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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丽说了两句她出阁前心境,都就把鱼丽惹哭了呢!

    承欢膝下十几年,一朝嫁入他家,从此鲜少能够侍奉父母跟前,自是心潮难平。卫长嬴叹息着道,好两位表姐都是嫁帝都,离家近,来往也方便,却都比我好多了。

    你也是事出有因。卫郑音道,父亲病得突然,否则这会还没致仕,你要回娘家却也便利。

    卫长嬴笑着道:姑姑这话说是,卫府距离太傅府确实是不远。

    姑侄两个说笑了两句,苏鱼丽趁机拉了苏鱼漓到旁边劝慰。

    如此等苏鱼漓收拾了情绪,卫郑音又叫她过来叮嘱道:你且放开了心思,听我说,因为这次婚期提前,又是一连两场,家里格外忙碌,所以恐怕你母亲和我都顾不上及时开导你们。咱们这样人家,非同寻常门第,出阁仪式既隆重,你们到那一日花冠嫁衣也沉重得很,却都要戴足一日。而且为了避免尴尬,那日是滴水不沾粒米不碰,不把身子养好,想撑下来真很吃力。

    卫长嬴笑着道:这个我有体验,说起来我自幼习武,自认体力耐力女子里头都是好。然而凤州离家那日,若非兄长背我上轿,我是走到一半就要走不动了。之后路上,硬是磨着姑姑们,答应让我只穿便服。到了帝都,进门那日,可把我累得呀!夫君出去敬酒,嫂子们和小姑陪跟前时,大嫂子问我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别说矜持了,连客气话都没顾得上,简直是迫不及待嚷着要!

    这话让众人都笑出了声,苏鱼漓也不禁笑了一下,有些惊讶道:这样累?

    单是一顶赤金嵌宝花冠就有几十斤重,还没算其他钗环珠花。卫长嬴道,嫁衣至少也有几十斤,还有种种佩饰,穿戴整齐之后根本是抬一下手臂都不容易。不要说那一日三半夜就要起来梳妆,偏什么都不能吃——腹中空空应付这一日种种仪式,可不是又累又困又饿?

    你们也别被她吓倒了。见苏鱼丽和苏鱼漓都有点变色,卫郑音又把话接过去,道,长嬴说她体力耐力因为习武缘故比起寻常女子来要强得多,这是真。但你们想,天下这许多人出阁,咱们阀阅里头也不少,也没听说谁家妇中途出事啊?所以即使是你们这样娇弱闺秀也是撑得下来。

    苏鱼漓忍不住道:可长嬴表妹都说累得很,咱们怎么能撑下来呢?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卫郑音笑着道,所以这一日凭谁都会觉得累,但是呢,谁都撑得住!

    这话说得苏鱼丽和苏鱼漓都是面红耳赤,苏鱼漓轻嗔道:三婶!

    但也要保养好了身体,你看我,这两日贪凉,多搁了冰,可不就是头疼了?卫郑音道,亏得不严重!所以季太医过来,我想到那些苦汁子就腻,不耐烦叫他看——鱼丽又担心,非要厨房里熬,弄得整个院子里都是药味,我啊越发不想喝!好现长嬴领了黄姑姑来,有不吃药法子就能好——这两天天气躁热,你们可别学我,宁可捱着点儿,万万不能这眼节骨上病倒,知道了吗?趁机把苏鱼漓方才疑惑圆了起来。

    苏鱼漓感激道:谢三婶关心!我如今觉得房里冰鉴正好,但今儿回去,还是减掉一个放心些。

    你们年纪轻,稍微热点儿受得住,然而女子性阴,宁可热点儿,不可受凉……卫郑音慈爱殷殷叮嘱着女儿和侄女们保重身体……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余氏

    第258节第一百二十七章 余氏

    从苏家回去,自是先去将卫郑音病情向苏夫人禀告。苏夫人听卫长嬴言辞凿凿表示卫郑音多一两日就能好:断然误不了大表姐婚期。就露出讶色,道:先前不是说季太医都瞧不出来什么病?可把我吓了一跳……原来不严重?

    卫长嬴笑着道:先前媳妇也吓得不轻,结果见了姑姑才晓得,姑姑因为自觉只是小恙,不耐烦吃药,所以不肯给季太医瞧,这才传出季太医瞧不出来是什么病话来。

    苏夫人若有所思道:那后来呢?

    后来媳妇让黄姑姑给姑姑看了看,黄姑姑记起来从前季神医那儿学到一个偏方,却是不必用药。卫长嬴道,姑姑这才肯治,黄姑姑说姑姑身子骨儿好,其实不吃药也不打紧,如今用了偏方,明儿个定然就能全好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苏夫人话是这么说,神情却平静得很,点了点头道,鱼丽和鱼漓婚期这样迫近,又是接连两场,你姑姑可万万病不得。

    卫长嬴一见婆婆这样子,就晓得婆婆对于娘家两个妯娌之间明争暗斗、尤其这一次卫郑音所谓病倒心知肚明。她暗暗庆幸:连没有回娘家去苏夫人都知道卫郑音是故意装病想拖延女儿婚期好报复钱氏母女,苏家人尤其是苏屏展又怎会不清楚?

    亏得苏鱼丽识大体,主动劝说卫郑音宽容以对,不然真要像苏鱼丽说那样,苏屏展即使不因此责备三房,也会觉得长媳和三媳不过是一路货色——继而考虑到大房对三房有很多得罪地方,如今三房还没得势就这样报复起来了,万一三房得了势,往后大房还能有活路吗?

    可别闹出大房、三房斗得热闹,后却被不声不响二房得了好处笑话来!

    替卫郑音松了口气,卫长嬴道:母亲说是,今儿到姑姑跟前,姑姑也急呢,还叮嘱媳妇和大表姐、二表姐,这时节万万不可贪凉,免得似姑姑这回一样,多搁了点冰,一宿起来就头疼了。

    苏夫人噫了一声,道:今儿鱼漓也去探望你姑姑了?

    可不是?卫长嬴笑着把事情经过大致转达,说来也是啼笑皆非,二表姐过去之后道是要赔罪,可把姑姑和大表姐都闹得摸不着头脑。结果后来才晓得,原来二表姐误会姑姑这回生病是因为气大舅母擅自改了大表姐婚期事情……姑姑和大表姐听了之后都是哭笑不得,直问二表姐这都是打哪里听来谣言?哪有一家子亲生骨肉,为点儿琐碎事就这样大动干戈?

    苏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道:你姑姑向来贤惠,确实不是这样人。想是底下人乱嚼舌头,鱼漓又老实,被骗了去。

    母亲说是。卫长嬴道。

    苏夫人又道:这回你们大舅母改动鱼丽婚期之事确实有些不妥,只是去年御前演武,鱼梁因伤未能上场,颇让她遗憾。如今钱练既是嫡亲侄儿又是未来女婿,你们大舅母自不敢再误了他前程。

    卫长嬴惊讶道:四表弟怎会受了伤?

    也是意外。苏夫人叹道,除夕前几日,他练武太过勤奋,一日天色已经大晚,从场上回自己院子里去,经过小花园,有段路上灯叫大风刮走了两盏。他不耐烦等下人去取灯来照,仗着记得地形摸黑而行,结果不慎踩进小花园水池里,爬起来时又撞到了山石上,伤了膝、踝,甚至于除夕那日站立都艰难。所以……

    卫长嬴哑然:这次钱氏坑苏鱼丽,没准和这件事情也有关——说起来苏家大房也真是不幸,好好没了族里地位稳固如山、毫无争议嫡子苏鱼羡,剩下来唯一嫡子苏鱼梁又是接二连三遭遇挫折。

    先是堂弟苏鱼舞脾性胜他一筹,接着几家共同为子弟争取到赴边机会,偏他御前演武前出了意外痛失良机。钱氏本来就不是什么心胸开阔人,甚至说一句心胸狭窄也不为过,这次儿子落后苏鱼舞一步,她哪能不记恨上三房?

    不过钱氏这样做虽然泄愤一时,从长久来看却等于是坑了自己儿子了。

    四表弟真是可惜了。卫长嬴真心实意道。

    实际上苏鱼梁长房嫡子身份苏屏展眼里应该还是有点分量,不然苏屏展不会认为苏鱼梁性情优柔寡断之后还迟疑了这么久没有确定往后接掌扶风堂是哪一房人。

    但有钱氏那样一个母亲,自以为替儿女争夺好处,却是生生一点一点把苏鱼梁优势磨去了。

    苏夫人听出媳妇话里意思,叹了口气,看了眼屋角铜漏,却道:辰光差不多了,你回自己房里去罢。

    卫长嬴答应一声,起身告退,还没转身,苏夫人又想起来叫住她,道,今儿个季神医那边似乎有人来寻你,因你不,你陪嫁贺氏跟着来人去了,可能与你那季神医处养伤侍卫有关。

    江伯?卫长嬴脱口而出,心下一紧——季去病脾气虽然坏,然而医术却是海内咸称,何况她把江铮硬送上门去那日,季去病就说过江铮已经性命无忧,剩下来只是痊愈慢问题而已。

    至于说医资,隔天卫长嬴就让黄氏亲自送了五百两银子过去,就算季去病日日给江铮可着劲儿用好药,这才几天功夫,照理还不至于用得这么。再说若只是来要钱,何必用贺氏亲自跟着来人过去?

    卫长嬴就想到:莫非太子打听到江伯下落,不甘心,所以……

    固然上回卫郑音带她进宫去请罪时,顾皇后态度非常平易近人,还委婉表示一定会好好整顿清肃太子身边j佞小人,也隐晦保证绝对不会再发生类似事。

    但春草湖采莲女一事发生后,苏夫人带媳妇进宫请罪那回顾皇后不也是一样话吗?随后太子就差点把江铮当街打死!卫长嬴当然不会再相信皇后保证了。

    这样想着,出了上房,脚步就匆匆起来。

    到了金桐院,万氏出来迎接,卫长嬴径自就问:季神医那儿来过人?

    正是。万氏晓得江铮受伤涉及到天家,如今闻说风吹草动卫长嬴肯定要担心,忙道,是这样,今儿个一位余姑娘忽然寻到了季神医那儿,道是甘心为奴为仆伏侍江侍卫。如今江侍卫尚且精神不好,季神医不耐烦敷衍这样人,就叫朱壮士出去打发那姑娘。但朱壮士一个男子,那姑娘又纠缠得紧,只好着人来咱们这儿求助,贺妹妹晓得神医对此事很不高兴,就先过去看看了。

    余姑娘?卫长嬴一皱眉,立刻想到之前沈藏锋托张凭虚打探余家人——闻说那余福有两个容貌出色女儿,也不知道这会跑到季宅去纠缠是余家大姑娘还是二姑娘?那大姑娘余艳娘却是太子姬人,纵然如今失了宠,想来也不至于抛头露面?

    但不管是哪位姑娘……卫长嬴心思转了转,隐约揣测到与顾皇后当日口口声声说江铮被打伤都是太子身边人太过骄横,不体恤太子宽厚性情,自恃东宫之人飞扬跋扈——又许诺说会好好清肃太子近侍有关。

    难道皇后预备拿这余家开刀,结果余家急病乱投医跑去季宅想向江铮求情吗?

    这很有可能,毕竟余家帝都地位不高,还没资格打听到卫长嬴动向,不要说深居简出脾气古怪季去病住处了。

    没准季宅所还是太子或皇后告诉这余氏。

    既然贺姑姑先过去了,那咱们等着罢。等贺姑姑回来,立刻请来我这儿。卫长嬴思索片刻,吩咐道。

    她如今也没功夫烦这一件事儿,因为如今正式管起部分事宜了,不比从前清闲。今日去苏家探望卫郑音,这一日已经有许多事情都耽误下来等她处置。

    挨个把分属向自己禀告请示管事叫过来说事情,一直忙到傍晚才把人都打发走。卫长嬴叫朱阑给自己揉着肩,就诧异问左右:怎么贺姑姑还没回来吗?不过是打发一个庶民之女,即使那余氏背后很有可能有皇后或太子眼线,然而现下都是不会给她出面。

    依照贺氏泼辣,应该刀斩乱麻,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打发了才对啊。

    可眼下都几个时辰过去了,即使扣掉路上来去辰光贺氏出去也太久了。

    是呢。黄氏也有点担心了,要么婢子去迎一迎?

    卫长嬴道:这样也好……

    黄氏得了吩咐,正要告退,却听得外头有人嚷道:姑姑您可算回来了,少夫人方才还问您呢!

    是贺姑姑?卫长嬴忙问。

    守门边朱实伸头出去一张,缩回来笑着道:是姑姑回来了。

    不多时贺氏就进门来,卫长嬴摆手免了她礼,无心寒暄,道:贺姑姑,那余氏是怎么回事?

    回少夫人话,婢子一路上都惦记着回来要和您说呢。贺氏闻言就冷笑了一声,道,那余氏是余福——就是之前江侍卫时常去照拂生意那家胡饼铺子掌柜次女。您道她跑到季宅为是什么?原来江侍卫那日之所以会跑到太子仪仗经过街上去,皆因为买好胡饼后,受她父亲所托,替他们铺子里去那条街上买些面粉!

    卫长嬴因为听过沈藏锋推测、以及张凭虚那儿消息,对此并不意外,余人如黄氏却是非常诧异,道:上回公子询问朱磊余家,果真是他们?都是江侍卫父亲那会下来交情了,怎么……怎么这样歹毒!

    众人都很恼怒:好个没良心余家!不提江侍卫之父与余福下来交情了,就说江侍卫自从安顺客栈住下,念及旧情时常跑去照拂他们生意,总也有一份情谊!他们居然这样害江侍卫!

    害了人不说,这些日子因为江侍卫一直昏迷不醒,那边可是叼都没叼一声!贺氏哼道,如今许是打听到江侍卫没死,而且渐渐就要醒了,知道瞒不下去,这不,才假惺惺跑过来要做奴做婢给余福赎罪!

    卫长嬴就疑惑道:就一个余氏话,姑姑怎么要打发了这么久?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体恤

    第259节第一百二十八章 体恤

    对方不过区区一个没出阁女孩子,即使再怎么死缠烂打,朱磊或许碍着男女有别、又是光天化日之下不好拿她怎么样,但贺氏这种泼辣有为、管教惯了大小使女姑姑,亲自去处置实是给季去病面子。

    若说是万氏过去被耽搁到现才归来卫长嬴倒不奇怪,毕竟这些日子下来也看出来了,万氏就是个老好人,面慈心软从来不肯说句重话。照着卫长嬴对贺氏了解,向来做事果断干脆贺氏过去之后应该三言两语就能把那余氏赶走了事了呀?

    被卫长嬴这么一问,贺氏面上现出一丝恼恨,道:打发那余氏确实用不了多少辰光,只是少夫人不知道,姓江那杀千刀蠢货……自从去年江铮从刺客手里救下卫长嬴姐弟后,原本一直对他骂不离口贺氏态度大为缓和,人前人后提起来也不是什么杀千刀该万刀,都也说声江侍卫了。

    现下贺氏忽然又骂了起来,卫长嬴大为好奇,道:江伯又怎了?不是说他前两日才醒,如今精神还不太好?

    江铮精神抖擞那会都压不住贺氏,不要说如今精神蔫蔫怎么也能把贺氏惹恼呢?

    贺氏气愤道:这余福,分明就是个无情无义小人!如今他这次女跑到季宅去纠缠,还不是见事情瞒不住了,这才摆出请罪架势?这一家子包藏祸心,哪里可信?结果江铮倒好,婢子去把那余氏打发了,想着回来之后少夫人您许是要问起他伤势,就进去看下。江铮居然很是惋惜婢子打发了那余氏!

    惋惜?卫长嬴愕然且震惊问,难道江伯他……他瞧中了这余氏?

    江铮初入卫氏时可谓是一穷二白,若非有一身不俗武艺被卫家一位管事看中,收了他做侍卫效力,早就被镖局和失镖货主敲骨吸髓去还债了,自是无力娶妻。

    之后他卫家慢慢还清了债务,但年岁也长了,似乎就此淡却了心思——加上那时候他父母亲友大抵都不了,也没人督促着他成家。再后来他被选去做卫长嬴教习,徒尊师贵,给他说亲人倒是一下子多了起来,就连宋夫人也问过一回——然而江铮那会也不能肯定卫长嬴这习武兴致能多久,不免担心觑中他教导着卫家大小姐才嫁给他妻子,往后自己失了势会反目。

    毕竟江家父子几代都效劳镖局,江铮之父失镖后,不也是立刻翻了脸,对于江铮苦苦逼迫、丝毫不给通融,迫得他不得不放弃相对而言自由身,投身入凤州卫氏以求庇护?

    经过这么一回,江铮对当时想给自己说亲包括宋夫人全部委婉谢绝了,加上后来贺氏——卫长嬴|乳|母,比起江铮这个教习来可来得分量重——一直盯着江铮骂,众人怕得罪了贺氏,也不提了。

    就这样,江铮一直孤身一人到现,众人都默认他会孤身一人终老,往后结局,自是主家卫长嬴供养、徒弟朱磊给他送终。

    如今乍听贺氏说江铮惋惜余氏被打发走,不只卫长嬴,朱阑等小使女都惊讶极了,甚至连给卫长嬴揉肩手都停了下来。

    黄氏呀道:难不成江侍卫之前去余家胡饼铺子……?

    合着江铮照顾故人生意也是有所图谋?

    众人恍然大悟。

    卫长嬴正沉吟着是同意此事呢还是不同意还是去请教下苏夫人,就见贺氏哭笑不得道:少夫人和黄姐姐想到哪儿去了?江铮那老货,一把年纪人了,若还被个小丫头片子迷惑上了,那真是蠢到家、白活这么大了!

    不是江伯瞧中了这余氏,他惋惜什么?卫长嬴一愣,下意识道。

    贺氏道:黄姐姐说中了一半,江铮他之前老到余家胡饼铺子里买胡饼,还真不只是为了照顾故人生意,却也是看中了余家这次女余艳华,只是不是他自己瞧中,却是想物色给他那徒弟朱磊!

    卫长嬴松了口气,就道:江伯也真是,这要是之前,倒也没什么。可现这余家害了他,我观那朱磊虽然是一介布衣,却孝顺得很,恐怕即使江伯愿意原宥余家,朱磊知道了也不愿意娶那余氏。

    可不是吗?贺氏道,所以我说这老货……说他糊涂!毕竟卫长嬴提起来都是一口一个江伯,贺氏却这儿老货长杀千刀短,黄氏忍不住瞪了她一眼,贺氏看到,讪讪改了口,道,他说余艳华生得美貌,而且卖胡饼时看得出来做事也利落,早就想把她说给朱磊了。毕竟他这个徒弟容貌也不是俊秀斯文那一种,身份又不高贵,错过余艳华,怕是很难娶到这样美貌妻子。少夫人您说他糊涂不糊涂?那余艳华,婢子看了,确实有几分姿色,然而咱们院子里头,就是朱阑和朱实也不难甩她两条街!究竟小门小户,能养出什么绝色来?何况以他想给徒弟求个美貌媳妇,慢说少夫人了,就是婢子都能给他打个包票!偏就见到一个余艳华就死死不肯放手!婢子实看不过眼他那糊涂劲儿,就说了他几句。

    卫长嬴诧异道:就说了几句?那怎么会这么晚回来?

    被这么一问,贺氏才讪讪道:那不是……江铮这人太糊涂了,婢子一时看不惯眼就说重了两句,他非要和婢子理论吗?

    黄氏好奇问:妹妹你说了什么,他要和你理论?黄氏清楚贺氏脾气,是个没理都要仗着嗓子和泼辣占上三分理人,尤其听说贺氏把这江铮一骂十几年,江铮碍着男女之别以及种种顾忌都没回过嘴,何况如今人受了重伤才清醒,没什么精神时候按说就没力气和贺氏吵了。

    这样情况下他还要跟贺氏理论,肯定是贺氏说话戳到了他痛处或者是不能忍受地方。

    果然贺氏有点尴尬道:我也是说得急了点儿,就讲了一句‘你这样舍不得这余艳华,还曾是江湖人呢,哪有一点点江湖人意恩仇干脆利落?莫不是你真正主意不是娶了她过来做徒媳,却是为了自己吗’,结果他差点从榻上扑下来寻我理论……

    ……卫长嬴扶额——这都是明着怀疑江铮这做师父想扒灰了,江铮不跟她理论才怪!

    黄氏也是微微红了脸,责怪道:贺妹妹你这张嘴啊!知道晓得你是帮着自己人,毕竟江侍卫虽然不是咱们内院,却也是少夫人陪嫁人!不知道真信了你这话,你叫江侍卫往后怎么出门见人?不要说这话若叫朱磊听见了,他们师徒岂不尴尬?明明是好意,怎么就说成了这个样子呢?

    贺氏道:哎,那朱磊都说了他绝不要害过他师父人女儿为妻,江铮却还这样糊涂,我也是急了,想着激他一激,定然叫他打消了这荒谬念头么!

    黄氏苦笑着道:你啊……怪道你这么晚回来,这也就是江侍卫师徒性情好,只是和你理论。这要是换了个脾气坏些,不跟你拼命才怪!

    想也知道,江铮和贺氏理论时,贺氏肯定也没有立刻和他赔礼,这才争执了个没完,一直到天色晚了,贺氏才脱身——依着这位姑姑一贯泼辣,还不知道她是强行走,还是敷衍了江铮?

    卫长嬴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贺姑姑你今儿跑了这一趟也是辛苦。明儿个让黄姑姑再去一回,以防那余氏又跑过去打扰罢。

    贺氏听出这是对自己处置今日之日不满意,她自知理亏,小声道了一个是字……这时候也该拿饭了。

    用了晚饭,卫长嬴漱过口,打发左右出去,就留了黄氏说话:贺姑姑似乎没看出来江伯想让朱磊继续娶那余氏意思?

    到底是少夫人教习,总归是向着少夫人。黄氏微微颔首,道,贺妹妹性子直,这回可真是冤枉了江侍卫了。

    正如贺氏所言,江铮是江湖人出身,有几个江湖人不是讲究意恩仇主儿?说句不好听,走江湖往往都是刀头上舔血过日子,没点儿狠劲手段,不使人有畏惧之心,没准下场就是被一窝蜂算计!

    若以江铮本性,这回吃了这么大亏,不亲自提刀去宰了余家全家、只杀余福一人就是他仁慈了!

    然他现非但没有提出要追究余福,反而还想让唯一徒弟朱磊去娶余福次女余艳华,好化干戈为玉帛!如此反常自有缘故,这个缘故也不难猜,与江铮一身武艺、却街头任太子随从殴打成重伤是一样:惧怕太子权势。

    或者说,担心给卫长嬴惹麻烦。

    所以江铮被太子污蔑、被太子随从殴打时毫不反抗,如今又还想就着余艳华上门去赔礼机会试图化解这次之事。

    卫长嬴冷笑着道:江伯却也太体恤我了,今儿个若是太子亲自寻上门来讲和,我或者不得不答应。可一个小小余氏,做牛做马……真是可笑,我身边什么时候缺过使唤人?就算她是说给江伯师徒做牛做马,难为我还打发不了几个人去给他们差遣?太子我是没办法,一个余家若还办不了,往后岂不是人人都要欺负到我陪嫁头上来了!

    黄氏也点头:江侍卫是少夫人教习,比寻常下人身份还要高。如今这件事情已经暗暗传遍了帝都,少夫人若是不办余家,往后其他人家定然会轻慢少夫人人。所以江侍卫固然是体恤少夫人,但现下考虑也欠妥当。

    何况江伯虽然看出来余艳华若没人指点,根本不可能寻到季宅去。却忘记了余艳华如今去服软,难道是自己主意吗?卫长嬴摇着头,道,若要从他答应和解,我岂会不使人去告诉呢?既然没去和他说,自然是不必他这样委屈。

    又说,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季宅那边,纵然季去病不耐烦被卷进事情里来,但姑姑次子次媳都,如何会打发不了余艳华一个没出阁女孩子?合着是江伯起了这样委曲求全念头,朱磊不甘心,又说服不了师父,这是特意借着理由来请咱们家这边过去阻止此事。

    黄氏道:应该就是少夫人说这样了。

    黄姑姑你明儿个过去和江伯把这些道理好好讲一讲,免得江伯挂心着反而养不好伤。就说这事如今不必他操心,让他好好养伤就成。卫长嬴道,还有贺姑姑今儿个说那些不恰当话,你也代贺姑姑劝慰他两句罢。

    黄氏一一答应下来,这位姑姑办事可比贺氏可靠,交代了她,卫长嬴遂放下心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配对

    第26节第一百二十九章 配对

    翌日黄氏领命往季宅去,因为卫长嬴体恤她次子、次媳及唯一孙女都季宅,就让她不管事情办得怎么样,与子媳孙女一起用了饭再回来,所以一直到晌午后才归。

    这时候恰好卫长嬴也把家事处置完了,正叫人盛了冻酪上来用,贺氏叮嘱着她少搁点冰——闻说黄氏回来了,就吩咐:也给黄姑姑来一碗。

    黄氏挎了个湿漉漉篮子进来,笑着谢了,道:那儿遇见端木八小姐,见到婢子直接就说了翡翠事儿。

    卫长嬴呀了一声,道:忙着忙着都忘记了,姑姑一会去找两件,别让她上门来了,我如今忙,没功夫敷衍她,就姑姑给她送过去罢。

    又问她,篮子里是什么?

    微微贪嘴,今儿个见婢子过去,缠着要吃莲子糕。黄氏道,婢子想着少夫人准婢子多留会,就给她做了。顺便也给少夫人带点回来尝尝。

    卫长嬴笑着问:她之前养季去病莲缸里金鱼怎么样了?如今可有给她买鱼和缸?

    那一批果然全死了。黄氏笑着道,鱼和缸,婢子也给她买了。今儿个过去,媳妇还跟婢子告状,说她成日里守着那缸边打转,连应门都不勤了。婢子就跟她说,若为这个误了事,婢子就把连鱼带缸给她搬走了。

    卫长嬴就道:小孩子么总是贪玩,我看季去病那儿横竖也没什么人过去。即使过去,他脾气那么坏,别人也不指望被殷勤招呼,怠慢些也没什么。那些人能容忍季去病,难道还会再和个小孩子计较?

    黄氏笑着道:少夫人,各家可都晓得季神医身边乃是咱们家人伺候着,若是怠慢了,这账可都记咱们家头上。

    ……卫长嬴有点无语,随即道,咱们家怠慢了又如何?微微他们是伺候季去病,又不是伺候上门人。

    黄氏就转了话题道:婢子今儿个问过朱磊了,道是江侍卫伤情已经稳定,如今就是养着,季神医告诉他,少夫人大方得很,给银子随便用,所以都开了好药。朱磊对少夫人感激得紧,今儿个直和婢子说,回头一定要过来给少夫人磕头谢恩。

    是他师父,也是我教习。卫长嬴一哂,道,再说江伯这回遭殃说到底还是被我连累,若还不好医好药治着,我也太无情无义了。这个可算不得什么恩,也不必他谢。就问,余氏那边呢?

    婢子和江侍卫说了,江侍卫现下也放了心,不再提说要那余艳华给朱磊为妻事情。黄氏微笑着道,不过少夫人也还真料到了,今儿个婢子正和媳妇说着话呢,微微跑过去说,那余艳华又跑到季宅门口跪着了。

    卫长嬴蹙眉道:她还真是纠缠上了?

    贺氏一直垂手旁听着,此刻就问:那黄姐姐你怎么做呢?若是高明,她也好学一学嘛!

    也是该她命不好,她才跪下来没多久,端木八小姐也去探望季神医了,看到她跪门前,就问起缘故。黄氏一副想笑又忍住样子,道,那余艳华又继续说想给江侍卫做牛做马以弥补父亲不是……结果端木八小姐听了大喜过望,道:‘你想给江铮做牛做马?你不知道他欠了我们师徒医资,如今人都被扣我师父这儿走不了了吗?我正愁此人一穷二白无力偿还,不想还有个奴仆可以顶债’。就叫她跟自己进去。

    卫长嬴和贺氏异口同声问道:然后呢?

    然后余艳华起初还以为是交了好运了,就向端木八小姐磕头谢恩,嘴里说着一定会竭全力伺候好神医和端木八小姐云云……黄氏抿嘴笑道,结果上石阶时候,端木八小姐不耐烦听她罗嗦,就和她直说了:‘什么伺候我们师徒?我们师徒自有人伺候,我要你,是试药用。这两日配几味药,会有什么效果师父也吃不准,着我去设法弄几个死囚一试。我不耐烦和族里人打交道,正想着要不要悄悄下给江铮吃用,又怕因此得罪了卫家姐姐,正好你送上门来,真是天助我也’。

    ……卫长嬴差点笑出了声!

    贺氏忙问:那余艳华呢?

    给端木八小姐开门微微说,她听了这话,一个字都没吱声,转身就跑——跑比兔子还,连绣鞋巷子里掉了一只都不顾了。黄氏道,想来她明日是不敢上门了。

    卫长嬴道:她要是还敢上门倒好了,凭端木芯淼心狠手辣,真捉了她去试药事情可不是做不出来。

    黄氏笑着道:其实端木八小姐也不是心狠手辣,只不过太沉迷医道,相比之下就把人命看得轻了。

    又说,这莲子糕是晌午时候才做,只是怕路上坏了,就包了冰里头,如今凉着,还得热热才能吃。就顺手递给贺氏。

    贺氏也没多想,接过篮子,问了卫长嬴这会就想尝几块,便道:那婢子去小厨房里再蒸一下。

    小厨房里虽然自有厨娘仆妇伺候,但卫长嬴亲自点东西,贺氏一直都要亲力亲为了才端上来。

    趁她走后,黄氏就敛了嬉笑,向卫长嬴道:今儿个婢子去看过江铮,朱磊就送了婢子几步,和婢子说话倒叫婢子有些惊讶。

    卫长嬴之前看她把篮子递给贺氏、而不是出去交给廊上使女就晓得黄氏是故意支开贺氏,此刻就诧异问:他说了什么?

    朱磊问婢子,贺妹妹是不是对他师父有意?

    黄氏话音未落,卫长嬴正咽下一口冰酪差点没呛着,咳嗽了几声,黄氏忙上去替她抚背,止了之后,卫长嬴拿帕子擦着嘴角,哭笑不得问:他怎么会这样想?但凡我身边伺候过两年以上,就没有不知道贺姑姑她有多讨厌江伯。

    但朱磊是这么讲。黄氏道,他说昨儿个他过来,本只指望咱们这儿派两个粗使过去,帮他把那余艳华拖走。结果贺妹妹却亲自去了,不但去了,打发完余艳华,还特意去看了江侍卫。看了江侍卫,又一迭声教训起江侍卫了……

    卫长嬴忙问:贺姑姑怎么教训起江伯了?不是江伯想给朱磊聘下那余艳华才?

    朱磊说一开始他们并没有提到余艳华,而是贺妹妹先说江侍卫人太笨,故人好好从京畿搬到帝都,还有银钱开起胡饼铺子,也不问问仔细,何况他去买了那么多次胡饼,之前余家也没请他帮买过什么,如今忽然提起来,能没算计吗?黄氏道,江侍卫就分辩说,之前其父和其自己走镖时,到京畿附近,几乎都会余家开茶肆里歇脚。有时候余家缺了什么帝都才有之物,也会托他们从帝都回去时带上。所以那日余福道铺子里面粉没有多了,他走不开,又不想叫女儿抛头露面,江侍卫就说自己去替他买些。

    那话题是怎么转到余艳华身上呢?

    黄氏道:这儿贺妹妹就说了,她打发余艳华时看这女子口齿还颇为伶俐,显然不是关起门来不见人人。

    江侍卫就随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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