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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妹妹瞧瞧。黄姑姑医术当然是不如季神医,然而调养手法却是季神医也称赞过。

    刘氏一怔,思索着她这话里意思。

    又听卫长嬴道:也别让人说我只关心若玉妹妹,却冷落了若耶妹妹,到底她们是亲姐妹,万不可因为我作为使她们生出罅隙来……若是东宫遇见了若耶妹妹,也给若耶妹妹调养调养。大嫂子您看如何?

    话到这儿,刘氏若还听不懂,她也枉费长了卫长嬴这些岁数了,眯眼片刻,神情复杂道:那可多谢三弟妹了!

    卫长嬴微笑着道:一家人,大嫂子这么说可就见外了。又委婉赔礼道,当初才到帝都时候,大嫂子就给我指过明路。只可惜后来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竟不得闲,若不是大嫂子今儿个过来,我还真要把正事给忘记了。

    她说当然就是刘氏那会就告诉她,之前与知本堂一起算计她闺誉是刘亥这一房。然而当时卫长嬴疑心刘氏为了刘若玉缘故怨恨刘亥与张韶光,想要借刀杀人,所以自己没查清楚,对这番话就是半信半疑。

    刘氏心里也清楚卫长嬴为什么拖到现才提出来让自己牵线,与刘若玉一起报复刘亥这一房,这种真相说开了既没好处又尴尬,刘氏自是信了卫长嬴说理由,道:这也怨不得你,本来就不是朝夕之功。何况你当时才过门,要操心地方多着呢!加上你又不是帝都土生土长,少不得还要拜访各处……后来又有四弟婚事,别说你腾不出空了,你当时要跟我讲,我也未必有闲暇呢!

    客客气气把这一段揭过,刘氏因为刘若玉好歹有了个盟友——虽然这个盟友也只是因为各取所需才结盟,然而背景势力人手都不弱,总比刘若玉一个人势单力薄要好——好歹松了口气,就有闲心说起闲话来,说到四弟……闻说上回四弟妹过来,被你劝软了心,竟是认认真真悔过自起来了?

    大嫂子打哪儿听这话?卫长嬴就笑,道,我自己都尚且年轻不懂事,需要时时向母亲和嫂子们请教规矩呢,哪里有这个本事平白就劝得四弟妹言听计从?是四弟妹自己一直懊悔着之前事情,我呢恰好赶上辰光说了两句话。这要是换个人来一准也是如此,不过是被我赶上罢了,要是母亲和嫂子们,没准还能……

    刘氏笑着抢话道:你啊就别谦逊了,这是往我们脸上贴金呢?我跟你说句私底下话儿,可不能叫母亲知道了——这要是换了我,哪来闲心劝说她?巴不得她不要过来烦我好。你想想当初她过门,咱们辛辛苦苦了多少日子操持?那时候你自己也是婚未久,不图她感恩戴德,便是一句辛苦话也没有也不打紧。可她说那话哪一句不是带着刀子一下下往人心上捅?这样人,我是不敢再打交道也不想再打交道了。

    大嫂子不跟我见外,我也跟大嫂子说句实话,大嫂子可别恼!卫长嬴微微而笑——刘氏说要和她讲不能让苏夫人知道事情,这就是表示要交心了,虽然晓得刘氏这么做,大抵还是为了刘若玉,不见得真是想跟她做亲如嫡亲姐妹妯娌,然而卫长嬴也不乎逢场作戏,也道,许是因为我排行小缘故,有两位嫂子前,上次四弟妹闹腾时候,没怎么提到我。而且之前四弟成婚,我因为不懂得,大抵也是给母亲和大嫂子您打一打下手,说到繁琐也许有一点,说到操心那是真谈不上。这样我付出不多,受伤不深,才有心情劝慰她,要是换了我是大嫂子,我跟大嫂子一准是一样心思。

    刘氏笑着道:你还是比我好心了很多,把我换了你,我一样懒得跟她多讲。

    妯娌两个说说笑笑,一天光景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到得傍晚时分,刘氏有些意犹未起了身,整整衣裙,看着铜漏道:母亲他们许是回来了,我得去迎一迎。

    我跟嫂子一块儿去。卫长嬴说着也要起来,刘氏忙道:你不要去!母亲走时特意叮嘱,你如今才安好,万不可再不小心了!母亲让你不许出这一进院子——这会可不是拘礼时候!你听话!

    卫长嬴啼笑皆非,因见刘氏说得正色,只好重坐了回去,笑道:我哪有那么柔弱?

    这会可不是你逞能时候。刘氏轻啐道,你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痛了……不跟你讲啦,我得过去前头候着了。哦,朱阑她们呢?把舒颜带过来。

    卫长嬴就让角歌出去把朱阑等人叫了过来,沈舒颜被万氏抱着,格格直笑。她手里拿了一朵碗口大小月季花,花茎上刺都被细心掰掉了,沈舒颜小脸依偎花瓣上,粉嫩小脸儿与淡粉色花瓣相映,犹如玉人。

    卫长嬴忍不住她被放地上、过来行礼时伸指捏了捏她小脸,笑着道:舒颜越来越漂亮了。

    三婶也漂亮。五岁沈舒颜已经会得客套了,闻言立刻奶声奶气回夸道。

    卫长嬴本想多逗逗她,然而刘氏担心去迎接苏夫人等人迟到,让左右给沈舒颜洗了把脸,略整衣裙,就匆匆领着她走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宋西月

    第287节第一百五十六章 宋西月

    进宫赴宴对于沈家人来说虽然是家常便饭了,但到底不比亲眷同僚家喜宴。不提敷衍宫中贵人们种种小心仔细,单是必须穿一身累赘繁琐行头就足够折腾了,这也是苏夫人要替卫长嬴去请免除进宫道贺恩旨缘故。

    当天傍晚苏夫人一行人回了家,几乎个个都是疲惫不堪,简单梳洗后全部倒头就睡。卫长嬴也就没去凑热闹。

    次日,卫长嬴让人扶着慢慢到上房请安,经过一夜休憩,面色却还有些憔悴苏夫人见到她就责怪:不是让你院子里好好待着?你怎么又出来了。

    卫长嬴笑着道:季神医说媳妇已经可以走一走了,好些日子没来给母亲请安,心里惦记着。

    我啊,安好很!苏夫人正色道,纵然有什么要伺候地方,不说陶嬷嬷她们了,不是还有你嫂子们?你就听话一点,乖乖回金桐院去好好安胎是正经。

    也难怪苏夫人这样重视——前两日她忍着季去病冷言冷语,把这坏脾气神医请到上房,好茶好饭小心伺候着,可算没白费功夫——兜兜转转打听出卫长嬴这一胎是位小公子,这可是沈藏锋嫡长子呀!如今沈藏锋远边疆,苏夫人哪儿能不给儿子上好了心?

    何况整个明沛堂嫡支,如今嫡孙也就沈舒明一个,任是哪个房里即将添孙儿,做长辈都是巴不得。

    所以现看到卫长嬴起早来给自己请安,苏夫人打从心眼里为她担心:季神医说你能走一走了,你就院子里走两步,不就成了?金桐院离上房这样远,万一你路上累了渴了,这可怎么办?

    婆婆这样关心,做嫂子也不能不有所表示,刘氏、端木氏都纷纷要求卫长嬴立刻回金桐院里去继续安胎,千万不要担心苏夫人这儿或者家里事情,一切都有她们呢。

    众人众口一词让卫长嬴往后没事就别出院子了,倒是有什么需要管打发人来讲,家里能做到决计满足她。合家上下都一副把她当琉璃人儿看待架势,卫长嬴也只好讪讪告辞。

    回到金桐院,只剩了黄氏等心腹跟前,不免说些心里话:成日里闷院子里也真是无趣得紧。

    少夫人忍一忍罢,横竖也就十个月。黄氏、贺氏就劝她,咱们自己院子里放放心心安胎不好吗?您想出去转悠,等小公子落地之后,您把身子养好了,凭您想去哪儿都成。

    黄氏又说:上回宋小姐走时讲了,等她腾出空,会再来看您。

    还有大姑夫人膝下两位宋小姐。贺氏也道。

    卫长嬴撇嘴道:如今临近年关,她们都各有事情要忙碌,哪儿来功夫来看我呢?我也不好为了自己无趣就请她们撇下正事专门来给我解闷罢?

    正说着,不意外头含歌就来禀告:大姑夫人与两位表小姐来了。

    ……屋子里主仆三人对望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均道,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迎了卫盛仙母女三人入内落座,卫长嬴不免要感谢大姑姑关怀。然而卫盛仙看起来心事重重,竟不像是单纯过来探望,很勉强嘘寒问暖了一番,就欲言又止看向左右。

    卫长嬴心里揣测着是不是宋氏族人又上门去逼迫她了?就吩咐左右退下。

    她之前几回都没猜对卫盛仙,这回果然也没对。等人都散了,只剩四人时,卫盛仙就叹了口气,道:按说如今真是不该来麻烦你,但事关西月终身大事,姑姑这帝都也没有旁可信人,问你二姑姑她也说不清楚,只讲可能你会晓得?

    卫长嬴好奇道:大姑姑请说,月妹妹?

    就看向宋西月——宋西月红着脸,举袖遮面,小声道:昨儿个太子殿下大婚,母亲领我们一同进宫道贺。中间,邓贵妃叫了我到跟前再三打量,又……又问起我生辰年岁,还……还问了是否有婚约身之类。我心里疑惑,等从贵妃娘娘跟前告退了,就去和母亲说,母亲去寻了二姨母问,二姨母猜测说可能是……贵妃……

    到底是没出阁女孩子,说到这儿就羞怯说不下去了。

    卫盛仙就代她道:郑音猜测贵妃可能是替其侄邓宗麒问,然而不晓得为什么会看中西月?

    邓家公子啊!卫长嬴沉吟了片刻,忽然想起来一事,问宋西月,月妹妹,之前承娴郡主出阁那一回,你们润王府,可遇见过与贵妃有关人?

    宋西月和宋茹萱一起诧异道:贵妃娘娘侄女邓弯弯,表姐您去前就和咱们一起说话了呀!

    那后来苏家二表姐出阁呢?卫长嬴又问。

    这次姐妹两个想了一想才道:当日也遇见过邓弯弯,不过她是跟着她大伯母,没说两句话就分开了。哦,入席时候还遇见了姚嬷嬷,就是贵妃娘娘跟前那位嬷嬷,姚嬷嬷……赞了我们几句,但那应该都是客气话罢?毕竟席上出色闺秀有许多,我们姐妹内中并不算什么。

    卫长嬴抿嘴一笑,道:两位妹妹这是谦逊了!就对卫盛仙道,我大约晓得事情经过了,可能是邓家小姐邓弯弯,润王府里遇见两位妹妹,相聊之下替她哥哥看上了月妹妹。如今她哥哥邓公子邓宗麒不是已经去西凉了吗?再加上他们兄妹父母均已过世,与邓家亲眷又不很处得来,只跟贵妃比较亲,这不就去和贵妃提了?

    卫盛仙惊讶道:不至于罢?向来只有做哥哥给妹妹婚事做主,怎么邓家公子婚事却是邓家小姐来定呢?

    所以才要禀告贵妃,请贵妃做主。卫长嬴道,大姑姑和两位妹妹还记得苏家二表姐出阁那日,贵妃娘娘着了姚嬷嬷到贺吗?

    卫盛仙心下一动,忍不住看了眼长女,道:难道那一回是为了……?随即又否认道,不至于为了她,应该是邓老夫人面子。

    大姑姑您不知道。卫长嬴心想亏得当日苏夫人误会,把媳妇女儿一干人都扯到邓老夫人跟前,借地训女,要不是邓老夫人当时道了一句,自己怕还想不起来——如今这推测约莫有八成是真,先前苏大姐姐出阁时候,贵妃娘娘可是只打发小宫女送了份礼,姚嬷嬷压根儿就没到场,不要说还留下来喝喜酒了!为了这个,钱大舅母可是得意得很,二姑姑也有些遗憾呢!

    假如邓贵妃派心腹嬷嬷贺苏鱼漓出阁是看了邓老夫人面子上,那苏鱼丽出阁该到了,毕竟苏鱼丽是这一代嫡长女大小姐么。若是苏鱼丽出阁贵妃命姚桃嬷嬷到贺,而苏鱼漓出阁没派,倒还过得去——但反过来就是事出有因了。

    钱氏认为这是贵妃看重自己长房缘故,然而卫长嬴结合昨日太子大婚,邓贵妃对宋西月留意,觉得大可能是邓弯弯润王府时看中了宋西月做自己嫂子——那两天邓弯弯不是正好住宫里陪伴邓贵妃吗?

    于是从润王府回宫去当天,邓贵妃听了侄女说侄媳妇人选,次日就让姚桃借口道贺,赶到苏府去。趁着苏鱼漓出阁,苏家也请了宋西月母女到场,让姚桃去过过眼。姚桃这儿显然也是看中了……所以这回太子大婚,宋西月随母入宫庆贺,贵妃才会亲自把她叫到跟前询问。

    毕竟邓贵妃与邓老夫人虽然是同族之女,然而邓家亲戚也多得很——之前邓太后时,邓氏显赫一时,族中女儿多是高嫁,并不是每个沾亲带故亲戚贵妃都会留意。何况苏家现下大房和三房相持,甚为微妙,总来说三房还要胜出些呢!

    邓贵妃纵然要拉拢,也该拉拢三房,或者一碗水端平才是。

    听卫长嬴分析了前因后果——接下来要说什么任谁也是心里有数了,宋西月和宋茹萱都红了脸说想出去转转,卫盛仙就道:你们出去罢,只是不要走太远,就你们表姐这院子里就好。

    卫长嬴笑着道:想出去也没事儿,让外头姑姑们着人陪着就成。

    我们就外头看看水池里鱼。宋西月和宋茹萱俱是真正温柔娴静大家闺秀,不似沈藏凝那样活泼好动。再加上如今表姐和母亲正议着宋西月婚事,固然因为羞怯避了开去,心里却也忍不住揣测,哪里有心情游览沈府呢?所以都道,我们就这一进院子里,不去别地方。

    那边小,两位妹妹乏了可以去看看。卫长嬴又叮嘱了一句,两姐妹答应着出去了。

    等女儿们避开,卫盛仙也就有话直说了:昨儿个我也想到贵妃娘娘好好问西月是否许婚做什么?莫不是想给她说亲?所以着意问了西月贵妃娘娘对她态度,她说,贵妃娘娘言语很是温和。郑音她说她对贵妃也不熟悉,贵妃没有特别留意过鱼丽,所以让我来问问你,之前贵妃娘娘召见你时,却是什么样子?若是两下里相差不大,也许……所以我今儿个才过来搅扰你。

    大姑姑这么说就见外了。卫长嬴道,我方才还和身边人说到大姑姑呢!就是想着如今安胎之外没旁事情可做,若是能够请两位妹妹常来就好了。但又想到现下临近年关,各家都忙碌着,两位妹妹肯定也要给大姑姑打下手。

    她们也闲。卫盛仙忙道,家里那些事儿有我一个人就成了,她们也帮不了什么。你觉得闷,下回管叫人去说声,我就让她们过来。又说,也正好叫她们跟你学一学。

    卫长嬴暗道惭愧,说回正事:之前贵妃召见我时非常淡漠,皇后娘娘提了才叫我到身边,之后也一直淡淡。怎么说呢?贵妃她没有为难我,但要说亲热是绝对算不上,言语温和么……勉强罢?而且也没有像对月妹妹这样问长问短,却是基本上没理会我。

    卫盛仙一愣,道:贵妃娘娘既然是这样性情,那……照卫长嬴这样讲,邓贵妃却是十有八九是看中了宋西月了?不然论到出身和如今身份,卫长嬴都高于宋西月,贵妃对卫长嬴都不怎么样,若不是有结亲意思,怎会对宋西月比卫长嬴要好、听起来好还不是一点点?

    其实,之前大姑姑托付我事情,我也是头一个想到了邓家公子。卫长嬴对邓宗麒和邓弯弯兄妹两个本身印象很不错,但想起来沈藏锋提醒过邓宗麒由于局势中所位置缘故不适合结亲,决定还是提醒下姑姑,然而后来与夫君提了,夫君却有一重考虑,我说与大姑姑听,还请大姑姑斟酌……

    第一百五十七章 心意曝露

    第288节第一百五十七章 心意曝露

    金桐院里用了午饭,晌午后,卫盛仙心情复杂回到家中,遣散众人,只跟两个女儿私下交代:你们表姐建议这门亲事还是不要结好,为娘听了她说缘故后也觉得有理。

    宋西月面红耳赤道:女儿但凭母亲做主。并不询问是什么缘故。

    对于女儿知礼与懂事,卫盛仙很是满意,少不得要和她们两个讲明:你们表姐说,邓宗麒这个人是很好,然而他父母双亡,多受贵妃庇佑,往后难免也会受到贵妃牵累。大致说了宫中皇后与贵妃之间仇怨和如今形势,叹道,其实你们表姐才说了个开头我就觉得这门亲事不要结了,古往今来,涉及宫里头事情就没有简单,咱们家自己家事都这样麻烦,为娘又怎么能给你们找个夫家也多事人家呢?不提宫里头,昨儿个你们二姨母也悄悄讲了,邓宗麒之父时与族里结了怨,连累他们兄妹都吃了很多苦头……

    宋茹萱听着,忍不住提醒道:母亲,咱们家既然不打算把姐姐许给邓家公子,那万一贵妃娘娘看中了姐姐可怎么办?

    卫盛仙烦恼道:偏你们表姐如今怀了身孕不便四处走动!你们二姨母一时间也物色不到什么合宜人……好那邓宗麒如今人西凉,想来他只是贵妃侄子,又不是皇子。贵妃上头又还有皇后压着,纵然有这个心,也不容易请下赐婚圣旨来罢?趁这个光景再找一找,实不行,我就带你们回凤州去省亲!到时候万事有你们外祖母做主!

    说是这么说,卫盛仙怕增添女儿们压力,到底把卫长嬴后一番提醒瞒了下来——卫长嬴是这么说:邓家公子如今人远西凉,照理要议亲得等三年之后他归来再议。但贵妃娘娘如今就开始相看了,显然要么走时候邓公子把这事全权托付了贵妃,要么就是贵妃决定自己全权给邓公子做主!无论是哪一个,得防着贵妃先把月妹妹定下来!

    这话说得卫盛仙担心了,虽然邓宗麒西凉是建功立业、而且还是赶上了一个极好机会。然而总归是要上战场……刀枪无眼,东胡刘氏嫡子刘季照都能桑梓地战死沙场,世家子、西凉半点根基都没有邓宗麒凭什么不可以?

    不提把女儿嫁给邓宗麒后会不会受什么宫闱争斗牵累以及邓氏族中欺凌了,万一邓宗麒西凉出个好歹,自己女儿连未婚夫一眼都没看见过就先给他守起寡来——卫盛仙统共就这么两个女儿,十几年抚育养得如花似玉文静典雅,难道就去换座冷冰冰贞节牌坊吗?!

    故作镇定安抚了女儿们,卫盛仙总觉得心里突突跳着不能定下来,似有些不祥预感。然而想要拒绝邓贵妃为侄子提亲,除非贵妃提起来前先把宋西月婚事定下来。不然,凭着邓宗麒本身,以及贵妃面子,卫盛仙真是想不出来有什么可靠理由能推却。

    还是打发人去夫君那儿,与夫君说一声……卫盛仙沉吟着,暗暗想,若有不对,我就先带着她们借口省亲回凤州,去求母亲设法,母亲素来多谋善断,定然有法子!

    想到心目中完美存嫡母,卫盛仙心里才略略松了口气,命人寻来下仆,一边送家信去给丈夫,一边让他们打理行李,预备随时起程。

    她这里草草定了对策,却不知道宫里也有人注意到了此事——

    顾皇后接过小宫女呈上桂花糯米粥,随便吃了两口,就往小宫女手里一塞:赏你了。

    小宫女忙欢喜谢了恩,接过粥退到一旁。云氏就劝道:娘娘这些日子为了太子殿下大婚日夜操劳,今早又起早起来受太子与太子妃大礼,委实清减了不少,正该好生滋补。今儿个一日就吃这么一点点,怎么成呢?

    许是累过了。顾皇后叹了口气,道,之前一直盼望着寻儿大婚,忙过了才好休憩。不意如今闲下来反而没了胃口。

    小厨房里从昨儿个晚上起就熬着鸡汤,是拿参须熬,没太多药味。或者娘娘不想喝粥,喝点儿汤?云氏说着,就有伶俐宫人顺着墙脚出去,到厨房里去取。

    顾皇后也不想喝鸡汤,然而禁不住云氏一再劝说,宫人取来后,到底还是喝了大半碗,剩下小半碗又赏了进汤宫人。

    鸡汤到底补人,皇后喝了后气色好了很多,就想说点正事,遂把除了云氏之外宫人都打发了。

    昨儿个宴上事情多,本宫也无暇细问,据说,邓氏把一位宋小姐叫身边不住盘问?顾皇后问,是宋家哪一位小姐?别是那一位罢!

    云氏道:江南堂嫡支那位宋大小姐自从出事后,就一直缩府里不出门。先前沈家卫夫人有孕,因为卫夫人是她表妹,倒是难得去了一趟,然而也是戴着帷帽,遮前挡后不使人见着容颜。不要说,若非她出事,昨儿个受众人道贺羡慕就该是她了,哪里会进宫来贺呢?和往常一样报了病。

    那是哪一位呢?至今提到宋水,顾皇后眼里还是难免有些惋惜之色,这已经不是皇后头一回流露出来对于宋水这个原本准媳妇满意了,只是改选刘家刘若玉为太子妃——外人看来是邓贵妃所为,宋家、卫家没准认为是他们选择,但云氏晓得,内中也是顾皇后自己意思。

    对于这一点,云氏也很疑惑,然而顾皇后既然没有告诉她意思,云氏也晓得自己不该多嘴,就回答道:是阮州刺史宋彤嫡长女,闺名西月。

    阮州是中州,刺史是正四品上。顾皇后沉吟道,若没有邓氏这一层,配邓宗麒,那是绰绰有余了!毕竟他父亲去世时也不过是从四品散官罢了。

    云氏道:婢子也想到邓氏留意这宋西月,多半是为了邓宗麒。只是邓宗麒如今人西凉,按说等三年之后,建功归来,也好趁机求娶高门之女,以壮其势呀!邓氏如今就为他物色人选,似乎有点古怪。要么,就是这宋西月她不是给邓宗麒物色?

    顾皇后眯起眼,忽然问:之前申博请求纳卫令月为正妃……这些日子他可改了主意?

    没有呢!云氏忙道,娘娘是说,邓氏是想让这宋西月?

    其实本宫现想想,卫令月给了申博也没什么不可以。顾皇后沉吟着道,卫崎败于卫焕之后,两人一起凤州养起了老。知本堂看着子嗣众多,然而内中没有非常出色,这两年还罢了,过一两年若卫崎还不能起复,肯定会显出颓然之势来。倒是瑞羽堂,那卫长风传闻里是非常出色,他胞姐卫长嬴,又是沈藏锋之妻!沈宣这些年来对瑞羽堂也是颇为照顾,司徒之位现下也落回瑞羽堂手里……即使往后卫长风接掌不了瑞羽堂,卫盛仪多年独当一面,他心计手段也算不错了。

    云氏就道:那,娘娘是想劝说圣上答应他吗?

    说起来都是宋水一事拖了辰光。顾皇后蹙着眉,道,本来寻儿去年就该大婚了,如此今年十月,申博满了十六,随便给他娶个正妃,打发他去封地就是了。结果寻儿到昨日才大婚,申博口口声声不敢逾越兄长,硬是拖到现都没肯走!看样子接下来他又要拿婚事拖下去了——也未必全是非那卫令月不娶。

    皇后沉吟道,只是,邓氏若是留意这宋西月是为了申博,她想做什么呢?难道让申博改求宋西月为正妃?不拘是卫令月还是宋西月,做王后都是可以,毕竟父兄官职都不算低,又均是阀阅嫡女!换个人选又怎么拖延得了辰光?

    就问,申博见过宋西月吗?可留意过她?

    云氏道:说来奇怪,伊王殿下应该没有见过宋西月。

    这宋西月与邓氏也没什么关系呵……纵然想用结亲法子笼络申博,也应该是邓弯弯。怎么就会是宋西月了呢?顾皇后百思不得其解,就问,昨儿个见命妇闺秀太多了,本宫倒不记得宋西月是谁——她年岁几何,容貌怎样,你且再说一遍!

    云氏就道:这位小姐好像是十六岁?生得很是秀美,她是……正要详细描绘,云氏却忽然想到一个人,轻轻一拍掌,道,倒也不必麻烦讲了,现成可以比画,娘娘还记得卫夫人——就是沈藏锋之妻卫长嬴吗?

    顾皇后颔首道:西凉沈氏未来主母,本宫自然是记着。

    那宋西月与这卫夫人卫长嬴是姑表姐妹,两人个生得非常相似,俨然是同父同母嫡亲姐妹一样。云氏道,不过宋西月性情娴雅静默,不及卫夫人明媚。

    像卫长嬴啊?顾皇后一哂,道,倒是个美人。只不过申博也不是没见过美人,惟独看中了一个卫令月……说到这儿,皇后忽然露出若有所思神色,过了片刻,道,本宫记得,今年下半年帝都几场喜事,邓氏遣姚桃跑了两场?

    云氏不明其意,如实道:是两场,润王府承娴郡主出阁,还有念着苏家邓老夫人面子,去了苏家二小姐出阁宴上。

    那么苏家大小姐呢?顾皇后反问,苏家两位小姐只差一个人先后出阁,大小姐出阁邓氏没着姚桃去,反而二小姐出阁她着姚桃去了?你不觉得可疑?

    云氏一怔,道:闻说苏家大房、三房颇有相争……

    之前也没见邓氏对苏家多亲近。顾皇后冷笑着道,圣上固然不喜被朝政搅扰,然而这宫里宫外,大致动静却也是心里有数!邓氏是圣上嫡亲表妹,对圣意还不清楚吗?圣上虽然优容阀阅,实际上却也一直防备着他们!邓氏若是敢与阀阅亲密来往,圣上哪儿还会再相信她?何况苏家既然内斗,这结果都还没出来,她去插什么手?那苏屏展是好惹么!岂会容邓氏去左右他膝下子嗣自相残杀!

    皇后嘿然道,润王后出身瑞羽堂,承娴郡主出阁时候,瑞羽堂基本上都被请到润王府了吧?这宋西月,肯定也其中!

    云氏一怔,道:娘娘是说,邓氏看中宋西月,是从润王府就开始了?次日去苏府贺苏家二小姐出阁,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目还是为了相看宋西月?

    她诧异道,只是宋西月论身份论容貌论才学……虽然不错,可似乎也没好到需要邓氏这样留意地步罢?

    你忘记一点了!顾皇后冷冷一笑,抬手揉了揉额,才道,可能是重要一点!这宋西月,生得很像其表姐卫长嬴!

    云氏大吃一惊,急速思索着,脱口道:难道伊王殿下他……可是伊王殿下似乎也没见过这卫夫人罢?之前伊王殿下瞧中卫令月生得也不似卫长嬴……

    申博?顾皇后眯起眼,道,错了!不是他!是邓宗麒!你忘记了吗?去年秋天邓宗麒等人奉命前往青州接钟氏家眷,路过凤州城外小竹山,因大雨停留,向恰好山上小住瑞羽堂之人求助。次日起程前,正是邓宗麒与顾弋然登山致谢兼告辞……也正因为如此,邓宗麒还救了屋外竹亭中小憩卫长嬴!据传闻,当时卫长嬴发现离自己近咫尺竹叶青后大吃一惊,还特意请使女留住邓、顾二人,整理仪容后亲自上前拜谢!没准,邓宗麒那时候就见过卫长嬴容颜……甚至,还对她一见钟情!否则邓氏又没亲自去润王府贺承娴郡主出阁,去润王府只是姚桃和邓弯弯!应该润王府那日,姚桃也没见过宋西月,怕是邓弯弯说了,次日邓氏才派姚桃过去看,证实了邓弯弯话,趁着昨儿个寻儿大婚……

    云氏瞠目结舌,片刻后才能道:若是如此,娘娘,咱们?

    这样好一个机会,岂可错过?顾皇后微微弯唇,似笑非笑道。

    第一百五十八章 黄雀贵妃

    第289节第一百五十八章 黄雀贵妃

    这样好一个机会,顾氏那贱人怎么可能放过呢?差不多时候,邓贵妃怀里抱了一只通体漆黑、独四爪雪白、是为名品乌云盖雪狮子猫,坐明光宫假山里小凉亭里,怡然自得道。

    由于太子大婚,特意提前两日开始染起指甲,隔了一日艳色丝毫未褪,依旧红得触目惊心,宛如才流淌出来、尚未干涸血。精心保养仍旧白嫩细腻手打从乌云盖雪油光水滑黑色皮毛上抚过,红白黑三色交相辉映,有一种难以描述诡异。然而狮子猫惬意之极,发出咕噜咕噜响声,将毛茸茸猫脸邓贵妃手上蹭了又蹭,不住讨好。

    姚桃被赐坐下首,无心留意它,心神俱被贵妃之言吸引,带着疑惑问:娘娘不打算为公子聘那宋西月?正如卫长嬴和顾皇后推测一样,这回太子大婚,邓贵妃之所以格外留意宋西月,确实是因为承娴郡主出阁那日引起来。

    当日并不知道邓宗麒心意邓弯弯跟姚桃一起回宫路上,偶尔提了一句今儿个认识了两位宋家姐妹,内中西月姐姐生得与卫家三姐姐真真是像极了,若不是她们说明,我还以为是卫家姐妹呢,邓弯弯不晓得,姚桃可是得了邓贵妃之命,要为邓宗麒物色类似于卫长嬴这样容貌艳丽明媚大家闺秀为妻,顿时就留上了心。

    那天晚上避开众人和邓贵妃一讲,邓贵妃思索片刻,次日苏鱼漓出阁,就打发姚桃去苏府道贺,顺便亲眼看一看那宋西月与卫长嬴到底是怎么个像法?姚桃回宫后禀告,道是这是宋西月果然酷似其表姐,邓贵妃当时没说什么,昨儿个太子大婚,宋西月随母进宫庆贺,邓贵妃可是特别把她召到跟前问了又问、极亲切和蔼。

    这姚桃看来,当然是贵妃也动了心。可现听贵妃意思却全然不是这样?

    邓贵妃哂道:你忘记她与卫长嬴关系了吗?

    姚桃转念一想,立刻想到之前自己建议把邓弯弯许给瑞羽堂旁支子弟卫青时,邓贵妃就说过卫青与卫长嬴乃是同一支堂兄妹,是会来往亲戚,万一因此让邓宗麒对卫长嬴越陷越深,乃至于不可自拔、被人觑出异常来……以沈藏锋与卫长嬴出身,以及邓宗麒不过是邓氏被族人厌弃、全靠贵妃扶持才能有今日景遇,邓宗麒岂不是会因此事万劫不复?

    那卫青远凤州,与卫长嬴还是追溯到曾祖父血缘了。何况这宋西月,可是卫长嬴亲姑姑女儿,而且人也就帝都。可以想到,若邓宗麒娶了宋西月,往后纵然不能时时见到卫长嬴,人情来往,也不难听到卫长嬴事情——想到这儿,姚桃明白过来,道:娘娘昨儿个,是故意召了那宋西月到跟前?

    邓贵妃嘴角一勾,淡淡道:顾氏一个劲儿想抓本宫把柄,本宫看她这样用心,怪不忍。既然如此,索性送她一个把柄又如何?

    姚桃忙问:那,娘娘打算如何?

    她晓得本宫素来宠爱麒儿,但凡麒儿有所欲,本宫从不吝啬,想方设法也要令他如愿。邓贵妃冷笑着道,如今既然晓得本宫‘觑中’了这宋西月……你想她连申博求娶卫令月都要插一脚,何况是本宫这儿?

    贵妃慢条斯理道,顾氏想拆台,无非是两个法子,一个是让宋西月另配他人;第二个就是麒儿这边动脑筋。只是顾氏非常狡诈,既有本宫格外留意宋西月前,她一定不会直接让宋西月配人,免得太着于痕迹,圣上跟前交代不过去。本宫想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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