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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阻拦,点头道:一切都照母亲吩咐。

    他这种人外放,身边没人盯着也不成,你得跟他一起去。就是你那个小姑子,原本你婆婆去了,裴家疼爱女儿,把她接去幽州养了几年。卫郑音又叮嘱女儿,如今因为你嫁过去,才送了她回来,一来是为那句‘丧妇长女不娶’,有你这做嫂子教戒了;二来也是她到了婚配之年,裴家做主不了她婚事。你好问问她心思,若能定下来人,先把人给她定了,免得人家议论你这做嫂子不疼小姑子,顾柔章都十六岁了你还不给她相看人家。

    卫长嬴也说:定好了人家,等到了日子,便是表姐还随着表姐夫任上,只要回来主持一下婚礼就好。

    三人商议了一番,苏鱼丽又想起来一事,向卫长嬴歉意道:夫君他这个人!有件事情,我这一回逼问他编排外祖父外祖母时顺带才问出来,本要叫他当面给表妹你赔礼,然而方才竟忘记了,他如今怕也到了家……我先代他给你赔个不是!

    卫长嬴笑着道:表姐是说解家酒肆吗?也没什么,不过是一顿饭。

    解家酒肆?苏鱼丽一愣,道,这么说他酒肆那会也得罪了你?

    表姐说是?卫长嬴忽然觉得有点不祥。

    果然苏鱼丽解释道:我是说之前沈表弟带你去春草湖,结果芙蓉洲遇见不知礼仪女子阻拦,调戏沈表弟。后来不是因为冒称太子姬人被沈表弟发怒下了手吗?然而夫君他……他却到处说是你干!

    第二百零三章 高兴吗?

    〖第3章第3卷

    第334节第二百零三章 高兴吗?

    卫长嬴被提醒,猛然想起来之前沈藏锋槊才做好那日,众人恰好一起到金桐院探望他……那日顾乃峥可不就是说过动手人是自己?当日因为端木无忧要跟顾乃峥拼命,场面混乱不堪,她也没管得上问个究竟,还道是顾乃峥从别处听来了什么小道消息听差了,不想这厮却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造谣自己了吗?

    她几欲吐血问:却不知道我如何得罪了表姐夫?以至于表姐夫要这样污蔑我?

    苏鱼丽尴尬无地自容,道:表妹你不要误会,其实夫君他也没有不喜表妹意思。他那么说……那么说是因为……因为他……就跟这回一样,他推测是这样。

    见卫长嬴一头雾水,苏鱼丽羞愧替丈夫解释事情经过:夫君听说了芙蓉洲之事后,就说那些个采莲女虽然面目可憎,然而怎么都是女子。所谓好男不跟女斗,即使他也只是训斥了采莲女们,并没有同她们动手。何况沈表弟素来有海量,怎会对她们下手、还是一个都没放过呢?

    说到这儿苏鱼丽也有点支持不住,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定了定神,才小声继续道,夫君觉得下手肯定是表妹你,他说定然是表弟碍着面子与那些采莲女……嗯,他这个人就爱乱说话,你不要理他……反正他推测出来动手人其实是表妹,沈表弟不过是怕表妹被传出凶悍嫉妒名声,这才把这罪名接了过去!

    卫长嬴:…………!

    苏鱼丽虽然隐去了几处,但大概经过已经说出来了:顾乃峥这厮,认为沈藏锋不是会对女子下手人,推测事情是沈藏锋碍着面子与采莲女们敷衍了几句,于是母老虎卫长嬴妒火熊熊燃起,把那些采莲女都……然后沈藏锋看到情况不好,担心妻子名誉受损,就站出来把责任揽了过去。

    这厮根本就没什么推断能耐,胡搬乱凑推测也就算了,把这种乱七八糟结果到处宣扬也还不是可恨——可恨是,回想起来端木无忧要跟顾乃峥拼命那一回,卫长嬴暗暗咬牙:这厮居然还把这种乱七八糟结果当成是真!

    若再有下次似那日景象,卫长嬴决定一定要帮端木无忧扫除一切障碍,坐看端木无忧铲j除恶!

    呃……偏偏这厮如今是姐夫了,这样想法其实也就能想想。这厮当真出了事儿,却叫表姐苏鱼丽怎么办呢?

    于是卫长嬴很郁闷回了府。

    不意她回到金桐院后倒是听见了一个天大好消息——黄氏喜气洋洋告诉她:季神医方才打发了人过来说了件喜事!生怕卫长嬴不上心,她着意强调,大喜事!

    卫长嬴有点一头雾水,道:是什么喜事?

    黄氏笑得合不拢嘴,道:啊哟,少夫人这些日子真是太忙了,连神医那儿大喜事也不知道了吗?

    卫长嬴正要往季去病是不是要娶妻之类上头去猜,然而这样事情黄氏道声喜也就是了,断然没有自己跟前这样高兴道理。她心念一动,下意识问:莫不是父亲病……?

    就见黄氏一拍手,欢喜道:可不是吗?季神医这些日子一直琢磨着戎人巫医抹伤了苏家五公子与裴家公子箭上那毒药,结果今儿个就打发人来说,他对咱们大老爷痼疾有些眉目了——这会已经收拾好了行囊,要咱们派人护送他去凤州呢!

    卫长嬴当真是喜得难以置信!

    她足足愣了好半晌,也不管现下身份与体统了,跟小女孩子一样兴奋跳了起来——原地蹦了两回,才下人或惊讶或窃笑注视里冷静下来,立刻急声吩咐:打发人去告诉姑姑……不,琴歌、艳歌,你们四人先各领一队侍卫去季宅,记得要我出阁时祖母亲自点那些!务必保护好季神医!

    琴歌等四婢都肃然道:婢子敢不效死!

    黄氏忙道:婢子才接到这个消息,就已经自作主张,打发侍卫过去了!

    再加两队!卫长嬴断然道,横竖我沈家这后院里,根本用不着什么人保护!只要人足够可靠,便是把我陪嫁一起打发过去也不打紧!

    这次她可不会觉得黄氏自作主张了,把身边四个碧梧出身使女都紧急派去了季宅,回过头来立刻好好褒奖了黄氏一番——急步进了屋,坐下来就吩咐把贺氏等可靠心腹都叫过来一起商议:父亲若能大好,不仅仅长风,我瑞羽堂有何忧?这一点无人不知!如今想季神医死人怕是不会少,季神医此行凶险万分,必须设下万全之策!

    黄氏、贺氏等人都知道轻重,均道:少夫人所言极是!接下来日子还请少夫人安居院内,不要轻易外出,方便人手调集保护季神医!

    我只帝都之内行走,倒是无妨。卫长嬴神色肃然道,我一个已嫁之女,与娘家兴衰何干?杀我没有什么意义,反倒是跟沈家、卫家都结下大仇,我安危你们不需要考虑——再说我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人么?刺客,我也不是没遇见过!

    她凝神片刻,道,人手够不够还是其次,关键是可靠!季神医固然医术海内无双,本人却没有什么武力。只需一个寻常侍卫,就能一刀了结了他!必须防着别有用心死士混入!

    贺氏就提议:少夫人和二姑夫人陪嫁之人虽然多,也有很多忠心。然而大抵是管事、奴仆,侍卫却不是很多。是否向沈家求助,请沈家‘棘篱’出手?卫家到底是以文风昌盛闻名海内,族里侍卫也好暗卫也罢,究竟不如沈家、刘家这两家与胡夷打了百年阀阅精悍。

    论到防卫上头,沈家暗卫名头可让人放心多了。

    黄氏也道:‘棘篱’骁勇无比,却是远胜少夫人与二姑夫人陪嫁侍卫。

    卫长嬴咬了咬唇,道:我这就去禀告父亲母亲,请求此事!

    ……其实这会沈宣也得了消息,也才打发了一批人手去季宅保护。又请了苏夫人到前头书房里商议,开口就道:我预备让藏机、敛华、敛昆带人护送季去病前往凤州,你一会答应了卫氏请求后,让他们三个身边伺候人给他们收拾下行囊。

    苏夫人吃了一惊:就为了一个大夫,至于么?

    都是做给卫焕看。沈宣道,再说没有三个本宗子弟一起去,如何能够派出足够人手而不被圣上责问?你莫忘记两年前戎人能够潜入凤州,如今为什么不可以?当初连卫氏及其弟都凤州城外遇刺,何况是季去病!

    苏夫人大事上一向不跟丈夫争,此刻就道:那用什么名义去?总不能直说让他们三个护送一个医者罢?这也太惹人笑话了,而且圣上那儿不好交代。

    名义还不好找吗?卫郑鸿沉疴有望痊愈,这眼节骨上,这个消息实太大也太突然了,连他亲家沈宣此刻也感到一阵阵莫名烦恼与焦躁,语气有点不耐烦道,海内名士卫师古不是正凤州教导卫长风?就说打发他们去跟卫师古拜师!

    苏夫人有点啼笑皆非:沈家可是以武传家,个别子弟拜卫师古名下也还罢了,三个子侄都去……只是他们这么一拜师,几时才能回来?

    横竖藏机也才十七,就是凤州盘桓几年也没什么。就冲着咱们派了他们三个护送季去病过去,只要就季去病人送到了,不管他治不治得好卫郑鸿,你还怕瑞羽堂会亏待了咱们儿子、侄子?沈宣皱眉道,卫郑鸿长年卧病,犹自声名外!他若康复……瑞羽堂可就不会是如今式微样子了……到那时候,朝中……还有圣上那儿……我沈氏这些年来因为藏厉、藏锋等子弟,已经颇为打眼,如今连亲家也重振兴。恐怕圣上与其余几家,会有些不喜啊!

    苏夫人知道他愁这些事情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就道:长嬴怕是已经到上房等我了,你若没有旁话,那我就先回去应了她。

    沈宣揉着额道:没有什么话了,你且去罢。

    苏夫人回到后头,果然卫长嬴正上房里焦急万分等待着——因为有沈宣叮嘱,卫长嬴才见了礼,苏夫人劈头就道:季神医为你父亲寻着良药事情我跟你们父亲都才听说了,方才你们父亲就是为了这个叫我过去商议。

    卫长嬴忙道:敢问父亲、母亲商议得如何?

    圣上心思,我想你也该有些察觉。苏夫人先表示为难,若是为了季神医一人派遣太多人护送,恐怕圣上不喜,必然授意谏官攻讦。

    卫长嬴知道圣上绝对不会喜欢阀阅过于兴盛,瑞羽堂衰微,圣上表面上惋惜卫焕与卫崎,心里不定多么高兴呢!如今卫郑鸿痊愈有望,想季去病忽然死掉人里,圣上一定其中——还能不想方设法阻拦着沈家帮忙护送季去病前往凤州吗?但还是忍不住道:可是从帝都到凤州,中间颇有几处盗匪,而且怒川滔滔,常有戎人偷渡,万一……这可是她父亲唯一指望啊!她手里若有十万兵马,一起派上了都不会觉得夸张!

    你不要急,听我说。苏夫人和蔼道,所以你们父亲预备这样:让藏机、敛华、敛昆三人,以去凤州拜卫师古为师名义,‘恰好’同季神医结伴而行!她解释道,阀阅本宗子弟出行,携带大批奴仆下人伺候这是应有之理。此去凤州千里迢迢,中间路径不平,再各带一批侍卫——横竖让他们换身奴仆服饰,兵刃或藏于衣下、或放于行囊,谁敢说他们带人全是我沈氏‘棘篱’?!你们父亲方才算过了,便是途中再有变,也必然保季神医平安抵达凤州!

    沈家连嫡带庶三个本宗子弟都派出去了,这可是本宗这一代男嗣里近半人数了,沈宣保季去病顺利平安抵达凤州之心,透过这三个子侄就可见一斑!再没有比这可靠承诺与保证了——卫长嬴感激得简直无以名状!

    第二百零四章 我知道你们一定很恨我

    〖第3章第3卷

    第335节第二百零四章 我知道你们一定很恨我

    海内第一名医季去病医术上层楼——重点是,卫郑鸿康复有望。这个消息真格是晴天霹雳一样炸响诸人头顶!

    帝都卫府,卫盛仪整个瘫软座上,目光呆滞望着屋梁,若非胸口还微微起伏着,整个人俨然已经死了一样了无生趣。

    卫长云和卫长岁兄弟闻讯之后联袂赶到,见这情况,都不禁落下泪来,一起跪到他跟前,摇晃着他胳膊道:父亲!父亲!如今局势对咱们这一房何其不利,您万望保重啊!

    保重?还怎么个保重法?卫盛仪此刻万念俱灰,任凭两个嫡子扯着自己袖子,只是呆呆望着头顶,怆然道,嫡母百般打压,父亲心也偏着大房,先前我痛陈这近二十年来独自帝都辛劳,与嫡母千方百计离间酸楚……然而你们也看到了,我等来是什么?不是你们祖父承诺不是保证,甚至连安慰都是轻描淡写几句话——甚至还有一个卫咏!如今,连大哥也要好了,咱们这一房除了束手待毙还能如何?

    祖母欺咱们二房太甚!卫长云本就对自己当年不慎走露了过继之事,以至于叫嫡祖母抓住了父亲把柄,从此对二房百般防备打压深怀愧疚,如今看到这一幕,是深深懊悔与怨恨,他眼含怨毒,恨声道,若非父亲这些年来苦苦支撑,瑞羽堂岂有今日振兴之机?祖父祖母却丝毫不念父亲劳苦功高,非但不将瑞羽堂传与父亲,甚至还想赶杀绝——既然如此,我等不如索性跟他们拼了!

    卫盛仪绝望道:跟他们拼了?哈哈……他们远凤州,帝都这儿,不过一群婆娘罢了,弄死了又如何?卫郑鸿、卫长风,哪个不是被护得铜墙铁壁也似?要不然,还用得着你来提醒我?

    父亲,卫郑鸿如今尚未康复,只要杀了季去病……卫长云沉声道,季去病成名这许多年,海内从未有第二人医术能与之相比!只要杀了他,卫郑鸿就永远也好不了!他咬牙切齿道,宋心柔那老妇,不是一直把她亲生骨肉当成性命一样看待?若知道卫郑鸿又有了痊愈机会,却再次功亏一篑,也不知道这老妇偌大年纪,还能不能经受得起再一次打击?一旦这老妇去了,那卫长风一介黄口小儿如何能与父亲争什么?

    卫盛仪听得先是眼睛大亮,随即黯淡下去,自嘲一笑,道:卫郑音与卫长嬴俱帝都,她们手头人手已经不少了,不要说她们夫家也必然会帮手。你我父子如今落魄至此,又怎么杀得了季去病?

    还有圣上!卫长云既然说出这样话,自然是思虑过,立刻道,父亲请想,圣上素来忌惮我等阀阅,若知卫郑鸿即将康复,瑞羽堂必然振作!圣上岂会喜欢看到这一幕?!

    ……圣上难道还能不许季去病去往凤州诊治卫郑鸿吗?卫盛仪怔了怔,下意识道。

    卫长云低声道:圣上明面上自然不会这样做,但圣上私下里岂能没有动静?

    话题还是绕回去了:沈、苏两家必然出手,届时哪怕圣上密调禁卫离京,恐怕也无济于事!调少了,这两家侍卫都骁勇非常,没准还是去给他们送点剿匪战绩;调多了,阀阅世家也不是死人。

    如今他们对天家恭恭敬敬,是因为一来大魏气数未,二来大魏对他们也是极优待。圣上若当真做出这种公然想害死卫焕嫡长子事情,阀阅恐惧落到卫家地步之下,谁知道会做下什么事情?

    圣上只要没疯,就不会这么做。不这么做,又能拿季去病如何?

    然而卫长云不试试究竟不能甘心,道:除了圣上之外,还有刘家与知本堂也决计不想看到这一幕!知本堂如今也许没有这样能力,但刘家呢?从帝都到凤州,须从州北进入,那儿与东胡只隔了一道怒川。若刘家放些戎人过去……或者……毕竟卫郑鸿康复之后,定然要为其子女追讨刘氏!东胡刘氏威远侯一支,曾经刺杀过其子女!太尉一支,造谣过其女闺誉!卫郑鸿纵然康复之后会另有儿女,然此嫡长女与嫡长子之委屈他岂能不管?

    卫盛仪恢复了些精神气儿,凝目沉吟。

    一直听着兄长和父亲说话卫长岁,小声道:也不知道这大伯父是何等性情,若父亲与大伯父好生说道这些年来咱们房里经历,请大伯父为咱们房祖母跟前缓颊……他话音未落,已被卫长云重重一个耳光掴了脸上,打得眼前金星乱冒——

    混乱中只闻卫长云怒声呵斥道:你昏了头了?居然想去跟大房乞怜?你莫非忘记了这些年来咱们这一房人被宋心柔欺压成了什么样子!你忘记母亲是怎么去了?母孝未除,你竟想着向仇人乞求!你再说这样话,休怪我无情!

    卫长岁勉强站住脚后,正欲分辩,却闻外头有下仆匆匆奔入,不敢抬头看上头乱七八糟主人们,小心翼翼禀告道:六老爷来了,老爷见是不见?

    卫咏,他来做什么?卫长云正暴怒于弟弟居然妄想着对杀母仇人乞求之中,闻言顿时没好气道,告诉他,父亲身子不适,不见!

    下人正待出去回复,不意卫盛仪忽忽目光一转,喃喃道:卫咏?他才帝都传出才华横溢、气度过人名声,然而如今卫郑鸿却好了……他地位却也是亟亟可危——宋心柔那老妇,若非因为卫郑鸿不能视事,还能容庶出子嗣有什么活路?不要说卫咏还是知本堂过继而来了!

    他猛然一拍案,对进退维谷下人道,去请他到书房,就说我立刻就过去!

    卫长云听了他之前话,也是精神一振,道:卫咏才华过人,必知宋心柔那老妇狠毒心肠!他好容易从知本堂不引人注目庶出子嗣混成了我瑞羽堂嗣子,又得祖父扶持,如今堪堪名满帝都,岂容宋心柔那老妇夺去他这一切?父亲,也许他此刻来找父亲,已经有了对策?

    卫盛仪也盼望是这样,他如今是明知道自己这一房几乎是完了,却又无计可施——假如卫咏能够有办法解除他目前困境,便是让出些好处给卫咏他也顾不得了。

    匆匆回到后头换了身见客袍服,赶到书房。名义上堂兄弟相见,略略寒暄了几句,卫盛仪就按捺不住如今焦躁万分心情,探首询问道:六弟今日前来,未知可是……可有什么指教?

    他本来差点就要直接问可是为了季去病一事,话将出口,到底觉得如此显得太过焦急。万一卫咏确有法子,岂不是给了他狮子大开口指望?所以临时改了口。

    卫咏却是气定神闲得紧,慢悠悠道:今日来得突然,叨扰二哥之处,还望二哥见谅。

    你我兄弟,何必如此见外?卫盛仪忙道,六弟有话不妨直说。

    卫咏被他再三催促,却是越发沉得住气了,微笑着道:二哥所言极是,倒是咏冒昧了。

    卫盛仪耐着性子跟他客套——客套了好半晌,也不见卫咏讲起什么实质性话题,他真心承受不住了,也不管卫咏掌握主动之后后果——横竖他如今就没有后果了,住了场面上套话,直截了当问:坊间传闻,海内名医季去病医术又有长进,据说已有良方能够使咱们大哥彻底康复。六弟如今想必也听说此事了罢?

    二哥说是。卫咏笑着道,说起来大哥沉疴多年,二伯母也为他很操了一番心,不意如今上天庇佑,居然赐了痊愈之望,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卫盛仪定睛看他神情,但见他说话之时虽然是满面笑容,然而眼神平静无波,根本没有丝毫或怒或惊,心下既叹服此人城府,也生出一丝希望:显然卫咏一点也没有觉得卫郑鸿康复会是可喜可贺事情,以此人城府,会容许卫郑鸿康复之后、瑞羽堂将他这个并没有血脉关系嗣子丢弃么?

    定了定神,卫盛仪缓声道:难道六弟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寻愚兄说这一番话么?

    见他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卫咏终于说起了正题:咏来之前,就想过二哥如今是什么心情?如今一见,咏实失望!

    卫盛仪一皱眉,有点摸不着他意思,就问:愚兄迟钝,未知六弟此言何意?

    卫咏轻描淡写道:自二哥进书房以来,坐立难安,几番欲言又止,因咏装了糊涂,二哥竟心急到了直接出言询问——倘若二哥是为了什么紧要之事,也还罢了,不意二哥却只为了季去病一事!咏岂能不失望?

    六弟既作此言,难道认为此事不紧要?卫盛仪闻之不禁大怒,拍案而起,道,如今这书房再无第三人,你敢说你不惧宋心柔过河拆桥?!若是如此,你今日来此处又是何意?!

    卫咏却慢条斯理道:二哥这样生气,咏却是失望了。不待卫盛仪暴怒发作起来,卫咏眯起眼,似笑非笑道,众所周知,大哥病乃是胎里带来,乃是痼疾!否则也不会除了季去病外,连太医院院判都束手无策了!当初季去病也是卫家一住两年,才使之调养有气色、乃有子女。如今季去病不过是钻研一味戎人所知毒药,就能笃定治愈大哥?!

    咏虽然不算精通医理,然而也知道,季去病这些年若一直守着大哥,三不五时前去诊脉,兴许有这个可能;然而季去病未曾随大哥前往凤州——论起来是二十来年没见过大哥了,岂知大哥这些年来病情变化、如今具体情况?卫咏淡淡说着,卫盛仪额上却渐渐滑下汗来——

    只闻卫咏嗤笑道:季去病终究是人不是神!否则当年就能令大哥痊愈了不是吗?若他如今说,对于大哥痼疾有了些想法,咏倒是相信。但他如今言之凿凿说必然能够使大哥痊愈么?嘿嘿……世人信他海内第一名医名头,咏却知道,他海内第一名医名头还不是二伯母给?二伯母能给他这个名头,又能令他帝都长居,不许前往西凉寻找唯一可能世至亲,难道打发他演一场戏就难了?

    他慢条斯理提醒,之前送沈家二孙公子满月礼下人,前些日子才到帝都。如今那几个下仆都还苏、沈两边府上候着回信与回礼收拾齐全了再动身。这些日子以来,这些下仆行踪二哥想来也不可能个个注意到罢?不过——二哥,你相信世事会这么巧么?

    第二百零五章 闵漪诺的婚事

    〖第3章第3卷

    第336节第二百零五章 闵漪诺婚事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闵氏、周氏,你们竟然敢!你们好大胆子!卫长娟大力拍打着房门,发疯似尖叫着,你们是我嫂子就能把我关这儿了吗?!你们竟敢这样对待我!拿我当犯人?!你们这两个贱妇!你们不得好死!

    院墙外,闵氏、周氏铁青着脸,吩咐守门婆子:看好了七小姐,任何情况下,都不许她出门,知道了吗?

    周氏冷冷补充道:若你们这许多人都看不住一个人,那要你们也没什么用了,懂么?!

    端木氏去后,府中家事都是两人管着,如今两人一起发了话,婆子们都不敢怠慢,恭敬保证:两位少夫人但请放心,婢子们哪怕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也一定会把七小姐看好了!

    回到闵氏屋子里,打发了下人,闵氏、周氏脸上铁青之色却都散去了,一起懒懒散散喝着茶,议论此事:刘若耶这两日都没来,也不知道这小蹄子打哪儿听来消息?

    兴许刘若耶自己没来,却打发人送了消息进来给她?周氏低声猜测道,只可惜这小蹄子人也忒笨,那么想跑出去,就悄悄溜走啊!自己院子里就闹了起来,青天白日想放她出去闹腾都不成!

    闵氏正要说话,门却被忽然推开了。眉宇之间隐着沉沉怒火卫长云一头撞了进来,看到屋里就妯娌两个,头挨着头低声说话,旁边连个伺候茶水人都没有,不免狐疑,冷声道:你们这儿做什么?

    夫君您回来正好,妾身正有事情要跟您说。闵氏愕然之下,马上换上担心之色,道,七妹妹那边……出了些事儿,妾身正跟弟妹商议呢!

    卫长云惦记着书房里卫咏前来也不知道带没带什么好消息,闻言就有点不耐烦,道:这后院里事情既然是你们两个管,何必总拿来烦我?若什么都要我来处置,要你却有何用?

    他这番话说不轻了,尤其弟媳还,可以说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发妻——然而闵氏、周氏进门以来受他们一家子藐视欺侮也不是一天两天,如今都听得习惯了,并不意。闵氏仍旧心平气和道:但七妹妹方才以死相逼,想要去闵家。

    卫长云一皱眉,道:闵家?她要去你娘家做什么?

    七妹妹想去是妾身族妹闵漪诺家,可不是妾身娘家。闵氏揉着帕子,为难道,她若是院子里待得闷,跟漪诺妹妹约个时辰外头见一见也还罢了,可她一定要去漪诺妹妹家里!如今她身上戴着孝,虽然说漪诺妹妹跟她交好,不意这个,三不五时过来探望她,但漪诺妹妹家里人可未必不忌讳……关键是她是想去找漪诺妹妹兴师问罪,漪诺妹妹好消息才传出来呢!如今那边怕是贺客如云。这眼节骨上,妾身哪儿敢放她出去?可不放她出去,如今七妹妹可着劲儿闹着,方才夫君您跟父亲还有二弟都前头议事,妾身不敢打扰,又怕传了出去不好,这才打发了下人,请二弟妹一起这里商议呢!

    她去找闵表妹?卫长云皱紧了眉头,狐疑问,为什么要去找闵家表妹兴师问罪?这些日子闵家表妹是来过几次,难道两个人吵架了么?

    闵氏道:方才妾身跟二弟妹一起问了几句,倒不是吵架不吵架问题。而是七妹妹她知道了漪诺妹妹婚事定下来了,为了这婚事要跟漪诺妹妹去问罪,所以才不敢放她去——如今族叔一家肯定兴兴头头给漪诺妹妹备嫁呢!她这么去一闹……这……

    卫长云这些日子以来,先是为卫咏到来忧愁,继而被季去病号称能够治愈卫郑鸿这个消息打击得几乎彻底绝望,哪儿还有功夫去管个不远不近亲戚婚事?闵知瑕虽然做了端木家女婿,但端木醒如今正韬光养晦,连自家子弟都不许招摇太过,对女婿们照顾就少了。闵知瑕官职说低不低,然而也没到手握重权地步,他为人又低调,所以卫长云往常都没太留意过这个姨夫,此刻听说闵漪诺定了亲,卫长娟为此要去找她问罪,立刻想到了莫不是跟闵漪诺定亲人也是卫长娟暗地里也瞧中?

    他想到这儿不免暗恨这幼妹糊涂:纵然这人本是卫长娟看中,如今闵漪诺却跟他定了亲,然而亲都定了,卫长娟再去吵闹除了自己丢脸,又有什么意思?不要说卫长娟现还守着母孝呢!孝期跑去跟表姐争夫——给凤州那边添堵也不是这样做!

    卫长云本来就为自己这一房前途烦恼了,现下小妹还这样找事,他心里实烦,就道:这事你们做很对,咱们家如今身上都戴了孝,哪里能够出去乱跑?不要说闵姨夫家里既然才有了喜事,咱们家就是出了孝也不该去打扰。

    闵氏没想到丈夫居然连缘故都不问就这么说了,愣了一愣才道:夫君说是,只是七妹妹闹得很是厉害。方才咱们带了好几个人去劝,拉都拉不住她。如今勉强把院门关了,叫婆子们看着,七妹妹又里头拼命拍门叫嚷……妾身……妾身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把她看好了,若实闹,就堵了嘴关进屋里去!卫长云自己推测以为卫长娟是嫉妒闵漪诺跟她所喜欢男子定了亲,所以才这样折腾着要去跟闵漪诺问罪,那么叫喊时候没准也会嚷出来事情——这要是传了出去,卫家人往后还怎么出门?当下不假思索吩咐,着心腹看好了她,不许任何人胡乱议论!告诉听到她胡说八道下人们,但凡有胡乱嚼舌之人,一律合家打死!

    闵氏、周氏心头都是一凛,暗想莫非现下到了什么紧要之际,卫长云居然这样着紧于阻拦卫长娟再惹事?两人先是一喜复又忧愁起来,固然她们都做好了二房彻底失败、公公与丈夫都不落个好准备,然而……事到临头总归有些戚戚然。

    卫长云见妻子和弟媳都望着自己发愣,觉得妯娌两个这呆头呆脑样子实不顺眼,然而他如今也没心情再训斥她们,只交代道:如今是你们管着家,这件事情万不可传到外头去,不然,别怪我与二弟要问你们妯娌管家不力之责!

    ……好。闵氏、周氏心情复杂应了。

    卫长云因为妻子跟弟媳都不是灵巧人,不得不多上点心,又叮嘱:闵家表妹夫家下聘之日,你们用七妹名义送份厚礼过去,她们两个以前交情颇好,这种场合万不可让七妹失了礼。

    他想是一定要瞒住卫长娟孝期欲与表姐争夫丑闻,闵氏跟周氏可不知道他误会了,只想着:果然二房如今局势不妙,一点也不敢得罪人了。夫君兄弟两个以前哪儿会把漪诺妹妹一家放心上?如今居然为了这么点子事——还没闹到闵家去呢,就特意叮嘱咱们送厚礼。

    妯娌两个且喜且忧,敷衍了卫长云,一起去卫长娟院子里交代卫长云吩咐——这时候卫长娟也闹得累了,被使女劝回屋子里休憩。见着两个嫂子进来,她又要闹,闵氏跟周氏就喝令左右把她按住,一五一十说了卫长云话,笑着道:怎么说妹妹你也是个千金小姐呢!这会子又这许多人这儿看着你,你若是实闹腾得不像话,迫得嫂子们照你大哥说,把你堵了嘴关起来,就跟犯了事使女一样,多么不好看?做嫂子劝说妹妹一句,还是消停点儿罢!

    卫长娟记着刘若耶分析,自恃父兄都是迫于形势才故意不理会自己,其实还是疼爱自己,哪儿肯信她们话?又是叫、又是跳,闵氏跟周氏故意来说,其实也就是希望她闹得厉害,才好照卫长云说动手。

    如今也懒得理会她破口大骂,就叫人拿帕子上来堵了她嘴,叫力气大婆子押进内室,看着不许她出来。

    又依卫长云吩咐敲打了一下所有知情人,不许他们外传今日之事,这才心情不错走了。

    闵漪诺婚讯传出之后,卫府这儿惹了这样大一场风波,其他家却没有太当什么大事。就连卫长嬴听说闵漪诺是要嫁给自己宋二表哥为继室,也只是噫了一声,道:上回我还跟表姐问过,二表哥既然休了那端木无色,膝下又无子女,该娶个真正贤惠识大体女子才好。当时表姐说叫我不必为此担心,原来是早就有看中人选了。

    就恍然,先前承娴郡主出阁那会子,卫长娟挑唆了清欣公主与我为难,本不熟悉临川公主竟替我说了话,以至于安吉公主以为有机可趁……后来安吉公主问我临川公主为何要帮我,我也想不明白呢!如今看来,大约那会这事儿私下就议了罢?闵家小姐跟临川公主可是要好得很,大约是为了她,临川公主才试图给我解围。

    黄氏道:闵家小姐帝都闺秀里颇有些才名,为人据说也是温柔善良。

    不过我记得她跟卫长娟关系极好,之前还跟临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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