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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非常厚道报答了!

    尤其木春眠意思……是季固确实死了!季固要是活着,开口让端木芯淼给曹家堡三千两黄金酬谢,端木芯淼肯定没二话!她银钱不够,卫长嬴也不会坐视。问题是季固若是已经不人世,就当年那没能救到底一次救命之恩、再加上这些年来保存其遗物人情,就索取三千两黄金,这也太黑心了点儿!

    因为已经不收外人曹家堡会破例接纳季固,到底也是看中他一手医术,并非单纯救人一命。就算按照曹家堡说,季固曹家堡没多久就丧身狼口了。季固这中间肯定也不能歇歇了事,必定也是为堡中人诊治,这份救命之恩,他自己多多少少也还了点儿了。

    这种情况下,怎么想,木春眠都像是讲一个笑话。

    不过,端木芯淼到底是季去病之徒,对自己师门,倒是有所了解,她惊讶之后,倒没有立刻出言呵斥木春眠痴心妄想,沉吟片刻,却问:你可知道,我这叔祖,留下来都是什么?

    木春眠倒也干脆,道:闻说端木小姐乃是季神医之徒,小妇人特意跟老人讨了些当年之物带了过来。好给端木小姐过目……当然,小妇人带来,只是一部分。

    这下连卫长嬴也来了兴趣——难道是季英被问罪前,季家当真有价值三千两黄金又轻巧好藏什么珍宝,竟被季固一直收着、还留给了曹家堡?

    后堂众人视线都被吸引到木春眠身上,然而木春眠却偏头对曹丫道:丫头,把东西拿出来,给贵人们过目!

    目光一直盯着卫长嬴那支步摇打转、边盯边咬手指曹丫哦了一声,放下手指,伸进怀里摸索了起来——这女孩子看起来也就四五岁光景,还是比较瘦弱那一类。能藏她怀里东西,显然不会太大。

    众人好奇了。

    ……那东西似乎比众人想还要小,曹丫摸来摸去摸了好半天,才终于掏了出来——统共比她手掌也大不了多少一个小小油纸包。从油纸上看,历经岁月显然颇有一些了……

    这里面,会是什么?

    第四十三章 三千两黄金

    〖第4章第4卷

    第382节第四十三章 三千两黄金

    众人满是好奇与期待注视下,曹丫伸出她远较卫长嬴所见过这个年纪小女孩子该有丰润瘦弱许多小手,有些笨拙揭开油纸。

    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发脆油纸随着她动作稀稀碎碎有纸屑掉落明沛堂里价值千金掐金丝织锦氍毹上。

    但此刻无人有心思关注这一点,皆目不转睛看好了后一层油纸落下……

    这是什么?

    看清楚了油纸里东西,堂上堂下,众人都是目瞪口呆!

    嘶……卫长嬴微微眯起眼,往后靠了靠,冷冷看着木春眠,道,木堡主,合着,你们母女两个,是专程来消遣我们么!

    这么说时,她也冷冷扫了眼沈纶——沈纶顿时汗下如雨!

    只是连他也被油纸里后露出来东西震得无话可说,此刻虽然惶恐于自己办事不力得罪了这位少夫人,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油纸之上,赫然是一块破布。

    不但是破布,而且还沾了许多天知道是血渍还是油污还是其他什么污垢东西,因为辰光太长,早已看不出布本色,甚至于打开之后也没什么异味……但不管怎么说,它就是一块破布!而且是扔角落里,怕是乞丐都懒得捡那种……

    还不大,比曹丫手掌还小一点,要不是卫长嬴跟端木芯淼眼力都很好,甚至还得让人拿到跟前来看!

    卫长嬴心中恼怒,冷冷质问,拿一块破布,要换三千两黄金,莫不是曹家堡私下里无本生意做得久了,连我沈氏都敢讹上一把?!

    她这么一发话,堂上堂下都是寂静无声,然而静了一息,却有人不识趣——曹丫睁大眼睛,奶声奶气道:不只是破布,还有针呢!她一面说,一面很自然走上前来,举起油纸给卫长嬴看。

    卫长嬴皱眉望下去……她看了好半晌才发现,那块脏得没话说破布上,确实放了一根细细针,针虽然吸,倒是挺长,色泽黯淡,也看不出来是什么材料……旁边端木芯淼打量片刻,呀道:这是用来针灸针……是骨针?

    下头木春眠恭敬道:端木小姐好眼力,这确实是骨针。

    端木芯淼顿时动容,道:这看起来应该只是寻常兽骨做成,韧性坚固都远不如正常用银针或金针!叔祖到底是叔祖,居然能够用这样骨针施针!

    卫长嬴顿了一顿,到底提醒她道:真是普通骨针?竟值三千两黄金?

    话题又转回到黄金上头——只听木春眠悠悠道:少夫人与端木小姐请勿动气,且容小妇人说明这三千两黄金缘故:当年留下这些东西人道,这块破布,乃是其兄身死时,他无暇收殓,只能割走一块衣襟作为纪念。这枚骨针,却也不是他,而是其姊为了救治其侄,特特跟人讨来磨成……这些东西对旁人来说或许一文不值,但对季神医或者端木小姐来说,三千两黄金决计不多——因为季家死西凉诸人,皆是与累年暴死流犯同葬一处,并无单独墓碑。这许多年过去,是不可能找回来了!

    端木芯淼顿时变了色,道:遗物?!我师父家眷们遗物?

    木春眠点头:不错!虽然寻不着骨骸,然而有这些东西,也可以建一座衣冠冢了不是吗?

    你们有多少这样东西?端木芯淼下意识问。

    木春眠还没回答,冷眼旁观卫长嬴却忽然问:照你所言,季固确实已经去世了?十几年前,你们没有骗我沈氏去询问之人?

    木春眠肯定道:如少夫人所言……堡中老人都这么说,而且,贵家之人也是亲自确认过。

    那么十几年前为什么你们没有说到这些遗物?卫长嬴冷笑着问!

    被她提醒,端木芯淼也醒悟了过来,拍手道:不错!既然是我那师叔祖所留遗物,而且还有我师父其他亲人东西……当年你们怎么不提?

    木春眠苦笑了一下,道:三千两黄金,连少夫人与端木小姐这样身份人都认为多,又何况是我等这些乡野贱民?那时候是上上任堡主,只当是个笑话听,自然不敢沈家人跟前提起来。

    为何你如今又敢提了呢?卫长嬴眯着眼睛问她,目光扫过还拿着油纸与油纸里东西,借着方才走近几步,可以好打量自己鬓边珊瑚珠串曹丫,淡淡道,而且你还将唯一亲生骨肉带了来!你就不怕这样荒谬要求会激怒我们,对你们母女两个,都不是好事吗?

    木春眠闻言却狡黠笑了,微微抬头道:一来是如今堡中诸物缺乏,非常需要这笔黄金;二来么……小妇人虽然孤陋寡闻,却也听几个前些日子到西凉来求医堡人亲戚议论,小神医……就是端木小姐,这些日子以来,不惜以千金之躯,为我等黎庶贱籍诊治消息。小妇人想着,端木小姐这般慈悲心肠,必然也是纯孝之人!自然不会不买!

    你胆子倒是大。卫长嬴哂道,就不怕如此狮子大开口,叫咱们心里不痛?

    三千两黄金对少夫人与端木小姐来说虽然也算不小一笔数目了。只是这是因为两位贵人都是精明仔细之人,不愿意平白浪费罢了。木春眠微笑着道,实际上,以两位贵人身份,哪儿会把这样一笔银钱真正放眼里?

    卫长嬴瞥她一眼,转头问端木芯淼:妹妹?

    ……给她三千两黄金!端木芯淼只短暂犹豫了一下,就毅然道,还请三嫂子替我先垫上!待我回京之后再还……

    自家人,说还不还可是见外了。卫长嬴和颜悦色道,芯淼妹妹你帮我跟你三哥时候我们可没有这样跟你客气。

    两人推让了一番,卫长嬴就吩咐人去筹集黄金——末了,问木春眠:你们就母女两个过来,这三千两黄金拿回去怕是不方便罢?用不用我打发人送你们一送?

    木春眠听见当真可以拿到三千两黄金时有些意外,但她城府却不浅,眼波动了一下又归于平静。如今听卫长嬴言下之意是就这么放她们母女两个走了倒是非常惊讶,想了一想才道:多谢少夫人,只是小妇人要这笔黄金,本也是为了给堡中采买所用之物……西凉城中市坊,小妇人会先去那儿,倒不会把所有黄金都带回曹家堡。

    她沉吟了下,又试探性道,小妇人想着,会带回去黄金也不会很多。外头还有些堡中同来儿郎,想来是不必劳动少夫人下属。

    卫长嬴也不坚持,道:既然如此,那一会我让人给你送到门口。

    ……等这对母女当真走了,端木芯淼皱眉问卫长嬴:嫂子?她可不想就这么放走木春眠——几件遗物虽然对季去病来说确实意义非凡,但那些人死讯季去病早就听过了,季固生死,才是她关心。

    可刚才她想继续追问时,卫长嬴却暗暗踩住了她脚,示意她莫要作声。如今木春眠母女都走了,端木芯淼自然要问个明白。

    妹妹你放心罢,我想,那季固十有八九还人世间!卫长嬴闲闲呷了口茶水,轻描淡写道。

    端木芯淼虽然猜到卫长嬴踩自己脚、阻止自己说话,一定有其缘故。但也没想到卫长嬴会直接给出这样一个答案,呆了一呆,差点跳了起来:当真?!

    十有八九。八九啊!卫长嬴笑着道,包票我不敢打,但这可能是极大!

    端木芯淼忙忙问:嫂子你怎么知道?!

    你不觉得那木春眠身份,凭着一份遗物,跟咱们要三千两黄金,胆子太大了吗?卫长嬴冷笑了一声,道,什么因为曹家堡如今缺钱、什么因为知道你是季神医弟子身份……我敢肯定,她是与季固有极大渊源!打量着咱们纵然翻了脸,她抬出季固来,咱们也不会当真为难了她们呢!

    端木芯淼吃惊道:那她们为何不直接说?难道是怕直接说了、不好意思要那三千两黄金?

    我想未必是不好意思。卫长嬴提醒道,若她们证明了她们与季固关系,向你要三千两黄金,你给是不给?

    若与我那师叔祖当真关系匪浅,我自然是鼎立相助了!端木芯淼认真道,我师父对这师叔祖可是牵挂得紧!如今师父还凤州无暇过来,我自然要替他照顾好了人!

    卫长嬴道:问题是,你这样想法,我是相信,可季固却未必相信!

    端木芯淼一怔,卫长嬴道:你想十几年前,我祖母托付了沈家人去曹家堡找他,岂能不说是因为季神医缘故,我卫家要设法为季固脱罪?只是,曹家堡那地方,易守难攻是极绝妙,但论到消息可就闭塞得紧了不是吗?那一次,季固十成十是怀疑沈家乃是胡说八道,多半是受了邓贵妃指使想要赶杀绝!所以利用曹家堡需要一位高明大夫,说服合堡上下帮着他伪造了尸体与坟墓!

    她叹了口气,十几年前他不相信沈家去找他人,想来这十几年来,他也一定是非常谨慎小心,深居简出以不给任何人发现他身份!这样情况下,他所听到消息也不会太多不是吗?所以,又发现有人打听他,即使这个人是你——季神医唯一弟子,但季固也未必肯信……毕竟世家大族彼此通婚联姻,这天下名门,谁和谁家转上三四个弯攀不上点儿亲戚?季固曾是太医院院判之子,肯定知道咱们这些士族姻亲是极多,他可未必放心得了你!

    端木芯淼有点明白了:嫂子意思,这三千两黄金,是要看我诚意?

    没错儿。卫长嬴淡淡道,我看那木春眠,肯定是来之前就被季固叮嘱过,她要了三千两黄金之后,咱们种种反应,季固必定都有推测。否则一个乡野妇人,再怎么有城府,曹家堡那种地方,便是不缴赋税,几十年才能攒多少家底?她一下子得了三千两黄金居然还能声色不动,若不是早有一个完整计划且训练多时,哪里能做到?

    她看了眼端木芯淼,道,等她把这三千两黄金买够了东西回到曹家堡,发现咱们是当真愿意花三千两黄金买点儿破烂似遗物。我想那季固才能够相信你确实对他没有恶意——他认为自己邓贵妃眼里应该是值不了三千两黄金,这价码,不是遗物价码,却是他给自己性命安危估得价呢!

    又若有所思道,曹家堡……曹丫,木春眠把堡中儿郎丢外头,却专门带个小女孩子进来,想来不会没有缘故。难道跟季固真正有关系,是那叫曹丫小女孩子?咦,方才倒该留下沈纶问问,这曹丫确定是木春眠亲生女儿?

    第四十四章 蒙山帮

    〖第4章第4卷

    第383节第四十四章 蒙山帮

    端木芯淼走后,卫长嬴正要回自己院子,才出了门,守外头小使女时雨迎上来禀告道:主薄沈大人外求见,让婢子们等只有少夫人时候才说。

    时雨是跟朱衣、朱络她们一起补进来,与她一起另外三名小使女分别叫细雨、烟雨、飞雨——当初定下来人选时按着规矩要另外赐名,卫长嬴给大使女起了朱衣、朱络,小使女就让贺氏起,贺氏看了眼屋檐外雨水,略加思索就拟了这四个名。

    四雨年纪都只有十二三岁,也是正天真烂漫性情跳脱时候。然而毕竟不是像朱阑她们那样,打小伺候着卫长嬴长大,主仆之情深厚,不犯大过,些许小错都自恃能够得到原宥。是以她们卫长嬴跟前一直非常谨慎小心。

    此刻时雨一面禀告一面就显出几分惴惴来,生怕卫长嬴会责怪自己不经请示就允诺了沈纶。

    我正想着要不要打发人去请他过来,不意他还有几分眼色!卫长嬴闻言,却没追究时雨,只是哼了一声,拂袖回身,吩咐道,着他进来吧!

    半晌后,沈纶跨进门,就听到上头卫长嬴不冷不热道:你有何事?

    这沈纶年纪虽然比卫长嬴要长,但他与沈由乙一辈。也就是说他得跟沈由乙兄弟一样,称卫长嬴为婶母,此刻恭敬请了婶母安,小心翼翼道:关于曹家堡堡主一事,侄儿有些话想耽搁跟婶母说。

    方才当着木春眠面,沈纶是称卫长嬴为少夫人,那是按着官面上关系,此刻称婶母、自称侄儿,就是按着私下血缘来了。

    卫长嬴很不高兴他之前什么提醒或介绍都没有给自己,就这么把木春眠往自己跟前一领,此刻就淡淡道:曹家堡事情,怎么你先前还没说完吗?

    沈纶没有给卫长嬴说过曹家堡详细,如今自然明白这话是反话,他尴尬了一阵,赔笑道:婶母见谅,并非侄儿有意怠慢婶母。实是……是先前侄儿曾托人转告婶母一番话。奈何……方才听婶母问那木氏,曹家堡堡主怎是个女子,侄儿才知道二十五哥……想是忘记了。

    卫长嬴微微蹙起眉:二十五,沈纶这一辈里,排行二十五正是沈由乙!

    她不禁看了眼堂下沈纶,见这族侄很是乖巧拢袖而立,一脸无可奈何。

    原来他折回来不只是想补救,是想告状?

    卫长嬴沉吟了下,却没提叫沈由乙来对质话,只道:你之前有话托由乙告诉我?是什么话?

    侄儿想着曹家堡堡主身份有些特别,总要与婶母先说一声。沈纶忙道,还有就是曹家堡这些年来似与桃花县那边一窝悍匪有些关系。

    卫长嬴皱眉问:桃花县?这是哪一府辖下?怎至今还没有剿灭?

    回婶母话,桃花县并非咱们西凉之县。沈纶道,婶母想是知道,曹家堡所蒙山并非全咱们西凉境内,蒙山高三座山峰都邻州。这桃花县就是与咱们西凉接壤一个县,蒙山自县中横穿而过,整个县城都是依山而建!盗匪藏身蒙山之中,桃花县所隶属灌州府几次剿灭都不成,却也没向咱们求助过,咱们也不好出兵。

    卫长嬴噫道:原来不西凉……我说呢……只是曹家堡与这窝盗匪是怎么搭上关系?

    沈纶压低了嗓子:这窝盗匪,其实也不全是打家劫舍,他们主要还是走私!

    走私?卫长嬴一扬眉,莫不是走私私盐?

    婶母说是。沈纶详细介绍了下两边搭上线经过——其实简单来说也就几句话:沈氏从几十年前就掐住了曹家堡虽旁处能够自给自足,但食盐上却还是要依赖出外采买这一点,从食盐上死死限制着曹家堡发展。

    用这一手,迫使着曹家堡虽然名义上不需要缴纳沉重赋税,但为了能够及时买到盐,却不得不服沈氏手底下……沈纶虽然措辞委婉,但卫长嬴还是听了出来,曹家堡每次派人出来买盐时,都需要另外携带钱帛柴米等物,以贿赂沈氏,免得购买无果。

    这份贿赂其实比他们缴赋税差不了什么了……只是曹家堡人官府这边早已成了黑户,想返回原籍都不能!

    这种情况下,曹家堡自要另外谋取出路。正好桃花县里有一窝兼营盗匪私盐贩子……可不就合到了一起?

    那木氏瞧着也不比我长几岁,区区一个妇道人家,倒真是有气魄……竟然想到了私盐贩子上头。卫长嬴拨着腕上镯子,有点漫不经心道,你既然知道这件事情,族里肯定也知道了罢?怎一直由着他们勾结?

    沈纶忙解释道:婶母不知,族里本来也是决定立刻对付曹家堡,只是桃花县那窝私盐贩子,颇有些来历。二十四哥知道后,特意吩咐暂时不要动曹家堡,兴许可以利用曹家堡,收服那些人!

    二十四是沈由甲排行——这个都尉族侄虽然因为常年混迹于行伍之间,粗疏豪放,多多少少有点不知趣,但卫长嬴尝听沈藏锋提过沈由甲并非庸才,他看中人,想来不一般,意外道:还有这事儿?立刻又问,他们是什么来历?

    据侄儿所知,内中有一人名赖大勇,本是灌州一大户为了防范盗匪招募私兵。沈纶沉吟了片刻,道,此人人如其名,极为骁勇,曾为那大户多次击退盗匪,功劳不小!结果后来那大户之子与其父小妾偷情,恰被赖大勇撞见,为了灭口,那大户之子唆使那小妾栽赃赖大勇,污蔑赖大勇逼j主人爱妾……

    这赖大勇倒也是好手段,硬生生从那大户派出追杀之人以及灌州府衙役包围圈里杀出,遁入蒙山躲避。灌州府为此还发了一段时间海捕文书,然而后来因为真相曝露,那大户自觉脸面无光,就请官府撤了文书。之后也没人注意赖大勇了,再被他引起注意,就是发现他不知怎纠结了一群人,非但把整个灌州城私盐买卖都垄断了!而且还把蒙山里较小几窝盗匪统统吞并,自己占据了老大一块地盘,立了名号叫蒙山帮。

    沈纶声音一低,此人颇有心计,他吞并其他盗匪时,总会留一批人不杀,养帮中!待得每次官府剿匪,就把那些人打断了腿丢官兵经过路上。如此官兵既然得了功劳,跟他拼命心思也就淡了。

    卫长嬴了然道:灌州刺史没少拿他孝敬吧?

    沈纶笑而不语,神色却是默认了。

    卫长嬴寻思了会儿,道:既然是由甲那边有盘算,我也不想坏了他事情。木春眠那儿……本来今日这笔黄金就是要给她,如今且先这样,横竖蒙山帮不西凉,但曹家堡却飞不走。打发人看紧了曹家堡,不要叫他们偷偷跑到邻县去投奔了蒙山帮,那可就可笑了!

    沈纶忙道:婶母但请放心,曹家堡上下只一条路,却有三千人居于其内,决计不可能让他们偷偷溜走!继而又微笑着道,何况那蒙山帮主赖大勇也不是什么慈善人,他可没那心肠接纳曹家堡三千堡民去蒙山!曹家堡要去投奔蒙山帮,还不如投降了咱们沈家!

    卫长嬴微微点头,道:那么曹家堡怎么会叫个妇道人家居了堡主之位、而且还是膝下无子妇道人家呢?或者她膝下抚养着庶子这次没有带过来?

    回婶母话。沈纶摇头道,曹家堡上任堡主曹保早逝,确确实实只有那曹丫一女!

    又道,那曹丫就是曹家堡少堡主,这是整个曹家堡都承认。

    卫长嬴大为惊奇,道:怎会如此?那木春眠竟这般厉害么?

    沈纶干咳一声,道:此事族里所探听到一点消息,是那木氏似乎与赖大勇有染,甚至连曹保之死,也与这二人都有些关系。

    卫长嬴微一皱眉,道:曹保时候,与蒙山帮联络,该是他才对。难道赖大勇竟敢进曹家堡?若非如此,他怎会见着木氏呢?

    据说是这样。沈纶道,曹保虽然从先人手里继承了曹家堡,然而为人不贤,向蒙山帮买盐决议,还是木氏做出来。当时赖大勇要求曹保亲自前去商谈,曹保却是打死也不肯,甚至还指责木氏这是害了他……后来木氏一气之下,亲自前去了!

    这一去就……?

    沈纶又摇头:那次倒没有,因为木氏当时已经有了身孕,所以她走到山腰,就被曹保长辈追了回去。后是曹家堡一位长者代其而去,结果真跟蒙山帮谈妥了价格。于是木氏威信大涨,曹保却让堡中之人失望无比。

    然后呢?

    然后曹家堡向蒙山帮买了几次盐,中间价格有所变动,有一次,头一次去商谈长者无法做主,就回去请求曹保亲自去谈。哪知曹保还是惧怕不肯前行,结果木氏当时生产才满月,知道之后,不顾众人劝阻亲自去了。沈纶道,这一去似乎就与赖大勇相谈甚欢,而她返回曹家堡没多久,曹保便暴病而死。本来曹保死后,膝下只有一女,按规矩是应该曹保之弟曹俨接任堡主之位。但木氏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拉拢了堡中大部分长老,指责曹俨于曹家堡无寸功,不配为堡主,硬把曹俨赶下了台,自己任了堡主,还软硬兼施让其女曹丫做了少堡主。

    第四十五章 惊闻

    〖第4章第4卷

    第384节第四十五章 惊闻

    三月末西凉虽然不似江南那样早已是姹紫嫣红开遍,但也是暖风徐徐。

    可沈由乙此刻却是满头大汗。

    他把手揣袖子里,月洞门外来来回回踱着步,不时停下来问门边婆子:好了没有?沈纶还没走?

    那婆子被他问了好几回、被催促跑进去张望好几回,也有点烦了,只是碍着下仆身份不敢对他不敬,就唉声叹气道:大总管就可怜可怜婢子,别为难婢子了罢!婢子方才替您过去探过,少夫人还问着沈主薄话呢!这会子大小使女皆不敢吱声,婢子去得多了,被人记下来告上去,回头定然要挨贺姑姑训斥!

    沈由乙心烦意乱道:那你给我看着点儿!沈纶一出来,你就告诉我!

    他话音未落,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由乙,你怎会此处?沈由乙还没回头,已经听到身后有人急声问道。

    听出是沈藏晖,沈由乙不敢怠慢,忙转身行礼:四叔,侄儿是为了……

    接下来话还没说,沈藏晖却已经没了心情听,摆手止住他,径自问婆子:三嫂何处?

    回四公子话,三少夫人就里头,正跟沈主薄问……婆子话却也没能说完,只听了个卫长嬴下落,沈藏晖就风风火火冲了进去!

    守回廊上小使女们听得人声,望这边一张,见沈藏晖匆匆而来,忙打发了一人先跑进去禀告:四公子过来了,看着脚步甚急,不知道有什么事儿。

    四弟?卫长嬴一怔,她此刻也把曹家堡事情问得差不多,正要询问沈由乙迟报消息事情,闻说沈藏晖来了,就对沈纶道,你晚点再告诉我,先等你四叔进来了,我问问他可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沈纶应了一声——这时候沈藏晖也恰好步跨入,见到卫长嬴堂上,礼都不及行,劈头就请求道:三嫂,我想立刻回帝都去,请三嫂日后帮我向三哥说一声!

    为什么?卫长嬴因为知道这小叔子不大靠谱,听说他惊慌失措匆忙而来,觉得未必是什么大事,但也没想到沈藏晖一来就说要回帝都……难道帝都出了事?她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俯了点身,可是帝都那边有什么事儿?

    沈藏晖深吸了口气,微微颤抖着声音道:我嫡长女不大好,我得立刻回去见一面!

    什么!卫长嬴一惊,因为从二月以来,帝都还没送过东西过来,她也不知道裴美娘好吃好喝好睡,后竟生下一个先天不足女儿事儿。此刻听到沈藏晖这样一讲,只当孩子情况已经糟糕要叫沈藏晖回去见上一面地步了,心下大寒,顿了一顿才问,刚才来消息?能让我看看么?

    沈藏晖立刻反手从袖子里抽出一封启了封信。

    朱衣下去接了拿上来,卫长嬴一看抬头倒是一皱眉:这信哪儿是写给沈藏晖,分明是写给自己和沈藏锋嘛!

    这时候沈藏晖想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匆匆解释了一句:我方才门口看到送信来人,想着今年帝都只二月初时候来过消息,算着日子,这封信里一准提到美娘生产消息。故此迫不及待要过来先看了。

    他解释时候,卫长嬴也已经一目十行看完了信——这封信因为照着苏夫人等人想法是把实情告诉沈藏锋夫妇,再由哥哥嫂子一起委婉告诉沈藏晖,是以没有什么隐瞒,非常详细写了沈舒西落地以来种种衰微,以及对其能否长大成丨人忧虑。

    信末尾,还提到这次来是两封信,现这一封是给沈藏锋夫妇看,另外有一封专门备着沈藏晖要看信,内中对沈舒西身体却只是轻描淡写两句话了。

    ……看完这封信,卫长嬴无奈叹了口气:送信之人肯定是知道点内情,偏偏又被沈藏晖无意之中堵了个正着,手忙脚乱之下竟然拿错了!

    看着堂下几乎眼圈都要红了、满面掩盖不住也无暇掩饰焦虑沈藏晖,卫长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沈藏晖跟裴美娘本来就恩爱非常,这小叔子纵然有种种不人意地方,但做丈夫上,比沈藏锋其实也不差很多了。

    之前他虽然帮耆老送那批美姬说过好话,然而还不是把人全部送给了嫂子处置,并不肯因为妻子不身边就纳个可心人伺候枕席?

    士族子弟,尤其是本宗嫡出子弟,能够做到这一点真是很稀少了。

    沈舒西是沈藏晖头一个孩子,初为人父本是欣喜万分之事。裴美娘四个月身孕时候,大夫断出是个女儿,沈家上下不免有点失望,沈藏晖却丝毫没有不高兴意思,仍旧兴高采烈畅想着嫡长女诞生之后情形……

    结果殷切盼望降临亲生骨肉一眼都还没有看到,居然就要失去了吗?

    由沈舒西,卫长嬴忍不住就想到了自己儿子沈舒光,如果可以,她真想说:我与你一起回去!我也想念我光儿!

    只是这样冲动话到了嘴边,却被她生生咽下——临行之前,婆婆苏夫人叮嘱似耳畔回响:记住,你不只是光儿母亲!你是锋儿妻子、我西凉沈氏未来当家主母!光儿是很重要,但沈家,重要!

    卫长嬴用力捏了捏拳,将对儿子思念压下去,站了起来:你东西都收拾好了么?

    没什么可收拾,嫂子,我想现就动身。沈藏晖哑着嗓子,道,这是我头一个孩子,不管她如何,我总要去见一见,亲手抱她一抱!

    你且等一等,总得带上点人。卫长嬴转头命朱衣,你领点人去给四弟收拾个包裹来!拣紧要,不紧要先不要管!

    朱衣答应一声,匆匆跑了出去……卫长嬴好说歹说才把恨不得立刻拔腿就跑沈藏晖说服,让他等到朱衣收拾了个小包裹出来,又亲自送他到大门,再三叮嘱他侍卫路上千万要小心——

    秋狄大单于才伏诛,谁知道那边乌古鲁跟阿依塔胡争位争得死去活来之余,会不会抽空动用魏人里j细给明沛堂来一下?

    沈藏晖虽然现还没管事,但论身份他可也是很有刺杀价值!

    送走沈藏晖,卫长嬴回到后堂、看到垂手堂外石阶下等候自己吩咐沈纶才想起来前事,但此刻她暂时也没空理会沈纶跟沈由乙之间争斗了——沈藏晖忽然返回帝都,这事怎么也要跟正迭翠关想方设法招揽人才沈藏锋说一下!

    她站住脚步,正要吩咐沈纶先回去,斜刺里沈由乙却冲了出来,先恭敬叫了一声三婶母,继而就忙不迭要解释上回瞒报沈纶所言之事缘故来。只是卫长嬴如今哪儿有心思管他们这些?

    我如今忙着,这件事情回头再议!卫长嬴不耐烦道了一声,不等他们再说什么,就开口让他们退出后堂。

    到得次日,卫长嬴叮嘱过了去迭翠关送信之人,呷了口茶水,问朱衣:沈由乙跟沈纶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昨儿个回去问过了吗?

    朱衣父亲、祖父都是明沛堂管事,三亲四戚遍布家生子里头,当初卫长嬴挑她做大使女,除了看中她容貌性情外,就是看中她亲戚多,消息灵通。

    这会朱衣果然能够回答:婢子一位叔父说,大总管跟沈主薄早年就有些恩怨。之前沈主薄确实有意求见少夫人,禀告曹家堡堡主之事。然而外头竟被大总管拦住了,不使其入。沈主薄就将事情告诉了大总管,让大总管转告少夫人。

    卫长嬴一挑眉,道:就这样?由乙蠢到这样地步?

    什么都瞒不过少夫人!朱衣恭维了一句,才道,若就沈主薄,大总管自然不敢耽搁,总要来报少夫人。但前两日刺史夫人不是打发人送了点东西过来?据说送东西来人里就有个下仆跟大总管透露出刺史夫人忽然给少夫人送东西,其实是为了将曹家堡事情告诉少夫人。于是大总管以为少夫人您已经知道了,为了不叫少夫人晓得沈主薄先过来、想告诉您真相,大总管就把沈总管叮嘱事给‘忘记了’。

    卫长嬴脸色很难看:两个蠢货!她不仅仅气沈由乙与沈纶居然胆敢争斗到了耽搁向自己禀告地步了,也恼着两人愚蠢程度:从昨儿个沈纶折回来诉说他委屈到此刻,这才一夜半天功夫,两个人争斗整个经过就被朱衣三言两语说完。

    ……可见他们手段之拙劣,家生子跟前竟然什么秘密都没有!

    主薄蠢,也还罢了,横竖那是沈东来下属。自己挑选大总管也这么蠢……卫长嬴虽然也不希望大总管精明到了跟自己争权地步,却也觉得太没面子了!

    下人们都不敢说话。

    片刻之后,卫长嬴阴着脸道:出去看看去迭翠关送信人走远了不曾?若没走远,着他回来,我把信上再加几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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