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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容易?端木芯淼不屑道,他从来没有体恤过我母亲,也没有体恤过我大姐姐,凭什么我就要去体恤他?!若非母亲临终前叮嘱,我早就……她冷笑,要不是有用得着我地方,你会这样提前来等我?自我母亲去世之后,整个端木家,关心我,不是嫡亲祖父或父亲,也不是诸位叔姑,难道不是我继母么!今儿个来若是她,我倒还能心暖一点,既然是四叔你,真是可笑……当年我母亲因为无子,被侍妾逼迫时,你有说过一句公道话?当年我母亲去世,我被庶出兄姐们欺负时,你有留意过一点点?今儿个过来端什么慈祥扮什么好人?你不觉得不要脸,我看着你都觉得恶心!

    她腾站了起来,冷冷道,不管你们打什么主意,我劝你一句:不想鱼死网破,还是收敛点好!我可不是我母亲或大姐姐!我母亲跟大姐姐温柔贤惠了一辈子,她们可都得了什么下场?透过她们,我算是看明白了——对你们这些人,半个字儿都不能信不能指望!跟你们温柔贤惠,你们只会齐打伙儿把人当泥一样往死里踩!

    说完,她也不告辞,甩手就要走!

    端木琴沉声喝道:你给我站住!

    端木芯淼却不理会,一直走到门边,才转过身来,嘲弄道:耍什么威风呢,四叔!这儿是明沛堂,可不是锦绣堂!此地当家人,我那义兄义嫂,可是把我看得比您重要多了。若咱们两个掐起来,他们一准会私下里帮我,你信不信?你不信也没什么,横竖到时候吃亏,是你!

    微淼给你带了话!端木琴沉着脸,冷冷道。

    端木芯淼脸色一变,临要跨出门槛脚又收了回来,只是她略一思索,又冷笑出声道:还要拿大姐姐来胁迫我吗?我认了沈家阀主夫妇做义父义母,就约定过让他们帮着照顾大姐姐跟绥儿了,继母没说,我可是明着告诉我那义母,替我防好了你们!何况大姐姐是皇媳,是王太后,你们想为难她,也得看看大姐姐会不会跑去圣上跟前告状才是!真以为我们姐妹这辈子都只能任你们捏掌心里随意搓扁捏圆?

    端木琴长长一叹,道:我再说一遍,家里没有威胁你意思!微淼难道不是端木家骨血了吗?端木家这些年来固然蛰伏,也还没有不争气到了专门对自己人耍威风地步!微淼她确实给你带了话,而且是知道我将来西凉之后,主动打发人到端木家告诉我!

    生怕侄女不相信,甩手就走,端木琴赶紧说出来,她希望你早些返回帝都,莫要耽搁了青春!你继母也是这个意思,怎么说你如今也有十八了!

    端木芯淼皱了皱眉,随即冷笑:那么你们有什么人选呢?说来与我听听?

    端木琴皱眉道:微淼跟你们祖父、父亲说过了,你婚事,她要跟你继母商议之后,再问过你自己意思才能决定。你们祖父、父亲也答应不插手。你不回帝都去跟你大姐姐、跟你继母商议,如何能定人选?

    大姐姐许了你们什么样好处?端木芯淼闻言,不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脸色沉,返身喝问道!

    端木琴任是再好脾气也被气笑了:微淼现下能许家里什么好处?你眼里端木家就如此不堪,像对待外敌一样对待自家嫡女?!似乎数百年来,如你这样敌视家族嫡女也就你一个吧?

    数百年来,身为元配嫡女却被生父轻看若无嫡女,我也想知道是不是只我一个?端木芯淼立刻针锋相对道。

    ……端木琴沉默良久,才道,你父亲如今真很后悔。

    因为他从前没想过我医术会这样好?端木芯淼嘲弄道,所以没能趁我还年幼无知时候笼络好我?

    端木琴虽然颇有城府,但对着对家族成见如此之深侄女也感到头疼和无从下手,顿了片刻,长叹道:你从前受过太过委屈,但内中许多都是你父亲不知道情况下受,并非你父亲意思。如今你父亲择了浩淼为嗣子,虽然有你继母以及浩淼本身才华缘故里头,但也是考虑到浩淼母子都没有亏待过你……

    那是因为当时我已经搬出端木府了,他们想欺负,也欺负不到了。端木芯淼毫无感动之色,淡淡道。

    端木琴彻底没了话可说,苦笑着道:那么你认为现家里要怎么弥补你才好呢?本来家里是想给你择个好夫婿,然而家里给你挑,你一准认为是要坑你。所以你婚事只能交给微淼,才能让你放心。旁你也没什么缺乏……你父亲上回说过,打算给你多些嫁妆,比着微淼出阁时例子,私下里再补贴你一笔,但我想这些你也未必放心上……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方才还一脸冷漠疏远侄女儿,蓦然满脸都笑开了花,又殷勤又欢喜道:哎呀这是真吗?四叔您该不会骗我吧?大姐姐那会子出阁,因为嫁是太子殿下,妆奁可是比诸位姑姑们出阁时还要多。比着大姐姐出阁份额还要给我加?这是真?

    ……端木琴怔了片刻,才道,这自然是真,你……

    四叔,我就知道您疼我了!端木芯淼笑容满面道,您有什么差遣管说!有什么事儿管讲!只要侄女儿能做到,一准不会推辞!咱们可是嫡亲骨血呢,我不帮旁人,也万不敢怠慢了四叔您啊!是不是?

    不但如此,她甚至还折回堂上,亲手从有些呆掉使女手里接过茶具,亲手给端木琴斟满了茶盏——看着近咫尺,一下子表现得亲热万分侄女,端木琴脸上,却渐渐浮起了无可奈何苦笑,一字字问:芯淼,你对端木家,真……疏远至此?

    第五十三章 端木告别

    〖第4章第4卷

    第392节第五十三章 端木告别

    卫长嬴听端木芯淼说要跟端木琴返回帝都时,虽然是早有准备,但一来仰赖她医术地方极多;二来这些日子相处,着实也有感情,颇为舍不得。

    倒是端木芯淼没良心得紧,眉飞色舞告诉她:我四叔说,我祖父跟父亲打算给我陪嫁比着我大姐姐出阁时再加几成!

    ……你至于高兴成这样吗?卫长嬴满心不舍与离别惆怅一个字还没诉说出来呢,被她这么一欢喜,什么情绪都没有了,很是郁闷道。

    端木芯淼一拍手,义正词严道:怎么能不这样高兴!你知道我大姐姐当年陪嫁是多少吗?我那祖母时,疼爱就是我大姐姐,再加上她嫁是当时太子殿下——我听说祖母那会可是可着劲儿给她塞东西!家里老人讲,那会子把我几个婶母堂姐都酸得不行。私下里甚至还有个那会年纪比较小、比较心直口堂姐哭着跟身边人说祖母给大姐姐陪嫁了那么多好东西,轮到她出阁时候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如今我可是要得照样一份还要再加!

    说到这儿,见卫长嬴似乎还是有点无动于衷,端木芯淼明白过来了,白她一眼,哼道,是了,你虽然没有嫁太子,但你祖母疼你,不比我祖母疼我大姐姐差。你陪嫁一准不会比我大姐姐少了去!

    卫长嬴也不否认:我祖母确实偏疼我些,虽然我也不太清楚我家里姐妹们出阁陪嫁多少,但想来是没有我多。

    恐怕是差得远呢!端木芯淼笑着道,你祖母可就你一个嫡亲孙女儿,我祖母还有我以及另外好几个亲孙女。她再偏心我大姐姐,总也要顾着点儿其他孙女儿。哪里像你祖母,横竖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大可以把一门心思都放你身上了?哎,这么算下来,你陪嫁莫不是比我大姐姐还要多?

    合着你这样高兴,不是因为你四叔特意来接你回去,而是因为你家里许了你这样一笔嫁妆?卫长嬴无语问。

    端木芯淼理直气壮道:这是当然!否则我见着端木家人,横竖看不顺眼!还笑得出来?笑出来那也是冷笑!

    既然说到嫁妆,自然是出阁才有。卫长嬴不想对她跟家人关系多嘴,就岔开问,你要嫁人了?是谁家公子?

    寻常千金小姐听到嫁人二字,不说羞不可仰立刻起身回避,总也要嗔上几句。不过端木芯淼从来就不是寻常闺秀,她大大方方道:想来我不嫁人,他们也不肯给我。至于说嫁谁么……待我回了帝都,打听打听哪家有那等没什么用、窝囊好欺负,随便嫁了,拿到嫁妆是正经。

    卫长嬴摇头道:你又胡来了!这终身大事,怎能如此草率?

    见端木芯淼要说话,卫长嬴摆手打断,道,你听我说!我知道你医术了得,有这门技艺傍身,独自漂泊江湖也不是过不下去。只是你究竟是个女孩子!又生得美貌!若不是有端木家后头庇护着你,怕不早就被人打上主意了?你以为你擅长下毒就很厉害吗?如今市上一个奴婢才几两银子?舍出几条人命冲上来把你按住了一绑,你说你还有什么法子?这出了阁就是人家人了,我听你对娘家很不满意,想来按着你性情,往后嫁了人也不会再跟娘家开什么口!你可想过怀璧之罪?

    端木芯淼一皱眉,随即哼道:我就是想低嫁呢!可按着我出身,再差也得是士族吧?

    士族里败落支脉日子可不见得好过!卫长嬴提醒她,你忘记闵知瑕了吗?听闻此人少年时候家境清贫,甚至冬无夹衣、数年食无肉!你能放下身段给庶民与贱籍诊治,但我不信你过得了那样清苦生涯!

    我嫁妆……

    这世上巧取豪夺事情还少吗?卫长嬴语重心长道,你莫忘记咱们家里那些连绵无山川河塘是怎么来?难道全是买来?有多少地方还不是咱们家划了下来,就归咱们家了?虽然说一般划都是无主荒山,可有时候有主地方招了眼,也不是没有那等逼迫旧主令其相让人!

    端木芯淼听得烦恼,就埋怨道:我就要走了,嫂子你也不能说几句好听话儿!比如说,你打算送我一份丰厚仪程?

    仪程我肯定是要送你,只是我看你如今心里盘算主意非常不可靠。卫长嬴严肃道,你若是实没有喜欢,索性晚两年,迟嫁总比错嫁好!咱们这样人家,是不可能准许你改嫁!这样大事决计不可轻忽,必得慎重了再慎重!

    端木芯淼冷笑:我可不管这个!端木家名声跟我有什么关系?横竖我外甥都娶亲了!他是宗室藩王,不怕娶不到名门闺秀出身王后!

    卫长嬴叹气道: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么一说!想来你心里自有主意,只是不想告诉我而已。

    见她这么说,端木芯淼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了:我就是想着我这样性子,寻常夫婿怕都受不了。我虽然不怕谁,可成日里吵来吵去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寻个老实听话呢!再说我又不乎夫荣妻贵那些。

    话是这么说,但太窝囊人,我想你也看不下去。卫长嬴劝说道,依我之见,你该找不是老实听话,而是明事理人。

    就怕太明事理了点儿,处处比着规矩来约束我。端木芯淼摇头,嫂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出了阁,我也还是要继续琢磨医理,也不可能因此就跟我师父疏远。虽然说我师父年岁已长,可究竟男女有别,外头风言风语,虽然都避着我跟前才讲,我也不是没碰巧听到过!嫂子你说有几个男人能大度如……如你舅舅司空大人对待你舅母卫夫人那样?

    卫长嬴听得出来端木芯淼本来要拿来比是自己丈夫沈藏锋——当年自己没出阁就坏了闺誉,一度被怀疑失了清白,沈家派到凤州退亲沈宙都要摊牌了,还是未婚夫沈藏锋硬是冒着大雨赶到拦了下来。

    此后人人都说沈藏锋真是好气度好胸襟,连这样事儿都能忍……这话到底是赞扬还是嘲讽,也只有说人自己心里清楚了。

    想到这些往事,卫长嬴心下一叹,正色劝说端木芯淼道:我那亲舅舅虽然好,但各家良婿也不是就他一个。旁不说,就说我那宋二表哥,虽然说他把你那堂姐休了回去,但那也是端木无色自己先自绝于夫家了。论性情,我那宋二表哥决计是很好。我说句实话你别生气,这端木无色虽然是你堂姐,为人比你不知道差了多少,委实不是良配,这事儿怨不得我宋二表哥。

    端木芯淼冷笑着道:我生什么气?端木无色被休回去,开心人里一定有我!论起来我跟我母亲、我大姐姐可都没有得罪过她,可我大姐姐出事之后,平辈里就数她落井下石厉害!我母亲去世那会,她也没少说风凉话!若不是念着后一丝同族情份,再加上长辈们从中拦阻,我早就要了她性命、让她滚去黄泉给我母亲赔罪了!还用得着宋家休她回家?!

    卫长嬴知道端木无色性情不好,没少欺负霍氏,却没想到她把端木芯淼得罪得这样深……愣了一愣,她忽然想到一事,压低了嗓子:端木无色善嫉,向来不许我那宋二表哥纳妾……可她出阁多年却始终无所出……

    她要是有所出,我早就被我师父赶出师门了!果然端木芯淼不屑道,她我大姐姐出事那会说过事情我且不提。嫂子你道她我母亲丧仪上讲了什么话?

    不待卫长嬴回答,她冷笑连连道,她说,我母亲没准根本就不是病逝,而是愧疚于这么多年都没给我父亲生下一个嫡子来,就生了两个嫡女,因此识趣自。毕竟我母亲所出嫡长女、就是我大姐姐,备受我祖母宠爱,风风光光送她出了阁,回头却把家里都差点牵累到了!可见我大姐姐福分不足,就算强行把她推上太子妃位置也不成!又说我大姐姐好歹还生了一个子嗣,这寡妇也能做下去了。而我呢,往后落庶母继母手里,还不知道日子怎么过,可见我们母亲命不好,生下来女儿也福薄!那时候我母亲梓棺还灵堂之上——你说我只是让她断了子嗣缘分,是不是仁善无双?

    卫长嬴虽然不打算议论端木家家事,此刻也不禁厌恶道:好歹也是阀阅之女,年纪轻轻口齿这样刻薄恶毒!舅舅坚持把她休回去,而不是和离或任她死宋家,真是明智之举!这样女子合该受羞辱——都是她自找!

    她缓了口气,又道,横竖她如今也没什么好下场,你不要太记着她话。这种蛮不讲理之人,蠢钝得紧!与她计较简直平白**份!

    端木芯淼眼神变幻了片刻,才道:没什么,端木家亏待我地方亏待过我人多着呢!每个都要计较,我哪里来心思琢磨医理?

    卫长嬴听了这话不免就想到,端木芯淼如此沉迷医术,其实也不见得全是由于她对医术喜欢,许多时候,兴许是想借着沉迷医术药理之中,好忘记从前伤痛。

    不想勾起端木芯淼太多不好回忆,卫长嬴遂把话题转回去:其实你四哥也是个好夫婿,这一回,他听说嫡长女舒西不大好,立刻放下一切往帝都赶。要知道他被打发到西凉来,也是来磨砺。这样回去,一准逃不了二叔一顿收拾。有些人慢说嫡长女了,就是嫡长子,也不见得这样重视。

    端木芯淼听着,忽然扑哧一笑,道:后这句话莫不是幽怨三哥他到这会还没见过舒光?

    第五十四章 顾夕年

    〖第4章第4卷

    第393节第五十四章 顾夕年

    端木琴说服了侄女端木芯淼一起回帝都,加上卫长嬴之前提醒,顾夕年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把顾柔章托付上机会。

    说来帝都顾氏本宗这一代个个都是人才:顾大公子顾乃峥,一张嘴足以把活人气死、死人气活,偏偏他自己还丝毫不觉,甚至还有点自认为知情识趣又公正勇义——简直是普天下人都羡慕挚友;大小姐顾柔章好武成癖,放着多少人羡慕不到锦衣玉食好日子不过,死缠烂打赖边疆不肯走,完完全全是乐其中。

    这庶出二公子顾夕年,恰好夹两者之间,可谓是自幼受这两位荼毒,久而久之却是自有一番手段来敷衍这两位。

    譬如说这一次,顾夕年按着卫长嬴给地址,带人赶到县里,也不先去找顾柔章,却先花了几日,俨然对付敌人一样,摸清楚了顾柔章宅子里时候,又打发人把那宅子四面围住,才突然上前去踹开了门——果然一路走进去都只见下仆想方设法阻拦、而不见顾柔章人影,一直到他登堂入室,用自己随身带着茶叶沏了一壶茶水、悠闲喝了小半盏,才见手下押送着满脸都是心不甘情不愿嫡妹过来。

    顾柔章一见庶兄就跳起了脚,大骂他无耻卑鄙:本来顾柔章前头设了报信人,顾夕年一来,就鸣鼓提醒后堂顾柔章——好让她逃跑。

    顾大小姐身手很是了得,背了个小包裹,身轻如燕上了墙,眼看就能够一溜烟儿扎进宅子后头织如蛛网巷子让顾夕年扑个空了!

    但是且慢——

    她人上了墙,还没看清楚墙外情形呢,一片拔了箭镞、又以棉布厚厚包裹过箭口箭支就把她硬生生射回了院子里……

    顾柔章虽然武功底子不错,但架不住西凉连州城都几次沦陷于狄人之手过,底下县城就算没失陷过,也得防着失陷,所以,院墙格外高。

    不但高,顾柔章也是自作孽,她自听说战事结束,就防备着顾夕年要把自己硬送回帝都,所以一直做好了顾夕年找上门来时避开准备——后院积雪是时时令人扫除,好延长顾夕年发现她逃走方向。

    ……于是,可怜顾大小姐,结结实实朝被打扫清洁溜溜青砖地上摔了下去!

    那一刻,顾柔章震惊之余倒是笑了:这么高墙,这么一摔,不管是伤了还是没伤到,横竖自己摔到地上之后就不起来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啊一百天——重要是绝对不能受到颠簸嘛!所以既需要长时间疗养,又需要静养,她就不信顾夕年能这儿看着她三个月什么都不做!

    等他走了,看谁还能管得住本小姐!

    只可惜,顾柔章这想法才转过脑海,就觉得下坠身子猛然被一托!继而往上一弹——如此几次下来,她惊愕发现,她坠下之前还空荡荡只她一个人后院里,不知何时出现了四个劲装侍卫,一起扯住了一块纹色灿烂蜀锦。

    蜀锦极是珍贵,织法繁复,自也牢固。这四名侍卫力气又大,各执了蜀锦一角,任凭顾柔章内中弹上弹下片刻,手臂竟是纹丝不动!

    看到这一幕,顾柔章鼻子简直都要气歪了!

    让她生气是,等她下坠之势完全消去,四名侍卫中有两位立刻松了手,让她哧溜一下滑到地上,跟着剩下两名侍卫一抖蜀锦,恭恭敬敬对她道:大小姐,二公子正正堂里等您。二公子说,您若是不去,就叫属下拿这蜀锦将大小姐连头带脚裹住拉过去。大小姐,您看这是?

    ……顾柔章还能说什么?

    这四名侍卫她都认识,是顾家私卫中精锐。顾夕年要到西凉投军,顾家家主为了自己儿子安全特意派给他。西凉,这四人只听顾夕年话。顾柔章纵然是大小姐,还是嫡出女,也违逆不了他们……倒是他们真敢照着顾夕年吩咐干!

    横竖,命令既然是顾夕年下,有什么后果也是顾夕年承担。

    因此顾柔章见着顾夕年之后,立刻大发雷霆——顾夕年却是好涵养,神色自若喝着茶,足足听了她愤愤不平骂了小半个时辰,才顺手递了一盏茶水过去,语重心长道:为兄这样做,还不是为了成全妹妹你?

    顾柔章怀疑看着他,道:你都拿我当犯人一样看了,你还敢说成全我!

    顾夕年懒散一笑,道:为兄知道妹妹你想留西凉,是也不是?

    知道你还把我抓起来!顾柔章生气了!

    只是西凉既苦寒,又远离帝都,重要还是此地并不安全。顾夕年竖起食指,微微摇着,淡笑道,你说咱们父亲怎么可能准许你一个女孩子这儿久留?这一次叫你留了好几个月,已经是极限了!你想继续留下去,怎能没点儿交代?

    顾柔章警惕道:那你意思是?

    今儿个本来就是为兄给你制造机会。顾夕年摆手止住她发怒,解释道,今儿个为兄带过来人都是咱们家私卫。梁氏兄弟四人是私卫中翘楚!你若能够他们包围之下脱身而去,那为兄也能够替你向父亲说话了,是也不是?

    顾柔章好歹还没呆到被他这样就三言两语就唬住了,哼道:我信你才怪!你把这宅院包围得跟铁桶也似!本来就是重围难走了,你还卑鄙让人偷袭我,这样阵势你叫我怎么脱身?

    顾夕年就笑了:你说刚才难以脱身、是为兄故意为难你?那若是为兄能够同样情况下脱身而走,你有什么话说?

    那我就听你!顾柔章闻言,忙把刚才被抓住经过仔细想了想,沮丧发现除非自己早就知道了有人要包围宅子、并抢包围完成之前脱身而去,否则上墙之前发现外头有弓箭手也没什么用——一群人拥进来挨个一搜,这宅子里实没什么密室秘密到了可以绝对不被找到。

    毕竟这地方只是明沛堂遍布西凉产业之一而已,连同内中下仆也都是寻常之人。沈家又不是闲,把每处产业都比着祖堂那样煞费苦心安排。

    顾柔章思来想去也觉得不可能,心想看庶兄出一次丑也好,又抓住这个机会,但二哥你要是做不到,你就不许再管我!不但你这次不能抓我回西凉、打发我回帝都。等父亲派人过来抓我,你也要帮我!

    一言为定!顾夕年一听,二话不说把茶盏一丢,笑眯眯道,那这会就开始?

    不能用你人!你人都听你!顾柔章忙提出种种要求,梁氏四兄弟武功极好,不是寻常侍卫能比!还有刚才我跳上墙头时,几乎是八方来箭,你也不能少了!

    顾夕年听她滔滔不绝限制了一大堆,眉头没皱一下,一一应允道:都依妹妹所言。

    他又笑问,那妹妹以为,要用谁人来代替为兄这些下属呢?

    这个问题让顾柔章顿时脸色一变——单论身手比得上顾夕年身边侍卫人有很多,譬如说卫长嬴那边随时可以借出一批人手出来。

    但悲剧于卫长嬴也是盼望着自己早点回帝都去,不要西凉成天乱蹿着让她忙碌之余还要担着一份心了……可想而知,卫长嬴打发来人,若知道兄妹两个打赌,不放水才怪!

    同理,沈家人、包括钦差端木琴随从……这些人肯定都乐意帮顾家家主一个小忙……

    顾柔章苦苦思索良久,才想到了相比之下合适人选:这次朝廷褒奖士卒,就用他们!听说边兵剽悍,稍微弱势一些将领都压他们不住,自家这庶兄文质彬彬,那些人应该不会卖兄长什么面子吧?

    怀着这样期望……可想而知,她输得一塌糊涂。

    卫长嬴知道这个消息后,不禁大乐:柔章难道不知道顾二公子乃是由甲下属之一,焉有上司不帮着自己部下、却去帮从未见过部下妹妹道理?边兵再剽悍,主将命令都不听了,这样士卒还留着做什么?再说她这样闹着不肯归家,使父兄担心,谁家见着了会不帮把手?她就是找遍西凉又能找到谁不放顾夕年出去呢?横竖她一个人也不可能把个宅子都看住。

    先打听到消息朱弦抿嘴笑道:顾大小姐输了这一次,还不服气,又闹着要换人再来呢!

    卫长嬴笑问:她又换了谁?

    先是换了原来宅子里伺候她、被她拿银钱收买了那群下仆。然后又换了她打发人去街上招募庶民。朱弦笑道,三局三败,顾大小姐当时就差点哭了鼻子呢!

    她啊……卫长嬴哭笑不得摇着头,道,那现她可答应回帝都去了呢?

    朱弦点头:据说顾二公子是这么跟顾大小姐说:说顾大小姐武艺这样稀松、智计这样不堪,待西凉活脱脱就是个累赘,没得叫人操不心,让顾大小姐行一行好别再做累赘了……顾大小姐气得满脸通红,可又说不出来反驳话,旁也奈何不了顾二公子,如今是打算回帝都去跟顾家家主告状了。

    卫长嬴叹道:顾家家主也真不容易啊!

    众使女一起心有戚戚焉点头,膝下二子一女,除了顾夕年能给长辈省点心外,嫡子嫡女都是一个不留神就要人老命主儿——但顾夕年虽然本身不用长辈操心,却不是个会主动给长辈分担操心事儿人:这厮这么一手,把嫡妹硬生生气回帝都,他是推了责任,不用处置公事之余,还要挂心独自西凉游玩嫡妹了,可回头操心,又是顾家家主了……

    第五十五章 凑巧与娇嗔

    〖第4章第4卷

    第394节第五十五章 凑巧与娇嗔

    端木琴一行人离开西凉之后,卫长嬴一下子觉得空闲了下来。

    做了母亲人,一空闲,难免就要想孩子。

    一忽儿盘算着日子,想着沈舒光如今该会说几句话了,只是他是跟着祖父祖母长,也不知道如今还会不会叫父亲、母亲?

    又想到托端木芯淼带回帝都去给他衣物,也不知道大小合不合身?

    继而想到过些日子孩子开始懂事,看到堂兄弟姐妹都有父母疼爱,惟独自己父母不身边,甚至父亲还没见过自己,会不会伤心难过、怨怼自己与丈夫……?

    她想儿子时总会下意识做点什么,端木芯淼一行人还半路上,娘家时女红平平、或者可以说非常之差劲卫长嬴倒又做了两件小衣服出来。

    衣襟上绣下后一枚竹叶,端详着紫绸衣上深深浅浅竹叶,想到前人曾云未出土时先有节,已到凌云仍虚心咏竹之句,卫长嬴忽然想起来自己小时候穿过母亲宋夫人亲手做衣裳……

    算起来她是个自幼顽劣女儿,打小没少叫长辈们淘气,但五六岁时也被|乳|母贺氏教导着,奶声奶气站宋夫人跟前说着贺氏私下里教话:母亲辛苦了!母亲日夜操劳家事,女儿衣裳叫下人去做也就是了,何必再劳累母亲?

    那时候宋夫人感动得泪落纷纷,摸着她小脸一个劲说自己不累,又说自己空闲得紧……卫长嬴听得多了也就相信了。

    如今想来,瑞羽堂里那样暗流汹涌,即使母亲有祖母扶持,明面上无人敢招惹,可私下里岂能完全一帆风顺呢?

    只不过啊……对于子女,母亲永远都能有空闲……

    也不知道,如今母亲与祖母,可还都安好?

    上回凤州信里,说父亲病已经大好了,如今只要照着常人体虚慢慢调养……也不知道,瑞羽堂局势如今如何?毕竟卫盛仪固然已经废了一半,但还有圣上,还有那个阴沉六叔卫咏……

    沈藏锋回到房中,恰好看到妻子捏着一半扎进绸料里针,望着窗外出神,竟对他进来都没察觉到。

    他走过去看了看一眼,含笑问:又给光儿做衣裳了?上次你已托义妹带了好大一包去给他,再说帝都那边肯定也会给他做,他哪里穿得了这许多。

    帝都那边给他做再多,我给他做总是不一样。卫长嬴呆了一呆,白他一眼,这才把针穿过去,娴熟打了个结,沈藏锋看她把手伸向一旁剪子,忙拿起来替她把线剪断了,笑道:你心疼儿子,我却是心疼妻子,光儿横竖不会缺了衣,你瞧瞧你这些日子以来做针线把手指勒。

    卫长嬴不理他,一掸衣襟,站起身来,把衣服抖了一抖。对着光看了半晌,见针脚虽然有几处不自然,但大致还能过得去,黄氏帮忙配颜色也是极雅致,暗松了口气,笑问:你瞧这件袍子,咱们光儿穿着好不好?

    沈藏锋笑道:你这样喜欢竹子吗?我瞧你给光儿做衣服,花纹似乎都是竹子?要不咱们移两株来这庭里栽着?

    这话才说完,就被卫长嬴又白了一眼,道:我倒是想给光儿绣点好看,可这也得我把绣技练上去啊!

    ……她娘家时光顾着惦记练好了武功揍夫婿了,女红纵然学过,却差劲得很。如今能绣这么一片竹叶,已经是到西凉之后,闲来无事、思念沈舒光,用心思练了结果了。

    沈藏锋闻言,笑意深,道:我就说么!头一次见你亲手给光儿做衣服,我被吓了一大跳——我就想你怎么会做衣服呢?还会刺绣……你亲手猎几只野味做成肉干送去给光儿我倒觉得没什么好惊讶。

    你道我什么都不会,嗯?卫长嬴他胸前捶了一下,哼道,我之前只不过没功夫练,手生而已。

    那如今怎么也不给为夫做一件?沈藏锋趁势问。

    卫长嬴就推他,道:去去去,光儿两年后衣裳我都还没做完呢,哪里轮得着你?

    沈藏锋诧异道:你都给他做到两年后了,还没为夫份?

    这个自然。卫长嬴把小紫袍整齐叠起来,啐道,说起来你到现都没见过光儿呢!还好意思跟他抢东西!

    沈藏锋叹道:不是我不疼他,只是这小子忒也不孝——如今才多大,就敢这样跟我这个做父亲抢你做衣服了,往后还得了?

    你想干什么?卫长嬴把小紫袍叠好,叫了朱轩进来,令她收到专门给沈舒光预备一口箱子里去,回过头来,朝沈藏锋挥了挥拳,威胁道,你敢对光儿不好,仔细我揍你!

    好个女大王,莫不是要栽培个小大王出来吗?沈藏锋哈哈一笑,伸臂搂住她腰,以额抵住她鬓边,轻轻吻了片刻,道,明儿个我又要去迭翠关,你跟我一起去?我瞧自从义妹走后,你怪无趣?

    卫长嬴仰着头看他,道:你不是说带着我一起去,怕那上官十一认为你不够有诚意?

    沈藏锋解释道:那是头一回去,如今横竖就是水磨功夫了。

    那好啊,我也想看看,你说那一位绝色,到底是个什么样绝色法?卫长嬴眯着眼思索了片刻,要笑不笑伸指沈藏锋颊上一刮,道,顺便看看,你那迭翠关里,可还老实不老实?

    我要是老实你怎么奖励我?沈藏锋笑着问。

    卫长嬴反手摸上他耳根,不重不轻扯着,娇喝道:老实难道不是你应该做么!你还敢要奖励!仔细你皮才是道理!

    嬴儿越发凶悍了。沈藏锋哈哈大笑,道,这是逼为夫自己动手拿好处吗?

    说着,手脚就不老实起来了。

    卫长嬴连嗔带捶——两人正自拉拉扯扯,外间朱弦清咳了一声——卫长嬴忙低声道:别闹,怕是有人来了。

    就推开沈藏锋,理了理衣襟,才扬声问:什么事?

    朱弦隔着门禀告道:少夫人、公子,季园那边齐管家陪着曹小姑娘求见。季园就是端木芯淼买下来给季固颐养那座宅院。

    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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