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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无礼!

    赖大勇正要郁闷赔罪,卫长嬴凭着对卫咏了解倒是猜出了些眉目,似笑非笑道:那么方才木堡主说,莫彬蔚几次击败了蒙山帮之后偏又手下留情,却不知道这留情是单对蒙山帮呢,还是之前被莫彬蔚击败盗匪都被如此对待?

    木春眠与赖大勇都是一愣,片刻后才不确定道:这……蒙山帮往北几窝盗匪似乎都是被他收编了?至于说这样留情么……倒没听说过。

    那就是了。他们两个反应不过来,卫长嬴这种深居后宅贵妇却清楚这种道道儿,当下就轻笑了一声,道,我猜自从赖姑娘潜入莫彬蔚军中被擒之后,虽然莫彬蔚承认了此事,但一准没再让你们见过她?

    没错!木春眠与赖大勇听出她话中似有别意,顿时大惊失色,少夫人意思是……琴娘她难道已经、已经遭了那莫贼毒手?!

    ……卫长嬴沉默了一下才道,据我所知,莫彬蔚甚是年轻,而且乃是天生将才!

    木春眠与赖大勇茫然看着屏风。

    卫长嬴只好把话说得明白一点:赖帮主此事前,不是正替赖姑娘物色夫婿?莫彬蔚本是我娘家凤州治下人氏,至少粗通文字,听闻人也生得齐整……年岁又与赖姑娘仿佛……

    其实她是没听卫长风等人提到过莫彬蔚长相。只是卫长嬴对自己祖母与弟弟都很了解,他们没有特别提到莫彬蔚容貌,这就表示莫彬蔚容貌举止常人里比起来至少也有中上。否则宋老夫人与卫长风提到此人,难免会惋惜一句:是个人才,只是仪容欠缺了些。

    反之,若这莫彬蔚似卫咏一样,单凭容貌气度就有人想推荐他出仕,那宋老夫人跟卫长风肯定也会说声:风仪谈吐俱佳,若非庶族,前途不可限量。

    卫长嬴记得自己娘家时,祖母跟弟弟都没讲过莫彬蔚长相气质。显然这人没有出色到了值得提说地步,但也没差劲到了他们惋惜程度。按照她对宋老夫人和卫长风了解,祖母与弟弟对于人长相谈吐评价向来是跟着才华、身份看。以莫彬蔚凤州大捷中表现,至少容貌气度不逊色于大部分常人,才不会得一个才干出众,然而仪表差强人意议论。

    可见莫彬蔚容貌即使谈不上英俊,也不差,而且他领兵……且不管他这兵从哪儿来。总之领兵从南蒙山一路打到北蒙山,横越数州——单这份气魄,就足够倾倒许多养闺阁里怀春少女了……

    经这一路风霜磨砺过男子,往往容易吸引情窦初开少女!

    赖琴娘虽然不是出身富贵人家娇小姐,可她盗匪窝里长大,即使赖大勇跟官府勾结着,但这个妹妹既然都是帮里二当家——想来也是跟着帮众蒙山里东躲西藏没功夫去见识出色男子。

    谁叫蒙山帮帮主就是她嫡亲兄长呢?其余帮众,皆伏于赖大勇之下。真正能干,谁会甘心做个盗匪?

    若没有莫彬蔚扫荡蒙山盗匪一事,赖琴娘限于身份见识,兴许就帮里挑个差不多人嫁了。偏偏莫彬蔚来了……赖琴娘心疼兄长,气愤之下不顾敌我悬殊冲去莫家军里给哥哥报仇——不管她有没有能够冲到莫彬蔚跟前,但莫彬蔚扫荡蒙山诸匪是为了吞并他们,自不可能轻易杀了蒙山第一大帮帮主之妹、还是帮里二当家。

    ……退一万步说,即使莫彬蔚想屠了蒙山帮,赖琴娘这种年少未嫁女子,也应该属于掳物而不是杀戮目标嘛!

    卫长嬴心想换了自己也肯定对这赖琴娘施以怀柔之法:赖大勇带着整个蒙山帮都被莫彬蔚打得大败,身为帮主都被伤着了……这赖家姑娘也不知道是傻呢是傻呢还是傻呢?居然一个人提把剑就冲出去了……

    这么天真女孩子,不哄白不哄嘛!

    被卫长嬴点破赖琴娘没准是对莫彬蔚由恨转爱,羞见兄姐,这才躲人家军中不肯出来。而莫彬蔚也是频频邀赖大勇去其军中详谈,大约就是想私下里时候把事情说开来认亲戚了……木春眠跟赖大勇都是晴天霹雳——两人呆了好半晌,几乎是异口同声否认起来!

    第八十一章 老姜

    〖第4章第4卷

    第42节第八十一章 老姜

    这否认也卫长嬴意料之中,先不说这种事情承认了多么没脸,若这义兄义妹两个早就想到这一点,也不会跑到西凉来了,早就设计把赖琴娘赚回蒙山帮问个明白了。显然无论木春眠还是赖大勇,都认定了赖琴娘是被莫彬蔚擒了或已然谋害。

    当下卫长嬴就淡淡道:莫彬蔚不会毫无缘故从南蒙山千里跋涉赶到北蒙山,你们也说了,先前被他打败那些盗匪,皆被他收编了去。又说他背后似有阀阅,显然是悄悄整肃蒙山。按说你们蒙山帮号称蒙山第一大帮,本该是他首当其冲要铲除要立威帮派,却不想他数次大败你们,却还一而再、再而三放过你们……这其中岂会没有缘故?

    赖大勇吭吭哧哧半晌,硬着头皮道:许是莫彬蔚背后阀阅……意图招安下呢?

    这可能也不是没有。卫长嬴道,只是若是如此,就该早日将令妹送回蒙山帮,好安你们心啊!毕竟令妹乃是蒙山帮二当家,又与赖帮主你兄妹情深。除非令妹已经出了变故,否则他们为何不把令妹交还给你?难道他们会不知道,一日不将令妹交换与你,一日你亦不可能静下心来与莫彬蔚详谈?

    这话问得赖大勇无言以对。

    木春眠沉吟了会,倒是有些信了——她自家人知自家事,无论蒙山帮还是曹家堡,前者是把脑袋提腰间过日子,后者是成日里为生计奔波劳碌,哪里来什么风花雪月心思?赖琴娘出事,不管是赖大勇还是她,都照着是遇险去猜测了。

    但卫长嬴却不然,出身尊贵衣食无忧千金小姐赖琴娘这个年纪忙就是嫁人了,从情窦初开到出阁为妇这中间辰光,是女子们怡然自得辰光,这段年岁里那种千回百转心思,卫长嬴自己就是过来人。何况卫长嬴还对莫彬蔚有所了解,所以一听两人说了经过,马上就想到了赖琴娘是不是动了春心才造成莫家军对蒙山帮时种种古怪之处。

    想通此节,木春眠眉宇之间泛起了深深忧虑:少夫人,您说,琴娘她,真……没事儿?

    ……虽然说木春眠也觉得,莫彬蔚既然至今还没对赖大勇这边下毒手,不可能谋害赖琴娘。可凡事架不住意外,赖琴娘那么冲动冲进莫家军去给兄长报仇,没准就被从南蒙山一路打到北蒙山百战将士给不小心砍了呢?

    相比赖琴娘爱上莫彬蔚,甚至于为了情人连哥哥身边都不回了,这姑娘早已香消玉陨,显然让木春眠无法接受——横竖他们别说名门望族了,连清白良家都算不上。到底把手足看得比名誉重要,木春眠这么一问,赖大勇也顿时变了脸色。

    卫长嬴屏风后呵一笑,道:你们想知道这赖姑娘是否完好,其实也容易得紧。

    顿了一顿,卫长嬴不待他们询问就道,横竖赖帮主如今就西凉,不如这样,委屈帮主一下,就说帮主我明沛堂做客之时,不慎打坏了什么紧要东西,所以被我明沛堂扣了下来。着人把这消息传回桃花县去,若令妹尚,岂能不来寻找与救助?

    ……出了明沛堂,赖大勇回头看了眼嵯峨连绵屋宇,懒洋洋对木春眠道:这位少夫人倒是干脆,一句话就把咱们留下来了。

    这是肯定。木春眠微微蹙着眉,淡淡道,她既然点出了琴娘很有可能是恋上了那莫彬蔚所以才不回来,若是放了你回桃花县,万一你依了琴娘投奔莫彬蔚,那沈家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赖大勇脸色严肃起来,四周看了看没有靠近人,才沉声道:你信她话?

    不是我信她话,是咱们先前都没有想到。木春眠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道,咱们这两个兄姐,平常忙忙碌碌都是生计,再不就是跟堡里、帮里人斗心眼、跟官府敷衍周旋……对琴娘,向来都是管吃管住,记起来时候给她买些稀罕东西就算了。所以琴娘固然习得一身武艺,其实却天真得紧!还真可能……

    但琴娘是咱们妹子,那莫彬蔚却是意图吞并我蒙山帮人!她是我一手带大,怎么可能向着外人?赖大勇皱眉道,何况不管是你我,还是义父待她都很好。咱们家到底不能跟那些富贵人家比,无论是曹家堡还是蒙山帮里,哪边不是公主娘娘似捧着她?

    木春眠看了他一眼,道:大哥,你们男儿家不懂得女儿家心思。琴娘不是怨咱们没有给她大富大贵。她这个年岁,喜欢体贴小意。偏我比她年长了好几岁,又管着曹家堡。她也没有旁能一道姐妹交心陪伴,心下难免寂寞……

    赖大勇嘿然道:再寂寞难道还能把亲哥哥卖了不成?我却不信这少夫人话!我倒怀疑她这是寻个理由把我困西凉,好腾出手来,趁这功夫打发人去西凉收编了蒙山帮!

    这话木春眠只是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可回到季园之后,赖大勇忿忿然季固跟前一讲,立刻就挨了老大一个耳刮子——季固如今已经能够依靠手杖如常行走了,老人家一身医术端得是展百年季家风范,精妙非常。虽然上了年纪,却仍旧精神矍铄。

    尤其季园这些日子,药材流水价用,珍馐美味敞开了享用,整个人都透着滋润与老当益壮。

    如今这一下手劲儿可不小,足足扇得赖大勇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厮却也不恼,捂着脸,委屈问:义父,孩儿又哪里错了?

    老子当年就知道你是个夯货!季固对义子一点也不客气,打过之后还不轻饶,指着他就是一顿大骂,那时候想着你夯货再蠢,老子好生调教调教,经年累月下来也该有些长进了吧?却不想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样蠢!没得气死老子!

    赖大勇身为蒙山帮帮主,不论是民间还是盗匪之中都有凶残之名。可对季固这个义父却是当真温驯得紧,当着木春眠面被这样又打又骂,却还是不住赔笑:义父您别生气,孩儿人笨,做错说错地方您管打骂,千万莫要动了气,伤了您身子,孩儿可是担待不起!

    木春眠对父亲如此对待义兄却有点看不惯,许是因为亲生女儿关系,她不像赖大勇对季固这样讨好,不冷不热道:父亲您有话说话就是,大哥又不是听不进您话人,您这样发作又是何必?大哥这不是一回来就过来寻您讨主意了么?还能怎么样呢?

    赔钱货就是赔钱货!季固一听马上连她也骂上了,胳膊净会往外拐!

    木春眠还没回话,门外忽然有个童声脆亮喊道:咱们母女是赔钱货,你也就是个老不死!瘸子说什么瘌痢!又嚷道,胳膊往外拐又怎么样?老不死这儿有咱们容身地儿吗?不往外拐,难道还拐着你?

    是曹丫外头偷听——季固大怒,操起手边物件就朝门砸去:没规矩东西!一天到晚听壁脚!

    说好像你自个儿道德高尚得紧一样!曹丫外头大声吐唾沫,你教赖家舅舅……

    屋内木春眠目光一沉,扬声喝道:丫头!不许胡说八道!自己去花园里玩,点!

    ……知道啦!曹丫对外祖父季固一点也不肯让,对母亲倒是言听计从。闻言,本来嚣张童声顿时降了八个调,无精打采应了一声,跟着就听脚步声远去,想是听了木春眠话,乖乖儿去花园了。

    屋子里因为曹丫打岔沉默了片刻,木春眠就起头道:总而言之,那卫夫人要大哥留西凉,却打发人去桃花县送信……试试能不能诈出琴娘。只是如今大哥很怀疑这是卫夫人调虎离山,特特想着扣了大哥西凉城,却打发人去桃花县那边……

    季固打断道:去那边趁机攻打蒙山帮总舵?就算你们自己傻,也别把海内六阀出身千金小姐、还是嫁给沈家铁板钉钉下任阀主为正妻人看成了傻子!

    见赖大勇要说话,季固却不给他机会,瞠目喝道,你说!你投奔沈藏锋,沈藏锋不但肯替整个蒙山帮销案,还愿意处置好曹家堡流民……这都是为了什么?

    赖大勇怕被义父考核,如今被这么声色俱厉一问,顿时面色如土,慌张道:为了……为了我蒙山帮家大业大?

    我呸!季固不屑一口唾沫吐到他脚边,冷笑着道,没见识小儿就是没见识!去过一趟灌州城就敢以为见过场面了!老子早就告诉过你们,跟帝都比起来,灌州这种下州州城也就是大魏随处可见乡下旮旯!你们以为老子手把手帮你们建立起来蒙山帮、一步步筹谋到手曹家堡,能入得了海内六阀眼?漫说六阀,就是老子父亲、你们祖父时,也未必能看得上!

    赖大勇吃惊道:不……不至于吧?义父,咱们号称蒙山第一帮,这些年来,孩儿又听了义父主意,交好灌州官府,四方掳掠,私下又安排心腹灌州各处行商销赃。如今帮里至少也攒了……

    所以说你们没见识!季固嘿然道,海内六阀,你以为是什么门第?咱们这十几年辛辛苦苦攒一点家当,慢说沈藏锋了,就是你们方才见那位卫夫人,都未必瞧得上眼!你以为老子夸大其辞?这卫夫人出身瑞羽堂,是瑞羽堂如今老夫人掌上明珠,陪嫁之丰厚,是你们这些人想都想不到!

    若这沈藏锋是旁支子弟或者阀阅中不受重视子嗣,兴许还会瞧得上蒙山帮。至于曹家堡,季固是懒得提了,但沈藏锋乃是沈家下任阀主,整个沈家都是他,这种人是什么眼界?你就是搬了金山银山放他面前,他都未必正眼瞧一眼,没准还会斥为俗气——你们不信?丫头……丫头如今跑花园里去了,不然可以叫了她来问问,老子才到这季园那日,这卫夫人陪着那位端木家八小姐一起来探望,这两位贵人一身钗环,把蒙山帮卖了都未必买得到!这种人家子弟,除了衣裳是照着时兴样式裁剪,周身哪一样不是前朝传下来古物、常人别说买了,连看都未必能看上一眼!

    赖大勇愣了片刻,道:照义父意思,沈藏锋夫妇两个既然都瞧不上孩儿,那……那为何还要?

    他们瞧不上蒙山帮那点儿家底,却未必瞧不上你!季固冷笑着道,也不是说瞧上你,实际上,他们真正瞧上该是老子跟琴娘才对!

    赖大勇还一头雾水,倒是木春眠略一思索,明白了。此刻就故意出言提醒义兄:父亲是说,沈三公子与卫夫人,误以为蒙山帮乃是大哥经营出来,他们是瞧中了大哥才干?

    这是自然!季固哼道,只看这次这卫氏要把勇儿留下来,就晓得他们根本没把蒙山帮放心上!即使那莫彬蔚打散了蒙山帮也无所谓。不过这也不奇怪,这天下悍卒,都出自西凉、东胡。沈家桑梓西凉,这些年来跟秋狄之间烽火不断,却也从来没缺过兵员。不提士卒总是本乡用着安心,就蒙山帮那些乌合之众,沈藏锋这种带伤上阵、指挥部曲阵斩过秋狄大单于人如何看得上眼?只是沈藏锋不缺兵员,却未必不缺能干下属。之前他不是为了迭翠关一个姓上官,几次三番亲自赶去人家门上礼贤下士?他以为你一个大户护卫出身逃犯,竟潜入蒙山之后立刻发展出了蒙山帮,而且十几年来一路势如破竹发展成蒙山第一大帮……

    季固瞧了眼义子,见赖大勇眼睛瞪得犹如铜铃,还是一副不敢相信样子,皱眉道,须知道沈家如今显赫得很,自然也招眼得很。灌州又不是沈家地界,即使是你主动投奔沈藏锋,他要收下你,也是需要担下干系。就蒙山帮那点儿家底打动不了他替你们合帮销案,所以他目肯定不是蒙山帮财,肯定是于人!而蒙山帮人,除了你这蠢货靠着老子跟琴娘,得了点儿名声外,还有谁能被沈藏锋看中?

    第八十二章 半年寿元

    〖第4章第4卷

    第421节第八十二章 半年寿元

    说起来赖大勇命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要说好,他年轻时候好好灌州大户家里做护院,因为不小心撞破了主家乱囵丑事,就这么被扣了凌辱主家美妾罪名通缉,还连累父母都冤屈而死。

    说坏呢,那大户人家距离蒙山可是隔着好几个县城,合州通缉,无人襄助,居然硬是被他抱着尚襁褓里妹妹赖琴娘逃进了蒙山里躲避。

    而且进山之后,由于慌不择路,闯进乱蛇堆里,以至于被毒蛇所噬,本以为荒山野岭只能等死了,偏又遇见蒙山里采药季固。对季固来说区区蛇毒完全不足挂齿,赖大勇当时山穷水,也没了生意,获救之后就将经历和盘托出,任凭季固选择是否送自己去投案——若是那样他也就当作是报答了救命恩人了——只求季固能够给赖琴娘寻个好人家收养。

    偏偏季固自己就是个身份见不得光,晓得他经历之后,非但没有送他报官,反而顺着他感激话头引导他拜了自己为义父。

    这义父拜下之后,季固打发他一伙私盐贩子里暂且落了脚,前前后后考察了他数年,认为可以信任。哐啷一下就把蒙山帮砸给他了……没错儿,赖大勇一个大字不认、这十几年来被季固严加调教才沾了点墨是主儿哪里会得建与管什么帮派?他要真有那份精明,当年也不会被主家污蔑、还连累双亲了。

    却是季固深谋远虑,为了曹家堡不至于始终受沈家辖制,悄然邻县笼络了一伙人贩卖私盐,作为后手。

    也是季固筹划之下,这伙人生意越做越大——只是季固却也不肯放弃曹家堡,甚至还把唯一女儿许给了曹家堡中堡主一脉继承人。如此一来自然是难以分身,季固就动起了蒙山帮里扶持一人代行帮主之责主意。

    但这样人肯定是不好选,不能太聪明也不能太笨,关键是忠心。

    季固选来选去正不定,赖大勇就撞他跟前了……

    这厮命好地方其实还不是遇见了季固。

    因为季固一开始只是想掌握曹家堡,免得什么时候堡主把自己给卖了。所以潜入桃花县弄出一支私盐贩子来,本是为了曹家堡自立、为了自己能曹家堡里说上话考虑。但不想灌州吏治败坏,圣上又厌听匪报。以至于这支一边贩卖私盐一边掳掠贩子混得风生水起,一个不小心就壮大了。

    按着赖大勇能耐,有季固调教与曹家堡坐镇,镇压一个几十人私盐贩子团伙还勉强过得去。等蒙山帮发展起来成为百人以上帮派之后,赖大勇可是觉得吃力了。

    但架不住他有个聪明伶俐妹妹赖琴娘。

    赖大勇成为逃犯那会,赖琴娘还没满周。因为事出突然,赖大勇不及带走双亲,只能抱着她出逃。到他蒙山里被季固救起时,赖琴娘堪堪才满周岁。

    由于季固一开始对赖大勇还不那么放心,借口怕赖大勇分心,将赖琴娘带到曹家堡里与自己女儿木春眠一起养膝下,所以这赖家姑娘可以说是季固一手教导出来,她天资聪慧,又占了年纪小、犹如白纸一样优势,跟木春眠一前一后,被季固手把手教诲长大。虽然比木春眠小了好几岁,可论城府心机,却丝毫不木春眠之下。

    蒙山帮就因为有了这么一位二当家,赖大勇这大当家、帮主地位才坐得牢固。

    否则即使他是季固义子,季固也早就把他换掉了。

    但季固从前身份不能见光,赖琴娘只是女子,是以蒙山帮灌州风生水起,名声却都落了赖大勇身上。

    就连沈由甲留意赖大勇多年,也还以为他是个难得人才,以至于报到沈藏锋跟前,把沈藏锋都给误导了。

    不过赖大勇虽然驽钝,然而为人心胸宽广,浑然不介意季固羞辱,反倒搓着手担心起妹妹来:那……卫夫人之言若是真,倒也罢了,只要琴娘无事就好。可是万一……义父您说,琴娘她会不会有事?

    季固冷笑着道:老子问你,琴娘是蠢货么!

    赖大勇一怔,道:琴娘向来比孩儿聪明多了……

    那不就是了?季固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淡淡道,莫彬蔚来势汹汹,你携众迎敌都负了伤,何况她单人只剑?她以为她是谁?是传闻里剑仙么!有独入中军取上将首级能耐?!

    赖大勇还没反应过来,木春眠却已想到什么,顿时变了脸色,想说话,但看了眼赖大勇,却又沉默了。

    季固扫了眼女儿,没说她什么,继续与赖大勇淡淡道:丫头今年虽然才六岁,但这么愚蠢事情她都不会去做!琴娘却去做了,你们两个居然一点都不怀疑不多想,还当真替她一路操心、甚至操心到了叫老子穿针引线、投奔沈藏锋以借力对付那莫彬蔚地步?!

    话说到这份上,赖大勇怎么也明白了,顿时一个激灵,下意识道:义父,琴娘也是您抚养长大,如何会背叛您?

    也谈不上什么背叛不背叛。季固漠然道,这些年来她打理蒙山帮,颇为用心,也不枉费老子栽培她一场。如今纵然投了莫彬蔚或莫彬蔚背后之人,总也没把蒙山帮卖了。你不是说,几次败仗,但莫彬蔚都是手下留情么?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琴娘放老子少年时帝都贵女里,也算得上才貌双全。她又是个心里有主意,许与帮中或堡中之人,不论是谁都太过可惜了。如今她自己攀了高枝去,老子也不很怪她。只是她不要给老子惹太大麻烦才好!

    赖大勇听得冷汗滚滚,既羞惭于妹妹背叛行径,又惊惧于义父一切握——季固说这样清楚,恐怕早听说赖琴娘为了给自己报仇、独自冲入莫家军中时就晓得了端倪。

    只是他却不说,任凭自己急三火四中选择投奔沈藏锋,甚至亲自赶来西凉拜见,季固都假作不知。

    一直到现自己拿了卫长嬴话来请教,才忽然发作——虽然赖大勇一直念着季固活命栽培之恩,从无二心。但如今想到这义父高深莫测,还是觉得背后一阵发冷。

    他战战兢兢道:义父,如今琴娘生死未卜,孩儿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若无义父,无论孩儿还是琴娘都早成了山中孤魂,如何能有今日?若事情真如卫夫人、如义父所料,孩儿定然不会放……不会轻饶了琴娘!

    季固虽然一口一个不怪赖琴娘,可赖大勇却清楚这义父心狠手辣。别看赖琴娘是季固膝下长大,她这次若是对季固不告而去,还擅自左右蒙山帮前程,季固弄死这个亦女亦徒晚辈,恐怕连眼波都不会动一下!

    赖大勇很清楚,季固再对蒙山帮与曹家堡看不上,这两处都是他毕生心血所凝结,他自己可以看不起,却不意味着旁人就能乱动!

    曹家堡因为赖大勇没去过,不清楚情形,蒙山帮里,十几年来有多少人因为生了不该生心思而合家乃至于连同亲友一起暴毙?

    季固虽然收了他们兄妹为义子义女,可究竟不能跟亲生骨肉比!而且只听曹丫一口一个老不死,季固跟嫡亲骨血关系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不要说收养了!

    赖大勇如何不为妹妹担心?他本来想随口说不放过赖琴娘,可说到这儿时想到之前帮里人被季固吩咐不可放过时处置方法,心头一寒,就改口成了不会轻饶,指望季固能够念着旧情从轻发落。

    只是季固脸色倒很平静,道:老子本也有接受招安打算,谁耐烦这穷乡僻壤待一辈子?只是老子也没想到,老子那侥幸活下来侄子去病居然声名大振到了海内无人不知地步,而且还救下了瑞羽堂嫡长子!既然有他这里这层关系,瑞羽堂那位卫大老爷亲生女儿又是你们今日见过这位卫夫人,索性投了沈藏锋麾下,路程既近,也好得照拂。毕竟这些日子打听下来,这卫夫人对沈藏锋影响不小!不过若琴娘那儿有好路子,想来冲着救父之恩,老子豁出老脸去讲,退让些个,那卫夫人也不会阻了老子投奔其他人家去。

    他看了眼赖大勇,琴娘虽然对老子不告而去,但对你这唯一胞兄,却还是有几分真情。那卫夫人到底是大家之妇,只这么一手,任凭那琴娘隐匿不见你们有何盘算,恐怕也不得不前来西凉一趟了。

    季固意味深长道,到了西凉,就是沈家地盘!就看她够不够聪明,敷衍得了沈家人了!

    ……等赖大勇被打发回前院,季固药也恰好煎好。

    木春眠挽了袖子,亲手伺候父亲喝药。

    趁着内室无第三人,她低声埋怨道:大哥好歹也是一帮之主,您还这样对他非打即骂,不说他场面上下不来。就说他心里会生怨……

    会不会生怨你以为是老子待他好不好能决定?季固将药喝完,又从旁边银盘里拣了一颗蜜饯含了片刻,吃下,吐了核,才森然笑出声来,心大了,对他再好都是徒然!念恩,平常打骂几句又如何?做老子打骂儿子岂非理所当然?不要说他这条命都是老子!

    木春眠听得一怔,道:琴娘……?

    老子不放手,还真以为能飞得出老子手掌心?季固轻描淡写道,敢擅做主张,她多也就半年寿元了!

    第八十三章 残匪

    〖第4章第4卷

    第422节第八十三章 残匪

    明沛堂,送走木春眠与赖大勇,卫长嬴呷了口茶水,思索片刻,就叫方才一直侍奉旁朱弦:你去前头书房,将方才那两人所言之事细细说与夫君知晓。

    朱弦欠身道:是。正要退下,卫长嬴又叫住了她:莫彬蔚事儿想来从前你也不晓得,你且听我与你说个大概。免得一会夫君问起来不知就里。

    前院书房中,沈藏锋正与聘下幕僚上官十一闲话,闻说朱弦前来,怕生上官十一忙就要告辞。

    沈藏锋自要挽留:上官兄切勿见外,此来之女乃是我妻陪嫁使女,我虽不敏,却赖父助,娶得贤妻。既知你我此,若无要事,后堂之人定然不会轻易打扰。还请上官兄稍坐,待我召她进来,问上两句。

    上官十一饱学典籍,擅长谋略,论形容也是身长八尺男子,然而偏生容貌阴柔秀美如处子不说,性情倒比许多真正处子来得怕生。被沈藏锋左哄右哄了好半晌才勉强应允下来,朱弦进来之前,他又特意坐到了角落里……

    看到这幕僚如此怯场,沈藏锋也有点哭笑不得。只是人无完人,上官十一固然不类寻常男子大方,连个使女也怯以相见,但此人才学却是实打实。些许怪异处,沈藏锋自能容忍。

    他等上官十一躲好了,才叫沈叠唤人进门。

    朱弦入内,行礼问安毕,不待沈藏锋询问,就将来意娓娓说来。她是卫家世仆,打小就被父母预备要伺候卫家掌上明珠,自幼就得教诲。到了卫长嬴身边,又经贺氏调教,传起话来井井有条,配着脆生生嗓子听得人很是舒畅。

    末了,朱弦又恭敬道:原本少夫人听说公子请了上官先生书房里说话,不欲打扰。只是想着木堡主与赖帮主所言之事兴许有些紧要,这才打发婢子过来告诉公子。

    她话音才落,沈藏锋还没回答,角落里忽一个声音传来:这事情是紧要。

    朱弦进来时候没看见上官十一,心里就有点疑惑。只道上官十一已经被沈藏锋打发走了……却不想如今这声音却自己身后响起,不禁吃了一吓。

    就见跟前男主人几乎同时肃了脸色,简短道:此事是该如此。跟着就干脆打发她回后堂去复命。

    等朱弦走了,方才因为随口出声、出声同时就涨得满脸通红上官十一有点狼狈从角落里走回原本席位,尴尬道:三公子,适才……咳,适才下孟浪了。

    上官兄何出此言?方才纵然上官兄不言,如今我也要请教上官兄。沈藏锋叹道。

    上官十一学富五车却极是怕生,若非之前图鲁突袭迭翠关,他桑梓告危,不得不站出来保家,怕是至今无人知晓其才。与其说沈藏锋是耗费了这许多功夫才把他请出山,倒不如说是用了这些日子跟他熟悉,让他不至于见到自己就想躲。

    但虽然成功把上官十一带到了西凉城,究竟江南易改本性难移,与此人说话仍旧需要小心翼翼、连哄带骗……

    沈藏锋好生宽慰安抚了一阵,上官十一才定下心神,说起正事:前几日三公子言及赖大勇其人,道是看中此人才干。但如今尊夫人遣婢来详说经过,倒似乎不太对劲?

    上官兄所言极是。沈藏锋眉宇之间掠过淡淡厉色,道,蒙山帮究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原本由甲推荐其帮主赖大勇白手起家,认为是个人才。我因狄人之故,加之到西凉日子尚浅,亦未详问……

    上官十一道:赖大勇堂堂一个帮主,纵然身负小伤,怎也不该看不住一个女子。但如今他却自己跑到西凉来向贤弟求助,想来这内中古怪应是与他无关,倒是他那个名叫琴娘妹妹有些异常。

    就算赖大勇想做内间,也不会留下一个蒙山帮看不住他一个妹妹独自去找莫家军报仇这样荒谬破绽。

    蒙山帮虽然是乌合之众,然而亦有数千人。那赖琴娘能够位列二当家,仅其兄赖大勇之下,不可能全靠了其兄荫庇。须知匪徒性情凶悍粗鲁而无礼,若这赖琴娘自身能力泛泛,帮众可不会买这个帐!上官十一见沈藏锋颔首,就继续说了下去,身为男儿却居女流之辈之下,饱读之士尚且不能忍受,遑论山野匪徒?可见这赖琴娘能够居二当家之位,必然有过人之处。依下之见,恐怕是赖琴娘连其兄也瞒了过去,才导致这赖大勇跑来西凉求助!

    沈藏锋点头道:上官兄所言极是,只是我却奇怪这赖琴娘……究竟意欲何为?

    若旁人即使知晓这赖琴娘打着独自去莫家军中为兄报仇幌子,却另有用意,确实难以揣测。毕竟莫彬蔚此人,这之前却无人听过,即使赖大勇说他背后有阀阅插手,海内六阀,也难以确认。上官十一知道沈藏锋未必真毫无头绪,不过是借这个机会称量一下自己这个招揽幕僚,所以缓缓道,但三公子却不然,尊夫人因缘巧合,却是知道这莫彬蔚跟脚。其人是凤州人氏,原本差点就被卫家五公子招揽,却因变故反被如今卫家六老爷卫咏诓骗而去……

    上官十一看了眼认真倾听沈藏锋,迟疑道,有一个揣测,下不知道是否该说?

    上官兄但请直言无妨!沈藏锋自是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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