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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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安吉公主怎么会宫里时连身衣裳都难得穿?要不是邓贵妃怜悯,下降之礼都不知道会办成什么样!

    只是邓贵妃与顾皇后斗得酣畅,安吉公主可不耐烦老是给她们做筏子。满月之后,她寻了个机会回宫觐见圣上,提出要接生母珍意夫人去公主府奉养——这个本众人意料之中,圣上横竖把珍意夫人这个人都忘记了,就随口准了。

    但安吉公主又提了个要求,就是希望外放驸马霍照玉。

    她理由是:母妃身子不好,早先就有医者说过,帝都不适宜母妃颐养。儿臣也跟驸马商议过,驸马也想外放历练历练。求父皇准了儿臣所求!

    圣上当时心情不错,就随口准了。

    安吉公主趁热打铁,命人立刻到吏部口谕传话,两日功夫就给霍照玉补了个陇州刺史,这地方距离帝都不算很远,马也就两三日路程,属于中州——这也算是圣上念着父女之情,加恩驸马了。

    因为霍照玉原本只是亲卫中一员,不过是七品罢了,中州刺史可是正四品上。若非做了天家婿,就算是阀阅子弟,得父兄大力襄助,没有重大功劳也不会迁升这么。

    不过安吉公主倒不意这个,她想就是速速离开帝都,免得再被皇后跟贵妃争斗波及——就像她从前跟卫长嬴说那样,这位公主不是不懂得勾心斗角,然而宫里勾心斗角这许多年,她早就受够了!

    但安吉公主携珍意夫人临行前,顾皇后还是抓住这个机会,以珍意夫人好歹也是伊王养母,安吉公主奉母颐养于陇州,驸马亦前去任职,与公主一同奉养。何以身为养子伊王竟仍留都?闹了一场风波。

    只是邓贵妃也不是好惹,立刻声称伊王留帝都乃是为了奉养孝敬圣上,反过来质问皇后处处盯着要伊王孝顺珍意夫人这个养母,却不提圣上这个亲父,难道是认为珍意夫人比圣上重要么?

    这么乱七八糟,安吉公主跟驸马差不多是逃也似护送着珍意夫人出了京。

    ……去年腊月底除夕时,行李都没收拾齐整公主夫妇仓皇出京以躲避宫中争斗时,卫郑音端详着堂下给自己行礼婚夫妇——宋水虽然额上有伤,然而因为出阁,已经被父兄嫂子劝说,寻了巧手匠人,将伤痕巧妙纹成一朵蔷薇花,半开半闭于鬓边,望去别有风采,丝毫不减原本美貌。

    兼之她仪态举止、谈吐进退,样样堪称闺秀楷模、阀阅典范,贤媳这个认可从她第一天进门就深入苏家上下人心……看着这么贤惠得体媳妇,再听到皇家那一摊子事儿,对比之下,卫郑音心下大,对着媳妇笑容禁不住又亲切了几分。

    只是这亲切与这满意,开了春,却也笑不出来了——苏鱼舞执意要去东胡。

    宋水非但不阻止,甚至还很鼓励他。

    卫郑音本来还不知道媳妇是这个态度,得知儿子有这个意思后,把他叫到跟前,软硬兼施见说他不动。就采用了曲嬷嬷建议,先把儿子赶下去,召了媳妇来,打算跟媳妇通一通气,婆媳两个一起上阵,务必迫得苏鱼舞回心转意。

    哪里想到宋水过来之后,一听说苏鱼舞去东胡继续上阵事情,竟不假思索道:夫君有这样志向,媳妇自然不敢阻拦。请母亲放心,夫君去了东胡,媳妇独自也定会侍奉好您与父亲大人,不使夫君分心家事!

    卫郑音脸色当场就刷一下沉了下来!

    你不敢阻拦?我就要你阻拦好么!

    当下卫郑音阴着脸道:侍奉不侍奉且先不提,毕竟我与你们父亲也还没老得需要人手把手伺候着才能过活时候。只是之前舞儿受伤事情想来你也是知道,功劳虽好,但与人比起来究竟是没法比。不要说咱们这样人家可不缺富贵!阵上刀剑无眼,你们才婚,舞儿就这么上了阵,你真舍得?

    宋水自然听了出来婆婆话语里不满,忙赔笑道:母亲,媳妇不是那个意思。媳妇只是晓得夫君性情,他可是一直都惦记着再上阵去!

    他不懂事,所以才要你帮我劝啊!卫郑音愠怒道,你也纵容着他,那他还能迷途知返吗?

    宋水就道:母亲且息怒,听媳妇一言:其实夫君这一回还真是非去不可。

    见卫郑音就要按捺不住怒火,宋水忙微微加了语速,道,母亲请想,夫君先前去东胡上阵作战,乃是奉了圣命。日期定是三年,与夫君身份相若者,如沈家表哥、端木家、刘家公子们,但圣命之内,如今无不远边疆。之前与夫君一同返回帝都诊治裴家公子,去年年底也重返其职了。惟独夫君留了下来,当然,去年年底,夫君迎了媳妇过门,这是终生大事。先前钱公子、顾公子都因此推辞了赴边辰光,谁也不能拿这点耽搁来说嘴。可如今媳妇既进了门,也开了春,夫君再不动身……等三年之期满了,同僚归来,不说论功时,夫君难免脸上无光,就说裴公子伤好之后归职,夫君却帝都待到三年之期结束,未免叫那起子小人小觑了夫君啊!

    卫郑音一皱眉,陷入为难之中:宋水说很有道理,三年之期未满,即使苏家如今都不乎什么功劳,只求苏鱼舞平安,但让苏鱼舞公然避战……苏家还是以武传家呢!这叫苏鱼舞往后脸往哪里搁?

    旁人不说,卫郑音敢打赌,钱氏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四处宣扬苏鱼舞畏怯惧战,受了一次伤就连东胡都不敢去了——苏家若是有这么一个胆小阀主,真是个笑话了。

    即使狠狠心放弃阀主之位争取,苏鱼舞有个胆小怯战名声,往后也是很难混。

    虽然卫郑音跟苏秀葳苏鱼舞重伤未愈时都说过,只要儿子平安,什么都不管了。

    但那都是急切之下不敢冀望多话,如今苏鱼舞伤势痊愈,还娶了妻。卫郑音夫妇两个当然是希望儿子也能够有个好前程,兴旺自己这一房。

    一个有怯懦、惧战名声武将子弟,纵然有父荫,又还谈什么前程?不过是靠着先人遗泽混日子而已,少不得还要牵累几代子孙都要被人耻笑有个怯懦长辈。

    卫郑音咬了咬唇,心想:是了,我道这些日子我想方设法留舞儿待下来不要再去东胡,钱氏那贱人听见了怎么非但没有嘲笑舞儿,反而还顺着我话讲呢?还以为她是因为父亲心意已经表露出来,死了争斗这条心!不想她却是打得这样恶毒主意!

    心念转了一转,卫郑音叹道:好孩子,你说对,舞儿是要去东胡!只是你也知道这阵上……凶险难料,先前他受那次伤,真是把我魂都吓飞了!如今他又要去,这会子才开春,三年之期可是要到九月里!这大半年光景呢,却要怎么办才好?

    宋水倒是胸有成竹,笑意盈盈道:母亲您想,之前夫君他们受伤,那都是因为狄人狡诈,伏击所致。自那次以后,刘家也是警惕万分,轻易根本不肯让他们上阵,即使上阵也是派出大批人手掩护与保护。这一年多以来,不是从来没听说过那几位公子受伤吗?咱们这样人家子弟,那是何等金贵?刘家既是东胡地主,这一回东胡那边,拿首功又是他们家刘幼照,若还不把夫君他们保护好了,却怎么跟咱们交代?我猜夫君这回过去,刘家一准不会再让夫君有任何凶险。

    卫郑音其实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做母亲总是要操心:万一刘家疏忽了呢?

    第一百零三章 冤冤相报!

    〖第4章第4卷

    第442节第一百零三章冤冤相报!

    听卫郑音这么一问,宋水反而笃定笑了,提着裙裾上前,凑到卫郑音耳畔低语数句,卫郑音顿时眼睛一亮,赞道:好孩子,真是难为你想出这么好办法了!

    媳妇哪有这个本事?这都是端木小姐功劳,说来也是卫表妹那边人情。宋水并不居功,含笑道,卫表妹这份人情呢,还不是外祖母结下来?说来说去,其实还是母亲功劳呢!

    卫郑音欣慰道:这药既然本是衡王后求端木小姐调出来,你也不过是从中打了个招呼,替她们两边引见一下。难为你这样细心,惦记着舞儿,不忘记替他讨上一瓶。

    苏鱼舞去东胡,家里人不能放心;不去东胡,名声却就完了。卫郑音虽然坚决反对儿子再去阵前冒险,然而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万全之策。毕竟如今东胡不仅仅只有苏鱼舞一个阀阅子弟,刘家刘幼照、端木家端木无忧,哪个不是阀阅里极受重视子弟?

    他们能上阵,苏鱼舞却躲后头,传了出去,叫苏鱼舞怎么做人?

    但宋水从端木芯淼手里讨得秘制沉疴散,却解决了这个问题。苏鱼舞只要返回东胡,那就不能说他怯战。可他上阵之前偏就病了,那就是各人有命了。难道刘家会死心眼迫着他拖着病体上阵不成?圣上也不会这么要求。

    这一病,难为那么大东胡还寻不到个稳妥地方叫他养病吗?如此既免了他上阵去冒险,又保全了他名声,不至于被人嘲笑惧战怕死。

    卫郑音心疼儿子,见媳妇把前路退路都想好了,哪能不高兴?

    宋水微笑着道:媳妇既然嫁与夫君,自然要替夫君考虑。

    苏鱼舞名声跟安全都有了保证,卫郑音心情大好,也有心思跟媳妇说说闲话了,就着方才提到秘制沉疴散,卫郑音一算日子,道:衡王后去京畿别院那边探望张夫人与刘十一小姐都好些日子了,虽然她去了没多久就传出来也别院病倒消息,然而至今还沉寂无声……说起来这张夫人张韶光也真是作孽,不提亲姐妹情分,衡王后怎么说都是她外甥女!就说她过门那会衡王后还抱手里呢,哪里就能忤逆了她?又只是个女孩子,随便养养,纵然不疼爱,想来也不会结下如今这样大仇!

    卫郑音提这母女三个恩怨也是有缘故,说到这儿就叹息,朝二房看了一眼,如今闹成这个样子,天家怕是把张韶光恨极了。京畿张家难免也要受到牵累,你们二婶平常多开朗一个人,逢人就是三分笑!这些日子下来,哪怕你们三嫂子哄着劝着,也是笑口难开,皆是被这个堂妹闹!唉!

    宋水笑着道:其实二婶也不必如此操心,早先伊王殿下道是要给纪王太后守孝三年,然而因为珍意夫人久病,怕看不到安吉公主殿下下降,特意求了帝后恩典,让公主殿下早日下降。也因这个缘故,伊王殿下去年年中亦娶了知本堂令月小姐为伊王后……伊王后母亲张夫人,可不也是京畿张氏之女?论起来跟张韶光还是极亲近姐妹呢!若是圣上要迁怒,伊王殿下为了岳母体面,想必也会拦上一拦。毕竟谁都知道伊王殿下对王后情深意重,当年为了求娶王后,那可是圣上跟前磨了多少日子。

    卫郑音却摇了摇头,道:你不知道一件事情——伊王殿下御花园里一见钟情哪里是那卫令月?你想卫令月文文静静一个人,是会到处乱跑吗?他看中,其实是你们二婶女儿才是,是鱼飞呢!

    啊?沈藏凝当年办好事,宋水可也不太清楚,闻言不禁一愣。

    卫郑音就大致说给她听:你也晓得那位殿下打小脾气暴躁,没封王之前就时常打杀下人。咱们这样人家,女孩子哪个不是娇滴滴捧手心里养大?不要说你们祖母宽仁,咱们扶风堂这两代都是出了名宠女儿。也是那位殿下多疑,放着他嫡妹清欣公主殿下不问,偏去问你们表妹藏凝!藏凝是知道他名声,认识不能害了鱼飞,就索性说了卫令月身份哄他。没想到伊王还真信了!

    藏凝表妹……素来古灵精怪。宋水斟酌了一下措辞,笑。

    她心下有点啼笑皆非,婆婆说什么扶风堂宠女儿,实际上明沛堂还不是一样把女儿惯得胆大妄为?不然沈藏凝哪里来胆子,当面就把皇子给骗了,事后还照样出入宫廷,跟公主们厮混一处玩耍,毫无心虚之意。

    今儿这话要不是婆婆亲口来讲,宋水还真不能相信,伊王殿下身为皇子,竟被个臣女骗娶错了心上人。

    想到这里,宋水心头微微一凛,道:原来藏凝表妹还做过这样事儿……原本倒也没什么,但如今东宫空悬,伊王殿下甚得上意……

    伊王可不是什么心胸开阔人啊!

    卫郑音道:可不是吗?十二皇子不得圣上喜欢,往下皇子们,得宠就是养妙婕妤膝下十五、十六皇子了,然而这两位皇子都太小了……你们大姑姑这些日子也担心着呢!

    这边婆媳和和乐乐说着闲话,犹如亲生母女也似。

    京畿,刘家别苑,名义上母女也正叙着话。

    只这是叙话显然没有扶风堂里那么和睦了。

    衡王后刘若玉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靠隐囊上,仔细看去,她苍白肌肤里透着蜡黄,气息微弱,怎么看,都是一副性命不久模样。惟独她一双眼睛,明亮如星,灿烂光明,一点不像重病之人,倒显得生机十足。

    此刻她正用这双眼睛端详着卧榻上张韶光,看到张韶光比之帝都时足足瘦了十几圈,整个人都几乎只剩了皮包骨,奄奄一息躺着,黯淡目光望着帐顶……刘若玉心中畅万分,竟然不必人扶就从软舆上坐了起来,抿嘴笑道:母亲您今儿个看起来又比昨儿个气色差了许多,女儿瞧着真是高兴得紧。您可有什么想吃用,女儿这就打发人取了来,您面前吃用给您看?

    她这种挑衅,自这别苑里住下来起,每日都要来上一回,乐此不疲兴高采烈,张韶光从起初震怒、后来凄怆,到如今淡漠,早已无动于衷。

    所以刘若玉照例说了一番,又抿嘴笑道:母亲怎不理女儿呢?是了,女儿知道,一定是女儿还没跟母亲说妹妹事儿,叫母亲担心了?

    她煞有介事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没办法事情呵!母亲也晓得,咱们这别苑地方既大,人手又少。那么多事情,下人们根本忙不过来,若非妹妹主动愿意帮忙,女儿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不过母亲您管放宽了心,所谓好心有好报,妹妹这些日子又担水又浇地,又清扫着五谷轮回场……身子骨儿比起被母亲您宠着护着那会子不知道好了多少!说起来母亲您一直都紧巴着妹妹身子,却怎么早点不打发她做点事情呢?以至于妹妹起初时候做什么都做不好,没得丢了咱们家脸!

    担水觉地也还罢了,五谷轮回场所说委婉,其实就是解手之处。刘若耶因为是张韶光亲生女儿,生来就金尊玉贵被捧了心尖尖上,以前她房里用便桶都是拿香花香料再三熏过惟恐冲着了她,却不想一朝落魄,竟被嫡姐迫着去收拾这样脏污之处……

    榻边陪着张韶光老人都不禁为刘若耶抱屈红了眼眶,只是碍着别苑如今是刘若玉当家作主,不敢言语——倒不全是她们惧怕刘若玉,张韶光好歹也是城府不浅人,几十年下来身边哪里能够没几个为了她敢于赴汤蹈火心腹?

    刘若玉才来时候就吃了一个亏,敲打这些人时赶上一个不怕死不怕刑罚,当着众人面非但没能立威,险些下不了台。后亏得她反应,直接一个耳光把身后刘若耶从回廊上打得栽到庭院里,拿脚踩着妹妹脸,让那忠仆放明白一些,若不然,她即刻弄死了刘若耶出气……这才把那不怕死下仆镇住了。

    如今这些人,不怕刘若玉罚自己,都怕她去罚张韶光母女,是以眼见主子受辱,个个只能忍气吞声,不敢流露丝毫反意。

    眼中将这一幕看着,刘若玉觉得心情好了点了:当年她伏张韶光手底下受委屈屈辱时候,这些人是何等嚣张跋扈?那时候除了|乳|母路氏真心心疼自己外又有谁管过自己死活?如今亲自把这样羞辱还回这些人,真是痛极了。

    她简直都有点舍不得杀这母女两个了,横竖叫她们继续这样生不如死下去真不坏。

    只是就怕天家会没有耐心……

    刘若玉心里转着念头,见张韶光当真是好忍性,听着亲生女儿被从前瞧不起继女这样折磨凌辱,却还是不说话,宛如僵木一样直挺挺躺榻上。

    所以女儿啊也是没办法。母亲您想啊,那么多下人瞧着看着呢,妹妹身为咱们刘家小姐,居然连几个下仆都不如,这不是存心打咱们家脸面吗?女儿想,若是母亲话,一准不会让妹妹这样丢脸败兴!所以呢,女儿揣测着母亲心意,特意叫人做了一条藤鞭,母亲请看这上头刺,都是山里生长百年老藤上弄下来,抽到人身上,一准是一抽几个窟窿!妹妹也真是伶俐呢,女儿才抽了她三五次,她就什么都会做了!如今苑里哪个下仆见着了妹妹做事样子,不说她直像是庄户干了一辈子活计一样?

    刘若玉见她这样,笑了笑,就从腰间慢慢解了一条藤鞭下来,提到张韶光跟前叫她看:这藤鞭做工粗糙,上头许多毛刺都没去除不说,内中还特意择了荆棘夹缠,如今大半地方都是触目惊心深褐色……刘若玉方才说这条藤鞭她是专门用来收拾刘若耶,这样深褐色是什么,不问可知。

    看到这条藤鞭,张韶光死寂目光终于有所变化,她哑着嗓子,声音低不可闻道:你说我对你狠,你对若耶难道不狠?我是你姨母也是继母,若耶可也是你亲妹妹!

    亲妹妹有什么稀奇?刘若玉眼都没眨一下,笑容可掬道,父亲他正当壮年,膝下又才得一个子嗣,往后哪里能不再续弦呢?有父亲他老人家,女儿还怕会少了异母亲弟弟亲妹妹?母亲您可真会说笑,我这个原配之女没出阁时尚且不得意,您这个失了宠继室所出孽种又能珍贵到哪里去?

    你如今是得意了。张韶光淡淡道,只是即使你再怎么折磨我们母女,往后九泉之下见了你生母张韶央,她却是得意不了——不管怎么说,我比她多一个儿子!若沃是你们父亲嫡长子!你如今折磨我们没人管,是因为你跟我们一样已经被看成死人了!张韶央就你这么个女儿,她骨血可以说是全完了,我跟若耶却还有若沃!纵然死了也是有人收尸缅怀,你们母女么……

    她话还没说完,忽然眼前黑影挟着风声啪一声重响!

    伺候张韶光下人们齐齐尖叫着过来以身相护:你要对夫人做什么?!

    人群之后,张韶光怔怔摸着嘴,好半晌才觉得痛……简直太痛了!她摸着满手鲜血,片刻之后麻木感觉消退了些,才发现掌心里赫然有半颗牙齿!

    人群外,刘若玉根本没理会那些想要护主人,慢条斯理收了藤鞭,嫣然一笑:母亲您可别见怪,女儿这两年来回想过往,越发觉得愧对生母!您一提她,女儿就忍不住激动,女儿这一激动,做出什么事儿来,自己也不晓得。母亲您大人有大量可万万莫要同女儿计较呵!

    又忽然板起脸,森然道,你要是计较了也没什么,横竖你是病得一把骨头死了,你女儿我可是养得健壮得很。这样鞭子,挨上三五十下想来还是能有一口气!

    说完这番话,刘若玉又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重归于巧笑倩兮模样,温柔道:不过呢,母亲您方才说话也真是不对,女儿哪能不知道您跟若耶妹妹这儿,惦记,就是若沃他了?女儿哪里能忘记关照他?母亲这么想,简直就把女儿想太坏了——女儿是那种不关心弟弟人么!

    第一百零四章 何方高人

    〖第4章第4卷

    第443节第一百零四章何方高人

    卫长嬴一面看着宋水送来信,一面跟沈藏珠说着话:……刘家母女还斗着,如今倒是衡王后占了上风。

    两人如今正顶铺琉璃天井里,积雪此时已经化了。明媚蔚蓝天色透过琉璃照进来,说不出干净畅。

    只是考虑到沈舒西身体,地龙虽然停了,火盆却还用着。天气彻底转暖之前,总归不能叫这孩子见了凉意。所以大门关着,如今少了积雪返照之光,外头天色又不似下雪时那么黯淡,天井里就比外头暗了。

    这会沈藏珠打发人取了一块厚氍毹出来,铺本就设了一层石青氍毹庭中。把沈舒西抱上去,让她兴致勃勃学着走路说话……几个十来岁小使女围着看着,嘻嘻哈哈热闹得很。

    厚氍毹外头是一群大使女跟姑姑、|乳|母,回廊上,还有她们两个大人盯着,既省了抱她膝上哄劳累,又不怕出什么事儿。

    趁沈舒西满周未久,对于学步学语都正热衷,卫长嬴与沈藏珠趁机说一说话。

    此刻沈藏珠听卫长嬴大致说了信内容,就道:想来是因为你娘家那位七妹妹事情,乃是刘若耶做下来。天家到底恨她们一点。只是碍着衡王才废,怕引人猜疑才没怎么样。如今有刘若玉这把刀,怎能不用?

    大姐姐说是。卫长嬴抿嘴笑道,我这宋表姐还猜测,张韶光与刘若耶到底是士族女子,再不好,事情既然没有揭发出来,多也就是暗中赐死。说什么也不会交给皇室任意折辱,皇室也丢不起这个脸提这样要求。想是帝后心头不忿,闻说衡王后对付她们母女手段极是阴狠,索性就由着衡王后代劳了……不然,也不可能到现别苑里三个人还活得好好儿。

    沈藏珠叹道:这就是作孽遭报了。早先张韶光不把衡王后逼上绝路,衡王后又岂会放着宗室妇不做,找端木小姐要了药,专门追到别苑里去跟她们耗上?

    说了几句宋水信,卫长嬴与大姑子讲起三日后行程:……其实西儿如今也很健壮了,一起去迭翠关……

    还是算了罢。沈藏珠想了想,摇头,道,横竖我会带她这里长住,往后等她大一点,再带她去玩耍不迟。你跟三弟带着颜儿去就成。

    卫长嬴夫妇带着沈舒颜去迭翠关游玩,却把沈藏珠跟沈舒西丢西凉城,心里难免有点愧疚。所以卫长嬴这几日就提出让沈藏珠跟沈舒西一起动身,只是沈藏珠还是不能放心带着才满周不久侄女舟车劳顿,这会很是坚决推辞了:再说季神医也说了,过两日还要给西儿复诊。

    复诊?卫长嬴一怔,她好像不知道这件事?

    沈藏珠就解释:是上次神医走时候说,那会西儿忽然大哭不止,三弟妹你就抱了她哄。屋子里乱糟糟,想是你没注意。

    那……侄女要复诊,作为堂伯跟堂伯母倒是惦记着带另一个侄女出游,到底有点说不过去,卫长嬴尴尬起来。

    沈藏珠笑着道:一家人还这样拘束做什么?我不就成了?你们只管带舒颜去散心吧!早点哄得这孩子消了芥蒂,送她回帝都去,想来二弟跟二弟妹也能松一口气。他们是重视熠儿,但对颜儿也是真心疼爱。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卫长嬴临行前再三叮嘱留守黄氏辅佐好了沈藏珠、也看好了贺氏,这才携沈舒颜登车。

    西凉原野粗犷而凌厉,西凉春天却以远山近溪颜色为其披上了一层温情。沈舒颜花团锦簇帝都土生土长,头一次看到这样俨然异域风情,觉得很有意思。

    从西凉城到迭翠关一路上,她坐卫长嬴膝上,趴着车窗一个劲儿往外瞧,问这问那,唧唧喳喳鹊儿也似……这模样倒让沈藏锋夫妇觉得很是欣慰:这才是小孩子该有样子嘛!

    到了迭翠关,因为这次不用请上官十一出山,之前来过狄人使者也被打发走了,沈藏锋一身轻松,全心全意陪着妻子、侄女附近游山玩水,甚是和乐。

    打从三岁起就以才名闻名沈舒颜,于山水之间颇留下许多即兴之作。譬如说咏迭翠关瀑布淡淡烟雨淡淡风,淡淡苔钱承老松。是薄曦初照刻,金霞万条涤当空【注……虽然沈舒颜咏过之后觉得不够好,卫长嬴却细心命人统统记录下来……中间沈藏机跟沈敛昆兄弟两个也过来凑了一番热闹,一家子很是享受了一番天伦之乐。

    只是美好辰光总归过得很——沈藏锋才陪了婶侄两个不几日,迭翠关又被叩关,乌古蒙部人居然又来了。

    闻说此事,卫长嬴很是不悦:怎没完没了吗?

    恰好跑过来逗弄侄女沈藏机与沈敛昆兄弟两个倒是四目放光,争先恐后拍着胸膛道:三嫂但请放心!这些蛮夷如此不知趣,竟敢扰了三嫂跟三哥游兴,实是罪不容辜!做弟弟岂能坐视三嫂受这个委屈?这就去给三嫂讨个公道!

    卫长嬴虽然不高兴,被两个小叔子打趣一番也不禁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来,笑骂道:嫂子是觉着他们老是过来纠缠怕有什么阴谋!你们都说什么呢?

    闻说三哥自三嫂到了西凉以来,还是难得这样有空暇陪三嫂出游……这些狄人着实可恨!沈藏机跟沈敛昆哈哈笑着跑了开去……见沈藏锋没有阻拦之意,卫长嬴有些惊讶,转头问丈夫:你不怕他们惹事?

    沈藏锋笑着道:那有什么关系?横竖我也迭翠关,他们先去做恶人,回头视情况,我再考虑是去圆场,还是给他们讨公道?

    这时候他们正半山上一座凉亭里用着自己带茶点,沈舒颜吃了一块玫瑰糕,就跑外头追逐蝴蝶去了。因为跑了一会出了一身汗,|乳|母婆子忙劝她回亭子里来小坐会,正好听到一句,小脸顿时一垮,道:三叔您又有事儿啊?

    一点小事,耽搁不了带你们游玩。沈藏锋招手把她叫到跟前,伸指刮了刮她鼻尖,却觉得指上湿漉漉,低头一瞧才发现都是汗,不免有点哭笑不得,道,什么叫又?说得仿佛三叔很冷淡你一样,三叔还不够疼你吗?

    沈舒颜自己拿出帕子擦了两把,嘟嘴道:西凉城那会我可不怎么见得到三叔!

    那会你日上三竿才起来,三叔天不亮就起来练武,然后还要处置事情,你又不到前院去看三叔,还好意思说三叔?沈藏锋接过卫长嬴递来帕子擦干手指,笑着调侃,三叔每日前头处置事情时候也伤心啊,想着颜儿怎么都不去看看三叔?真是好没良心!

    卫长嬴见沈舒颜一时有点回答不出来,就帮着侄女嗔他:你都多大人了还这么欺负小孩子!

    如此说说笑笑,都没把乌古蒙部再次遣使前来当回事。

    一直到了山上游玩兴,傍晚下山回到别院,发现沈藏机与沈敛昆都是气咻咻坐堂下不住喝茶,看模样竟都似强压怒火……三人不禁都是一愣。

    沈藏锋就对妻子道:颜儿方才亭子外头跑出了汗,你点带她去沐浴衣,免得着了冷。

    卫长嬴晓得沈藏锋是怕有什么不宜外传军情不欲自己夹里头,应了一声,牵起沈舒颜手走了开去。

    本来她是想晚上夫妻同寝时再旁敲侧击问问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之前半山腰上还兴冲冲两兄弟才几个时辰就似受了委屈一样别院里等着自己了。不想才给沈舒颜换好衣裙,正亲手拿帕子替她一点点绞干头发呢,外头时雨进来,一面把一篮子樱桃放到附近,一面朝卫长嬴眨了眨眼睛。

    见这情形,卫长嬴就把帕子交给朱轩,自己借口去厨房里看看菜肴,叮嘱沈舒颜等使女们替她把头发绞干了再出门。

    领着时雨走了一段路,看看左近无人,卫长嬴就问:什么事?

    五公子跟六公子恼怒缘故,婢子方才洗樱桃时听了一耳朵呢!时雨上次被同为家生子春英家里人摆了一道,惟恐被卫长嬴赶走,战战兢兢了好一阵子,也是卯足了劲儿希望能够戴罪立功,此刻得了机会,就迫不及待道,原来两位公子是被乌古蒙部这回来使者将住了!

    卫长嬴意外道:什么使者能把他们两个将住?

    之前帝都时候因为男女有别,她跟这两个小叔子见不多,也不是很了解。倒是这两日,这两兄弟跑过来逗侄女,与夫妇两个一道游山玩水,说说笑笑亲切了不少,对彼此性情也了解了许多。

    沈藏机跟沈敛昆因为沈宣对儿子们教导严格,虽然是家中排行比较小子嗣,但纨绔习性不很重。但不管怎么说,当朝太傅公子,高门大户娇生惯养,又不是需要承业儿子,总归有几分顽劣。

    先不说乌古蒙部如今惧着求着大魏,怎敢有什么刁难表现?纵然乌古蒙部意图兵行险招,拿什么问题难倒了这两位……卫长嬴相信,这两个小叔子落了颜面,一定会用他们拳头跟武器,来夺回他们尊严……

    这位狄人使者居然能把他们将住到了只会跑到兄嫂别院里郁闷地步,也不知道是何方高人?

    第一百零五章 诚意

    〖第4章第4卷

    第444节第一百零五章 诚意

    时雨掩口轻笑道:是个女子!

    卫长嬴闻言却意外了,道:狄人这次居然会派个女子来做使者?又问,那女子是怎么把五弟跟六弟难住?

    沈藏机跟沈敛昆又不是没见过美人,何况狄人再美,到底也是异族,与魏人人种有别。沈藏机兄弟两个虽然被家里拘束着不允他们小小年纪就沉迷进花营柳阵里去,但他们姐妹、嫂子、表姐妹里不乏绝色佳人,也算是见惯了美色。

    纵然来是狄女之中首屈一指美人,多也就能让他们惊艳一时,想把他们迷得昏头转脑那是不可能事情。

    显然这狄女把他们难住,绝非容貌,定然是有手段。

    果然时雨点一点头,道:五公子、六公子晌午后回关城,见到乌古蒙部使者竟然是一介女流之辈,心下不喜,就当面嘲笑了几句乌古蒙部无人,居然连妇人也用上了。那狄女却是极干脆掣出长弓,命人牵出马匹,要与两位公子比试一番。两位公子就允了。

    话说到这儿,不必时雨讲下去,卫长嬴也晓得自己那两个小叔子定然是输了,她哂笑问:怎么那狄女这样厉害,把五弟、六弟都赢了去?

    沈藏机跟沈敛昆身手,卫长嬴不是很清楚,但沈家以武传家,想来即使他们都不是需要承嗣儿子,但沈宣也不会武功上头加以纵容,以免堕了沈家家声。那狄女能让他们输得垂头丧气,专门到别院来等沈藏锋,估计应该赢得非常漂亮,让他们无话可说、难以发作。

    回少夫人话,那狄女可不仅仅赢了五公子、六公子一次。时雨声音一低,婢子听人讲,五公子跟六公子头一次输了不服,道是骑马不够好,令人从马厩里换了两匹好马出来,又换了良弓,结果又输了。这次之后两位公子还想比,那狄女就道应该下点彩头,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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