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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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长嬴恍然,道:我才回来,想来底下人还没顾得上禀告。这不,家里六弟三妹婚期都定下来,虽然大嫂能干,我也总要帮把手。而且我娘家舅舅从开春就病到现,前两日我跟你三哥去司空府探望,这两天都记着这事呢!

    端木芯淼一听这话就道:我知道你今儿寻我来做什么了——朱阑你把药囊收起来吧。

    苏夫人接端木芯淼到太傅府来,理由是好几日没见到义女了,非常想念。所以端木芯淼来了之后先上房陪苏夫人寒暄了好半晌,之后为了顾忌她同族族姐端木燕语面子,也为了省时间,苏夫人就说卫长嬴才从西凉回来,她这个做婆婆怕媳妇路上累着了,请义女到金桐院里给三媳看看,这样把她直接送到了三房。

    端木芯淼不知真假,过来时还特意吩咐人把药囊带上了。

    此刻听卫长嬴把话题转到宋羽望身上去,她却是一点就通,挥手让人都退出去,呷了口茶水道:这事情嫂子你问我也是白搭,年初时候,你那宋表姐就私下里约我出去细问过。我当时一头雾水,受她之托,回府后还去祖父那里打听一下。但祖父也说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宋司空呢!

    宋羽望今年刚刚病倒、太师亲自登门探望,提出让孙女给他医治被拒绝那会,卫老夫人还没过世,宋水这些子女当然也还不必去江南吊唁,故而觑出父亲真正心思,从宋羽望处又得不着答案,果然转向端木家去问个究竟了。

    卫长嬴心下觉得有点棘手了,喃喃道:原来表姐还帝都时就?

    说起来,这事也真奇怪。端木芯淼靠近卫长嬴,低声道,宋司空为人我之前是没留意过,但三嫂你那表姐询问过之后,我去见祖父前还特意跟我继母打听了下——宋司空可不是小器量人啊!咱们家跟他真是没有什么大冤仇,怎么他先是力主让三嫂你那宋二表哥休了端木无色,继而赌气到了为了讨厌我们端木家,连命都不要了?按说端木无色这件事情上,生气应该是我们端木家才对,即使端木无色做宋家媳妇时有种种不贤,宋司空可是连让她体面暴毙都没肯。我们锦绣端木脸面都被丢了!如何这样还消不了宋司空怒火?

    卫长嬴越发如坠五重云里,道:这还真是古怪了!若是为了端木无色,我想舅舅不至于这样,莫不是什么地方有误会?宋羽望怎么说也是坐了几十年显位人,不可能为了一个儿媳不贤记恨到这种地步——就是庶民,哪有做公公为了个被休出门媳妇一直怀恨?

    就像端木芯淼说这样:端木无色被休之事,吃亏大显然是端木家而不是宋家。况且宋田娶了闵家女之后,恩爱和睦,去年还生下一子,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宋羽望就是再心疼儿子也没可能为此事闹出这一幕来。怎么想都是有内情。

    端木芯淼道:三嫂你想到,我祖父哪里会想不到?他没跪宫之前,还亲自跑去司空府里跟宋司空开门见山坦诚相对呢。奈何我祖父这么做低伏小,按说就算是杀子之仇,宋司空也该给个章程了不是?然而宋司空根本就不承认!所以呀嫂子,不是我不帮你,我也纳闷着呢!

    卫长嬴暗叹一声——既然端木芯淼也解不了这个惑,她跟端木家其他人又不熟悉,那只能从旁处想法子了。

    两人说起来也有几年没见,此刻也不能说端木芯淼解答不了疑难就散了,少不得也要叙一叙旧。

    卫长嬴这几年无非就是西凉带孩子,先是侄女,然后是儿子,其他要么没什么可说要么就是不方便细说。端木芯淼描述简单——一言以蔽之,她自从被其四叔端木琴从西凉带回帝都,就干一件事:备嫁。

    早先人没定时候,大姐姐跟继母连番跟我说‘怎么不学针线女红、怎么不学琴棋书画,这样可怎么找个好人家哟’。端木芯淼倾诉道,后来定了人,我心里想这下子该给我松松了吧?结果大姐姐跟继母又说‘怎么不学针线女红、怎么不学琴棋书画,这样往后可怎么做个人人称赞贤惠媳妇哟’……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卫长嬴听得哈一下笑出了声来,见端木芯淼神采飞扬之间丝毫没有因为年岁已长却仍未出阁、偏还赶上婚期即未婚夫要守母孝只得取消这种事情阴霾,她也打趣了一句:令姊跟令堂这也是为你好,做长辈,对媳妇要求可不都是贤惠吗?

    我也知道啊。端木芯淼唉声叹气道,可三嫂子你看看我,你说我是那种能临阵磨枪学得贤惠万分人吗?再说我那大姐姐跟继母,一边让我学这学那讨好夫家人,说什么‘你这些都不学,往后嫁到霍家没人看得起你怎么办’,一边又说‘你啊就放放心心罢,霍家那位顾夫人是个宽厚人,你这夫婿虽然是庶出,却是顾夫人当霍大公子一样抚养大,这霍沉渊性情也随了嫡母,厚道得很’。你说我该信哪一个?

    卫长嬴笑得前仰后合,道:令姊跟令堂真是趣人……

    不过我比起顾柔章来还算好了。见卫长嬴丝毫不掩饰幸灾乐祸之色,端木芯淼瞪她一眼,想了片刻,却哼哼着道,顾柔章今年十月出阁,她母亲不是过世了吗?如今是你那位苏表姐特意赶回来教诲她出阁之前应有规矩礼仪——你那苏表姐真是好手段,把顾柔章看得风雨不透,只能被拘后院里学着嫂子给她安排各样技艺。我上回去看她,等了半天才给了半个时辰见面,顾柔章一见到我,差点扑进我怀里哭出声来了!

    卫长嬴笑着道:柔章就爱闹腾,我那苏表姐可是出了名贤惠人,怎么可能苛刻她呢?

    如今我跟她就怕你说这种贤惠人!端木芯淼道,我们稍微一不如意,立刻就扯出古往今来天上地下贤妻良母做楷模,然后把我们比得一无是处!再归结到‘不这么做必然凄凄惨惨没有好下场’永恒大道——你说好好过日子不就成了吗?要贤惠,你倒是关起门来贤惠啊,贤惠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迫得人人都向她们看齐,这不是坑天下女子是什么?!

    卫长嬴大笑:你这番话我跟前说说也就算了,到外面去一说,令姊跟令堂心血可就付之东流了。你可千万有点轻重!

    知道知道——上回我大姐姐那里露了点口风,结果被她念叨了近两个时辰,简直要了我命了!端木芯淼托着腮,呻吟道。

    你说了这么半晌柔章,我都还不知道她许了谁家。卫长嬴剥了个葡萄递过去给她,笑着道。

    卫家跟帝都顾氏这几代都没结亲,而沈家跟帝都顾氏直接亲戚关系也是沈宣父母那一辈了。并且沈宣父母那一辈,还是跟顾家旁支、顾弋然那一支结。所以顾柔章当年虽然赖着沈家护送卫长嬴前往西凉探夫队伍跟去西凉,但两边关系也没好到顾柔章出阁,要千里迢迢托人告诉卫长嬴一声地步——要是卫长嬴也帝都,倒是少不得领一份帖子。

    端木芯淼接过葡萄吃了,笑着道:除了她表哥裴忾还能是谁?

    第八章 岁月无声

    第485节第八章 岁月无声

    几年不回京,之前一干闺阁之交大抵都有了着落了。

    端木芯淼跟顾柔章是只等夫家抬人过门,苏家表妹们,苏鱼飞和苏鱼荫皆已为人妇。苏鱼飞三月传出孕讯,五月断出是男胎,如今正被公婆丈夫一起捧掌心里小心翼翼呵护着。嫁给沈藏机苏鱼荫虽然还没有这样好消息,但观她如今淡施脂粉举止从容有致模样,委实难以想象她没出阁前浓妆艳抹满帝都乱跑惟恐天下不乱年岁。

    若说苏家这两位表妹让卫长嬴感慨谁都有年轻不懂事时候,宋家表妹们——宋西月跟宋茹萱却让她唏嘘岁月无声了。

    因为后宫争斗而阴差阳错嫁给燃藜堂威远侯刘思竞一派所支持下任阀主人选刘希寻宋西月,如今已是一女一子母亲。本来威远侯卯足了劲儿想给刘希寻物色一门能够给予极大帮助婚事,但因为同出燃藜堂太尉刘思怀算计,不得不娶了父亲只是一州刺史、还没有亲生兄弟宋西月。

    为此宋西月过门之后,明里暗里受了不少刁难。尤其头一个落地是女儿,是被刘家责难不已。公婆虽然远东胡,却仍旧从家生子里挑了一批美貌好生养送到帝都,号称是怕他们人手不够用,实际上却是让刘希寻收房……好宋西月去年年底又生下一子,这中间侍妾们俱无所出,如今母以子贵,却也渐渐坐稳了主母位置。

    端木芯淼跟宋西月没什么深交,只是同帝都听说过些她经历,此刻轻描淡写为不便去姑姑家中拜访卫长嬴说来,却是轻松。但卫长嬴知道,连端木芯淼这么不关心医道药理之外事情人都知道宋西月一度被夫家非常刁难,靠着生子才勉强站稳,这中间宋西月所受委屈可想而知。

    万幸是宋西月可算是熬到了出头之日。

    而另一位宋表妹宋茹萱如今还没出阁,她许人让卫长嬴有点意外——因为居然是她认识而一直没想到,卫青。这位娘家族兄给卫长嬴印象不错,卫长嬴心想但望这小宋表妹福泽深厚些,能与卫青一辈子和和美美才好,不必像其姐宋西月那样受许多委屈。

    表妹们都有了着落,一直以来都让婆婆苏夫人头疼万分嫡出小姑子沈藏凝,却还没有消息——这个不必问端木芯淼也知道。沈藏凝若许了人家,即使卫长嬴人西凉,家信里也肯定会跟她说一声。

    但端木芯淼说:一个月前洪州顾氏似乎有这个意思,他们家四公子顾严是临川公主殿下驸马顾威之胞弟,素有才名,据说人生得也还不错。不过这只是风闻,顾家究竟有没有这么做、义父义母又有没有准许,都不好说——我倒是觉得藏凝也有这年纪,这风声传出来也没见两家辟谣,怕是有几分可能。

    卫长嬴听着心头却是一跳,沈藏锋没有将阀阅厌弃了圣上预备支持太子登基事情瞒她,所以这门端木芯淼看来只是有几分可能婚事,卫长嬴看来却是很有可能了。

    因为打从顾皇后入主未央宫起,禁军统领一职由顾皇后嫡兄顾孝德担任,至今没有换过。哪怕后来邓贵妃引荐妙婕妤得宠,皇后独宠地位被摇动,继而太子申寻自请退位,如今太子申博与中宫很不对付……负责拱卫皇室、保卫帝都及京畿禁军却始终洪州顾氏手里。

    从这一点看,说圣上老糊涂了其实也不是没有清醒地方。

    海内六阀林立情况下,一个世家子弟即使是当朝国舅,想仗着手掌禁军大权做点什么大逆不道事情也不可能。

    而之前东宫还是申寻、是顾孝德嫡亲外甥时候,兴许顾孝德、洪州顾氏还会冒一冒这个险。但现太子是跟顾皇后有害母之仇申博,照常理来说,顾孝德只会加死守宫门才是。

    不过……

    申寻复位已经非常渺茫了,他只是顾孝德外甥又不是顾孝德儿子,就算是亲生骨肉,巨大利益跟前,骨肉相残例子也多了去了。

    只要给出好处够大,顾孝德不见得会死脑筋到底。

    而沈家四小姐有多么得宠,帝都人人知晓。沈家舍出这么一个如花似玉掌上明珠来,诚意不可谓不大了。

    卫长嬴心下叹息:难怪她回来有几日了,却一直没见着那位被宠得如珠如宝,自小就顽皮刁蛮小姑子,之前问婆婆,苏夫人道是她去苏家陪外祖母邓老夫人了,卫长嬴就没再放心上。

    现想想,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肯嫁到顾家去,故此跑到外祖母跟前哭诉求助?

    毕竟沈藏凝脾气可算不上温柔体贴,当初她不想嫁给嫡亲表哥苏鱼舞,为了拒婚可是把苏鱼舞精心饲养了十几年鹦鹉都偷走并间接导致了那鹦鹉死。

    若这顾严不中她意,想来这位小姐一定不会理会父母大局为重劝说,必然要大闹到底。

    说起来公公沈宣宠爱这小女儿胜过膝下所有子女,据说自沈藏凝落地起,沈宣就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可临了临了,需要笼络顾孝德时,却还是毫不迟疑把她推了出去。

    卫长嬴悲哀想到自己去西凉前,婆婆教诲——世代尊荣,富贵连绵,天下之人羡慕嫉妒恨,这样花团锦簇之下,又何尝不是无数血泪暗咽为代价?

    只是想想如今这天下庶民都水深火热朝不保夕之中,而身为士族,还是士族中拔尖门第里嫡系,即使世道已乱,却仍旧享受着锦衣玉食。那么为此付出,却也是天经地义了。说起来她许给沈藏锋不也是两家联姻需要?只是运气好,两人也彼此相悦而已。

    卫长嬴收拾起复杂心绪,与端木芯淼说了一下午话,将帝都诸人几年来变迁都打听了一下。留她用过晚饭,又叫人把沈舒光、沈舒燮带过来给她看了。沈舒燮还小,被抱上来逗了一番也就是了。

    沈舒光倒是不必母亲提醒就主动上来行礼叫姑母,继而左一个姑母真好看右一个侄儿喜欢姑母把端木芯淼哄得开心不已。

    一开心,这向来四处向别人打秋风捞好处、诊费堪称天下高名门医女居然慷慨了一回,解了腰间一块前朝流传下来古玉作为见面礼不说,另外还给了一对装满金花生荷包。

    用过晚饭后,天色将暮,卫长嬴亲自送了端木芯淼到上房向苏夫人告辞,又送到二门处目送她登车而去。这样回到金桐院时天色已经晚了。

    所以经过前院,看到梧桐树下人影幢幢,卫长嬴还以为是小厮之类下仆偷闲,咳嗽一声提醒也就不打算理会了。结果躲那里人做贼心虚,听这一声咳嗽,又见火光之下众仆簇拥着卫长嬴朝这边看过来,只道是被发现了,惶恐了一阵,竟一起过来请安——灯笼下照得清楚,正是本该大房用功读书沈舒明以及沈舒光。

    因为如今正值天热,衣服穿得少而薄,沈舒明上次被母亲拎到三房来请罪,当众挨打,由于没有厚衣为他抵挡,到此刻还能看到几处淤青之处。再加上偷偷溜过来找堂弟竟被婶母撞个正着,这会就非常尴尬和狼狈。

    垂头丧气问了婶母安,卫长嬴让他免礼,就狐疑问他不点灯不带人拉着堂弟梧桐树下做什么?

    沈舒明支吾了一阵,勉强回答道:侄儿想带弟弟捉蚂蚱呢。

    卫长嬴却不好糊弄,道:蚂蚱应该第二进院子草丛里才多,梧桐树下都是青砖地,哪里来蚂蚱?

    沈舒明忙补救:方才里面捉了一只,结果不慎叫它跑过来了。所以想找一找。

    那怎么连灯都不点?黑漆漆找蚂蚱,先不说找得到找不到,就说不怕一脚踩死了白忙一场吗?

    卫长嬴知道他扯谎,但沈舒明也是个半大孩子了,又是侄儿,怕太落了他面子不好,就不再追问,改为邀他到里面去坐:你用过晚饭了么?婶母这边小厨房里还没歇,要是没用过,叫他们立刻给你置办一份来。

    沈舒明此刻正心虚着,生怕进了屋去,婶母将下人一打发,盯着他追根问底,哪里敢留下来用饭?就推说刘氏跟沈舒景都还等他,忙不迭告退。

    他虽然走了,沈舒光可走不了。

    由于今日要留端木芯淼三房用了晚饭才走,沈藏锋特意避了开去。所以卫长嬴进了屋,问过下仆此刻还前院宴请上官十一、年苼薬一班幕僚以联络感情,一时半刻回不来,就决定自己先盘问儿子。

    沈舒光被她叫到身边:你方才与你大堂哥梧桐树下做什么?

    依照沈舒光本意,是想替堂哥遮掩一二,但究竟年纪小,又被抓了个现行,卫长嬴没花多少功夫就套出了话,非常惊讶:你大堂哥找你借银子?你哪里来银子?

    方才端木芯淼给古玉跟装金花生荷包,只沈舒光手里过了过,卫长嬴安排晚饭时候,就顺便给他收起来,放到内室箱子里去了啊!

    高门大户虽然不缺钱帛,但一般来说,小孩子都是启蒙之后才有月钱——如卫长嬴娘家时,长辈头一次给月钱就是启蒙当月,理由还是给她买点文房四宝、书籍之类——是求学用,不是乱七八糟用!

    ……当然,实际上卫家、沈家这种门第,子嗣进学文房四宝那都是公账里支出,根本不需要各房来付,不要说让孩子们拿月钱去买了。这月钱其实就是给孩子们零花用……怕出败家子么,总归是要寻个上进理由提点下。

    而沈舒光现才四岁,照着沈家规矩这时候也是身无分文。他不缠着沈舒明出门时拿自己月钱给他带点吃食就不错了,哪里有银钱借给兄长?

    再一细问,卫长嬴觉得头都大了——原来沈舒光还真有钱,而且确实是月钱!

    这是因为去年时候,沈舒明祖母苏夫人跟前撒娇说月钱不够用,苏夫人心疼孙儿,就让刘氏给他加一点……当时沈舒光恰好场,就问月钱是什么,得知堂哥有而自己没有,他就撒娇耍赖也要了起来。

    苏夫人哄了他几句,想着他横竖也不会花,既然坚决要,那就给他好了。就让三房账上每个月拨他五两银子——沈舒光果然是不会花,每个月拿了就放起来——如此众人都没当回事。

    却不想这事叫沈舒明知道了,如今已经受父荫有散职身、并不时或被长辈带着、或独自出门去跟一帮年岁仿佛出身相若玩伴应酬沈舒明母亲刘氏严格月钱限制下,深觉不便,顿时动起了歪脑筋……三不五时私下找堂弟借起了钱!

    不提沈舒明这种做法是否不地道、不提他欺负堂弟年纪小,算术不过关,往往借三个月月钱却告诉堂弟自己只欠他二两银子、也不提他变本加厉起来随便给堂弟点碎银子就说全部还完两人两清、不提他之前拿什么乱七八糟秘籍就从天真小堂弟处骗走了十五两银子……

    卫长嬴觉得麻烦是:除了嫖跟赌以外,她实想不出来已经拿着二十两银子月钱沈舒明,怎么会拮据到算计才四岁小堂弟积蓄地步?!

    即使他偶尔有大开销,刘氏又不是那等死盯着钱母亲,正经事上要用到,他跟刘氏说了,刘氏还能不给他?!

    第九章 苛刻谁

    第486节第九章 苛刻谁

    卫长嬴犹豫了一晚上,等沈藏锋回来后,还是忍不住把这事情告诉了他,又埋怨道:光儿是从去年上半年就开始领月钱了,你去年下半年就回了来,怎么竟一直都没发现明儿跟他借银子?而且借了不是一次两日,光儿领这点银子,差不多都被明儿借走了!我不是说银子,我是说明儿现这点大怎么会这么缺钱?他都花到哪里去了?

    沈藏锋听了这个消息后也非常惊讶,道:光儿领月钱事情我也不知道。

    这些下人真是太过怠慢了!夫妇两个商议了一番,都觉得这全是下仆失职,竟然没有及时上报此事,以至于若不是沈舒明今晚自己心虚出来,卫长嬴径自进了后院,哪里会知道他偷偷跑过来跟堂弟借钱事情?

    不过敲打下人现是其次之事,重要还是弄清楚沈舒明为什么会这么缺钱。

    沈藏锋脸色很不好看:大哥向来溺爱子女,大嫂虽然是一直坚持要管教景儿、明儿,但明儿现大了,又衙门里挂了职,三不五时要出门,大嫂也不可能陪着他出入。他对沈舒明缺钱缘故是跟卫长嬴想到一起去了,这孩子可别跟五弟、六弟一样不学好!

    沈藏机现已经成了亲,妻子又是嫡亲表妹,自幼一起长大,彼此之间不说情深义重,怎么也算青梅竹马。即使念着亲上加亲,也不好意思再去勾栏之地,连带赌坊也不怎么去了。但成婚之前,他跟六公子沈敛昆虽然被沈宣约束着没有达到强抢良家女子、调戏正经妇人地步,私下里可也是赌坊、青楼常客。

    两个不必承担家业又受宠、不缺银钱公子哥儿前几年可是帝都城里出名惜花人……难道沈舒明因为有慈父护着宠着,耳濡目染跟两个叔叔学了?

    他可是长孙!

    卫长嬴刚过门时候一直以为两个小叔子都很乖巧,后来西凉看到两个小叔子前赴后继惹事、游荡、拈花惹草,才知道这两个家伙也不是什么省心。这会听丈夫言语里透露几许,加觉得麻烦:大哥现不帝都,这事要跟大嫂说?可大嫂如今正忙着给六弟预备成婚之物呢!传了出去,若叫大哥燕州知道,怕他挂心起来,于战事有碍。

    燕州战事朝廷这边已经连续失利了,再继续败下去,即使圣上变成太上皇、太子变成圣上视政,估计也要震怒了。而且阀阅谁都不会希望陆颢之当真燕州坐大——觊觎城中如山辎重可不仅仅是刘家。

    那就先不告诉大嫂,明儿个我去跟父亲说下此事,先把他叫到前院去问问,若能瞒着大嫂把事情解决好。大嫂如今确实很忙,虽然你回来了,但你事情也多,六弟婚事离不得大嫂。沈藏锋这些年来没少代替父亲训诫弟弟们,却没想到两个纨绔弟弟还没教训好,侄子也开始不省心了。这让他头疼之余,越发痛下决心要把自己儿子管教好,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游手好闲纨绔!

    且不说因此这份决心,此后沈舒光被父亲苛刻要求教训得何等死去活来……次日一早,夫妇两个起了身,梳洗之后,各自出门。

    卫长嬴这日不必出门拜访谁,请安之后就去账房里给刘氏帮忙,一起替沈敛昆婚事操劳。

    到下午回金桐院,看到沈藏锋已经先一步回来了,眉宇之间一片平静,但也看不出来高兴——就挥退下人询问:明儿事情?

    这小子润王府一个管家名下赌坊里前前后后欠了五千两银子。沈藏锋皱眉道,若非他对大嫂谎称丢了一对玉佩,拿去抵押,润王府人早就寻上门来了。

    卫长嬴问:就这一处?

    嗯。

    卫长嬴闻言倒是松了一口气,沈舒明这半大不小年纪,赌瘾跟嫖妓两害相权,她觉得赌博还好一点。因为至少不像嫖妓那么伤身体。大房如今就这么一个儿子,青楼那些女子,为了银钱为了争宠,心大一点想攀附,什么手段使不出来?一个不小心被她们勾引得伤了根本,大房都不知道要怎么个哭法!

    而五千两银子虽然把沈舒明逼得押上了玉佩,但对于做长辈来说却不算什么。沈藏锋皱眉也不是觉得五千两银子多,而是怕侄子当真染上赌瘾,此后一路往吃喝嫖赌上发展,成为一个彻底废物纨绔。

    卫长嬴思索了片刻,就问:父亲可有说什么?沈舒明做了好几年唯一男孙,沈宣虽然不太满意他被沈藏厉宠爱太过,以至于学业上非常惫懒,但也是真心实意宠爱他。断然不可能因为现孙儿多了几个就不去管他前程。

    只是沈宣早就对沈舒明自恃父亲溺爱不喜了,也不知道这次会不会趁着沈藏厉不,下狠手教训这孙儿?想到秋狄那个不为人知漠野,卫长嬴不免要担心沈藏厉两个儿子都不如人意,且又都被祖父严加管教,可别因此闹出父子失和之类事情来。

    沈藏锋叹了口气:父亲打算送他去西凉。

    啊?卫长嬴一怔。

    沈藏锋道:不仅仅是他,五弟、六弟,父亲觉得往日他们都太受宠爱了。即使五弟、六弟前年跑去东胡待了一年左右,但那是为了送季神医过去,到了西凉我也没给他们什么紧要差事。他们西凉无非是狩猎与游玩,根本没有任何磨砺。父亲这次是盘算派他们去与狄境接壤几处地方戍边,好叫他们多吃点苦,晓得上进。

    卫长嬴沉吟道:按说狄人如今元气大伤,几乎举族遁入草原深处,即使戍边想来也没太大危险。况且父亲定然也会为他们安排‘棘篱’保护,但那怎么说都是边境,万一有什么零散狄人……她心想这次事情是自己发现沈舒明跟沈舒光借钱才引出来,要是沈舒明被祖父发配边疆磨练,一个不小心出点什么意外,就他一个儿子刘氏,再通情达理还不得跟自己拼了?

    但沈藏锋道:父亲心意已决,不愿意他们帝都继续游手好闲一日。何况帝都繁华,这软红十丈确实容易诱人堕入其中,不如苦寒西凉能使人清醒。要不是光儿太小,还离不开咱们,我真想把光儿也打发一起去。

    卫长嬴听了这话,却半晌未言,良久才神情复杂看了他一眼,却正好迎上丈夫意义不明目光——夫妇两个对望片刻,她才道:这样也好。

    闻言,沈藏锋垂下眼眸,半是愧疚半是安慰拍了拍她手背:你放心!

    ……不几日,沈家大孙公子被两个纨绔叔叔带着流连赌坊,欠下大笔银钱事情意外被揭露出来。据说事情起因还是因为沈家六公子明年要迎娶霍家小姐过门,如今其长嫂刘氏与三嫂卫氏都齐心协力给他置办成亲要用东西。结果打发人市上采购佩饰时,三少夫人卫氏意外买到一对上好玉佩,瞧着像是侄子不久前丢失那一对,就没算进小叔子婚礼中,而是派人送到大房给嫂子确认,这一看正是沈舒明原来那一对。

    刘氏自要向卫氏问一问来历,妯娌两个打发人一查——居然是沈舒明输了银子之后押给赌坊!

    因为到了日子付不出钱来,赌坊就依照契约,把玉佩拿去铺子里卖了。

    这事叫沈宣知道后,气得当众把长孙、以及带长孙去赌坊五子、六子都狠狠揍了一顿,这才传了出去。

    高门子弟嫖赌都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沈宣这次深觉子孙给自己丢了脸,揍过了还不解恨,继而吩咐他们一起收拾东西滚去西凉磨砺——什么时候洗脱了那一身不争气纨绔习性,有点以武传家沈家子弟样子了才许回来!

    本来刘氏知道此事后也是又气又恨,下定决心要好生管教儿子,绝不可叫他再被丈夫宠着往不争气路上走了。但公公要把儿子送去西凉戍边,刘氏又急了,小叔子跟隔房小姑子婚事预备都顾不上,打发人到三房跟卫长嬴打个招呼,自己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上房找婆婆求起了情:明儿这样不争气,都是媳妇没管教好。只是他年岁尚小,五弟、六弟也年轻,如今三弟夫妇也不西凉了,就这么打发他们去西凉,还是戍边,万一他们年轻没经历,误了事情,或受了伤,那可怎么办呀?

    苏夫人安慰她:之前锋儿把秋狄杀得大败,如今举族遁入草原深处都不敢露头。西凉守将沈由甲是极稳重人,有他西凉坐镇,没什么好担心。你看锋儿先一步回帝都,长嬴还不是带着燮儿西凉安安稳稳住了多日?如今珠儿跟西儿、颜儿都还西凉呢!

    可他们那是住城高壕深西凉城里!还是经过多次烽火完全照着内城来设计建造祖堂里!又有大批西凉军保护,除非整个西凉失陷,不然能有什么危险啊?我儿子这次可是要去戍边,到那些一旦狄人进犯首当其冲地方去啊!

    刘氏觉得公婆这偏心也太过了,不禁红了眼眶:母亲,媳妇可只有明儿一个儿子,即使他不争气,媳妇但求他平平安安就好……媳妇说句实话,夫君他也一直只求明儿平安——光儿有三弟夫妇教导,必然聪慧出众,往后还怕帮衬不了明儿吗?

    这话明面上是提醒苏夫人,下任阀主是三房又不是大房,沈舒明有没有出息,对整个沈家影响不大。如今该受到严格管教,应该是三房嫡长子沈舒光才是。沈舒明不求上进,多大房往后不济,这一点他安全跟前,刘氏宁可认了!

    暗地里,却不无埋怨沈宣夫妇,为了扶持三房,不惜委屈其他骨肉——刘氏想着自己丈夫沈藏厉是自己把少阀主之位弄没了,自是威胁不到沈藏锋;二房沈敛实是庶出,才干不如沈藏锋,性情过急也不适宜主持一族,沈抒熠还那么小、比沈舒光都小;四房、七房是襄宁伯府子嗣,八房太小,堪堪成亲五房与六房,还有自己那已经半大不小儿子——偏偏这三个人被打发去西凉,不是公公怕他们威胁到三房父子接掌明沛堂地位,借题发挥,给三房铺路,又能是什么?

    听了此言,苏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挥退左右,连陶嬷嬷都没留下……等门窗都关好后,她才对神情有些忐忑长媳道:你以为你们父亲这么做,对明儿太苛刻了?

    刘氏心里就是这么想,但嘴上还是道:媳妇不敢,媳妇只是担心明儿。

    你错啦,你们父亲苛刻不是明儿不是你们大房,而是二房跟三房……尤其是三房才对!苏夫人却仿佛没听见她话一样,神情复杂转着腕上镯子,低低道!

    刘氏怔了片刻,恍然大悟,不禁变了脸色!

    第十章 机会?

    第487节第十章 机会?

    因为沈敛昆明年开春就要迎娶霍家小姐霍清泠,所以苏夫人劝说之下,沈敛昆被大骂一顿之后,暂且留下。但沈舒明跟沈藏机,却被勒令即刻收拾行囊,三日之内就要动身!

    知道公婆打发他们去西凉真正用意刘氏怀着复杂心情替儿子预备东西,但没收拾多久她就想到了一个非常重要问题:护送兵力。

    由于时局动乱,沈家顾不得孙儿沈舒燮才半岁,就催促卫长嬴带他返回帝都,用沿途不安全这个理由,使数万精锐西凉军进入中原。经过沈宣、沈宙朝中艰难争斗,他们被安排距离帝都两日行程地方扎营,同时朝中派了数名监军,限制任何士卒离开营地。

    但这几万西凉军是沈家有用,不可能拨出太多来送沈舒明与沈藏机去西凉,否则之前催促卫长嬴母子提前回京意义就不大了。

    而沈家之前坚持要数万大军护送媳妇、孙儿回京理由其实也不全是胡说八道,此去西凉一路上若没点象样兵马护送,就算是西凉沈氏嫡出骨血,没准也会被那些饿疯了庶民拖下马去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沈家再厉害,还能把天下黎民都杀光吗?

    难道说儿子一出帝都就要不安全了?

    刘氏心事重重。

    好这次她没忧虑多久,就有人替她解决了这个麻烦——苏鱼荫。

    沈宣发作儿子、恼怒孙子,让他们三日之内必须出京,却没提儿媳。但沈藏机这次一去西凉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被允许回来呢,两人婚燕尔不舍得分开是一个,苏鱼荫也怕分别辰光长了,即使是自幼要好表哥,没准也会不声不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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