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0 部分阅读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 150 部分阅读

    竟险成了绿云罩顶!这朱磊却也太不走运了。亏得中间真相曝露叫他没有继续吃亏下去,否则当真对那家拿出钱帛了动了心,应允下来,往后再晓得真相岂不是要气得吐血?

    而几日下来,沈聚已经大致查清了朱磊幽燕游历经历,这小子倒是没什么可疑地方,卫长嬴对他遂也放了心,不再去关注此人。

    这时候,月底也到了。

    第十七章 抢走

    〖第5章第5卷

    第494节第十七章抢走

    燃藜堂内斗,因为燕州出事,这一两年来倒是缓和了许多。

    不过威远侯一派支持着刘希寻到底因为错失了当初那一回赴边建功机会,耽搁了晋升——这两年威远侯想方设法扶持,以及近来太尉为了向威远侯示好,刻意抬举,如今也不过是从五品下奉车都尉。

    但刘希寻此人性情开朗,虽然为嫡长子刘铿举办满周宴上,前来道贺故交旧友几乎官职都高过了他,却仍旧喜笑颜开,不见半点沮丧之色。倒是当年由于刘希寻被算计,取代他前往东胡建功、从而连跃几级族弟刘幼照虽然仕途上春风得意,但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神情里却有几分阴沉,似乎愀然不乐。

    前来道贺宾客看眼里,都心怀好奇,私下里少不得议论一番。

    这是前院。

    后院里,因为刘希寻父母都东胡,所以前来道贺都是平辈与晚辈。一干女眷不必老夫人们跟前伺候,看完正睡得香甜主角刘铿,恭喜了宋西月,就趁着宴席还没开光景三三两两闲谈亲近起来。

    卫长嬴让|乳|母带沈舒光下去找宋西月长女刘净儿一道玩耍,自己腾出功夫来跟表妹说体己话:我观你今儿个气色不大好,莫不是为了铿儿满周宴累着了?你可千万保重些,净儿和铿儿都还小,都靠着你呢!

    宋西月今日远远看着是红光满面,非常符合爱子满周欢喜精神,但近前细看就可以发现这种气色都是拿脂粉装饰出来。实际上她眼下透着乌青,人比出阁之前甚至还清瘦了些。本来她长得跟卫长嬴很有几分相似,但卫长嬴生了两个孩子之后,整个人丰腴了些,如今表姐妹站一起,看起来倒不像从前那么像了。

    听了卫长嬴话,宋西月抿嘴一笑,道:叫卫表姐担心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前两日铿儿有些咳嗽,我心里担忧,这才瘦了点。

    铿儿咳嗽?卫长嬴微微蹙了下眉,关切问,那他现?

    已经好了,方才抱他过来,表姐也看到了,不是睡得很安稳?宋西月恬静笑了笑,道,先前请大夫也说只是着了凉,只是我到底不放心。

    卫长嬴也是为人母,对此自是深有感触:孩子是咱们身上掉下来肉,他们有点什么不好,咱们便是明知道无妨,又哪能不操心呢?只是你也不能操心太过,毕竟你这两年身子骨儿也有些弱,自己不保重好了,又怎么照顾好净儿跟铿儿?

    表姐说是,我啊如今什么也不图,就图两个孩子平平安安长大。宋西月轻叹道,别叫那些乱七八糟人与事扰了他们就好。

    卫长嬴眼波一动,看了看四周之人都找了伴说话,自己姐妹身畔都是可信下人,就低声道:可是见铿儿出生,后院里有人不安分了?

    她们再不安分,也不过是个妾。宋西月摇头,轻声道,公公婆婆那边,因为铿儿落地,倒是少了许多闲话。我如今担心却是局势,表姐你看现这天下,咱们虽然是妇道人家,但也频繁听到这里那里又有民变消息,净儿与铿儿都还小……想想他们没准就要赶上乱世,我这心里……唉!

    卫长嬴安慰道:原来你是为这个操心?只是你也糊涂了,虽然说如今天下不太平,眼看着兵燹滚滚,但咱们这样人家,哪里是乱世里就能够被轻慢?这话说了出来,忽然觉得非常熟悉——想了一想就记起来,是自己出阁前一年,被母亲罚跪庭中时,弟弟卫长风劝说自己原话。

    忆起娘家,卫长嬴不禁有片刻恍惚。

    好宋西月也顿了一顿才开口,幽幽道:坊间有话说,宁作太平犬,不做乱世人。虽然咱们这样人家,不像庶民那样命如草芥,但终究还是太平盛世来安心啊!

    太平盛世,谁不想呢?卫长嬴轻轻拍了拍她手背,道,但生逢乱世,咱们也只能好好过呵!比之黎庶和那些偏僻地方小士族,咱们这样身份已经是上天庇佑了。就算是皇室,这乱世里其实还没有他们这种大士族安全。

    宋西月还要再说,时雨却忽然跑了过来,低声禀告:二孙公子让婢子来请少夫人过去。

    卫长嬴奇道:怎么了?

    宋西月有点担心:是不是净儿淘气,欺负他了?刘净儿虽然是女孩子,而且比沈舒光还小了一岁多,但脾气却不太好。

    卫长嬴上次过来探望时,就亲眼看到过刘净儿抓着果盘里果子砸下人、宋西月连声呵斥都不肯停手。

    所以此刻听见时雨过来叫人,都以为刘净儿把表哥给打了,两人忙一起站了起来。

    好时雨摇头:不是,方才二孙公子去寻净儿小姐,但净儿小姐不想跟二孙公子一道玩耍,却与顾家孙小姐一起去暖房里看牡丹花了。倒是承娴郡主恰好看到二孙公子,很是喜欢,招手把二孙公子叫到身边,与其他几位夫人少夫人一起逗二孙公子玩耍。

    时雨说顾家孙小姐是顾笙,临川公主与驸马顾威之女。因为刘希寻如今官职不高,亲近长辈又都不帝都,所以今日请来宾客,大抵都是从前同僚以及族中交好兄弟。而这些人由于年轻,子女都不多,年纪也不大。如沈舒光里面已经属于年长了,像沈舒燮这样还抱手里、需要时刻照顾,卫长嬴跟其他几位做母亲一样,索性不带出门来了。

    因此今日刘府小孩子,除了刘净儿与刘铿之外,客人里只有沈舒光与顾笙两人。

    这顾笙,卫长嬴才抵达时照过一面。小姑娘容貌有点遗憾,随母,没传到其父俊秀。虽然因为养尊处优,肌肤细腻白嫩,但除此之外乏善可陈,五官平淡。现还小,看着就不怎么可爱,想来长大之后也跟临川公主一样,难称美人。

    不过这小姑娘脾气却不错,温温柔柔安安静静,之前她跟临川公主到达后,向后院女眷里长辈们行礼,被打趣一番也不恼,很是斯文有礼。

    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才能跟刘净儿玩到一起去。

    宋西月对顾笙加了解一点,知道这是亲友之中难得能与女儿和睦相c女孩子,所以听说她们一起去看牡丹花倒是松了口气。就关切问:那光儿怎么要你来喊表姐呢?

    二孙公子怕承娴郡主当真把他带回顾家去呢。时雨有点啼笑皆非道,所以一面敷衍郡主,一面打发婢子过来跟少夫人求助。

    她大致说了事情经过:原来是因为沈舒光性情活泼,人又机灵,被承娴郡主叫到身边后,非但对答如流。他兴致上来,拿出哄祖母、母亲喜欢时练就甜言蜜语,反过来逗得一群姨母婶母笑得合不拢嘴。

    承娴郡主因为婚后与丈夫分别三年,去年年底才团聚,到现还没有消息,就特别喜欢小孩子。被他逗得兴头上来,伸臂搂他入怀,爱不释手道:好孩子,你这样可爱,婶母真真是疼你疼到心坎里去了,却怎么舍得你待会跟你母亲回家?不如,你就跟婶母走好不好?横竖你还有弟弟陪你母亲,你啊,就陪一陪婶母吧!

    听时雨说到这里,已经坐下来要问个究竟表姐妹两个不由失笑,卫长嬴道:郡主这么一哄,他就怕被郡主强行带走了?

    时雨笑着道:咱们二孙公子那么聪明,怎么可能这就怕了呢?

    却说沈舒光当时听了这话,倒还没觉得害怕,而是斩钉截铁道:不去!

    承娴郡主就笑着问:为什么呀?婶母一准比你母亲还疼你!

    可婶母又不能护着我不挨打。沈舒光嘟起嘴,道,我昨儿个父亲书房里描红,不慎把父亲喜欢前人字帖给弄脏了,父亲回来一准要揍我!

    与郡主一起逗他人听了,哈一下大笑起来,纷纷道:那你要跟你承娴婶子走了,你躲到你顾世叔家里去,你父亲不就打不到你了吗?

    沈舒光道:父亲说过,他要揍我,我躲到哪里都没用。但我大哥说,父亲惧怕母亲,所以我还是只能指望母亲护着我。

    众人被这童言稚语笑得东倒西歪,连说可惜沈藏锋去燕州平乱了,不然立刻打发人去前院问他一问,他这么年轻有为,原来惧内惧到了连侄子、儿子都知道地步?

    承娴郡主越发起了逗沈舒光心,就道:那咱们不告诉你父亲你哪里,婶母一会回去时,悄悄把你抱上马车,不叫你家里人知道。这样你父亲就找不着你了。

    因为郡主说这话时还抱着沈舒光不放,沈舒光就担心郡主真会不告诉任何人,悄悄把自己掳走——这小子心眼倒多,哼哼唧唧不给郡主表态,得空趁郡主跟人说话时,却叫了就侍奉旁时雨,让她过来跟母亲求救,免得自己被承娴郡主绑了去。

    听完经过,卫长嬴跟宋西月都笑得直打跌,宋西月推着还安坐不动姐姐:光儿可是眼巴巴等着表姐你去救命呢,表姐你还笑?去晚了,仔细郡主真把光儿抢走……哈哈!

    他就被郡主抱怀里,跟时雨说话还能瞒了郡主去?卫长嬴拿帕子按着眼角,道,这自作聪明小子。不定现郡主笑成什么样子。

    第十八章 婚期

    〖第5章第5卷

    第495节第十八章婚期

    刘铿满周宴后不久,苏鱼飞足月产下一子,母子平安。

    卫长嬴自要收拾东西过去道贺,贺完苏鱼飞,却轮到她被恭喜了——卫家派了人到帝都来,与苏家商议婚期。

    苏念初跟卫长风婚事是圣旨所赐,卫长嬴出阁次年就定好了。但出于种种缘故,具体过门日子却始终没定。本来去年两家就有风声说要定了,但卫老夫人过世,卫长风作为外孙要给外祖母守孝,又拖了下来。

    现卫老夫人孝期过了,卫家也不想卫长风太晚成婚,耽误了子嗣。是以虽然是年底了,但还是打发人过来商谈,希望早把这事给了了。

    因为卫大老爷卫郑鸿是卫长风之父;二老爷卫盛仪一直帝都不说,同父兄关系也不尴不尬;而卫盛年又顶着凤州刺史身份,所以这次过来议亲兼探望嫁帝都几位卫家女是过继到渠县男卫炯膝下四老爷卫盛何。

    得知四叔来了,又是为了胞弟婚事,卫长嬴自不敢怠慢,一接到消息就带着长子去卫府拜见。

    卫盛何是卫焕庶幼子,襁褓里就过继到了无子无女小叔卫炯膝下。卫炯夫妇两个身体都不大好,唯一嗣子当然要榻前侍奉汤药,不便离开。所以即使卫长嬴出阁之前见他次数也不多,依稀记得这四叔为人很是和善。

    叔侄相见,见礼之后,自要叙一番别情。

    卫盛仪因为跟父兄虽然没有公开撕破脸,也是彼此心冷了,很不耐烦再敷衍家里事情,再加上也知道卫焕与宋老夫人若是让卫盛何带了什么要紧话,多半也不会当着他面说,所以没坐多久就寻了个借口离开——他一走,卫长云跟卫长岁也各自告辞而去。

    就剩了闵氏、周氏陪着卫长嬴,着实有点尴尬。

    见这情况,卫长嬴也只好提出告辞,走时提醒道:大姑姑跟二姑姑都想念四叔得紧。

    叔叔家不好说话,那只有到姑姑家去细说了。

    次日卫盛何备了礼到灵仙公主府商议婚期,因为是圣旨赐婚,灵仙公主这边虽然舍不得女儿远嫁,但看着一年年过去,亲家却迟迟不提亲迎其实早就急了。如今卫盛何过来提婚期,自无不准。意思意思说了几句舍不得苏念初话,就进入正题讨论起了正式日子。

    卫家当然早就把日子看了,灵仙公主与驸马商议了一番,就决定全部答应下来——这正日子是四月初五。卫盛何允诺,到时候卫长风会亲自来帝都接亲。这消息让卫长嬴又担心又期待,期待是可以见到胞弟,担心当然是如今天下不太平,凤州过来这千里迢迢,娶妻又不同行军,得带上大批累赘。

    不过黄氏说:您担心,咱们家阀主跟老夫人哪能不想到?老夫人可是拿您跟五公子当眼珠子看待,委屈谁,也断然委屈不了您二位啊!既然四老爷允诺会让五公子亲迎,必然是有万全之策。

    对于祖母,卫长嬴当然是信任,这样也松了口气。

    把正事办完,卫盛何就可以自由探望亲戚了。按着辈分他先到司徒卫煜府上,然后才是卫盛仙处。司徒府里说话同样不方便,所以卫长嬴打听他这日是去卫盛仙那边,才跟苏夫人告诉一声,把沈舒光暂托上房照看,独身一人去了大姑姑门上。

    卫盛仙比起几年前苍老了很多,一来是年岁,二来也是因为长女宋西月婚事颇有波折,出阁之后又一直受委屈,担心所致。

    不过宋西月现有苦甘来之势,次女宋茹萱许卫青是娘家人,品行也可靠,是以卫盛仙现精神却是不错。她抹着泪跟卫盛何一起回忆了数十年前帝都成长辰光,又挨个问候了凤州众人,末了才问起卫盛何此行:即使长风年纪不小,是该成亲了。但如今都是腊月了,怎么还要你跑这一趟?

    这话其实卫长嬴早卫盛何才抵达帝都、她去卫府拜见叔父时就想问了,因为按着这时候规矩,腊月起就不谈婚嫁事了,一律推到次年元宵节后。何况卫盛何还是特意从凤州赶过来?只不过当时卫盛仪摆明了要逐客,没来得及,这会听姑姑代自己问出来,忙竖起耳朵听着。

    卫盛何见堂上除了姐姐跟侄女、甥女外,下人都是可信,也不隐瞒,叹了口气道:一个月前,阀主不慎从石阶上摔了下去,伤了足踝。一直到现都没好。

    卫盛仙与卫长嬴闻言都变了脸色:怎么都没人来说一声?如今可严重?

    如今这局势……卫盛何摇着头,道,本来咱们瑞羽堂这些年来就积弱,亏得季神医妙手,大哥痊愈了,这才有几分起色,但现下多事之秋,恐被朝中连累,大哥却不便入仕。如今咱们这一支声势,究竟还是赖阀主之名支持,若是阀主欠安消息传出去,卫家恐怕要被小看。所以临行前,老夫人与阀主再三叮嘱,阀主卧病消息决计不许外传!

    好阀主这两年也不怎么去衙门了,多是让三哥带公文回瑞羽堂里批阅。是以外头都还不知道此事。卫盛何皱着眉道,我这次来帝都,一则是替长风跟苏家把婚期定下来;二则却是想请教端木家八小姐。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叠脉案,这是纪大夫写。

    卫焕要隐瞒自己足踝受伤消息,当然不敢大张旗鼓求医。但这伤一直不好,迫于无奈也只得另寻理由打发卫盛何进京求医了。卫长嬴深深吸了口气,伸手接过,看着卫盛仙道:大姑姑、四叔,这事儿我来罢。

    你与端木八小姐交好,她又是你公婆义女,来往方便且不易引人注意,是比我跟你二姑姑出面都合适。卫盛仙微微颔首,神情凝重问道,我不会看脉案,四弟你且说说父亲如今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卫盛何叹道:万幸骨头没事儿,但不知道为什么,淤肿退下之后一直不得力。一落地就钻心痛,连阀主那么坚韧人都撑不住。

    卫长嬴旁道:前些日子侄女才给西凉写了信,明日侄女就着人请端木芯淼过府看这些脉案,若她把握不大,侄女就抄一份着心腹送去西凉。

    不免疑惑,祖父向来仔细,瑞羽堂石阶,也都是走熟了,祖父出入身边也自有人伺候,怎么就摔着了?

    那日凤州恰好下过雨,阀主上了阶了,却忽然想起来一事要折回上房,结果回身时没出声,恰好跟伺候阀主小厮撞了一下,脚底又滑。卫盛何道,当下就摔着了,小厮年少,力气不足,没能扶住阀主。虽然后拿自己给阀主垫了一下,到底伤了足踝。

    这可真是天有不测风云。

    卫盛仙与卫长嬴心里焦急,却无计可施,商议好半晌,都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请端木芯淼看脉案,不行就打发人去西凉求助季去病。总而言之,急也没用。

    到了告辞时候,卫盛何又提醒她们:阀主不欲外人知道受伤一事,所以我这次腊月里赶来帝都,对外透露口风,除了为长风确定婚期外,是为了宋家来。

    姑侄两个意外道:宋家?

    第十九章 端倪

    〖第5章第5卷

    第496节第十九章端倪

    宋阀主与大嫂闻说宋世兄沉疴至今不能起身,甚为忧虑。卫盛何道,正好咱们家也打算着人到帝都来与苏家商议亲迎日子,所以索性就早些动身,代宋阀主跟大嫂去探望一番,如此也好打发人回去细报,好安宋阀主与大嫂之心。

    卫盛仙与卫长嬴对望一眼,叹道:化清近来情况确实不大好,就连疆近似乎也憔悴了不少。化清是宋羽望字。

    不仅仅是这样。卫盛何沉吟道,江南堂如今还卫老夫人孝里,所以宋阀主只能打发下仆过来帝都探望宋世兄,但连着几次都没能见到宋世兄人,包括宋阀主跟前伺候多年老人也一样。据世侄田说,宋世兄如今身体不好,心情也很坏,是以什么人都不想见。宋阀主忧虑万分,这才写信给大嫂,大嫂就把这事托付给了我。

    卫盛仙沉吟道:卫表嫂去早,化清没有续弦,我也不方便亲自去探望,倒是长嬴,才从西凉回来时就去过司空府。

    侄女却也没能见着舅舅。卫长嬴道,是大表哥出来接待。不过,大表哥话里话外透露出一层意思:舅舅似乎很讨厌端木家,甚至连太师主动提出带端木八小姐给舅舅诊断都坚决推辞了。不但如此,舅舅甚至因为端木家缘故,连端木八小姐师父季神医都不肯求医……这缘故,侄女跟曜野反复琢磨,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竟有这事?卫盛仙与卫盛何都惊讶很,思虑半晌,卫盛何疑惑问卫盛仙,宋世兄与端木家……似乎没听说过有这么大仇吧?

    卫盛仙无奈道:我也没听说过。

    卫长嬴道:侄女是几年前才嫁到帝都,但曜野帝都土生土长,他也毫无耳闻。后来旁敲侧击问过婆婆,婆婆却也是一头雾水。而且先前宋二表哥之妻端木无色就是端木家女儿,虽然端木无色有亏妇德,被休回娘家,可显然之前舅舅与端木家关系是不错,否则何以会为宋二表哥聘下端木无色为妻?

    三人一时间都面面相觑,之前一直没说话、陪坐旁宋茹萱想了想,轻声道:宋舅舅休端木无色却有些古怪,可能那时候宋舅舅就对端木家不喜了?

    但那些日子除了端木无色这一件之外,也没听说端木家有旁得罪舅舅地方啊。卫长嬴为难道,实际上,因为端木无色不贤,被休之前,就几次三番惹得舅舅与表哥震怒,也不只一次被表哥赶回娘家过,所以端木家为了给她求情和圆场,对舅舅他们一直都非常客气。

    女儿不争气,宋家门楣又不用看端木家脸色,端木家再不给亲家赔着点儿笑脸,这不是作死吗?实际上端木无色撑到霍氏、宋水并裴美娘联手才被休,也是因为她父母兄弟一直给宋家这边赔着笑脸,否则照她那骄横跋扈又嫉妒劲儿,早几年就被霍氏一个人阴回娘家去了。

    卫盛何拈须沉思片刻,问道:端木无色被休经过我不是很清楚,长嬴你且说与我听听。

    这事儿是这样:当时我那弟妹裴氏才过门,结果就给家里置了一场气,把我婆婆都给气病了……卫长嬴简略说了一下事情经过,宋水幕后串联当然不方便说给长辈、尤其是不是太熟悉卫盛何听,因此她只是把事情表相描述出来,所知道内情却只字不提。

    但饶是如此,卫盛何听完之后也淡淡道了一句:疆侄儿这妻子倒是好生贤惠。这话意思显然就是觑出霍氏端木无色被休上头有份了。

    卫盛仙虽然一样看出了霍氏作为,但她身为女子,又因为无子被夫家排挤多年,却是很能体会霍氏身为长嫂,有端木无色这么一个骄横跋扈、处处针对她妯娌痛苦,倒是倾向于端木无色自作自受,就道:我倒是听说端木无色自过门起,就非常不贤,尤其是自恃乃是阀阅之女,几次三番与长嫂过不去。当初霍氏不慎小产,端木无色非但不体恤嫂子,甚至还多次当面嘲讽,使霍氏日夜以泪洗面。

    唔,还有这事?卫盛何惊讶道,莫非这霍氏小产?

    应该不是。卫长嬴从宋水处听了不少关于这两个表嫂——其中一位已经是前表嫂事情,对于自己刚嫁到帝都那一年霍氏小产缘故也晓得,那是宋水亲自查过,证明并非端木无色下手。不然宋水可不会轻易放她回娘家去,断然饶不了她。

    所以此刻正好说与他们知,霍表嫂那回小产是因为一来闺阁里病过一场,没好全就过了门,身子有暗亏却不自知,是以有孕之后,胎像就不是很稳固;二来也是霍表嫂当时跟端木无色置气,不肯轻易将家事放给端木无色打理,以为月份大了之后再交给端木无色就成。结果身子弱加上劳心劳力,这才失了孩子。

    这番话是宋水所言,算是比较公允。若是霍氏来讲,那肯定是端木无色看到她有身孕,意图夺权,这才导致霍氏捏着管家权不放,导致把孩子掉了。

    而从宋水角度来看,端木无色不贤,但霍氏自己也犯了糊涂,被端木无色一贯以来挑衅弄得失了分寸。明知道自己胎像不稳,不思放下一切全力安胎,还惦记着不被妯娌分了权去——身为长嫂,即使因为安胎和生产坐月子这些事情,让端木无色暂时当了家,难道还怕没有收回权柄机会?

    哪怕端木无色趁着管家这点辰光从公账上做手脚,跟亲生骨肉比起来真不算什么了。端木无色难道还能把司空府搬空了不成?退一万步来说她就是当真把司空府搬空了,宋家底蕴可是江南堂。

    宋水作为这两人夫家人看法,想来宋羽望也会这么认为。

    那么宋羽望因为端木无色谋害宋家子嗣迁怒整个端木家设想也不能成立了。

    宋茹萱想了想,又问:卫表姐,照您这么说,这端木无色性子是容易得罪人,却不知道除了霍嫂子之外,她宋家时可曾触怒过宋舅舅?

    宋舅舅?卫长嬴凝神想了片刻,摇头道,这倒没听说过。卫舅母过世早,舅舅向来也不大管后院事情,除了年节受礼之外,平常是不跟表嫂们照面啊。

    众人再想,却是什么也想不出来了。

    于是卫盛仙家这次追根问底无果而终。

    倒是卫郑音处时,卫郑音提醒了一句:之前长嬴过来说了此事,我也觉得一头雾水,但这几日倒是想起来:宋表哥对已故卫表嫂情深义重,连卫表嫂临终前亲自铲除、免得他睹物思人一丛芭蕉,都重移栽了。莫不是端木无色对亡者无礼,叫宋表哥恨上了?

    这话让卫盛何与卫长嬴都是如梦初醒,纷纷思索起来这种可能。

    卫郑音又道,宋表哥为人,是极有气度。寻常恩怨,断然不可能一直记恨下去。惟独涉及到了卫表嫂,宋表哥却是锱铢必较。

    只是表舅母早已过世,端木无色好端端,怎么会对她无礼呢?卫长嬴疑惑不解。

    卫盛何倒是认为这种推断比较可能,道:既然这妇人不贤,目无尊长、轻慢亡者也不奇怪。

    估计出了端木无色得罪宋羽望地方,但接下来如何开导却又是个问题了。

    因为宋羽望分明就是继承了宋家那不定时出现情种习性,他苦恋亡妻这一点,端惠公夫妇可是不知道想过多少法子。若是能叫他释怀,也不必等卫盛何来了。想到此处,卫盛何私心里倒觉得宋羽望当真跟端木家有不共戴天之仇却还好开解些……

    踌躇良久,卫盛何还是得去跑这一趟。

    而卫长嬴也终于等候到了端木芯淼消息——那天从卫盛仙府上回来次日,她拿沈舒光做垡子请了端木芯淼过府一叙,趁势把脉案拿给了她看。只是那一叠脉案极多,一下午辰光根本看不完,不要说给出诊治之法了。

    所以卫长嬴千叮咛万嘱咐,让端木芯淼务必保密,就让她带回去斟酌了。

    端木芯淼这日过来,一则归还脉案,二则说了她看法:卫阀主这伤其实也不是很严重,然而单靠药物却是不成,须得辅以推拿才是。

    卫长嬴就请教:不知这推拿之法?

    三言两语说不通,不过有个现成调教好人。端木芯淼道,你把给我朱实带去就是了。

    卫长嬴松了口气,又确认道:一准能好?

    自然能好。端木芯淼有点不高兴道,怎么,不放心我,非得我师尊点了头才信?

    没有事儿。卫长嬴当然不承认,笑着道,我就是想着我祖父这伤拖了有一个来月了,心里担心,追问一句,得你句准话也就定心了。

    端木芯淼这才缓了脸色,道:对了,朱实也有点年岁了,我本打算给她端木家寻个可靠管事。但现她要去凤州,这兵荒马乱时候,怕是一去难再回……

    卫长嬴忙道:你放心吧,我会写信让我祖母给她寻个好。她正觉得端木芯淼对朱实有情有义,结果端木芯淼板着脸,道:三嫂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说,你统共就给了我两个伶俐使女,如今朱实走了,就剩一个朱阑服侍我,这人不够了吧?

    ……卫长嬴噎了好半天,才微怒道,怎么端木家还缺了你给你使唤人不成?!

    端木芯淼斜眼看她,不说话。

    卫长嬴跟她对望片刻,到底撑不住这厮脸皮,叹息着道:算了算了,念着过年份上,我不与你计较!到底取了一对翡翠镯子来,才把端木芯淼打发了。

    第二十章 戎人进兵

    〖第5章第5卷

    第497节第二十章戎人进兵

    卫盛何去司空府,虽然因为是平辈,又是从凤州赶过来表亲,宋羽望再不想见人也只得接待了他,但他劝慰却也没起什么作用。

    卫盛仙跟卫郑音等他出了司空府之后都打发人去询问,得到答复是宋羽望只是敷衍,显然心结仍旧难以抒解。但卫盛何试着提起卫蝉影时,宋羽望异样倒是让他们证实了其对端木家仇恨,与卫蝉影确实有关系。

    问题是这关系到底哪里却不好细问了——宋羽望现身体本来就很不好,只是提起卫蝉影就让他情绪激动起来,若再深究下去,这后果卫盛何可不敢承担。

    而且端木无色回娘家之后没多久就被族人迫着暴病身故,按说人死账消,即使这不贤惠女子从前对亡者不敬,她自己都死了,宋羽望作为长辈再计较下去实有失风度。

    所以兜来转去,宋羽望这边问题还是没法解决。

    但卫盛何来帝都主要目是为了给卫焕求个医治之法,这件事情解决了,其他事儿他也是力就算。

    这时候已经是腊月中了,苏家、沈家都留卫盛何帝都过年。但卫盛何还是以父母膝下仅他一子,恐怕自己不回去,卫炯夫妇膝下寂寞为由,谢绝了这些邀请,悄悄带上朱实,顶着风雪南下。

    丈夫领兵外、祖父因伤卧榻,虽然有胞弟即将成亲消息,但卫长嬴还是觉得这个年过得格外冷清寂寞。

    其实这么感觉也不只她一个人,大房里沈藏厉虽然回来了,却带着伤,独子沈舒明还被打发去了西凉。对于苏夫人来说,她宠爱嫡幼子沈藏机也西凉……所以这年整个沈家都觉得意兴阑珊。

    若非腊月末才被从外祖母跟前接回来四小姐沈藏凝还维持了一贯爱笑爱闹,领着八公子沈敛恒、二孙公子沈舒光满宅子打闹戏耍,好歹增添了几分年味与喜庆,偌大太傅府真是冷冷清清了。

    倒是宫里,虽然下半年时候因为采选一事,圣上一口气削了司徒卫煜为首诸位老臣官职,而太师端木醒始终未能痊愈不好视事,造成大魏百官群龙无首,朝政日益堆积如山却无人批阅,政务越发混乱,但圣上如今横竖不管这些,一门心思享乐了。

    因此除夕晚宴,居然比往年办得加花团锦簇。

    只是这种锦天绣地里,高踞御座上垂老帝者,昏花老眼中透露疯狂与孤注一掷,陪席宗室们仓皇悲愤而无可奈何神情……怎么看,都透着一种回光返照繁华。

    就连几十年来都保养精心、维持着青春风华顾皇后与邓贵妃,似乎都出现了老态。

    出于对一个只求痛不计后果帝王忌惮,这年晚宴,众人都格外顺着圣上意思。所以整个除夕夜,宫里虽然欢声笑语,却透着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这样压抑气氛里,也亏得进美人们终夜长歌曼舞,才使长宴不至于无话可说。

    除夕之后正月,各家强打精神拜访走动,私下里流传话语,对于大魏前途越发不看好。而正月初九,一个不好消息传了来——戎人大可汗之第三子主动请命,率领三十万大军,正气势汹汹扑向东胡重镇惜春堡、黄沙镇、周城等地。

    朝野震动!

    这种情况下,虽然初十就有燕州城破好消息传来,但帝都仍旧气氛紧张。

    太师端木醒不顾病体,强撑着起身,逼着家人用软轿抬自己到了六部,召聚百官,共商对策。太尉明确表示刘家未必能够守得住这次攻势情况下,百官用速度通过了决议,那就是调御林军前往燕州接手剿灭陆颢之残部差使,而主力破城东胡军与沈藏锋所率领两万西凉军,即刻开赴东胡增援,务必守住寸土!

    要调拨御林军,很难绕过圣上。

    但已经连子孙都不管、只顾自己享乐圣上这时候又犯起了糊涂,死活不肯让御林军离开帝都。任凭百官哭诉一旦东胡失守,戎人长驱直下,届时帝都恐有被围之险,圣上只是不允,后不耐烦了,索性喝令御前侍卫将百官一起赶打出殿!

    百官殿外继续哭诉,不闻圣上回应,倒听得殿中丝竹之声越发响亮……响亮到了盖住一切哭号之声,想来圣上是耳不闻为净了。

    顾孝德这蠢货,误国之贼啊!东胡那边十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