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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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想给绥儿问问。

    卫长嬴就为难道:这个事儿,还真不太好开口。你知道大房就一子一女,咱们那位大哥,你没怎么见过想是不知道,那是极宠孩子,比大嫂还要溺爱些。景儿又素来懂事孝顺,这家里上上下下几乎没有不喜欢她,她婚事,不说给她挑个天上有地上无好人才,一准也要叫她顺心顺意才是。

    说到这里,她声音一低,道,纪王出事之后,二姐姐跟着受委屈。父亲母亲那时候私下里可是说过懊悔与皇家结亲话。偏偏四妹妹又跟顾严定了亲,如今顾家因为顾孝德缘故,被君跟士族齐打伙儿排挤,父亲为此郁郁寡欢到现……景儿这事……

    端木芯淼道:唉,我懂了。其实我大姐姐虽然极喜欢舒景,却也知道绥儿如今不够资格求娶舒景。是我听她身边人说了之后,才趁今日过来向你打听下。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不提了。

    正当妙龄沈舒景秀美端庄,性情谦和温柔又大方,堪称是宋水之后这一代闺秀楷模。因此即使如今国丧才过,时局又乱,可还是被许多人觑眼里,盘算着试探一下沈家口风。

    端木芯淼替蔡王私下提过之后,隔了两日,沈舒光被沈宣召去前院考察功课。没了顽皮长子纠缠,卫长嬴处置完事情,见时辰还早,就趁机带着相对来说比较乖一点次子沈舒燮去襄宁伯府探望裴美娘母子。

    到了院子里,才发现闵夫人也。

    两边招呼过了之后,闵夫人却正要走了,走之前特意给裴美娘使个眼色,道:你可莫要忘记了。

    虽然当着卫长嬴面,但裴美娘可也没太给母亲面子,直截了当道:这事儿断然是成不了,您叫我去问,我大约也就是去这么一问而已。横竖大嫂子厌我不是一天两天了,再给她添上些讨厌也没有什么。

    闵夫人因为她这么说就很尴尬,嗔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三嫂还这里,叫她笑话!

    她是知道自己这女儿性子执拗,又被家里宠惯了,所以很多时候说话没什么分寸,担心留下来会加下不了台,敷衍两句,与卫长嬴打个招呼就匆匆告辞了。

    卫长嬴陪裴美娘送她到府门前,再回到屋子里,就笑问:闵夫人说什么事情呢?你怎么说要招大嫂子讨厌?

    还能是什么?裴美娘从盘子里摘了一颗洗净葡萄剥了,用小银刀剖去籽,拿帕子托着喂给沈舒燮,趁他乖乖儿吃时候,他藕节似胳膊上轻轻捏了捏,笑道,柳儿长大一点,跟燮儿一样健壮就好了。

    沈舒柳这时候因为正睡着,所以被安置隔壁摇篮里。但卫长嬴方才是去看过,这小侄子跟他胞姐不一样,如正常足月而降婴孩一样茁壮。卫长嬴就失笑道:说好像柳儿比燮儿差了一样,我瞧柳儿身子骨儿好着呢!往后一准跟光儿、燮儿一样——满周之后,闹得你头没有一刻不疼!

    小孩子闹起来家里才热闹呢!裴美娘叹道,三嫂你是生福中不知福!我是巴不得西儿现我身边,就算她天天闹到上房揭瓦,我都心甘情愿!

    卫长嬴抿嘴笑道:西儿可是女孩子,你居然望她上房揭瓦?当真这么闹腾,等她到了景儿这年纪,你怕是哭都来不及啦!她如今西凉好着呢,你不要担心。大姐姐可是她亲姑母,那是拿她当眼珠子似对待啊!

    裴美娘一拍手,道:哦,刚才倒把话给说忘记了。三嫂你不是问我怎么要招大嫂子讨厌吗?就是景儿。我姨母嫁是邓家二房,她长孙邓慕贤与景儿年纪仿佛,这不,邓家不是又出了一位太后?是以就打起景儿主意,让我去问问大嫂子意思——三嫂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当初才过门就把大嫂给得罪了,这几年下来她虽然碍着面子不能不理我,但也一直不冷不热。现下我要给我表侄向她女儿提亲,她哪里会理我?

    申博登基之后追封亡母周宝林为太后,名义上养母珍意夫人虽然就抚养了他几天,但也不能不认。不但要加封珍意夫人为太后,而且还要将她接回帝都亲自奉养——但安吉公主、哦,如今是安吉长公主了,借口珍意夫人闻说先帝大行深受打击,病重到了不能起榻地步,根本无法移动,吊唁时代其推辞掉了。

    而申博对这个养母感情也不是非常深刻,是以为其遥上徽号庄肃之后,象征性邀请了几回都被拒绝,安吉长公主夫妇吊唁完、返回封地之时,让他们给养母带了一份厚礼也就算是过孝心了。

    除了这位太后外,邓贵妃之前对申博支持却也换来了回报。虽然有大臣上书说贵妃既非君生母、又非君嫡母,甚至也不是养母,理当尊为太妃就好,不够资格成为太后。然而申博还是坚持以邓贵妃自己养母珍意夫人长年缠绵病榻之际对自己多有照料、且是先帝仅次于皇后妃子等等缘故,尊其为太后。

    但因为大臣反对,未上徽号。

    然而有徽号那位太后横竖这辈子怕都不会回都了,如今这位邓太后就成了后宫之首,申博发妻卫皇后之上。

    并且申博坚持尊邓氏为太后,也不全是为了感激邓氏——毕竟邓氏当年帮他也有为了自身缘故里头,申博又不傻。

    多缘故,还是跟申博企图亲自持政有关。这件事情上他试探了一回臣子,同时也是暗示邓家——毕竟没人帮腔,他朝上根本就说不上话。邓太后即使不是那么擅长政事,怎么说年岁放那里,如今尊贵地位又全靠着申博,很多事情,她比申博老辣得多。

    ……这些且不去说,但即使邓氏从贵妃成了太后,按照如今天下局势,其侄孙想求娶沈家嫡长孙女,却也希望渺茫。

    所以卫长嬴听了这话,不说好歹,只是笑:景儿大了,一家有女百家求啊!辰光过得真。

    第四十章 旧仆

    第517节第四十章 旧仆

    裴美娘虽然算定了事情不可行,但为了母亲叮嘱,到底还是跑了一趟太傅府,客客气气向苏夫人探了口风。

    果然苏夫人问都没去问刘氏,当场就直截了当回绝了:一来国丧才过,咱们这样门第,现还不作兴说这些;二来你也知道,我素来疼爱景儿,是想留她膝下多承欢些日子。这事儿,往后再说罢。

    这是意料之中,裴美娘也不纠缠,岔开话题说了几句旁话,就告辞回襄宁伯府去了。

    苏夫人知道卫长嬴前两日去过襄宁伯府,就传了她到跟前来问仔细:怎么裴氏忽然打起了景儿主意?

    是闵夫人来跟她说,其实也不是闵夫人意思,是闵夫人姐姐,便是邓家二房老夫人所提。卫长嬴自不隐瞒,一五一十道,也是咱们景儿委实太招人喜欢,不瞒母亲,就连上次端木妹妹过府,也说到蔡王太后对景儿赞不绝口,只是如今这局势,虽然喜欢也不好开口呢!

    苏夫人轻哼道:蔡王太后是个贤德人,据说蔡王殿下也是极好性情,不过如今这局势我确实不能放心把景儿往皇室许,这边也就算了。邓家,区区一个世家,那邓慕贤据说也有十六岁了,却帝都声名不显,可见即使有才又能够好到哪里去?也敢肖想咱们家景儿?纵然海内六阀本宗如今没有适合景儿人,难道世家里,邓家就敢称拔尖了?

    卫长嬴也觉得以沈舒景出身跟为人,许差了实委屈了她,不过她也知道,苏夫人这么说,不仅仅是认为邓家不自量力,还是因为对裴美娘到底有点芥蒂,连带着不喜欢她亲戚。她抿嘴笑道:四弟妹也晓得不太可能,那天我去时候恰好撞着闵夫人告辞,四弟妹就说不过是却不过亲戚情面应上一声,是压根没指望能成。

    苏夫人正要说话,外头却有使女张望,她便住了要说话,道:进来!

    那使女进了来,行礼毕,道:金桐院黄姑姑打发了人外面,说有事情要请少夫人做主。

    卫长嬴意外道:是什么事?

    黄姑姑派来人说是有什么人来了,来人是前院,不大清楚。

    苏夫人也没有其他事要问媳妇了,闻言就道:黄氏向来能干,她既然处置不了,打发了人来,想来是三两句话说不清楚。你自己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卫长嬴闻言就起身告退。

    到外面看到传话人是飞雨,就边走边问她:是什么事黄姑姑要我回去处置?

    时雨道:是少夫人您从前陪嫁,据说叫露珠一位姐姐回来了。

    露珠?卫长嬴一怔,想了片刻才想起来,那是自己初嫁时候厨房里打下手一个颇有姿色使女,后来因为被丈夫幕僚年苼薬看中,就陪了份嫁妆送了过去。说起来主仆自那之后都没再见过面,就连消息也是起初闻说年苼薬颇是喜欢她,后来因为事情一多没人提,也就……

    莫非如今遇见了什么难处?不然怎么会几年不见,此刻竟跑了来?

    果然到了金桐院,还没进屋,廊上就听见里头有人小声啜泣,黄氏等几个有头脸人正轻声慢语劝着,说些诸如等少夫人归来一定会为她做主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卫长嬴走进去,乍见露珠也吓了一跳:当初这露珠之所以会一群使女里被年苼薬觑中并开口讨要,自然是极俏丽娇美。她年纪比卫长嬴还小两岁,如今卫长嬴几番奔波又生了二子,依旧艳丽非常,但这露珠看起来却俨然已经是人到中年了。

    她穿着半不旧雪青窄袖上襦,系一条秋香色罗裙,身上素净得紧,几乎没有任何钗环,连发髻也只拿一支木簪绾了,望之落魄寒酸非常。

    随众人一起给卫长嬴见过了礼,露珠就跪到她跟前哭诉道:婢子今儿实是走投无路,才回来求少夫人做主,少夫人若是不管婢子,那婢子真只能去投护城河了!

    卫长嬴知道她一准是遇见大难处才会身契都一并给了年苼薬情况下折回来找自己,但听她把话说这么严重,也露出几分凝重之色,微微倾身道:你且起来,好好儿说话。这才几年不见,你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

    按说做人姬妾,一旦失宠就落魄是常事。问题是卫长嬴当初也知道年苼薬是个没长性人,担心自己陪嫁往后吃亏,所以把人送去时,是照着嫁婢女一样给了露珠私房。那笔私房虽然不足以让露珠大富大贵过一辈子,但省着点用,比照寻常庶民,一个人过上十几年也不会有问题了——毕竟把露珠给年苼薬这件事情上卫长嬴心里不太乐意,自觉委屈了露珠,自要别处给她补偿。

    如今才这几年功夫,就算露珠铺张些,怎么会闹到出门连身象样衣裳也没有呢?

    露珠听着她问话哭得却伤心了,道:都是婢子人笨,之前少夫人陪了妆奁与婢子出门,起初时候老爷待婢子很好,婢子不必动用那些妆奁,就全交给了老爷买来伺候婢子人。结果后来老爷有了人,渐渐就不理婢子了,婢子也就靠着妆奁过活。然而前些日子,一直伺候婢子人忽然趁婢子入浴时卷了婢子东西跑了,连婢子拿进浴房及才换下来一套绣衣也没留下!婢子隔窗喊了半天人,才从老爷其他姬妾处借了几身旧衣才能起身!

    卫长嬴断然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她愕然道:那人把你东西都拿走了,怎么她这么出门也没人问吗?这人拿走露珠沐浴时换下来及要换衣裙其实也不见得只是贪婪到两套衣裙都不放过地步,多半是想让露珠发现之后也无法立刻追上自己,但两套衣裙……里里外外若是齐全,没个象样包裹肯定装不下,别说其他细软了。

    这样出门,怎会不引人疑心呢?

    少夫人您不知道,老爷至今不曾娶妻,后院里头姬妾倒有几十个,时常有人被送去,又时常有人被老爷送人。乱七八糟,就是婢子这样侍奉了老爷好几年,也不敢说把人都认齐了!因为认齐了也没用,过上两日老爷必定又要换人。露珠抹着泪难过道,所以除非掐起来,否则没人去管旁人屋子里事情。

    ……卫长嬴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不过是些身外之物,你不要伤心了,横竖人就好。其实伺候你这人也是个傻,如今这世道兵荒马乱,她拿了你东西出去,即使有人接应,指不定被财帛动了心,反而害了她。

    露珠哭道:婢子自认待她不薄,却不想这人这样没良心!如今婢子年家身无分文,一点子月钱也叫老爷如今宠爱那两位克扣殆,现下已经连着两天没吃过饭了……若不是委实活不下去,婢子现这个样子,哪儿有脸来见少夫人?

    说完号啕大哭。

    黄氏等人忙围上来帮卫长嬴劝她,劝了一阵,待她哭声稍弱,卫长嬴就叫朱衣领她去厨房用饭:你先去用了饭,再叫朱衣给你找身衣裳换,歇好了有了精神,再来说话。

    把人打发走,卫长嬴蹙紧了眉,揉着额角,问黄氏:姑姑你说这事儿要怎么办?

    露珠问题是很好解决,她无非就是失宠又被卷走钱财,年苼薬宅子里举步维坚。只要送些钱帛与她,眼下燃眉之急也就解决了。

    但这个钱帛……给多少呢?

    给多了怕她再被坑,而且她身契现都不卫长嬴手里了,之前也不是近身侍女,太多了如今伺候卫长嬴人也要吃味。给少了呢怕她仍旧要陷入困境,也显得卫长嬴小气。

    黄氏沉吟片刻,道:莫如这次就给上两个月粗使月钱?

    照她说法,是被人把所有家当都卷走了,连沐浴时脱下来绣衣都没放过,又何况是其余用具?如今拿了银钱定然要置办很多东西,粗使月钱不多,只给上两个月是否也不够?卫长嬴道,毕竟咱们这儿粗使是吃住都管。

    黄氏道:婢子说句实话,这露珠自己是做过下人,还被个下人骗成这样,显然不怎么聪明。少夫人给多了,没准反了害了她。还不如不要给太多,但逢年过节赏赐她些东西,细水长流反而对她好。

    卫长嬴觉得这个法子不错:先前过节,我只代夫君给年苼薬送了东西,倒没有单独给露珠一份。往后就照姑姑说这样办吧。

    又说,平常时候,也可以打发人送点什么过去。年苼薬这个人惯常喜厌旧,露珠落到这个地步,竟然过来求我却不是找他,可见此人何等无情。只是露珠是给了他,夫君又要用他,他后院里事情我也不好说什么。姑姑往后多照应露珠点,到底是咱们院子里出去,别叫她因为失宠被欺负惨了。

    黄氏笑着道:季神医远西凉,婢子大孙女儿如今闲得紧,婢子正想跟少夫人请求,让她过来咱们院子里打打下手呢。如今正好把这差使给了她。

    那可要小心点儿,小微微生得秀美可爱,年苼薬又是个私德不修主儿,别叫他动了歪脑筋!卫长嬴闻言,忙提醒道。

    黄氏微笑道:少夫人放心,年先生前院议事时候,婢子再叫小微微过去就是了。

    于是照看露珠这件事情就交给了倪薇漪。

    第四十一章 师父人选

    第518节第四十一章 师父人选

    时光荏苒,卫长嬴过门那会还面带稚气小侄女们陆续长大,都到了可以议亲或可以年岁。大房二房少不得要开始操心这些事。

    三房两个孩子还小,按理说除了抚养他们外还不到替他们费心光景。但入秋之后卫长嬴也添了件心事:沈舒光该正式就学了。

    他今年是五岁,去年就被父亲沈藏锋迫着提前启蒙,如今每日都有一定功课。而现功课因为考虑到他年纪小,还是很斟酌。但明年满了岁数肯定不一样了。到那时候,作为三房嫡长子沈舒光必定也不可能像现这样,由父亲教导、父亲领兵外出了呢就是母亲、黄氏、祖父,谁空了谁教。

    必然是要请鸿儒认真而仔细给他讲课。

    问题是现这鸿儒不大好找。

    凤州卫、江南宋、锦绣端木这三家都是历代书香,卫氏是其中翘楚。照卫长嬴身为卫家女来看,儿子文事上老师,当然是优先考虑自己族人。比如说自己弟弟老师海内名士卫质皎。

    可惜两地相隔,现道路还不通。否则卫郑鸿若有空闲,教导外孙也是毫无问题。

    哪怕是卫长风,现应该也成……

    而卫家近帝都族人里本来论学问跟身份都以卫煜为首。

    若是宋家呢,宋羽望跟宋田如今都有些凄凄惨惨戚戚意思,完全不能指望。其他宋家人……嗯,比如说一直上书要求太师还政那几位,卫长嬴却不想聘。

    端木家端木琴是个不错人选,只是他如今却没空,因为太师年纪大了,又不想放权给年轻君,自然需要子孙们帮着分忧——实际上端木醒紧紧把持着朝政,也不全是因为他喜好弄权,而是申博虽然做了皇帝,但他确实不具备打理好大魏、尤其是眼下大魏能耐。

    怎么说他如今才二十来岁,登基之前甚至从没上过朝,不要说有处理政事经验了。他也不是什么天生明主料,是以登基以来坚持很多事情,自以为是既维护皇室体面又于黎庶有利,实际上却是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

    这天下端木醒控制下还能苟延残喘些日子,若全交给申博还真不好说。

    且不说这个,继续说沈舒光启蒙之师人选。

    若不求一定是士族,沈藏锋幕僚里就有两人才学能让人足够放心——年苼薬跟上官十一。

    然而学问是可以,前者人品……刚刚安慰过露珠卫长嬴打死都不会放心把长子交给他来教导!后者性情……想想那位比二八娇娃还羞怯上官先生,卫长嬴深切叹了口气,作为当面见过上官十一人,她完全没办法想象上官十一会怎么教自己儿子?多半会举袖遮面羞人答答死活不敢进课堂吧……再说上官十一现还随沈藏锋燕州效力来着。

    ……总之卫长嬴思来想去寻不着合适人,但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就要过年了,沈舒光又是三月里生,开春之后不几日就要过生辰,到那时候要是还没寻到合适师父,却要耽搁儿子辰光。她一面请教公婆,一面就给丈夫信里诉说。

    涉及长子前途,沈宣跟苏夫人还没给答复,沈藏锋接到信之后,立刻派亲卫星夜飞驰送了两封信回来。

    两封信里只有一封是给卫长嬴,内中让她将另一封信转交给京畿张氏张洛宁——这张洛宁就是沈藏锋给长子选文事之师。

    被他提醒,卫长嬴才想起来帝都还有这么一位风流才子。

    当然才子跟前有风流二字,卫长嬴总觉得心里不太放心,就拿了丈夫信去给婆婆苏夫人看。

    苏夫人倒是很赞成:怎么把张家大公子给忘记了?这一位少年成名,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是有真材实学。而且他跟锋儿交好不说,气度举止都颇具士人风范,做光儿师父再合适没有。

    卫长嬴委婉道:媳妇才过门时听人说过这位张公子有许多红颜知己,会不会太忙了,无暇教导光儿?

    那都是前几年事情了。苏夫人不以为然道,你这两年人西凉,回京之后大约也没有去打听张家,所以不知道。张大公子早你过门前那会,就忽然断了跟风月场来往,据说是其母一直以来规劝被他听入了耳。而三年前其母病故,张大公子伤心万分,之后一直深居简出,出了孝也一样,少与外人来往……如今张家倒是愁着他一直无心婚娶之事呢!

    卫长嬴意外道:还有这样事情?

    可不是?苏夫人道,所以你不必担心他会因为像从前那样沉迷声色,疏忽了光儿课业。何况我猜锋儿之所以让光儿拜他为师,也是担心他这两年始终因亡母之故郁郁寡欢,不肯节哀,想籍着光儿天真活泼,给他排遣些愁绪。

    婆婆这么说了,卫长嬴顿时放了心,就遣人备下厚礼,带了丈夫书信送上门去。

    这时候张洛宁因为守孝以及深居简出缘故,之前名满帝都名声已经淡了下去。据派去人回报,他居住地方远不似从前那样车水马龙。而对于做沈舒光老师这件事,他起初还是犹豫了片刻,看完沈藏锋亲笔信后,请送信之人正堂少待,自己去偏屋静思之后才应允。

    不过他应允下来之后却也非常心,次日就打发人过来道:闻说府上孙公子已经略知文字,我家公子想先看一看孙公子所学过功课,好知道往后如何施教。

    卫长嬴知道后就忙着人把沈舒光习过字、听过讲解一起收集起来,分门别类送到张府去。

    张洛宁看了几日后,心里大致有了数,就专心备起了课。

    这儿日子过得不紧不慢,到了十一月初,南方传来半好半坏消息:好消息是入侵大魏暹罗人几乎被都打出魏境了;坏消息则是泽州被青州军团团围住却仍旧没有攻下。

    而青州军为了驱逐暹罗,动用兵力跟民夫极多,加上青州军所得朝廷供养本来就一直不能跟西凉军、东胡军比,所以无论是告捷还是告急文书里,就没有不哭诉辎重短缺要求朝廷想办法。

    这是南面。

    重中之重、一旦出事就会造成帝都无险可屏被兵锋直指下场北面东胡,据探马汇报,戎人祭天大典虽然结束了,但王帐却有争夺汗位迹象——前次领兵进犯大魏三王子指责魔降草、呃,上天震怒缘故,皆因为大王子先前反对进兵所致。

    据说戎人大可汗如今虽然还正当壮年,但儿子却不多,小孩子五王子现也有十七岁了,五王子往下,连位公主都没有,之后再有子女可能性想来也不大了。这么一来,五位王子都已长成,有心向汗位自也无须观望,这会就可以预备起来了。

    这位三王子就是个例子,他之前领兵进犯,趁着大魏信州役夫作乱,杀得刘家兵败如山倒,一夜之间驰骋数城,掳掠无数。虽然后来因为魔降草一事,导致退兵仓促,许多掳掠物带不走只能随意丢弃,但先前大败刘家,也让他戎人里积累起了极大名声。

    现大约就是挟势想把居长兄长先干掉了。

    得知这个消息,众人都重重松了口气……

    即使戎人往后肯定还会继续进犯,但至少如今能够得一段时间喘息了。

    因此众人又把视线放回南方。

    这些朝事,君申博件件知晓,但没有一件能够做主。不管是趁戎人王子争位光景派奇兵奇袭王帐、还是令青州军像十几年前那一次一样打到暹罗国都去好围魏救赵、迫使泽州暹罗军无心继续守城……这些申博苦思冥想出来主意,太师等人皱着眉头听完,三言两语敷衍完了就走,别说采纳了,从神情都**裸说君太过年轻,不谙朝事,出主意根本就是荒谬之极……

    申博看眼里气心里,这种苦恼,他也没有旁人可说,就去后宫给邓太后请安,挥退宫人后吐露一二。

    邓太后却比他明白:即使加上邓家,如今也根本不是太师这些人对手。申博又不像先帝,有顾孝德这样忠心耿耿又地位关键臣子护卫,太师这些人想废掉他是非常容易。

    为了自己好容易得来太后之位,也为了继续折磨洪州顾氏,邓太后少不得要苦口婆心开导他。末了就劝说他多陪一陪长子申琅。

    申琅就是之前邓太后还是贵妃时推荐给申博族侄女邓氏所出之子。

    这邓氏颇得申博喜欢,申博继位后,按制册发妻卫令月为皇后,本想给邓氏封个跟她族姑一样、仅皇后之下贵妃之位。但这邓氏很是谦逊,推辞不肯接受,道是自己族姑先帝时既只做了贵妃,自己才疏学浅、德行浅薄,如何配坐姑母坐过位置?所以只肯就淑妃之位。

    由于这个缘故邓太后待她也非常体贴,现因为申博还守孝之中,不好去各宫妃子那里。邓太后特意把申琅接到膝下抚养,方便父子相见,免得申博守孝久了,淡忘与邓淑妃情份。

    被邓太后回回提醒,申博现也习惯到徽淑宫见邓太后时,顺便逗弄一番申琅了。这位小皇子生于去年下半年,如今算是两岁,正是好玩光景。又是申博亲生,自然怎么看怎么可爱。

    但申博正被儿子笑声冲淡了些许心头阴霾时,却听宫人禀告:太师、太傅、太保、太尉联袂调御林军中玄甲卫兵发豁县!已经传了消息三日后就动身!

    申博一下子面色铁青!被他抱怀里申琅年纪小,虽然还不懂事,但看到前一刻还笑意盈盈同自己说话父亲瞬间面目狰狞,亦被吓得小嘴一扁,哇一声哭了起来……

    第四十二章 申琅

    第519节第四十二章 申琅

    玄甲卫是顾孝德一手建立,乃是其御林军中班底。论精锐亦是御林军之精华所,十万枕戈待旦玄甲卫战力,决计二十万军纪废弛御林军之上!也正是靠着玄甲卫,顾孝德之前力保昏庸先帝时,才能够使得众多权臣束手无策,空呼奈何。

    后来先帝因为后宫里喜厌旧,被曾经宠妃毒杀,太子申博登基,因与嫡母废后顾氏杀害生母之仇迁怒顾氏之兄顾孝德,借口他受先帝信重拱卫圣驾、却护卫不力导致圣驾遭人谋害而崩,将其赐死。

    实际上申博先前下这道圣旨时心里也是捏着把汗,惟恐顾孝德不从,领兵犯上作乱。但好这人确实忠心皇室得紧,自先帝驾崩后,本身就对先帝遇害非常自责,接旨后没说什么就横剑自刎了。

    当时接到顾孝德接旨消息时,申博还暗松了口气……但现他宁可当初自己没下过这道圣旨才好!

    若有顾孝德,端木醒这些老东西能指挥得了玄甲卫?!

    本来顾孝德死后,申博当然也希望把御林军掌握自己手里,然而他当时没有旁人可用,请教邓太后,邓太后本想推荐自己喜欢侄子邓宗麒,可邓宗麒过于年轻,恐怕才被赐死主将御林军不会服他。后就推荐了自己弟弟邓葵。

    这邓葵文治武功还算过得去,然而跟端木醒这等权臣那是没法比。这不,他才是御林军大统领,但现端木醒等人把玄甲卫都调走了,过来禀告居然还不是邓葵!

    申博被气得死去活来,邓太后也被这个消息惊得花容失色——到底邓葵是她胞弟。

    传旨,召端木醒等觐见!申博此刻心绪正坏,听着申琅哭声觉得心烦,随手一把将他往|乳|母怀里一塞,也没等|乳|母接好就松了手。

    结果这一松手,|乳|母还没完全接住,申琅当即朝后一个倒翻下去、后脑勺恰恰撞一旁案角上,哭声嘎然而止!

    琅儿!邓太后眼角看到,顿时一抽,惊得起身从凤座上奔了下来查看!

    |乳|母吓得半死,赶紧把申琅抱起来,一看,小皇子双目紧闭鼻息微弱,竟似被摔得昏死过去了!

    太后娘娘、圣上饶命啊!婢子……婢子……|乳|母心里知道这不全是自己责任,是申博放手太早太缘故,可她能去怪申博么?自知大祸临头,|乳|母声音都变了,跪地上只会磕头求饶!

    被这么一闹申博也是大惊,他现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又要守三年孝,再有子嗣也是三年后事情了。尤其申琅生得可爱,还是他所宠爱邓淑妃所出,此刻也没了心思去找端木醒等人理论,慌忙伏下身来查看儿子情况。

    ,传太医来!邓太后提着裙裾匆匆跑过来,一看申琅小脸煞白模样就跺起了脚,见申博只顾抱着皇子呼唤竟不知道做别,忙急声喝道!

    申琅之母既是太后同族又是太后所荐,侍奉太后也非常孝顺,邓太后是真心宠爱这个小皇子。何况邓太后之子申隽长殇,膝下寂寞多年,好容易来了个申琅,哪能不喜欢得紧?

    只传太医,太后跟申博都不能放心。邓太后定了定神,叫人把申琅抱进寝殿安置自己睡榻上,又命心腹姚桃:你亲自去一趟太师府,将端木家八小姐请过来!

    申博见邓太后把能做都做了,眼中戾气顿涌,几步走回正殿,那|乳|母还跪地上拼命祈求,磕头磕得满脸是血——显然人都吓糊涂了,居然不知道无论是太后还是申博之前都进了寝殿,竟一直磕。

    贱婢!申博正当年少、还做皇子那时候,居住大魏皇子聚住嘉木宫里,就因时常虐待下仆、手底下染过好几条人命有暴虐之名。

    后来有心夺储,身边劝说他人多了,倒是平和了许多。

    可现朝事不顺、形同傀儡、爱子受伤……诸般事情一起涌上来,申博本性里残酷发作,连这里是太后所居徽淑宫也不顾了,上前朝|乳|母当胸就是一脚!

    |乳|母不过是个不足二十弱质妇人,申博却是正当壮年男子,含愤之下全力一脚,当下就把她踹得倒飞而出,将身后屏风都撞倒了。她人仰靠屏风上,不住吐着紫黑色血,喉中嗬嗬作声,面目因痛苦而狰狞万分,其状恐怖之极!

    圣上息怒!虽然被踹不是自己,这触目惊心一幕也把众多宫人吓得纷纷跪倒,战战兢兢道。

    申博并不理会他们,左右一看,见着不远处有一只尺高鎏金博山炉,炉身双耳正合手拿,便一撩袍角,走过去执起此炉。也不管内中还焚着些许香料,拎到|乳|母跟前,朝头、腹处,狠狠砸了下去!

    鲜血飞溅之间,宫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半个字也不敢出——死一样寂静大殿中,但闻鎏金炉与血肉相击噗嗤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乳|母头腹两处几乎都被砸成了肉糜,申博才恨恨住了手,把炉子一扔——恰好扔到一名内侍跟前,把那内侍吓得差点直接死过去——他举袖胡乱抹了把脸上血,也不管襟袍上被溅到地方正往下挂着血水与碎肉、内脏等污物,淡淡吩咐道:将这儿收拾一下!

    这句话也没有特别对谁说,但恰好是朝向沾满碎肉、内脏、血渍博山炉方向讲,那之前几乎被吓死内侍抖着手里拂尘,几乎是带着哭腔应了。好申博到底还记挂儿子那边,没有迁怒旁人就拂袖折去寝殿里探望……再看|乳|母尸身周围,鲜血飞溅,把小半个正殿都染了星星点点血渍了。

    虽然宫人们惟恐再次触怒申博,几乎是没命般收拾,但一直到端木芯淼带着药囊进宫,踏进殿时犹能够嗅到淡淡血腥味。

    她微微蹙了下眉,跟着姚桃进了寝殿,这时候申博因为满身血污,实不雅,已经被邓太后劝回宣明宫去衣了,只得邓太后与几名心腹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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