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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就带着咱们一起去了东门!

    沈藏锋目中杀意大盛:那么召开大朝时,除了父亲以外,应该到,有哪一家没有从东门走?!包括圣驾!

    当时人太多了,我只看到外祖父家、大嫂娘家、二嫂娘家还有钱家人。沈敛昆沉声道,但圣驾也——固然圣上未曾露面,然而皇长子顽皮,中间掀起帘子朝外看,还是圣上将之呵斥后重拉下来。

    是么……沈藏锋忽然皱紧眉,不动声色咽下了又一口心头血,缓过气,淡淡道,如今首要之务,是先寻回父亲、叔父,以及兄弟侄子们……遗骸。尔后收复帝都。咱们既然还活着,账,总是要讨!

    书案下,他修长手指捏紧了即使甲胄身也没卸下一只香囊。

    香囊做工不算很精致,但用料讲究,一针一线都极用心,上头图案非常简单,不过寥寥几片竹叶……与沈舒光落帝都那套已经穿不上紫色小袍上绣纹一般无二。

    是还西凉时,沈藏锋看到妻子左一件右一件为长子做衣服,打趣几句,给自己也讨要一件,结果被卫长嬴嗔了一番……到后也就要到了这么个香囊。

    时经数年,辗转千里,如今香囊如,发妻却不了……那个统共也没相处过几个月次子,他亲自起名叫舒燮孩子,也没有了……太傅府里那子嗣昌盛一大家子,统统都……

    沈敛昆似乎说话,屏风后长子仿佛魇着了惊呼和哭泣——但沈藏锋什么都听不清,他脑中晕眩之感越来越厉害……

    三哥!他后听到沈敛昆变了调惊呼! ,本书章节,清爽,希望大家可以喜欢。

    第六十一章 药的难题

    第538节第六十一章药难题

    咳、咳咳……咳……风雪中,破旧到了四面漏风马车两匹驽马拉扯下艰难跋涉着。

    车外,十余名神情疲乏万分、却仍旧保持着警惕骑士拱卫四周,踟躇而行。

    骑士中散着数匹骏马,空鞍上积了数寸厚雪。偶尔落下一只胆大麻雀,蹦跳一阵,倏忽飞走了。

    马车附近,另有两行蹄印向远处,似是这支队伍派出去斥候。

    这一行人都沉默而行。

    只有马车里不时传出剧烈咳嗽声,让车外邓宗麒不时皱眉,露出担忧之色。

    车内,神情木然沈舒景扶着咳嗽得死去活来邓弯弯——他们这一行人里,领头裴忾、邓宗麒和顾夕年都是东胡和西凉这种苦寒边疆之地磨砺过,虽然寒天仓促出行,但也不至于生病。

    而女眷中,卫长嬴与顾柔章都习得武艺身,也西凉待过,所以除了疲惫些,倒还无事。一行人里以邓弯弯和沈舒景身体娇弱,不过沈舒景到这会虽然因为伤痛与家人永诀,原本灵秀女孩子竟有些木木,身体倒还成。

    但邓弯弯却是从他们突围后次日就染上了风寒,高烧至今不退不说,这咳嗽是越发厉害了。

    他们现虽然离帝都已经有一百多里,中间还隔了几座小山坡,大雪亦能掩盖行踪,想来不至于会遇见大股戎人了。可这年头盗匪多如牛毛,突围之后,他们侍卫却只剩了区区十余人,慢说是大规模匪徒,就是县中大户心怀不轨一点,都难以应付。

    还是不安全。

    所以中间虽然看到城池,但因为队伍里几人都没有可靠亲信或族人内中,甚至不敢靠近。

    之前经过几个小镇时,邓宗麒独自潜入进去想找个大夫,却发现这些地方大抵是十室九空,连个活人都难找到,不要说大夫了。如今邓弯弯也只能就这么跟上队伍。

    好前日邓宗麒找到了一驾马车,虽然破破烂烂挡不了什么风,总算能让女眷们上车休息下了。

    这时候卫长嬴也趁着有了马车,一样样从自己包裹里翻出来大大小小瓷瓶、木瓶——黄氏预备果然是派上了用场,但是且慢!

    她把瓶瓶罐罐都翻了出来,继而……与顾柔章面面相觑:应该是哪个?

    真有能治风寒药里头?顾柔章看着不大车厢里琳琅满目场景,怀疑问。

    卫长嬴迟疑着道:应该有吧,黄姑姑说,常用药都里头了。风寒可不是常会用到?尤其如今天冷,黄姑姑她……仔细不过,不可能不备进去。想到那个忠心耿耿老仆,卫长嬴心下一痛,顿了一顿,才能把话说完。

    这么说来,你从前染上风寒时,黄姑姑一准也给你吃过?顾柔章拿起一个瓷瓶拨开,道,你看哪个像呢?

    ……这,我近一次染上风寒,是出阁前事儿了,那时候,黄姑姑还没伺候我呢。卫长嬴打开另一个,倒出一把朱色药丸,闻了闻,这个味道不太像。

    顾柔章闻了闻自己开那瓶:是什么样味道?

    呃,当时喝是汤药……那么多年了哪里还记得?

    那你怎么说不像?

    ……猜。卫长嬴咬了咬唇,把药递给邓弯弯,弯弯,你闻闻看?若是觉得好过,兴许就是?

    顾柔章忙叫道:慢着慢着!黄姑姑给你都是些什么药啊?不会有不能乱吃罢?

    我也不知道,当时时间紧,姑姑就说,路上可能会用到,都放进去了。卫长嬴被吹进车里冷风吹得微微发白脸上泛起尴尬红晕,我平常也没问过姑姑药。

    她身体好,除了怀孕跟生产外,也就是忙起来黄氏会给她配点补充精力补药……但那些都是现熬,跟药丸又不一样。卫长嬴对医道一无所知,此刻顿时犯了难。

    先前黄氏有说过,让她抓只小兽试试药性再说。可现,这冰天雪地……到哪抓小兽?

    唉,可惜子鸣族兄不。顾柔章是看了这个像那个也像,连拆十几瓶药后,她颓然往车壁上一靠,伸手摸了把神智已经有些恍惚、连答话力气都没有邓弯弯额,只觉得触手滚烫,心下暗惊,喃喃埋怨道,我二哥书读据说是比子鸣族兄还好,偏他不争气,竟没看过医书!

    早先邓弯弯才发热时,一行人正旷野,都是束手无策——冰天雪地知道治风寒方子都没地找草药去。闻说卫长嬴行囊里有药,而且还非常齐全,众人都是大喜。

    结果接下来大家开始群策群力分辨哪瓶药是做什么……一直到现都没有一瓶能定准。

    也不能全怪顾夕年这些人读书时没多看几本医书,因为黄氏给卫长嬴备了大大小小足足几十瓶药!

    照着她给卫长嬴交代那就是几十种药,这……

    所以一直到现,都不敢给邓弯弯服药。

    也不知道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会不会遇见什么懂行人?卫长嬴蹙着眉,打开焐裘衣里水袋喝了一口,觉得水温还热着,就小心翼翼托到邓弯弯唇边,低声道,弯弯,喝点水。

    他们出行时,人人都记得带点细软,也记得带点干粮,甚至记得带了点伤药。

    惟独忘记了带水。

    其实记得也不会带多水,太重了。

    何况现冰天雪地,满地雪不就是水么?再说即使不下雪,帝都左近也是有许多水源。

    问题是他们也忘记了带烧水器皿,导致一行人好容易摆脱了出城时戎人追杀后,不论体质虚弱与否,都只能饮雪解渴。

    后来察觉到沈舒景跟邓弯弯承受不住,卫长嬴与顾柔章只得自己含了雪,待雪口中变成水后,哺喂两人。

    如今这点热水还是昨晚好容易寻到一只残破瓦罐,又是邓宗麒冒雪找了点柴火,一点点烧了这么一水囊热水。

    所以喂完邓弯弯水后,卫长嬴立刻将水囊重放回裘衣里,以自己体温焐着,量防止它变凉。

    ……这一路艰险,对他们这些生于锦绣堆中人来说是从前难以想象。

    不知不觉中,离开帝都时那撕心裂肺痛楚,竟渐渐被一件又一件难事儿掩埋了。

    心痛当然不可能这么就遗忘,可这数日来,众人必须应对着种种难关,几乎根本没有辰光去多想。

    那些没有离开帝都亲人,那些走东门突围亲人……那些忠仆……那些人……从前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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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sp;甚至连回望帝都一眼功夫都很少有。

    咳……邓弯弯又咳嗽起来。

    一直这样拖着不是办法。顾柔章拉了拉沈舒景,让已经搀扶了邓弯弯两个多时辰她和自己换了个位置,抚着邓弯弯背,低声与卫长嬴商议,要不叫祥之过来,先让弯弯吃点药罢?我想既然是黄姑姑让卫姐姐你路上用,照理不会有不好药,不然岂不是不小心害了你?

    卫长嬴也没有好办法,道:只能这样了。

    因为她两个使女琴歌跟艳歌突围时为了掩护她跟沈舒景,一个琴歌中箭落马,多半已经遭遇不测;另一个艳歌则是跟一个追到跟前使锤戎人硬拼了几记,呕血而走,上了马车后就陷入昏睡之中。此刻要叫邓宗麒,只得卫长嬴自己来,她等顾柔章替邓弯弯盖好了头脸,就略揭帘子,唤道:祥之,你过来一下,我等有事相商。因为一起突围,几日下来众人之间关系迅速拉近,卫长嬴也不再称同行男子为公子,皆以字相称。

    邓宗麒闻得声音,向她一望——不知怎,卫长嬴被他这么一望,心中无端跳了一下。

    卫……嫂子,不知可是弯弯她?邓宗麒望她一眼后又立刻收回视线,专注拨马到车边,轻声相询。

    弯弯热到现还没退下去,如今咳嗽也越发厉害了。现下这冰天雪地,咱们也不知道走到什么时候才能遇见得到大夫。因为马车上地方有限,加上男女有别,因此邓宗麒不太方便上车探望妹妹情况,不方便让他上车后说话。

    所以只能是卫长嬴拉着帘子跟靠车边他商量,照这个样子下去,怕是……不大好。说来都怪我愚笨,平常从没注意过黄姑姑那里药,如今竟怎么都分辨不出来哪一瓶是治风寒。方才顾妹妹跟我说了一下,觉得黄姑姑既然是给我备用药,照理不会有不好里头。莫如让弯弯择一瓶试试?只是……这些都是猜,我也不知道这些药里,是不是有什么不能随便吃?

    邓宗麒眉心紧皱,面上露出挣扎之色……良久,他才轻声道:再过一会,屠敌兄他们应该就会回来了。我想等他们回来了,再作决定,可以么?

    好。屠敌是裴忾字,这几日,是邓宗麒、裴忾跟顾夕年轮流带人出去探路……要是裴忾能够带回好消息就好了,卫长嬴轻嘘一声,与邓宗麒点了点头,放下帘子回到车里。

    马车残破,隔不了什么风,不能隔音。邓宗麒声音虽轻,顾柔章却听得清楚,此刻抬起头来,轻叹道:咱们出城时虽然有过几番惊险,但比先前想象却容易许多。咱们这几人,是全部完好无损,只望如今还有这样好运才好。

    邓弯弯是真不能拖了。

    是啊,但望……一切都好。卫长嬴含糊应了一声,想到却是自己两个孩子,还有丈夫……他们还好吗?他们团聚了吗?,本书章节,清爽,希望大家可以喜欢。

    第六十二章 施家

    〖第5章第5卷〗

    第539节第六十二章 施家

    “……总之,喝了这帖药,约莫明后日就能退热,到时候下还得请一次脉,另开几副方子,这位夫人想就无妨了。”须发皆白大夫写下药方后一个字,轻轻吹了吹墨汁,恭敬道。

    绣幕后传出女眷疲乏却不失娇脆嗓音:“有劳了。”

    “不敢不敢。”大夫真心实意谦卑,锁烟镇不过是长县辖下一个小镇,慢说士族本宗,就是旁支庶出,也没有一个此落脚。镇上这十几年来得意人家,是凤州卫氏一个奴仆。据说当年卖身进卫家,侥幸做到管事,便足以衣锦还乡,这锁烟镇上建了前后几进华美大宅,成为镇上一等一门楣。

    那奴仆五十里外长县给卫家打理一些产业,父母已过世,这宅子里住就是他兄弟子侄及妻女。由于大魏这些年来礼制崩坏,这户人家虽然靠着做卫家奴仆得势,平常却也跟富贵人家一样,衣锦饰玉,遍身绫罗,出外则前呼后拥,耀武扬威事儿不知道干了多少。这合镇上下,没有不忌惮他们三分。

    这大夫是锁烟镇本土人氏,家小俱锁烟镇,对这家素来恭敬,丝毫不敢得罪。

    但这次他被唤了过来出诊,却亲眼目睹之前镇上不可一世一家大小战战兢兢、几乎是卑躬屈膝侍奉着几个生面人。

    前堂跟那位据说病人兄长邓公子说话时,尝听身后使女低声议论说是主家大小姐到了……这施家主家,可不就是凤州卫氏?卫氏一个奴仆就让锁烟镇上下莫敢不小心伺候,卫氏大小姐——那是何等尊贵身份?

    不要说那位邓公子虽然风尘仆仆,衣裳上甚至还有几处破损,兼之满面烦忧,然而那气度怎么看都不似常人……

    大夫哪里敢怠慢?

    当下又事无巨细说了许多照料病人禁忌要点,绣幕后先前说话人就低声吩咐使女记下,道:“还有一人,是我跟前使女,就隔壁,烦请大夫也去瞧瞧。”

    待这大夫给艳歌也开了方子,卫长嬴吩咐专门过来伺候自己施家女儿施曼儿:“赏他五两银子。还有,让他去前院给受伤侍卫也看看。”

    施曼儿平常家颇为娇养,但也知道轻重,晓得这次上门来数人都尊贵非凡,跟前这位卫夫人是自己父亲主家大小姐——这种机会不抓住,她父亲施林简直白伺候人一场!因此虽然心里觉得那大夫平常出诊一次不过几十个钱,加药费才多少?再说以施家这里势力,不给银钱,这大夫难道敢不力?赏赐五两银子也太多了,却不敢违抗,乖巧道:“是。”

    让施曼儿去打发大夫,卫长嬴又叮嘱施家另一个女儿施丽儿:“方才大夫说都记下来了?照顾好了邓妹妹跟艳歌,不可有半点疏忽!”

    同样受到长辈严厉耳提面命——务必趁这次机会给主家大小姐留个好印象施丽儿恭敬道:“是!”

    卫长嬴看她们都还用心,微微颔首,站起身,带着施家派来伺候剩下两个女儿施纤儿跟施清儿去到前堂。

    无心衣与休憩邓宗麒正裴忾陪伴下焦急等待着。

    看到卫长嬴出来,邓宗麒忙问:“卫嫂子,弯弯她?”

    “祥之你不要急。”卫长嬴朝他点了点头,安慰道,“大夫说了,先把方才开一副方子吃了,明后日就能退热。等退了热,再换方子吃几副就能好。”

    邓宗麒明显松了口气,感激道:“多谢卫嫂子。”

    “这话说,这回该我谢你们才是。”卫长嬴眼神一黯,看了眼同样没有衣和休憩裴忾,温言道,“这锁烟镇之前都没有受到戎人或盗匪侵袭,倒还太平。既然到了这里,咱们先休整下,再图其余。如今弯弯已经确认无事,祥之跟屠敌,你们也都去收拾下,睡一觉罢,这两日,你们都辛苦了。”

    这宅子虽然是施家,但施家如今当家人施林是卫家下仆,如今卫长嬴这个卫家小姐来了,便算是此地主人,邓宗麒这些人当然是由她来招待了。

    闻言裴忾颔首道:“嫂子说是,祥之兄,咱们去客院收拾罢,别叫嫂子为咱们担心。”

    说罢拱手告辞。

    卫长嬴其实也是抵达施家后就吃了点东西,便等着大夫来给邓弯弯与艳歌诊断,继而到前堂告诉邓宗麒,此刻劝了裴忾跟邓宗麒去休憩,自己回到后院施家给她安排屋子,也累得倒头就睡。

    不过她不知道是,裴忾跟邓宗麒去客院路上挥退施家下仆,低声盘问邓宗麒:“今儿咱们赶路时,我探路回去前,卫嫂子曾叫你到车边?”

    邓宗麒眉一皱,道:“你这话何意?这里是施家!”

    “左右无人,何况即使听见只字片语,既是卫嫂子娘家下仆,岂会对她不利?”裴忾哼了一声,面色之中透出隐隐敌意,“你莫忘记帝都你找到柔章时允诺话!”

    他冷冷提醒,“你说你只想救下卫嫂子,别无他意!而卫嫂子甚至……不知道你对她有意!”

    “当时弯弯咳嗽厉害,顾弟妹跟卫嫂子商议,想从卫嫂子那些药里碰一碰运气。所以叫我到车边去商量。”邓宗麒冷然道,“众目睽睽之下,车中还有顾弟妹、沈家大孙小姐以及弯弯,你以为我能做什么能说什么?!何况我知道自己做什么!”

    裴忾哼道:“你知道自己做什么?城破之前,你不跟着邓家走,跑去周家找令妹也还罢了,居然还要跑到裴家找我们夫妇,跟你一起去沈家要人……虽然你当时裴家人跟前找了个理由,道是除了我家会带柔章一个女眷外,其他人家都不带女眷。想着你带着弯弯找我家同行会方便很多……但曜野兄何等精明?!这回事情恐怕他事后听说几句就能揣测到你心思!”

    “……他早就知道了。”邓宗麒沉默了一下,淡然道。

    裴忾一怔,道:“什么?”

    “当年弯弯出阁,他送贺礼就含蓄提醒了此事。”邓宗麒淡淡道,“你太小觑曜野兄了。”

    裴忾目中闪过异色,道:“那你现想怎么办?”他警告道,“我观卫嫂子为人正派,而且他们已有二子,咱们都是天下名门,你虽然邓家颇受排挤,然而到底也是本宗嫡子,将来前程不可或知,可不要自误!不要为一己私心,连累了卫嫂子与曜野兄!”

    邓宗麒冷冰冰道:“这个不必你说我也知道!”顿了顿,他低声道,“若非这次担心……会随苏夫人全节而去,我岂会去找顾弟妹做这个垡子?你放心罢,慢说曜野已经给我留过体面,即使他至今不知此事,我也不想害了谁。我不过是想救她而已。等有了曜野消息,你跟子阳送她跟沈家大孙小姐去寻曜野,我自会寻理由留下来——弯弯身体不好,需要休整,这是现成借口。”

    “好就是这样。”他说虽然诚挚,裴忾却并不全然相信,淡淡道,“当年御前演武,刘幼照兵刃被人做了手脚,要不是曜野兄拼着自己兵刃损毁、经脉震伤相救,我早已是刘幼照锤下亡魂。所以救曜野兄妻子,我责无旁贷,哪怕是逆了父亲与族人意思!同样,我也不希望有人觊觎卫夫人!哪怕你觊觎得再隐秘!”

    语罢,裴忾一拂袖,先自远去。

    邓宗麒用力握了握拳,唇边却浮现一丝微笑……即使裴屠敌如今视我如敌,但至少,此刻你还活着……

    他这里释然与庆幸。

    裴忾却是惟恐无法报答沈藏锋,警告过了他,却连同行妻舅顾夕年也怀疑起来,丢下邓宗麒,跑去找到顾夕年——顾夕年可不像他们都有所牵挂,是一进施家就要了水沐浴衣,尔后饱餐一顿舒舒服服睡下了。

    可惜睡到一半被妹夫连摇带晃弄醒——顾家二公子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了不得事情,下意识就要去摸床头剑,却猛然听见裴忾郑重问:“二哥,你为何要跟我们一起同行?莫不是也对卫嫂子有什么不该有念头?!”

    “……”顾夕年顿时被吓得清醒过来,震惊看着裴忾,道,“你你你……你说什么?!”

    待见这妹夫神情肃然,丝毫没有玩笑之意——再说这种话是能玩笑么?顾夕年恨不得给他两耳光好叫他清醒清醒:“你叫我什么?”

    “二哥啊。”裴忾正色道,“不过曜野兄于我有救命之恩,纵然你是我二哥……”

    顾夕年呻吟一声,道:“你还知道你叫我二哥?我是你发妻二哥!那我为何要跟你们一起同行?自然是为了照顾柔章!卫嫂子……你疯了么?这种话也问得出口!你以为人人都是邓祥之!?”

    裴忾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发疯,冷静道:“但柔章都出阁了,二哥却至今未娶。何况柔章有我照顾,二哥却不跟顾家走,非要跟我们同行……”

    “我们大哥横竖不帝都,有他,顾氏本宗后继有人,我有什么好担心?”顾夕年气得发笑,这次他是真忍不住了,抬腿一脚把裴忾踹了个踉跄,勃然大怒道,“老子没遇见合眼缘大家闺秀,至今不娶,顾家亲长都没说什么,你操个什么心!而且你说你照顾柔章——帝都各家包括顾家这次突围都不带女眷,我怎知道你们裴家会不会也像沈家一样欺负柔章?!”

    “……可出发时你不是看到柔章队伍里了么?”裴忾被骂得讷讷道,“她不但是我妻子还是我嫡亲表妹,我怎么可能抛下她?”

    顾夕年冷笑:“万一路上你们杀了她推到戎人身上,抢了她胭脂马呢?!”

    “……”这次换裴忾被气得想揍他了……

    第六十三章 小人物的心思

    〖第5章第5卷〗

    第54节第六十三章 小人物心思

    “还是没有夫君消息吗?”绣幕内,换过一身簇素服卫长嬴微微叹了口气,虽然说长县距离帝都也就两三百里路,但卫家这儿不过几家铺子产业,本就没什么特别得力人手。这施林身为长县产业大管事,算是极伶俐人了,但他伶俐一半打理产业、一半侍奉主家,兵荒马乱里打探消息可不擅长。

    所以卫长嬴一行人施家收拾了下,到长县卫家别院里住了两日,施林也没探听到卫长嬴想知道事情。

    不过玄甲卫内讧兵败、残部向燕州突围,而燕州苏秀茗与沈藏锋舅甥因此突围而去事情是好些日子前了。即使长县比较偏僻,施林却也听说过。可这消息听得一行人几欲吐血——到长县后,因为初步安定下来,各人也终于有空聚集到一起,说一说突围前后事情了。

    突围时,皇室跟贵胄全部走东门原因,卫长嬴只道是因为当时西门告急,所以众人选择了相反东门……但裴忾和顾夕年原本都各自家族突围人选里不说,本身也是族里受重视子弟,却是知道那个所谓玄甲卫东面接应内幕。

    也正因为这个内幕,所以他们脱险之后虽然悲伤于那些不能走人,但也带着满心期盼与先走一步亲人团聚……照他们想法,他们这行人,即使出城时也不过区区二三十名侍卫护卫,带着两个不会武艺甚至不会骑马女眷,连他们都能够付出十几名侍卫情况下全身而退,东门那么多死士,还夹了不少御林军内,估计损失跟他们也差不多。

    但现听说了玄甲卫早已覆灭后,哪还不知道接应“内幕”全然是个陷阱……那样话,走东门人……

    众人心,顿时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绣幕外,施林小心翼翼禀告:“小已经把会骑马伙计都派了出去,只是帝都百里之内,常有戎人活动。小担心伙计被戎人捉去事小,万一被拷问出来大小姐所……长县虽然因为地僻躲过了数次兵灾,但距离帝都究竟不是很远。如今这左近也无勤王之师,所以……”

    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把人派得那么远!

    施林是替卫家打理铺子管事,不是替卫家训练暗卫死士……他手底下伙计都是普通人,既然是普通人,哪里可能是戎人对手?

    别说戎人了,就是如今形成气候那些流民、盗匪,哪个会不对卫家大小姐感兴趣?

    不是说卫长嬴花容月貌名声外,凭她瑞羽堂掌上明珠、沈家嫡媳身份,纵然落难时身边什么都没带,那也是一座会走动金山啊!

    施林并非卫家家生子,卖身为奴后只用了十几年,就爬到了一县管事地位,心计城府自然不浅。眼下主家大小姐落难过来落脚,这是他机会。若能把大小姐伺候高兴了,好处绝对少不了他。

    但比伺候好大小姐紧要,是保证大小姐安全——这个才是重要!

    否则大小姐到了他这里,却出了事,他不但不会有功劳,不被他连见都没资格见那两位当家夫人活剐了出气就不错了!

    是以施林对卫长嬴吩咐处处无不应允,但出了门之后,却全部只按自己计划来:首先将先前为邓弯弯、艳歌等人诊治大夫一家老小都找个借口关了起来,以防卫长嬴等人身份走露;继而利用施家锁烟镇上势力,威胁恐吓全镇都不许透露有生人到了施家消息;第三才是命人不动声色执行卫长嬴命令——打探帝都突围之人下落,以及沈藏锋行踪。

    哦,第三重要还不是卫长嬴命令,而是不动声色!

    施林之子施平对父亲做法一度非常担心:“万一叫大小姐知道了……”

    “大小姐如今还用得着咱们家,不会怎么样咱们。”施林哂笑着教导儿子,“关键还是大小姐安危!宋老夫人与宋夫人眼里,咱们接待大小姐并保证了大小姐安全,那用什么手段都可以!只要大小姐好好,什么错处那都是次要,都可以商量!”

    他脸色沉了下来,告诫道,“相反是,一旦大小姐有失,那咱们立什么功劳都无用!所以你记住了,派出去打探消息人,家小都必须咱们手上!而且,告诉他们,宁可打探不到消息,也绝对不能让人怀疑到大小姐就长县!知道了么!”

    施平觑着父亲神色,心下凛然,垂手道:“是!”又说,“即使是锁烟镇上人,也都知道虽然有一行生人拜访了咱们家,但转天就走了。何况他们未必敢说出去!”

    “这样就好。”施林颔首,“我已派人抄小路星夜兼程去凤州报信……咱们家往后是继续做个不咸不淡管事,锁烟镇这种小地方耀武扬威,还是抓住这次机会扶摇直上,大富大贵,可就全看这一回了!你们都要用心!”

    施家上下都被施林督促,不惜一切代价抓住这个平步青云机会。再加上卫长嬴生来高高上,早就习惯了下仆对自己敬畏,如今乍离险境,心思大半都挂念了失散家人身上,压根就没想到自己娘家一个连被主家之人见一面资格都没有寻常管事也敢欺骗自己这个瑞羽堂嫡女。

    是以施林一家大力隐瞒他们这行人行踪、小心而保守打探她要消息……居然把她瞒了个滴水不漏。

    卫长嬴听着施林理由也觉得有道理,叹了口气,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前两日施林就这么告退了。

    但这次,他却迟疑了一下,拱手道:“大小姐,姑爷消息小无能,尚未打探到。但有一个消息,却似乎跟帝都贵人有些关系……只是小见识浅薄,也不知道准不准?”

    卫长嬴诧异道:“是什么消息?”

    “昨日晌午,小派去打探姑爷下落一名伙计到了相邻久县,城外道旁一家酒肆中打尖时,却见到酒肆外小童嬉戏有异,便上前阻止及询问。哪知却问到了一事。”

    施林说到此处,老脸一红,显然这“嬉戏有异”以及因此问到事情让他不知道怎么描述给卫长嬴听——他吞吞吐吐斟酌了好一会措辞,察觉到绣幕后卫长嬴都不耐烦了,才决定索性把细节描述全部跳过去,直接说重点,“似乎有宗室经过那处酒肆。”

    “宗室?”卫长嬴眉尖一蹙,道,“你说仔细些!”

    施林心想这可是你让我说……干咳一声,道:“就是昨日辰末光景,有数十骑护送着一驾马车经过,也正好这酒肆里打尖。这一行人据说服饰简朴,连坐骑也全部拿雪水和泥污了皮毛,瞧不出来本来面目,颇有些隐匿之意。不过大小姐也知道,如今这世道……富贵人家怕远远就招了人觊觎,也是无可厚非。所以那酒肆里人都没意,照常伺候罢了。”

    “却是那酒肆中一个顽皮小童,当时恰好……如厕,赶着那一行人里两名骑士也要……这个……本来那地方不止一个位置。但那两人却非要赶那小童离开,那小童自是非常不满。乡野小儿没什么管教,就……”

    施林顿了一顿,才艰难道,“就拿了平常打鸟雀弹弓,想趁那二人如厕时下个阴手。不想这小童绕到后头、从缝隙里一看,却发现这两名侍卫身体有异……这小童虽然年才六七岁,但其父母忙于生计无暇教诲,放任他满处乱跑,听过许多……许多荤腥不妥之语,是以对于某些事却也晓得。因此见了后非常惊讶,倒是没有继续寻仇,不过……等这行人走了,他却去……去扒了同伴衣裤查看……却是恰好被小派出去那名伙计看到,拿了几个大钱哄他,他便什么都说了。”

    “……”绣幕后好半晌都没出声。

    卫长嬴面色一阵红一阵白……

    施林也尴尬得只敢拿眼睛看着自己脚下青砖。

    如此主仆沉默良久,卫长嬴才道:“那可知道被护卫着都是些什么人?”

    “这却不知。”她这开口虽然不冷不热,但听不出什么怒意,施林暗松了口气,忙道,“因为那马车里人根本未曾下马,只叫骑士送了些热水、汤面进去,份额……也就一两个人。”

    卫长嬴轻轻咬着唇,沉思着:“宗室有人逃到了此处,莫不是从东门走?若是如此……”想到夫家下落,她心头一颤,暗暗祈祷,“但望是好消息才好!”

    就吩咐,“赶紧派人追上去问问,若真是帝都来人,就报沈氏、卫氏名号!请他们原地等待或过来此地一晤。”

    施林赶忙答应下来,正要说自己已经这么做了,不想卫长嬴忽然想到一事,问:“既然这是昨日晌午发生,那么这行人如今是不是久县呢?我记得卫家久县也是有些产业?”

    “大小姐说是,卫家久县有四间铺子,那边大管事姓李,与小也算相熟。”施林道,“只是小不敢泄露大小姐行踪,却没告诉那李管事大小姐长县一事。”

    “这个且不说,我问你,这久县,可都有些什么大户?”卫长嬴问。

    施林不假思索道:“无论长县还是久县,都只是僻壤之地。所谓大户,也不过是寻常富裕些人家罢了,却都不是士族。”

    “那么久县除了卫家之外,可还有其他士族产业及管事?”

    “回大小姐话,渠阴闵氏也有点产业,所以有位管事。此外就没有了。”

    卫长嬴眯起眼:“这么说来,若这行人进了久县,十之八九是找李管事去安置了吧?”

    宗室虽然海内六阀这样门第看来还是不如同为阀阅人家底蕴深厚及高贵,但近两百年国祚,终究也已习惯高人一等,将自己与庶族远远划开了。

    这行人若要久县落脚,那肯定不会找那些连小士族都不算富户——不会住客栈。

    因为久县这种小地方客栈是决计不能让真正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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