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1 部分阅读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 171 部分阅读

    觉得抵挡不住。不然怎么会叫娘亲带咱们搬到这里来呢?”

    那小儿又说了一番,那女童嘟嘴道:“我倒喜欢柳家大哥,他认识字。阿爹若叫他来给咱们送柴米,得空,还能教我认几个字呢!”

    接下来那小儿带笑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顿时惹得女童大怒,抬腿就踹了过去——难为她被惹急了,说话居然还慢吞吞让卫咏听得懂:“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你懂不懂?你个长到现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蠢材!就会下水摸鱼上树掏鸟蛋!活该你一辈子没出息!讨不到婆姨!”

    “你叫余兰,那个兰字你不也是不会写?”这会那小儿被打得不住躲闪,说话语速慢了,句子也不长,卫咏倒是听懂了。

    两个孩子自从“发现”卫咏是个哑巴也是个聋子后就对他没了兴趣,当着他面打打闹闹,一忽儿就跑到外头去,听声音是去远了。

    被丢下来卫咏望着偶尔落下泥屑屋顶发呆……

    以他城府,不难揣测

    出经过——他是被这兄妹两个甚至包括他们那位娘亲一起救了,这些人救他也不全是为了好心,却是以为自己可能晓得那兄妹两个阿爹行踪。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这样认为,但这兄妹两个阿爹,应该是一伙盗匪或流民头领。

    不过不管是盗匪还是流民,规模与实力应该不怎么样。

    那名叫余兰女童所言“卧县”,卫咏估计是因为乡音诘屈聱牙,她说,应该是“豁县”。

    由于帝都之变,天下士族纷纷派出私兵驰援京中。原本占据豁县流民虽然发展规模庞大,却也不敢直面天下士族同心协力之下锋芒——所以识趣主动退走让路了。

    当初卫咏也是推断出这一点,让莫彬蔚放心带三千精骑夜以继日赶路。

    莫彬蔚只有三千兵马,又急着赶到京畿接应,不会豁县停留。

    但他之后驰援青州军就不一样了。二十五万青州军不过是青州第一批驰援帝都、或者说进入中原兵马。

    出青州时,青州其实是三十二万。

    为什么到京畿只有二十五万?

    因为数十万大军,又不是全是骑兵,还携带着辎重,哪里可能像莫彬蔚一行一样,除了必要歇营外,呼啸而过,停都不停?

    所以青州军经过豁县是这样:大军抵达前数日,探马先一步赶到,探察方圆百里之内动静;接着前军派出精锐,一路扫荡,平匪驱民,砍瓜切菜一样清洗了一遍豁县左近势力;继而才收拢兵马去收拾豁县,修补城墙建筑工事,往四面八方撒出岗哨……确认安全了,中军也恰好赶到。

    大军花了几日光景经过豁县,末了,六万步卒一万骑兵被留了下来。

    这种主宰大魏南北交通要道,青州军既然得了,肯让出去才怪!

    ……且不说青州军,且说原本占据豁县那些流民。

    他们惧怕士族兵锋,拱手让出豁县,总不可能一头扎进深山老林里从此洗心革面做个好人去了。当然是……另外去抢块地盘。

    看来是有人觑中了救下卫咏这对兄妹及他们母亲原来住地方——雍县。

    而这对兄妹父亲那伙人势微,自忖抵挡不得,就让家眷避其锋芒到了此处……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居然恰好救下了卫咏。

    推测完这番经过,卫咏无奈长叹……这真是……天不亡他,他求一死都不可得吗? ,本书章节,清爽,希望大家可以喜欢。

    第八十三章 兴平元年

    第56节第八十三章 兴平元年

    帝都与燕州既已收复,此番戎人进犯统帅三王子业已自刎阵前,虽有少数戎人侥幸逃生。但因为北路被封,只得散入大魏腹地,苟延残喘。

    戎人形貌大异魏人,即使如今国中混乱,他们只要一露头,立可辨认,想来剿灭他们不过是早晚事情——横竖这些人人数是不可能干下夺城据县事情,沈藏锋等人一商议,决定让如莫彬蔚这样士族私兵前去追杀,既是给莫彬蔚这些人一个攒功劳跟名声机会,也是让边军京畿附近休整一下。

    毕竟无论是西凉军还是青州军都是仓促远来,辎重不全不说——这一西一南两支边军帝都被围之后都有观望之意,其心叵测。

    要不是苏秀茗与沈藏锋当机立断,放弃燕州亲自回去要兵,怕是此刻帝都还戎人手里。

    先前他们急于救人,各施手段把大军带了出来再说,留了一大堆明暗麻烦打算往后再收拾。现两家本宗都突围时遭逢大难,原本指望长辈出面稳定本宗地位,如今非但不可能,甚至连他们自己地位都受到威胁了。这种时候,辎重当然要省着点用,讨伐戎人事情也要晚点来,总之是先把后患解决了。

    而燃藜堂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刘希寻父子虽然也都走了东门,却侥幸生还,并且数日前忽然回到刘氏祖宅,拿出了威远侯生前期许他、几乎明着说要把燃藜堂传给他几封书信,当众痛哭威远侯这样仁慈宽厚长辈何以天不假年、以及他身为被威远侯视同嗣子一样栽培后辈居然没能送威远侯后一程……

    刘伯照能力平庸,本就是各方角力之下彼此妥协,念着他是威远侯之嫡长子才让他出面“主持”东胡。现刘希寻这么一哭,俨然逼宫,再加上之前太尉那一派东胡族人从中煽风点火,燃藜堂里闹成了一团。

    如此三大边军对于趁着戎人败退之际直指王帐都是有心无力,只得花大力气安抚人心,借口各家遭厄长辈亲眷需要收殓及安葬,朝政也须重立起,命大军驻扎京畿,暂缓北进。

    帝都虽然像点样子府邸都被戎人引火焚之,以至于幸存下来女眷们都只能避去城外觅居,但好皇宫尚且幸存。

    众人索性暂时借住了几处偏殿,而从前举行朝会正殿自是成为议事之处。

    他们所要议头一件就是君——国不可一日无君么——原本帝都宗室人数还是很有些个,但经过东门突围之后,仅仅活了三两人。

    其中申博与皇长子申琅是先被确认已经驾崩,因为他突围时所乘坐车驾青州军赶到前,就被西凉军中探马发现叫乱军践踏得不成样子,断裂破碎马车中间流淌出泥浆也似血肉,与四周雪土混为一物,其状惨不忍睹。

    而且西凉军小心翼翼附近搜寻后,发现了好几片皇家衣袍碎片、以及部分玉佩等物。

    据宫中幸存内侍确认,这些衣袍跟佩玉都是只有皇帝或皇子才能穿戴使用、且正是申博父子出宫时所穿。

    因为当时正是正月初一。虽然去年除夕宫中不曾设宴,但作为皇帝与皇子同样需要祭拜大魏历代先皇——这是要穿正式衮服与皇子礼服。

    皇家仪式又繁琐,所以接到粮草被焚、西门告急消息时,天家这对父子甚至还不及换孝服。继而群臣扣宫门求见,君臣紧急商议突围一事。这样申博跟申琅都是仓促之间皇家袍服外套了件掩人耳目袍衫就登了车。

    如此,人证物证都有了,大魏这位年轻且登基未久圣上,便只得数截车轮、一抔泥血收拢入棺。而圣上与皇长子不幸双双罹难于戎人之手消息,到此刻已经传遍了整个北方。

    这位圣上驾崩之前,大魏国祚经过僖宗以来几代昏君折腾,已经日趋淡薄。

    帝都之变后,皇室影响力是衰微到了几近于无。

    然而这丝国祚却还有一口游丝般气息……因为无论是流民还是盗匪,或者如今名义上代上位者主持天下政务士族,都无人能够取代魏室登基称帝。

    流民跟盗匪里这时候已经有些人颇具名头了。

    比陆颢之起事还早幽州曹建林、许宗文命却比陆颢之好,一直没有被歼灭,如今已经发展壮大,号称麾下二十万大军、有十万精骑。这军队人数虽然肯定有水份,而且不是一点水份。但这年头无论流民还是盗匪出战,有个普遍招数,就是每每裹挟大批甚至于数倍手无寸铁百姓冲阵。

    虽然说三大边军都是见惯了血腥人,杀起妇孺来亦未必会含糊,可架不住流民不值钱、就是几十上百个换一个全副武装、久经训练、身经百战边军那也是他们赚了啊!

    不只幽州,豁县赵乾;平州孙无定;衮州曲文;黎越山赵满;还有蒙山七郡结成蒙山军里那几位已经自封大将军主儿……

    虽然都是混到举国皆知人物了,但想要独占鳌头却是不够——这些人里多也就是自封大将军,慢说称帝,称王都没有一个。

    比如说豁县赵乾,起事许久都不承认是起事,死死咬定自己是不堪盗匪侵扰所以自组乡勇,只肯被人称一声赵员外。一直到占了豁县,发现朝廷都还没有大动静,这才胆子大了点,小心翼翼打出游击将军旗号——按照魏制,游击将军是从五品下。

    当时赵乾麾下已经聚集了近四十万流民,虽然说内中战力肯定要大大缩水,怎么说也算得上一方豪雄了。

    但他还是再三强调这都是因为豁县之类地方盗匪太多,朝廷如今吏治败坏没人管这样事情,他也是看乡里乡亲不容易,才带头出来组织点儿人手维持一下秩序……话说赵乾家乡距离豁县足有两百多里,而且甚至不一州……

    而平州孙无定年纪比较大,早年是专门干无本买卖,胆气却比赵乾粗壮。然而孙无定至今也不过号称宁远将军……呃,这个是正五品下……

    由于这位不受大魏承认宁远将军孙无定头衔比同样不受大魏承认游击将军品级高,平州又离豁县不是很远,赵乾甚至跟孙无定打过几次,他认为孙无定是故意压着自己……

    至于说曲文、赵满、蒙山那几位大将军之类,他们起事那一片地方都还兴兴头头,可要离了根基所,如今都力有不逮。这也是先前士族纷纷驰援帝都,他们都非常识趣一路放行缘故。

    要不然,傻子才会放过这种趁火打劫好机会!

    这是底下,上面士族,这种乱世,主修文治卫、宋、端木肯定话语权要比沈、苏、刘弱。哪怕沈、苏、刘三家如今族内各有问题,三大边军放那里,就是他们分量!

    不过问题也就这里,边军有三支,三家都养成了私兵。

    所以谁也别想趁这机会上位……

    刘家与沈家、苏家关系比较远一点,刘伯照跟刘希寻此刻还没决出胜负,两人连燃藜堂都没争到手,不会去痴心妄想远帝都那张御座。而沈家苏家虽然是两代姻亲,如今主事之人还是嫡亲舅甥关系,但不管是苏秀茗,还是沈藏锋,那都是典型阀阅子弟。

    典型阀阅子弟,便是家族利益上极为深明大义。

    家族利益与舅甥之情比起来,想都不用想,必定是前者!

    nbsp;谁让沈苏不同姓?

    沈藏锋虽然宽宏大量,但这种重大利益上,他可以让沈敛实或沈敛昆,却绝不可能让给苏家任何人!哪怕是他嫡亲舅舅或表弟。

    同样苏秀茗与苏鱼舞也是这么想。

    毕竟不说对那张御座存没存自己去试试心思,有道是人心易变,若是沈家或苏家一方推举了对方上台,成就那九五之尊。谁知道那任九五之尊地位一稳固,头一道命令是如没上台之前约定进行报答呢,还是一道圣旨诛灭九族以除后患?

    沈藏锋也好、苏秀茗也罢,如今肩上扛着可是整个家族性命与前程,岂可一时冲动,把一切交与他人主宰?

    总而言之,各家心照不宣妥协下,觉得还是先让魏室撑上几年,圆住场面好。

    横竖,申家人谁上来都是个傀儡,不过是个大义名份。

    既然只是一个傀儡,谁来做都一样,紧要是听话识趣……帝都幸存宗室里,就有这样一个人:润王。

    他是先帝异母弟,突围之前膝下孙儿都有了,辈分跟年纪都长。现成理由就是如今国中不安,帝登基未足一年就乱军之中驾崩,皇长子亦罹难,皇次子尚未出生,就随卫皇后自缢而去……如今大魏正需要润王这样皇室长辈出来稳定人心。

    而且这润王被先帝留帝都住了这些年,是心宽体胖万事不操心,几十年不操心下来,谅他想操心了也没地方下手。

    这样士族达成一致协议,也不管那些携带兵马正赶过来或已经赶到诸王有没有什么盘算或想法,直接召开朝会,正式确认申博驾崩消息。

    继而不待被请上朝诸王反应过来,士族一起宣布立润王为帝。

    诸王虽然不满士族这种视宗室如无物做法,但慑于到京畿后所见到边军凶悍,均不敢反对。

    润王便当众步丹墀、登殿堂、振袖落座于御椅之上,受诸王与群臣朝拜,为大魏皇帝。

    帝既有,第一件事儿就是给申博议谥号与庙号。

    这个只是走走场子,谥法里“国遭忧曰愍;国逢艰曰愍”,等于是描述了申博登基前后景况,是现成思路。再加上如今谁也没心思这上头多花辰光,是以三言两语就定下来申博谥号为“圣穆仁孝”皇帝,庙号为愍宗。

    由于先帝桓宗驾崩至今不足一年,按照大魏次年改元惯例,今年正月初一就遭逢大变申博还不及改年号。而现大魏连遭厄运,无论是承位润王还是士族都觉得不如现就改元以去一去晦气——桓宗皇帝承位以来,大魏可是江河日下啊!

    次日,便改桓宗使用了数十年年号“景佑”为“兴平”。

    兴旺且天下平定。

    这是君臣共同愿望。

    也是君臣都心知肚明谎话。 ,本书章节,清爽,希望大家可以喜欢。

    第八十四章 揍了

    第561节第八十四章 揍了

    三月风里兀自带着料峭,然而春草湖湖面上,尖尖圆圆小荷已经悄然浮现。

    得益于此处冬季湖风寒冷、不适居住,戎人当时又急于攻城并未多作留意。湖畔错落别院倒是几乎全部完好无损保存了下来。

    兴平帝登基后,沈藏锋等人需要帝都主持大局,女眷们因为帝都故居还没能收拾出能住地方,办完各家丧礼后,就全部搬到了湖边别院来住——这儿是距离帝都近幸存别院了。

    晌午过后,卫长嬴处置了上午报上来事情,喝了口茶水,关切问施曼儿:“黄姑姑好些了吗?”

    黄氏跟贺氏一家,还有露珠是沈藏凝她们被送到玉竹镇后两日,自己从帝都寻过去。

    本来沈藏锋受妻子所托,接妹妹与弟媳时,特意派人太傅府废墟上好生寻找了一番黄氏等人,但侥幸活下来几名下仆全说当日苏夫人令人火烧太傅府,场面混乱,根本无暇留意。

    沈藏锋没找到人,便让沈藏凝把这事转告卫长嬴——兵荒马乱都猜测是没了。

    为此卫长嬴那两日哭了好几场。

    乍见黄氏跟贺氏一家并露珠都毫发无损出现面前,卫长嬴差点以为是白日做梦了。

    等闻讯赶来朱磊跪下去磕完三个头请过师父师母安卫长嬴才醒悟过来。

    主仆团聚,黄氏、贺氏少不得与卫长嬴抱头痛哭一番,才来述说别后经过——

    却原来那日黄氏跪别卫长嬴后,知道苏夫人有意焚府,便拿出平日掌管财物,给金桐院里下仆各分一份,令其自行或殉主或分头逃去……说到这儿黄氏少不得要跟卫长嬴请一回罪,为她不经允许自作主张,当然卫长嬴是没心思计较这种小事,整个太傅府都被苏夫人下令一把火烧了个干净,金桐院里那点儿财物又算什么?

    而遣散下仆之后,黄氏带着孙女倪薇漪,收拾了些随身之物,本拟去太傅府后头喊上贺氏一家先去自己长子倪浩家后院地窖里躲上一躲。倪浩是卫长嬴陪嫁当铺里管事,住就是当铺后院,为了保管好那些价值高当物,铺子里是建了隐蔽地窖,料想不知道人即使仔细找,一时三刻也未必能够寻得到。

    结果露珠磨磨蹭蹭落众人后头,见左右没人了却上来说了个好藏身地方——一口水井。

    水井位置是年苼薬家后院,一处荒芜角落里。

    这井从上头看着平常,却是口小内大,靠近井水位置上就有个暗门,门后是一个可容七八人藏身密室。这密室也不知道是何时由何人建造,坚固而隐蔽。本来这种口小内大井身,就不容易发现暗门了,大可以把门开条缝隙透气,却还另设了蜿蜒漫长透气孔。暗门一关,就算人井里都很难发现。

    加上井中就可取水,只要食物够,躲上许久都不怕。

    听露珠这么说,加上年府比倪浩家近,一行人就带了干粮与细软先过去看看。

    也亏得如此,因为他们才到那井边就听见喊杀声排山倒海一路涌进城来,有火箭落到井附近,显然城已经告破了。

    当下众人也顾不得去倪浩家,一起跳下井去找那暗门。

    到这时候才发现那暗门何止是隐蔽?若不是露珠记性好,搁跟前摸了半天门缝都不知道——因为这井年代久远,壁上全部生满了滑不溜手又厚实苔藓,进了后边密室问起露珠是如何晓得这处密室,才晓得也是意外。

    却是她才被送给年苼薬时因为得宠招了年苼薬以往那些姬妾眼,那时候她也没什么心思,就被人三言两语哄了过来,脑后一棒子打下去,人半晕半醒时被抬起来丢下井。

    那些人本拟她会淹死井里,结果她被井水一激倒是清醒过来。之后当然是先求救,可前面说了,这井肚大口小,声音井中回荡却很难传出去,何况这地方本来就荒废已久,偏僻得很。

    露珠求救无果只好自己想法子上去,就是这样乱爬乱摸时候,居然壁上推开了一道门。

    不过她一个弱质女流,发现这地方也爬不上去。后还是后来那卷走她财物使女找了过来,知道她被困井下后,就去寻了绳索来拉了她上去。由于井口小,那使女没发现当时被她推开暗门。而露珠也不知道怎,虽然因为这里被那使女救了,却一直没告诉她、没告诉任何人这暗门事情。

    这回帝都遭难,她却忽然想了起来此地。因为知道这密室地方不算很大,能够藏下人有限,露珠原本打算等人少一点告诉卫长嬴,结果黄氏要劝说卫长嬴出城,把人都打发了,她根本近不了前。

    之后卫长嬴离开,露珠就想到了黄氏,尤其倪薇漪是陆续给她送过好几个月东西,投桃报李把这秘密说了。

    他们这一行人也是凑巧,江铮会得武艺,隔三岔五出来看看,打探一下情况。发现魏军收复帝都后,就把众人全部带出井中密室,从城中西凉军那里打听到卫长嬴下落,投奔过来了。

    卫长嬴对于他们生还自然是喜出望外。

    不过这一行人虽然依靠井中密室躲过了兵灾之祸,但仓促之间携带干粮不足,又携了年幼江荷月,后期众人把食物省给江荷月,到出来时几乎都饿了段辰光了,身体很是虚弱。

    故此从玉竹镇搬到春草湖畔别院后,卫长嬴非但没要他们伺候,还拨了施丽儿过去专门照料他们。

    此刻忙完,卫长嬴就问上一问。

    施曼儿伸手整理着几上文房四宝,口中道:“除了江家小姑娘外,两位姑姑、江侍卫还有露珠姐姐都好了很多,皆说可以过来当差了。”

    “我这儿确实急需要两位姑姑帮手,不过如今事情多,一旦忙起来基本上就歇不了了,还是着她们再调养两日好,免得累坏了身子骨儿。”沈家本宗女眷幸存少之又少,卫长嬴这个未来主母提前上任,手中千头万绪事情不知道有多少,身边却只有一个季春眠能够分担。

    要是黄氏跟贺氏能够开始做事,对她来说压力会大减。

    但卫长嬴思索之后,还是决定让黄氏跟贺氏将养好了再来服侍,这两人都是忠心耿耿,何况故人故仆都凋零至此,哪能不上心些?

    施曼儿伺候她日子短,为人也不算非常伶俐通透,就谨记着父亲叮嘱少说多做多听,不敢对卫长嬴命令有任何质疑,只道:“是。”

    把卫长嬴跟前书几上东西都收拾好了,她才问,“少夫人,如今就传饭吗?”

    “传吧。”卫长嬴微微点头。

    饭还没摆上来,季春眠却先过来了。

    卫长嬴这些日子以来请她襄助打理诸事,两人之间熟悉了很多,士庶之别也不那么分明了。此刻就招呼道:“季姐姐你来了?还没用饭罢?若不嫌弃,不如一起?”

    季春眠也不推辞,道:“正是有事要说,过会要去对账,趁你用午饭光景过来蹭个饭,再把事情讲了。”

    nbsp;“哦?”卫长嬴问,“是什么事要姐姐亲自跑这一趟?”

    季春眠看了眼施曼儿,现下各家幸存下仆不多,卫长嬴跟前伺候用饭就一个施曼儿。卫长嬴见状便点了下头:“你看着人把饭菜摆齐就下去吧。”

    待饭菜上齐,施曼儿退下,季春眠才似笑非笑道:“我今儿其实应该是来请罪。”

    卫长嬴莫名其妙,道:“季姐姐请什么罪?”

    “方才,我将沈二公子揍了一顿。”季春眠轻描淡写道。

    她口口声声说来请罪,但此刻神情竟有点意……

    卫长嬴呆了一呆,问道:“你说谁?二哥?”

    “是啊!”季春眠眯起眼,道,“先前你不是交代了让颜小姐暂时别去找沈二公子,免得刺激了他想起二少夫人?颜小姐是乖乖听话景小姐院子里待着,日日为沈二公子挂心不说,得空还会教导光公子与桐小姐认字……你说颜小姐做错了什么?沈二公子自己心绪不好,打骂几句下人也就是了,怎么就会发疯跑到景小姐院子里去找颜小姐不是?”

    沈敛实伤虽然重,但他正当壮年,又经季去病妙手回春,所以搬到湖畔别院来就能够行走了。所以说他跑去沈舒景院子里是可能——卫长嬴顿时吃了一惊,手按案上,预备起身:“那景儿颜儿她们?”

    这个二伯哥可是个火起来手底下没分寸,卫长嬴知道自己这两个侄女:别说沈舒颜没犯错了,就算她犯了错,沈舒景也会替她挡了长辈责打。即使沈敛实现有伤身,可成年习武男子力道……无论沈舒景还是沈舒颜可都是娇滴滴大家闺秀啊!随便一推怕都受不住!

    季春眠见她还是很着紧侄女们,才微微勾了下嘴角,淡淡道:“当时,我恰好也,实忍不住,就把沈二公子给揍了!”

    “……”卫长嬴很是无语望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就听季春眠继续道:“一个不小心把他好伤口打裂了,但这也没有什么,我已经请堂兄去给他重开了方子……我想这事到底还是与你讲一声好,到底你也是沈家人,如今要打要罚便看着办罢。”

    看她样子似乎还遗憾于把沈敛实打轻了——总之是半点歉意也无,不担心卫长嬴会因此怎么样她。

    实际上卫长嬴还真不能也不想怎么样她,叹着气问过沈敛实现伤,得知需要继续卧榻休养、没有生命危险后,卫长嬴觉得十有八九,季春眠是故意下手让沈敛实回去卧榻……她无精打采道:“我一会就打发人去帝都,要几个精悍些士卒到前院去,专门看着二哥,以后必不让他再这么做了。不过,二哥他迁怒颜儿也不是像季姐姐你想那样,却是有内情,姐姐你却也别太厌恶他了。”

    “我也不瞒你,我平生恨就是这种自己没本事、却只会拿无辜且无法反抗妻女出气男人。”季春眠眼中流露出轻蔑之色,道,“这回是念着他是沈家二公子,才手下留情。若是曹家堡那等地方,早就……总之,卫妹妹你费心思替他隐瞒,若不想个法子叫他停了如今这样发疯,可就全部白费力气了!”

    两人熟悉之后,季春眠言谈之间放开,私下里说话做事极是直白。卫长嬴此刻却只能长叹,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没想到二哥会闹到主动去找颜儿麻烦地步,往后我会着人看好了他,不让他再犯这样糊涂!”

    季春眠这么义愤填膺一说,卫长嬴倒是记了起来,如今虽然还没到四月,但也是春天了。而沈敛实一个没能落地庶子就是春天里因为生母“不当心”滑胎失去;另一个沈抒熠,却是数年前春天里传出了孕信……

    现春天气息分明吹到了各个角落,万物复苏生机盎然,然而沈敛实膝下却空空落落再无一子。

    他这样重视男嗣到了把侄子都看得比自己命还重人…… ,本书章节,清爽,希望大家可以喜欢。

    第八十五章 重封公主

    〖第5章第5卷〗

    第562节第八十五章 重封公主

    到了三月中时候,黄氏等人经过小半个月调养,都恢复了元气。这两位姑姑向来都以能干出名,她们一开始帮手,先前忙得昏天地暗卫长嬴跟季春眠都大大松了口气,不说立刻能够清闲下来,却也从容了许多。

    而不几日,帝都又传出一个不大不小消息,道是兴平帝感伤宗室凋敝,尤其宗女几乎无一幸存,决定恢复庶人申宝皇室身份,再封其为公主。而申宝坚持用自己原来封号,是复为清欣公主殿下。

    申宝能够活命,说来也是命大。

    之前端木家决定突围时,考虑到端木芯淼医术,决定破例带上她这个唯一女眷。然而端木芯淼挂心胞姐与外甥,坚辞不去,反而趁着祖父端木醒焚府殉国之际跑到蔡王府去找姐姐端木微淼。

    端木微淼当时看到了她当然是有惊无喜,只是不待端木微淼逼迫她去追赶端木家队伍,端木芯淼却说了一个秘密——季宅里有暗道与密室,重点是,里面还备了食水。

    这暗道跟食水是季去病当年盘算着脱离卫家宋老夫人控制时尝试一条途径。

    照着季去病打算是挖掘一条秘道通往城外,从而逃去西凉找叔父。凭季去病自己,即使宋老夫人不帝都,当然也不可能瞒过宋老夫人眼目做这样手脚。

    所以,这事就交给了端木芯淼。

    那时候端木芯淼独居别院已有几年,作为端木家未嫁嫡女,生母又已经过世,她本身是没有什么积蓄。可她祖母与胞姐蔡王太后却馈赠给她大批首饰,尤以翡翠多。

    加上端木芯淼醉心医术,为了钻研医道药理,时常派人拿这些东西出去典当。所以她筹集资金时,并未引人注意。

    之后她又隐瞒目,请教了蔡王太后,两人生母生前留下来人里择了一个忠心老仆托付此事。

    那老仆颇为能干,先是转弯抹角使人买了后来被称为季宅那座宅子,然后恩威并施寻了一批人手来做这件事。

    但寻来人却都表示,这暗道好挖,想一路挖得通往城外却不可能,因为城墙根基极深极厚,且每日都有士卒城上巡逻。

    如果穿墙而过,且不说他们有没有那个打通城墙基础能力,打通过程里,震动传到城上,守城士卒肯定会发现。假如不穿过去,那只有把暗道挖得比城墙根基还深……那种工事,他们可干不了——就帝都这种普天之下繁华雄伟城池,城墙之深,就是敌军攻城,想从城墙底下挖进城都有点痴心妄想。

    老仆把这话回报端木芯淼,端木芯淼思索之后,便向师父季去病献策:反正季去病目是脱离卫家控制,而不是用地道出城。既然此法不通,索性,就挖个地道,藏足食水,觑个人不注意溜进去长住。想来一两年不见他人影,宋老夫人就会怀疑他已经离开了帝都,等宋老夫人放松了监视,季去病便可以悄然而去……

    她这个主意虽然还有种种漏洞,但季去病当时想脱身都想疯了,便采纳了下来。

    于是端木芯淼让那老仆挖好了暗道密室、备足了方便存储干粮,还密室里挖了一口井……以他们师徒心狠手辣,少不得把参与此事人,除了那老仆外全部灭口。

    继而季去病故意挑起与季家之间仇怨,又假作退让,买下了这间做好了布置宅子——他住到这季宅后就不肯轻易给人诊治就是琢磨着“失踪”一事。

    不过季去病师徒没想到是,宋老夫人居然会让黄氏给他安排人手近身伺候……黄氏是把自己次子一家都打发过去了……

    有倪滔夫妇看着,季去病根本找不到可靠机会进入暗道。为了不暴露端木芯淼费心机、不惜杀人灭口才留出来后路,季去病只能按捺住。结果后来他居然找到了彻底治愈卫郑鸿方法,那就没必要这么做了。

    所以这条暗道以及暗道里密室就这么留了下来。

    说来也巧,端木芯淼派人建造这条密道时送进去食物,到这时候当然都不能吃了。但之前季去病放出风声道自己已能治好卫郑鸿那次,为了防止遇刺,却是另外备了一批干粮送进去,以防情况不对就躲进去避风头。

    那批食物放进去距近只有几年,又一直窖藏着,居然留了一部分仍旧可以食用——就算有些微毒,端木芯淼进去前从季宅里随手带几把药材也能解除了。

    当初她弄这暗道时又是为了防止卫家追查,当然是隐蔽万分——毕竟当时情况下季去病若是失踪,卫家肯定会把这宅子挖地三尺。

    比着这种要求来修建暗道,那些戎人注意力又大部分放了高门大户,所以引着蔡王母子并申宝、以及倪滔夫妇一起进去后,除了担心食物不够,每日里省吃俭用外,安全上却没什么可操心。

    卫长嬴先前得知这番经过后,颇为感慨桓宗皇帝这废后顾氏委实厉害:顾氏当初要是把申宝托付给了其他人,哪怕是她娘家兄弟,帝都之变时那也是个跟着长辈殉节命;但托付给了端木芯淼,尔后被蔡王太后代妹妹安置……居然跟着端木家姐妹两个非但拣了一命,居然还是有惊无险!

    否则凭申宝那副足以称得上红颜祸水容貌,这种世道还怕麻烦会少吗?

    只可惜那位废后不管生前还是身后,都称得上智算过人,偏偏生了申寻这样一个不争气儿子。原本稳固如山储君之位都能被他生生折腾掉不说,因此导致了这顾氏倒台以及舅父顾孝德之死……

    想到申寻,卫长嬴瞳孔微微一缩,忽然抬头问施曼儿:“昨日京中有人过来,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