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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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二十

    娄村,算是好地方,川地不多,但是都是连着,一大片平平价的,现在人家公家看上了,要修路你能当得住吗?你能挡得住吗?你看看铲车和推土机都来了,大卡车在公路畔上停一溜子,少说也有二十辆。 你们看看,现在这是夏天啊,正是庄稼长的旺盛的好时间,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晓得我老汉说的话。你们这些年轻人,一天价连个毬也不晓得,就是给你胡弄。卖地,现在关眼现是好了,能见着现钱了,将来怎么办?就那几个钱你能吃老了?你娃娃将来怎么办?说上还脑一迈,不听。好像我这老汉是害你们了,半脑子糊脑松,碎怂娃娃们,让你们跳,以后给老子没钱了才记起,那就迟了,哭皇天去,毬也不晓得,说上还不听,脑一迈,你说你们迈什么么,我们老汉子了,马上就是入土的人了,黄土都埋了半截子了,还能为自个了?半脑子糊脑松,本来川地就不多,现在一卖,还这么几个钱,你们年轻娃娃们就卖,半脑子啊,说上还不听,这可怎么弄么。

    看这架势,立马就要开工了,我娄福老汉是急的直转圈圈了,年轻的呢,是高兴的直鼓掌,有说有笑,你妈的,好像是要过年了。现在给你们说,你们不听,等记起了,你们就哭皇天去。

    看着那些县上的孙子领导,我就来气,和这村里的狗屁领导是串通一气,穿一条裤子。在那指手画脚,画什么画,你们懂个什么,尤其是村里这几个孙子领导人,毬呀不晓得,在那里跟上装,装什么装么,人家不晓得你们是什么样的人,村里的人还不晓得?就不怕人家笑话。

    就坐在下坡路的石头上,我说:"唉,你说说,农村人么,一辈子就这么点点地,还是老祖先给留下的,现在这么说征就被征走。一下子就把饭碗子给拿走,还叫人怎么活了,虽说这土地上现在也收成不怎么好,但是这也把咱饿不死啊!"

    娄胖子端碗饭就来了,圪蹴在个公路畔畔价吃,黄尘满天还吃,农村人么,就是没有城里人那么讲究,说的夸张点,农村人身体里有很一部分不是血肉,而是家乡的土和尘。他吃的呼噜呼噜的,香的,吃什么都是这么个怂样子,一辈子是个饿死鬼,一下子吃开了就刹不住了。

    我说:"你看看你这个吃相,现在又不同那几年了,还穷着了?吃个饭跟抢人了似的。谁又不和你抢,你看你,呼噜呼噜价跟谁家猪圈里的猪吞食一样。晓得的还好说,不晓得害以为你上辈子是饿死鬼转的,现在家里还闹饥荒了。"

    噎死一样的咽下一口,缓了半天才说:"你看你,我就这么个吃法,我看见饭就香得不得了。跟咱们小小价比,这福可是享到天上去了,皇帝老子也就这么个。你说的也对,老祖先给留下的点点地,现在这么价说卖就卖了,你也就说说,你说咱们老百姓有什么办法?老百姓能有什么办法?"

    我说:"就是,这些半脑子们想得,不晓得修起这个火车站这破村子能发展成什么了,也不想想,就一个小小的站,过路站,就停那么几分钟,哪有那么多人了。不管怎么说,到什么时候苦的还是咱们老百姓。"

    吃完了,他把碗放在脚边,用手抹了两把嘴,掏出旱烟锅子,在黑了吧唧的烟袋子里挖来挖去,左一下右一下,噙在嘴里然后点上火。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在这老汉这里是,饭后一锅烟赛过活神仙。吃了一口慢慢吐出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肯定的,到什么时候,苦的都是受苦人。当官的嘴长吃的油腻腻的,什么时候也饿不着这些龟孙子。

    精仁也像是吃过饭了,也过来圪蹴下,说:"庄稼还在地里,长的正绿油油的,黑楚楚,看下今年这是个好收成,唉,你看看,赶上这么一年的好收成还,还就这样,国家要修路,谁能挡得住?认命,由人家弄着了。"

    "二能人,村里的这届领导人也能换了么,我看你能上了,大能人真的不行,和候二一个鼻子出气,一下子这村子就成他们的天下了。不能,这要是再叫他们这样下去,你说,我们还有什么活头了。"

    我说:"哎呀,好我的人了,憨人呀,你也不看看咱们村里,就是一盘散沙,能说到一块吗?年轻人呢,都是些糊脑松,人家给吃点点,给上点点好处就认不得人了。唉,老人手了,谁也不肯出这个头,都怕惹人了,谁也惹不起大能人和候二。"

    娄福说:"年轻人我看也不是全是那样的憨,路大就不是,路大这娃娃是有主意的、有主见的。就你和路大两个人,你们两个上,我们选你们,我就不信大伙还能这么没主意。"

    我说:"这个选举是肯定要选举的,在这选举弄不好,这工程是没办法动工的。唉,我看吧,到时候看,老了,说实心话,我也不想再这样了,没什么意思,一辈子没和人争个什么。老了老了,还争,让人家笑话了,到时候再看吧!

    年轻人就是些糊脑松,关眼现你拿到那几个钱就能把你吃老了,什么半脑子也有了。你大们挣了一辈子就让你们这么些碎怂一下子就给败了。唉,急死人了,可是这是国家要修路啊,谁能挡住了,谁能挡住了?谁挡就是离坐板房不远了,让人家一铐子给铐走就凉了。说明说黑,说一千道一万,娃娃们糊不糊脑松,娃娃们也是没办法,谁不想多要些钱,人家不给你有什么办法。看看那些当官的,一个个吃的肥腻腻的,脑肉囊囊的和猪脑一样,你能把人家怎么了?弄不好你就是个坐牢。说明说黑,就是把天给说破也是个毬事不顶,把那眼窝子睁大大价,看人家怎么吃怎么喝。

    现在说什么也不顶事,等到时候看,先把村里的事情一解决,然后一致的对外。攘外必先安内么,这我老汉子还是能晓得了,用在这里正好。

    人活的,唉,老了老了,遇上这么个事情,也是没办法,谁家儿的也是没有办法啊!老天这是杀砍人了,没办法,你说说,活这么一辈子,唉。拴柱家这命,真真的没有办法说,老汉老汉半路其中害这么个病,娃娃娃娃现在这样。我怎么就说听见她们院子里哭天喊地的,没办法啊,给谁搁脑上谁都受着。在她家里赌博的人也都散了,从坡里下来。我也不晓得,问了才晓得,原来是……年轻轻就弄下这事,谁的命好谁的命不好,都那样,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弄乱子就那么一时。谁也说不来,唉,这算是给老婆子搁脑上了,家里炕上的老汉子,小子现在也那样了,一下都来了,算是给老婆子摆下了。好好的家一下就要烂包了,烂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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