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相呼应,问题就应该出在这个位置。如果你信得着我,就把这里砸开看看。”
朱家强听我刚才这一番话说的有板有眼,此时对我完全是态度大变,直接找了个锤子,用背面就把我说的那个位置的木柜砸开了个窟窿,砸开以后,里面便露出了一个夹层。
这是正常打柜子的时候,木板贴合的一个空的木头夹层,市面上很多柜都是这样打出来的。也没什么,但此时在夹层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不是别的,而是一张符。这符就贴在这个夹层的里面,黄红相见,一眼可见。朱家强直接把符弄了出来,递给我说道:“小师傅,您说的……就是这个?”
我看了一眼,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于是点点头。
柳弯弯也好奇的看着我问“这个是什么符?符不是辟邪的吗?”
我解释道:“这个符和普通的辟邪符咒可不一样,这符的名字叫做‘催运符’,也叫五行催运符。让离这张符最近的,也就是流转的五行能量加速运作。这符咒没有什么问题,很多人家宅的风水局,很早以前可能就装修完了,但是中途才找人看风水,这样的房子不能动装修,于是就用这种催运符催运五行能量较弱的一种,使屋子的五行相合。
不过,像这种已经布局完成的房子,加上这个催运符可就不是好事了。这就好比天气很热,有的人选择冲凉水解暑。如果本身屋子里的温度已经很合适了,在冲冷水就有可能得病感冒。反而起不到好的作用。
开始我已经说过了,一个屋子,五行相合很重要,而放置这催运符,会让离这张符最近的五行能量加速运作。而这里最近的就是水。一旦五行不和,坎水能量过快,会导致人无缘无故情绪变化,激动。紧张。
五行里面,水生木。如果没有这张催运符,那么这种相合之水生出来的就是茂木。茂木属四绿文曲星,会让学生学业顺利,文昌兴盛。
可是加了这符,五行频率过快失衡,这魁星踢斗局踢出来的,就是阴木了。阴木是刑木,催旺以后会出现脾气暴躁,多与人口角的状况。而阴木属三碧禄存星,三碧禄存星是“是非星”,专主是非。所以令公子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此时,就算朱家强再傻,也听出来问题出在哪里了,他气的直接伸手拿起符就撕碎了,我拦都没拦住。
原来朱家强以为自己的儿子被鬼附身,一直也不敢问,现在一看没鬼啥事,赶紧给儿子打了个电话,问他前段时间怎么了?朱旭东给他的回答是不知道,就是莫名的烦躁,说不上来。从搬过来就开始控制不住脾气。
挂了电话,朱家强彻底服了我,非拉着我和柳弯弯吃饭去,找了一家挺气派的酒楼。本来我不想去,但是朱家强上来那股劲儿,不去就不行。没办法,我们只好一起吃了一顿饭。
可是我后来才知道,这顿饭对我来说究竟多重要。
在吃饭期间,朱家强塞给我一个牛皮纸的公文袋,我知道这就是他说的“不会让你白忙”!可是一摸到纸袋心里吓了一跳,这公文袋的厚度,超出我的想象,厚厚的被卷了起来。因为我对朱家强没什么好印象,所以我也就没在推脱。
席间,朱家强又打了一个电话,里面嘱咐一个叫“二头”的人,去潘家园一趟,把开始他找来看风水的那个家伙狠狠的揍,往死里揍。
我看着他咬牙骂道:“妈的,坑到老子头上了?为啥?还能为啥?无非就是想让我发现风水出了问题,在找他来破,然后多黑老子一笔钱。对,就他妈那个叫疯子的,往死里打。”
我大概也摸清了这朱家强的想法,觉着谁都是奔着黑他钱去的,当时第一个保姆哭诉的时候他也是同样认为是为了涨工资,多从他那里抠点钱出去,这应该就是这种土豪的心态。
不过那一句“对,就是那个叫疯子的”却是让我整个人都呆了一呆。疯子?难道是房燚?柳弯弯心细,发现了我表情的变化,低声问我怎么了?我这才回过神,笑了笑说没事。然后就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
绰号疯子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是那个疯子?那个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想到疯子,我不自觉又回忆起当初在一起的时光,现在想想,恍然一梦。也不知道他们现在都在哪里。大学早就毕业了,也应该工作了吧。以疯子那泼辣的性格,在哪里都应该不难找碗饭吃。
吃完饭已经一点多了,朱家强要送我们回去,被我和柳弯弯谢绝了。我俩拦了一台出租车打算直接回去,可是在出租车上,我也不知道怎么着,脑子里乱乱的,因为朱家强那一句“疯子”真的是勾起了我心里最重视的人。
我怎么样也没办法让自己安静下来,念了十多分钟“清心咒”还是没有用。终于,我让司机靠边停车,然后跟柳弯弯抱歉的说:“忽然想起来有点事,你先回去吧。”
然后我也不管柳弯弯询问的眼神,一个人径直又拦了一台车,想都不想直接告诉师傅“潘家园”!
其实我这个行为并不冷静,因为这茫茫人海,光是北京城绰号叫疯子的,就可能不计其数,不过,就算有一丝可能,我也不想和自己最好的兄弟擦肩而过,就算不是疯子,我也要去看一看。哪怕只是为了安自己的心。
坐在出租车上,我深呼吸一口气。我以为在山上这五年里,我早就学会了处变不惊,平心静气的去对待任何事情。可是现在我才明白,有些人,有些事,有些感情,是刻进骨子里的,哪怕牵动一丝,都会伤筋动骨,永无例外。白色螺纹面盆
第十五章 兄弟难当(疯子出场)二卷 终章
在车上师傅和我攀谈起来,从师傅口中我知道了潘家园西边的旧货市场才是真正的老潘家园。这开车的师傅手里盘着个珠子串,摩擦的已经有些发亮。看来也是个喜欢把玩的。很快我们就到达了目的地。
我下了车,一眼望过去,这里真是鱼龙混杂,右手边各种巨大的石狮子铜鼎,而左手边则是一排一排的摆摊的。地上卖什么的都有,在这种地方,真假全凭眼力。周围还有放着流行歌曲的。我进入观境一眼扫过去,真假混杂。
其实只凭借看,是看不出来的。但真正的古物上面却有模仿不出来的东西。那就是感觉,这也是为什么我一旦进入了观境就能分辨出来。观境需要精神力高度集中,凭借感觉去辨别。每个器物上面都有自身的气息和物性,那些承载了百年岁月、千年岁月的物件,上面的气息沧桑古朴,无法仿制。
我没心思淘东西,只是下意识的感觉前面有一种特别纷乱的气息,“观境”我还没练到家,所以能持续维持的时间并不久,用不了一会儿就会感觉精神力无法集中起来。不过我还是冲着那个方向跑过去,没跑多远,我就看到了潘家园很偏僻的一个角落里,有一群人正在围着一个人施以拳脚
这伙人应该就是朱家强找来的,可是中间被围着的人看不清脸,感觉应该是个年轻人。在地上有一根被放到的布晃,上面还写着“家宅风水”!
那年轻人没有还手,只是用手护着关键的部位被动挨揍。我一边向前走着,一边觉得应该不会是疯子,以疯子那种性格,疯起来绝对是谁都惹不起的主儿,而且疯子的拳脚功夫极好。也不大可能会挨欺负。
被打的那个人很惨,地上已经有一些血迹了,我走进了才发现,这朱家强找来的混混下手真够毒的,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木头棍子上面有些都带着钉子,打在身上立刻就是深深的一排血孔。一伙人推搡着,骂着。挨揍的那个人却谄媚的不停讨饶,一边连声哀叫着。
就在我距离他们大概七八米的位置,忽然,一根棍子直接对着那人的头就挥了过去,那人仿佛有所感觉似的,机敏的一抬头,闪过了那根棍子。只是那抬头的一瞬间,我整个人如遭雷击,心脏也仿佛失去了控制,剧烈的几乎要蹦出胸腔。
那人宽脸型,脸膛黝黑。小眼睛高鼻子,此时他的额头上还在往下滴答滴答的流血。身上的衣服已经残破不堪了,浑身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曾经的那些过往,仿佛是前世今生,在这一瞬间全部重合起来。
我还记得,他曾经没皮没脸的笑着叫我“贤弟”!
我还记得,当年我们吵架的时候,他挥舞着拳头迎上别人的脸:“我们在怎么吵架是我们的事,其他人,谁也没权利说我兄弟一句‘不’字!”
我还记得,当年在我一个人乘车北上,失落的以为他不会再理我的时候。他却意外的出现在火车上,坐在我身边,嬉皮笑脸的对我说:“往哪跑?小样,你逃不出哥的五指山!”
我还记得,我曾经颤抖的问他“你不怪我?”他的回答一如最初那般坚定
“兄弟,就是用命换的,一辈子都不后悔!”
房燚,疯子!兄弟,五年了,我方贤下山了,我回来了,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我坚定的握紧了拳头,眼眶通红张张嘴想喊他一句,但是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想哭,但是因为各种复杂的情绪涌在心里,腔子里面堵得厉害,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那是一种没办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真的是恍然前世今生。
我深呼吸一口气,大步的走过去,这个时候,刚刚挥舞棒子打人的个混混怒了,对着疯子叫骂道:“哎我操,你他妈的还敢躲?老子打你你躲?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不打残今天就不走了!”
他刚刚说完,我正好走到他们身后,声音嘶哑、却坚定有力的说道:“谁在敢碰他一下,我让他这辈子后悔做人!”
也许是情绪的关系,我的声音听上去非常的低,非常的冷。那几个小混混听到说话,都回头向我看过来,而眼前趴在地上的疯子也是浑身一震,我看见他的双手紧握成拳,缓缓的,缓缓的抬起头,当看到我的那一刹那,他整个人的眼睛里都爆出了一团光,哀嚎声停止了,喊疼的声音也停止了。
他就那样看着我,一双小眼睛里有晶莹的泪珠滚动。张嘴想说什么却同样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看我的那种眼神,那么的熟悉,我只感觉鼻子发酸。双拳握的骨节突出……
兄弟,这些年,你究竟吃了多少苦?不怕,我方贤会在有生之年,一一给你讨回来!!!
“小子,你哪路的?”那个混混看到我盯着疯子,而疯子也直直的看着我,一时分不清状况。
“小子,问你话呢?”旁边的混混跟着叫嚣。
“喂,我们老大跟你说话呢,操,你他妈哑巴啊?”一个染着黄毛的混子看不下去了,话音刚落,伸手就要向我打来……
只是一瞬间,地上趴着的疯子猛地向他扑了过去,一套动作快、很、准!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咔嚓”一声,那小混混应声倒地,捂着胳膊在地上打滚哀嚎。
疯子活着血污的脸,这一刻变得无比坚毅,虽然还是宽脸儿,小眼睛,皮肤黝黑。但是此刻的疯子,才是真正的疯子,那个我认识的疯子。他眼神凌厉,周身仿佛布满了寒气,用力的抹了一把脸,血渍在他脸上蔓延来开,看上去仿佛来自地狱的凶煞修罗。
疯子的一双眼睛在每个混混的脸上一一扫过。每个被他看到的小混混不自觉的退后两步,疯子冷冷的说:
“动我兄弟,先从我疯子的身上踩过去!”
我向前一步,与他并肩站在一起。我们彼此相视一笑,多年的默契,多年的感情在我心里汹涌澎湃。
兄弟,曾经一直是你在保护我,五年了,这一次,我们并肩作战!
我知道,我的意思,他懂。
“小子,操尼玛的,管老子的闲事?你活的不耐烦了。弟兄们,两个一起揍!”那混混头子恼羞成怒,大声喊叫壮着气势。
旁边的小弟听完,都是挥舞着棒子鬼叫着,一拥而上……接下来就是一场极度混乱的混战,疯子仿佛变了一个人,他的招式都是些江湖招式,又快又准,下手阴狠。我直接进入了观境,全力配合疯子的进攻,他的每一下我都能应对得当,五年了,但是他打架的方式还是那样的泼辣,那样的彪悍,一瞬间,我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我们一起并肩打架,生死不论……
旁边不知道哪家放着的流行音乐,歌曲的旋律一声声打在我心里……
“我说兄弟难当,咱们有难一起闯,一杯酒啊到天亮,在和从前一样……”
对疯子的熟悉,加上观境的帮助下,每一次的拳脚相交,每一次的扫腿相对,我和疯子的配合天衣无缝,很快,我的观境就维持不下去了,但是那一次次的疼痛和激烈却点燃了我胸腔里的澎湃的热血,招式不招式,已经不重要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疯子的背后……
“你有什么烦心事儿,就对兄弟讲,不要苦往心里藏,一个人来扛……”
我不记得自己挨了多少拳头,又被踢了多少脚,只感觉浑身都在疼,疼到麻木,胳膊上热热,脸上也是热热的,我知道那是血……
“男人外表坚强,内心也迷茫,谢谢困难的时候总有你在场……”
天空开始暗下来,一阵风沙卷起,头上开始落下雨点,淅淅沥沥,只是一会儿工夫,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雨水不断的冲刷着我身上灼热的地方,我看不清楚眼前究竟还有多少人站着,仿佛疯了一样,攻击着每一个我看得见的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渐渐越来越开阔,那些影影绰绰的人影已经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只有我和疯子摇摇晃晃站在雨里。
我们彼此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种说不出的喜悦和感动,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久久无言……
疯子最先咧开嘴笑了,笑容牵动了伤口,一阵的龇牙咧嘴。我也笑了,虽然浑身都疼,但是这种酣畅淋漓的熟悉,此生难忘。
“回来了?”疯子的语气仿佛我只是出门买点东西,谁又知道,这一声“回来”,已经时隔五年了呢?
“回来了!”我用力的点点头。我懂,其实在疯子心里,我永远不曾走远,也不会走远。就像上次一样,他不会多问,只会静静的等着我,等着我……
“走,喝酒去!”疯子抬起手,抬起来一会儿,才重重的落在我的肩膀。我疼的龇牙咧嘴,但是眼泪,却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走,喝酒去!”眼泪滚滚而下,我带着浓重的鼻音狠狠的说。
兄弟,就是用命换的,一辈子都不后悔!
我们两个摇摇晃晃,勾肩搭背,不理会周围看热闹的人和地上抱头哀嚎的混混们,大雨浇在我们身上,将这些年深埋的兄弟情冲刷的愈发清晰。雨幕渐浓,歌声不断的在潘家园回荡,也在我和疯子的心里久久回荡……
我说兄弟难当,咱们有难一起闯,
一杯酒啊到天亮,在和从前一样……
我说兄弟难当,咱们有福一起享,
一辈子的兄弟情,比天还要长……”
第一章 疯子的隐情
当天晚上是怎么回去的,我俩谁也不记得。我的最后记忆就是柳弯弯给我打了个电话,事后听柳弯弯说,在电话里我放肆的大笑,不住的对她说:“我找到我的兄弟了,我找到我最好的兄弟了。”语气朦胧,大着舌头,完全一副醉鬼的状态。
柳弯弯废了好大劲才从我嘴里问出来我的位置,跑过来把我和疯子架上了计程车,送回到我的住处。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只感觉头痛欲裂,这应该是我第一次没晨练五行拳,我甚至以为我找回疯子是在做梦,但是看着他在旁边吧嗒嘴,一副安睡如猪的模样,我心中还是充满无限的满足。(忽然觉得基情四射有木有?)
当年,我们都还年轻。在学校里翻天覆地,时隔五年,如今走上了社会,我们是否能在一次和所有兄弟们聚首,把这世界,闯一个惊天动地?
疯子醒过来的时候,我正面对柳弯弯责怪的眼神以及桌子上放着的早餐。我尴尬的对她说谢谢,柳弯弯却摇摇头轻声说:“以后别喝那么多酒,对身体不好。”
我没回答她,我知道我们这种感情她是永远不会懂的。柳弯弯走了以后,我有千言万语想要问疯子,但是一时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还是问了问疯子,怎么会来北京给人看风水?
疯子砸吧着嘴才把事情来龙去脉告诉我。原来五年前我决定和师父南老三上山修道,他事后磨了磨北老四,北老四是我师父的师弟,也是我的师叔,我师父学的是缚灵捉鬼,而北老四则是地师传承,他简单教了疯子一些东西,又给疯子留了两本书让他自行参悟。本身疯子也不是他的弟子,但是一路走来也算有几分因缘。
所以他教疯子那些东西虽然不能寻龙点岤、风水堪舆,但是给人家看看家宅还是没啥问题的。加之疯子脑袋灵活,那些书看下来已经对家宅风水有了一定自己的见解。
然后寻思着给人家看看风水,也算混口饭吃。
说完以后,疯子又很奇怪的反问我到底是怎么找到他的?
我看着他大嚼大咽的模样,把朱家强的整个事情说了出来,当我说到“催运符”的时候,疯子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包子。
“催运符?不可能,老子根本不会画符,哪来的催运符?”
我仔细想了一下,也觉得奇怪。皱起眉头问道:“你确定你不会画符?难道是有什么人和朱家强有过儿,特地破坏了朱家的风水局?”
疯子沉吟了一下,笑了笑道:“那应该就是了,听说他是个卖咸鱼的,老子仁至义尽,但是有人坑他就不怪老子了。”
我看着疯子,总感觉有点不对劲。他笑容里似乎有几分明悟,又有几分勉强,以前疯子忽悠我那是一来一来的,但是和他厮混了好多年,经历了那么多事,在加上我山上这五年,我也不是当年粗心的二愣子了。
我定定看着疯子:“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疯子白了我一眼:“老子想你妹啊,人家坏他家宅和我有啥关系?死不死谁儿子?”
我一琢磨,这倒也是。一时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一天是周日,我放假。疯子要回住处拿东西,我就陪他同去,疯子起初不让,但是拗不过我。到了疯子住处我当真是眼圈发红。
这地方是一处地下室,又脏又乱又破,疯子住在地下室最里面的屋子,整个房间阴潮阴潮的,我看见疯子的破手机上面,还有个易拉罐剪开做的简易收讯号的东西。疯子所有衣服都堆在旁边一个挂绳上搭着,乱七八糟的。屋子里唯一的一个破烂柜子里不知道装的啥。
疯子砸砸嘴儿没说话,把柜子打开。我只感觉一种酸涩冲上鼻腔。柜子里的东西码的整整齐齐的,都是我在三海上学时候,没带走的那些。我的那些被褥,那些衣服,还有用纸盒收纳好的零碎的小物件。我的画笔、画板、柜子最里面订着我们的合照。
照片上有我、疯子、马壮、猴子、孙铨隆、狼狗。疯子笑的很贱,我笑的很二,马壮傻呵呵的憨、猴子咧着大嘴,狼狗嘴里吃着东西,就连平时冷到骨子里的校草孙铨隆,嘴角都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在柜子的侧面,挂着一条围巾。那是我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是疯子送给我的。我几乎颤抖着用手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一件又一件,每件都能让我想起那些回忆。
我真想回头给疯子一拳,骂他一句:“傻逼!”
自己的东西都没地方放,留着我这些破烂干什么?疯子看我的样子,没心没肺的嘿嘿笑。一副“你爱咋地咋地”的死德性。
最后,疯子从柜子最底下的一个盒子里取出了一张银行卡递给我。
“这里面是五十万,当年你跟南老三上山所有东西都没带走。这银行卡我就替你收着了。”
当年我们经历了不少事,也帮过别人,同时还有一些机缘巧合,所以我卡里正经有一笔不菲的存款。不过那时候我一心向道,跟着师父上了山,这些身外之物都没有带走。
我看了看银行卡,又看了看疯子。他都已经在北京混成那样了,为什么不动这张卡里的钱?这卡的密码是我生日,疯子当然知道。其实这个问题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疯子是怕我下山了,兜里没钱日子不过好。
聪明如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如今这社会,干我这行不好找工作?想到这里,我又差点落了眼泪。
我二话没说,拿起疯子的手机,在刚才进来地下室的入口找了一条搬家的小广告,用疯子手机打了个电话。疯子笑嘻嘻的也不阻止我。
我直接叫了搬家公司,接下来我把疯子一些破衣服都扔了,疯子也不反对,就看着我忙来忙去,一手不伸,叼着小烟没脸没皮的嘿嘿坏笑。
扔着扔着我就看到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上面清晰带着“mb”的字样。美特斯邦威。当年被我和狼狗羡慕了好久的一件衣服。名牌!
羽绒服已经很久了。这衣服我没扔,因为它上面破损的痕迹,是我和疯子、狼狗第一次并肩作战打架留下的。我舍不得扔。疯子也舍不得。
我把这些东西都叫搬家公司搬到了我的住处。然后对疯子说:“哥们儿回来了,以后咱的日子得过得有点人样。走,买东西去。”
说道买东西,我才想起来,朱家强给我那个厚厚的袋子我还没开封呢。赶紧掏出来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三摞人民币。竟然是三万块钱。
疯子看的眼睛都绿了,听说是朱家强给的,嘴里骂着,也没拒绝我,拍拍我的肩膀,叼着小烟儿就跟我出了门。我自从在老神棍那上了班,最近也划拉了七千来块,这么算起来我竟然也是有了身家的人了。
疯子一出门就和一团肥肉撞一起了,那人刚要骂,一抬头看见我了,马上来了精神,像见到救星似的一把扑过来说道:“哎呀师父,我可找到你了,这什么破地儿啊?太难找了。我都在这里绕了好几圈了。”
我一看,来的竟然是姜胖子。疯子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啧啧说:“诶哟,贤弟都收徒弟了?”
我白了他一眼,心里明镜儿似的,以疯子对我的了解程度,再加上我跟他说了我在老神棍店里打工的事,他也不难猜出里面的弯弯绕绕,只是这孙子就爱损我。
我给姜胖子简单介绍了一下疯子,姜胖子只是焦急点了个头就连忙对我带着哭腔说道:“师父啊,你得救救我啊。”
我看姜胖子这个德行,无奈只得和他又回了我的住处。让姜胖子把事情说说,到底怎么了?姜胖子唉声叹气的说,原来,上次我让他把那个罐子挖出来,果然他听了我的,挖到了一个罐子,美滋滋的就抱着罐子上了顶楼。果然,从当天晚上,姜胖子打麻将开始赢了。
胖子又给我戴了一通高帽子,说我运筹帷幄,神机天算,我没等说话,旁边的疯子忍不住了:“赶紧有啥说啥,别废话。你哥我还没吃饭呢。”
姜胖子看疯子和我在一起,穿的又破破烂烂的,一时间也摸不清疯子的身份,估计以为是哪路高人,听疯子这么一说,姜胖子逮着了机会,说啥都要请我俩吃饭。于是我们就来到楼下的一间破旧的小店,点了个小酒精锅,涮起肉来。
我这才来得及向姜胖子介绍疯子,也只是说他是我的故友,老朋友了。
姜胖子一边和我俩喝酒,一边摇头尾巴晃的叹气:“本来运气已经好了,但是当天晚上就不太对劲。半夜能听见怪声。”
疯子也很好奇:“怪声?啥怪声?”
姜胖子知道了疯子的身份,也不再拿他当什么高人,白了他一眼说道:“说出来吓死你。”
我和疯子都乐了,当年我们在三海上学,什么阵势没见过?三海最有名的四大奇就是:“大食堂的包子,枯井里的水。大丧的嘴和三海的鬼!”
三海可谓就是盛产鬼的地方,里面什么灵体都有,什么怪事都有。我们早都见怪不怪了。
姜胖子见我俩没把他的话当回事,怒冲冲的说道:“鬼打牌,你们见过吗?”
这还真让我愣了一下,鬼打牌?我瞧了瞧疯子,疯子那股流氓劲儿又窜起来了,嘿嘿笑着说:“你还别说,我还真就见过。”
姜胖子不信,就让疯子说说。疯子就给我们讲起他爷爷身上的一件事儿。
第二章 鬼打牌
当年疯子的爷爷在厂里上班,疯子的爷爷叫房建国。当时房建国在厂里做生产工人,东北是重工业基地,很多钢铁厂都要加班加点赶进度。有那么一次,房建国夜班,下班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骑着大二八自行车回家。
房建国家住的村儿有点远,从厂里蹬自行车要蹬四十多分钟。其中路过一片苞米地。那时候儿是刚开春,苞米还都没长起来,房建国骑着自行车就看见前面有亮光。平时房建国也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那天见有光就蹬着车子过去了,结果他发现那光是一个煤油灯发出的。
在灯的四周坐着三个老爷们儿,一个石头八仙桌上面摆着一副麻将。有一个空座。那三人见房建国过来就说:“来一起搓两局?”
房建国一看也来了精神,就把车登子一踢,坐在哪和他们打起了麻将,然后一直赢得很开心,很快那几个人就说没意思,不玩了。房建国嘿嘿笑着把钱收了,蹬起自行车就回家了。到家的时候天儿都蒙蒙亮了。
房建国的媳妇儿,也就是疯子的奶奶就拧着耳朵问房建国咋这个点回来的?又上哪儿野去了?房建国连忙说自己加班赶的晚,然后就都实话说了,又嘿嘿笑着说晚上和人家玩麻将赢钱了。房建国的媳妇儿就问他赢的钱呢?
房建国从兜里套出来一看,哪里有钱?手里一把都是些黄纸烧完后的纸灰。这可把他媳妇儿吓一跳,连忙问到底咋回事?房建国就详细的把昨晚回来路上,遇到三个人,三缺一打麻将的事儿仔仔细细的说了。还说自己兜里原本有八十多块钱,都玩麻将的时候,找零找出去了。
他媳妇儿也是害怕,就问房建国记不记得打麻将的地方?房建国说记得,于是他媳妇儿就让房建国别耽搁,赶紧买点黄纸啥的去那地方烧一烧。别惹来不干净的东西。
房建国心里也是害怕,赶紧就买了黄纸过去了。这一看,哪里还有八仙桌?那里分明就是一小片儿坟包儿,其中有几个坟包儿的位置,就是他昨晚打麻将的地儿,地上还能看见他扔的卷烟的烟屁股。他忽然又想起一个细节,这三个老爷们儿都不抽烟,昨晚他抽烟的时候曾经递烟给他们,他们都摆摆手,但是对房建国烟上面飘出来的烟雾,倒是很享受的样子。
他赶忙过去把纸烧了,一边烧一边念念叨叨的,烧完纸一抬头就看到其中一个坟包儿上头,一块土坷垃底下压着自己那零零碎碎的八十块钱。他又拜了拜这才拿着钱回家了。
姜胖子年龄小,从小又在北京城里长大,从小接触的都是老神棍瞎掰的,哪里听过东北农村那些身边实打实的怪事儿?他被疯子说的一愣一愣的,小心翼翼的问:“真的假的?后来呢?”
疯子撇了撇嘴,一副“一看你就没见过世面”一样的表情。
“在以前的农村,随便拉出来个老头老太太,哪个没遇到过,听到过那么几件怪事?有啥稀奇的?少见多怪!”
听疯子这么说,姜胖子也回过神来,打了个冷颤说:“刚才疯子哥说的这个鬼打牌和我碰到的还不太一样。”
这次,姜胖子也不啰嗦了,直接就把事情说清楚。
原来,就在他把瓦罐放在房上晒的当天晚上,胖子没敢立刻玩牌,怀着忐忑的心情早早睡觉了,第二天,就听说楼上的寝室出事了。说楼上寝室闹鬼。
姜胖子学校男寝一共有四层楼,姜胖子住三楼。四楼还有一层。但是四楼只有一个大寝室。十二人寝。其他的都放一些废弃的讲桌,桌椅,还有些废的床。几乎四楼就是个储物层。但是四楼最靠里面却有一块空间,被僻出两个地方当寝室。还有一块天台。
平时那块天台的空地上就挂上了铁丝架子,还有些杂物,男寝晒被子,晾衣服什么的都在那里。而他们学校楼上男寝说是闹鬼了。
姜胖子他们寝室和楼上关系也不错,而且其中还有四个人和姜胖子是一个系的。所以听了这个消息,姜胖子连忙上楼去问。
传闻说的特别邪乎,说什么一个同学起夜上厕所,半夜透过阳台反射的月光,看到而窗户外面阳台上有一个人就那样坐在那,当时那同学吓了一跳。就想是不是锁阳台的时候,外面有人?给锁到外面了?
想到这里,他就赶忙叫醒另一个同学,那个同学也看到了,就靠近纱窗喊了一声:“谁在阳台?”
那人还是背对他们没说话。那同学就想,是不是睡着了?虽然是夏天,但是夜里也很凉,坐着睡很容易着凉。所以他们就下楼找了宿管,上来开阳台。
把阳台门打开以后,哪里有什么人影?惨白的月光照在阳台上,四周都是一片阴森。在阳台上面能看到黑夜里的校园,静如死城一般。
宿管觉得这俩学生可能睡觉睡迷糊了,抱怨了两句就回去了。但是这俩男生可是一夜没敢睡。
其实哪个学校里都有点闹鬼的传言,所以姜胖子等人也就是听个热闹,没往心里去。但是接下来的几天里,事情越来越离奇,两天以后,楼上最初见鬼的那个男生疯了。
另一个男生告诉他们,那人影每天晚上都会出现,而且离他们越来越近,而前天晚上已经是直直的隔着玻璃立在外面,一张脸扭曲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