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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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怒不敢言,但是我明显能感觉到有几个人心里极为不服气,趁王强不注意的时候,对他怒目而视,好像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到了吃饭前又是清人,说起吃饭我真是生气,因为我在看守所让避孕套给骗了!临走前,避孕套给我他以前在这个监狱呆过,在监狱碗筷洗漱用具都是同一配发,让我不要把看守所的东西带过来,带上反而是个累赘,让我留给他。

    狗屁不懂得我相信了他的话,所以什么都没有带。过来一看,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一切都是自备!

    所以现在我是刷牙也没有东西,吃饭也没有家伙。我偷偷问了一下馒头,他笑着说:“好多人在看守所都被同样的谎言骗过,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等着吧!等到百货站卖货了,带你们去购买。”

    我发现不止是我一个人,好些人都没有餐具,但是其他人要好一些,最起码还有刷牙的用具。我问了一下,结果几个人跟我说,他们看守所碗是不让带过来的,要留着继续给后面来的人卖钱。

    真他妈黑啊!我心里骂了一句。但是一个实际的问题摆在面前——没有餐具怎么吃饭?

    昨天下午吃肉,筷子倒是给了我们人手一把,菜就是放在大盆子里大家夹着吃的,米饭我们也没有吃成,伙房拿给我们一些中午的冷馒头将就对付。可是今天早上是白水煮面条,这怎么办?

    汇报给监护,陈勇大手一挥:“有牙刷用具的先打在牙刷缸子里吃。没有的,就先饿一顿,我中午去跟干部汇报一下,看看不能先从百货站拿些碗过来,到时候从你们的个人账户统一扣钱就行了。”щxξ。cc。

    于是那天早上我就先饿了一顿,而其他人有的就用牙刷缸盛着面条吃。不知道刚刚刷过牙的牙刷缸用来盛面,吃在嘴里是是什么感觉?

    最令我生气的是,就在我们吃饭的旁边,搁着一个大木桶,里面盛满了黄白之物,看着就让人恶心。难道没有厕所吗?非要弄这么一个恶心玩意儿?

    结果吃过饭上厕所的时候我才知道,分监区里面还就真没有厕所,小便就在桶里解决,大便必须要找到两人陪你,才能登记出门去上厕所。这叫做三互监制度,也是监狱琢磨出来,靠着犯人管犯人的一种有效方法。就是说在你这个三人互监小组里,一人出事儿,余人连坐!这样的事儿,在我以后的改造生涯里略见不鲜……

    有人问了,要是找不到人陪你一块呢?找不到人那就对不起了——憋着呗!监狱从来就是法大于情的地方,正因为没有,所以才口口声声说人性化管理。

    吃过饭后,陈勇和王强带着我统一去上厕所,到了整个监狱这个共用的厕所,我才是真正被吓了一跳!

    整个分监生活区唯一的厕所就在十分监区边上,破旧而又肮脏,还没有到跟前就能闻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味。

    厕所边上到处都是老残队统一来上厕所的人,他们队上的规定和其他队不一样,一天之内全队统一来几次。不为别的,只因为老残队有不少iq在80下的同志,你要是敢让他们三人互监出来,说不定就跑到别的队上回不去了。

    这个奇形怪状的人群中有一个哥们显得特别引人瞩目,就像是高速路上的拖拉机一样那么拉风。

    只见这哥们只穿着秋衣秋裤,胸卡就那么斜斜地挂在秋衣上。整个人半跪在地上,一手放在后背,一手握拳抵于额下,双目微闭,像极了奥古斯特·罗丹的著名作品《沉思者》。

    见我们大家都在看这个人,馒头笑道:“有啥好看的,一个疯子,判了个死缓,来了一年多了,从入监以来就没有说过话,整天就保持这一个姿势,你们看见他那个脚印没有?那是他天长日久站出来的,每次上厕所他都要找到 自己这两个脚印,然后就保持这个姿势,有的时候他们队上的人全都回去了,他还在这里,站累了他自己就回去,大家都习惯了,谁会和这样的人计较。”

    我们恍然,纷纷向厕所跑去。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我忍不住好奇又看了他一眼,却意外地发现,在他低垂的的眼帘下,竟然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道他有什么可高兴的,真是让人不理解,我摇摇头赶紧进了厕所。

    后来发生的事儿,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那个时候我又想起了初见他时这个深奥的笑意,方才明白,我们笑人家是疯子的时候,他正在笑所有的人都是傻子……

    进了厕所,还没有走一步,我就骂了一声。因为我第一脚就踩中了地雷!心情那个郁闷啊……

    这厕所是最老式的那种,没有隔板,没有瓷砖,墙上到处都是蘸着屎尿写成的骂人的话!真是见过厕所脏的,但没见过这么脏的,几乎让人没有下脚的地方,屎尿交汇像是一条条小溪,蜿蜒到厕所的每一寸土地。

    我抬眼一看,我靠!映入我眼睛里的情景让人惊骇不已!

    要不是脚上的污秽之物这迎面而来恶臭味,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不是进了厕所而是一脚踏进了杂技团!只见一排蹲坑上,像是表演一样每个蹲坑都蹲着最少三个人,一个趴在一个的背上,好比是个长着三个脑袋的怪胎。除此之外,就连小便池上都蹲满了人。

    好像是看出了我们诧异,旁边一个刚解完手的老犯人笑着说:“你们都是新来的吧!没有什么奇怪的,监狱条件就是这样。只有一个厕所,人多坑少。不要讲究了,赶紧看有位置就也蹲上吧!不然等一会儿水火无情,你哭都没有眼泪!”

    想想他的话说的也是,我也确实有些忍不住了,看见刚好有个人起身,我一咬牙赶紧蹲了上去……

    我所在的位置是三个人的最后一个,前面两个好像都是老残队的犯人了,因为他们是两个老头,看见我蹲下,还朝我友好地笑笑,仿佛是在说;合作愉快!

    我刚刚开始,前面那个老头就惊叫起来:“哎哟哟!后面那个小伙子啊!你这从冲劲太大了吧!都尿我屁股上了!”

    我闻言脸一红,赶紧道歉。稍稍向后退了一步,处理了一下。

    我们三个人一边解决问题,前面两个还交流着。

    “老刘啊!看来我们是老了。”

    “咋了,你他妈不废话吗?我们都60多了还不老?”

    “不是,你看我们平时上厕所,挨得在近也不会影响到前面的人,都习惯了,这小伙子叫我有点伤心啊!”

    “伤心啥啊!你又不是没有年轻过。当年迎风尿一丈,现在顺风湿脚背。老喽……”

    说实话么我真是不能适应这种方式,所以草草了事,提着裤子就先出去了。

    外面的空气真是好啊!一出来我的心情立即好了一大截,左右看看,看样子我还是第一个,新犯人都还在厕所里,门口只有馒头一个人在等着我们。我也不想和他聊天,就找了一个犄角旮旯蹲了下来。

    自从昨天入监以来,神经无时无刻不紧绷着,根本想不起,现在一闲下来忽然想起我已经一天没有吸烟了。入监组不让吸烟,我的烟一进门就全部被搜走了。现在想起还真有点心慌……

    正在这时,忽然我听见身旁一胖一瘦两个人在交谈。

    “你也是n县的吧?”瘦子问胖子。

    “是啊!你也是啊?”胖子答道。

    “我就说嘛!看着就面熟。”瘦子笑道。

    “你几队的?”

    “九队的。”

    “哎哟!那辛苦啊!干活吃得消吗?”胖子惊道。

    “哎!别提了,现在好多了,以前那个辛苦啊!我有时候干着活恨不得将手里的东西扔了,就地一躺,睡着了永不再起来。现在我在医务所住院,暂时不用干活了。”

    “是啊!你们九队和主监的一队在全监狱来说那是干活最辛苦的两个队。你住院,什么病啊?”胖子问道。

    “肺结核,你知道的,干咱们那活儿十个有3个要得这病。”瘦子口气萧索。

    我听得心里一个寒战,太可怕了!从他们这轻描淡写的谈话里我捕捉到了一个信息——一队,九队,不是好地方!

    他们谈得很投机,说了会儿话,那个瘦子掏出一个软烟盒,从里面摸索出一支烟,说了句:“真不巧,只有一只了。”顺手叼在嘴上点燃,将手里的烟盒揉成一团扔在一旁。

    那个胖子连连道:“不要紧,别客气,我有,我有。”

    两个人又聊了一阵,期间胖子还给瘦子发了一次烟。过了一会儿,胖子站起身来:“和我上厕所的两个人出来了,我们管得严,不像你们医务所可以单独来上厕所,我要走了,回头聊。”

    那个瘦子豪迈地说道:“兄弟,以后有事你说话,既然是老乡那绝对没问题!你打听一下,九队的张波,都知道我这人耿直!”

    那个胖子走了,瘦子待到他走远,缓缓地站起身来,走过去捡起刚才被他扔掉的烟盒,从里面又掏出一根烟点上,得意地说了句:“嘿嘿!不但省了一根,还赚了一根。”然后拍拍屁股走了。

    我眼都看直了!这样都可以?强人啊!真如他所说的一样——耿直!

    上厕所的人陆陆续续的出来,慢慢的在厕所前排成了队列,根据入监组的要求,新犯人出入都要列队。

    等了好一会儿用还差几个人,好像都是区看守所的,其中就有耗子。

    又等了一会儿,馒头不耐烦了,随手一指:“你们两个进去催一下,他妈的搞什么名堂,难道说上个厕所还要焚香沐浴祷告苍天?这么长时间!”

    我一看馒头指的刚好是我和李文华两个人。既然组长都说了,我和李文华两人对望一眼,只有一起向厕所走去。

    这个厕所是左右两个门都可以进入,快到门口的时候,李文华突然说:“妈的,这边太脏了,我从那边进。你爱走这边走这边吧!”说着就朝另一个门去了。

    我摇摇脑袋,心里暗骂一句,那边又能好多少?真他妈是个怪鸟,过场到还多!

    我进厕所就喊道:“你们几个快点,组长在催了……”说到这我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我看见耗子和另外3个人正在厕所里抽烟!

    这个时候刚好是早饭后上厕所高峰期的结束,所以厕所里只有他们几个人。

    他妈的,他们的烟是哪来的?不是统一没收了吗?看他们抽的香甜,我忍不住就想讨要一口。但是转念一想,还是生生的忍住了。万一要是让组长知道了,为这点小事受罚不值得。还是算了吧!

    耗子他们几个见我站在那里发呆,还以为我有什么想法,其中有一个叫黄剑军的赶紧过来,拿着半截烟蚂蚱,讨好地笑着说:“兄弟,一看你就不是一般人,我们交个朋友。来,抽两口!”

    “嗯?噢,算了……”我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摇头。

    “咋了?害怕受罚呀?你不说,我们不说,谁知道啊?赶紧的抽两口走人。”黄剑军仍旧在劝说。

    “我真不要,我不吸烟的的。”推辞不过,我一着急撒了慌。

    “不抽烟?”黄剑军好像不大相信。

    “真的不抽。”谎言一出,就要继续说下去。

    “的得了吧!不给面子你就直说。骗谁啊?你看你右手那两根手指,抽烟都熏黄了,还骗人,你以为我三岁小孩呀!”黄剑军沉下脸来不高兴了。

    我大窘,谎言被人当面戳破,一时间脸都红了。

    “你跟他废话什么?他要是敢点炮,老子弄死他!”耗子这个时候失去了耐心,向黄剑军说道。

    “你别说话,你一说话就要坏事。在看守所你在号子里当一铺,我给你擦了多少屁股?”黄剑军冲着耗子喊道:“让我处理,你们赶紧把东西扔了。”

    耗子几个人闻言赶紧把打火机和没有抽完的烟扔进了厕所里,对我怒目而视。

    “兄弟,你清高,不愿和我们同流合污我也不勉强,但是咱们都是看守所里呆过来的,知道咱们这些人,点炮是大忌。所以还请你今天的事儿,就当没看见,好吗?黄剑军对我娓娓道。

    我急忙点头:“这是个啥事嘛!抽个烟玩而已。我不会说的。”

    黄剑军见我这样说显得很满意,点点头道:“那就好,我们也喜欢交朋友,今天这事儿,就算是咱们认识了,我叫刘鹏,以后你哪天要是想抽烟了,随时找我,绝对没有问题!”

    我笑了一下:“你们也小心点,入监组人杂,彼此都不了解,有些事儿还是低调一点好。”

    他点点头:“谢谢忠告,这多好,和和气气的,记住兄弟我们共同的敌人是政府,所以咱们自己不要互相攻击,不然的话正中政府下怀。”

    对于他这番话我不置可否,只是点头笑了一下。他们几个人快步向厕所外面走去,耗子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恨了我一眼:“敢胡说我要你好看!点我们的炮,政府给你减不了刑!”说完就扬长而去。

    我往厕所看了看,这时我才记起来,李文化呢?怎么不见他人呢?该不是摔在厕所门口,爬不起来的吧?哈哈!我心里不怀好意的想道。

    我出门一看,很失望。李文华早就在队列里了,好整以暇地望着我,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心里暗骂,瞎高兴什么呢,装神弄鬼的,这是监狱不是看守所,一天到晚给我扎个胸有成竹的姿势,傻不傻呀!唬谁呀?

    耗子几个人已经归队,馒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什么,一挥手带队回了院子。

    回去后刚刚报数清人,突然有个新犯人报告说他要解大手。

    馒头火冒三丈:“拿我开心是不是?刚刚你没有上厕所?”

    那个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他说话的样子我们一看就是那种常年在看守所睡在后面当马桶守护神的那一类。

    “我有肠炎,就是喜欢解大手。求您了,让我去吧!”那个人弓着身子,带着哭腔向馒头哀求道。

    “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可以带着你一个新犯人单独出去接手。入监组解手的时间是政府亲规定的。就算我带着你,门口的小哨也不可能放我出去。你还是忍忍吧!等到中午再说。”

    馒头一筹莫展地说。

    “我要憋死了,那我可以在那个桶里解决吗?”那个人一指院子里那个巨大的便桶。

    馒头笑了:“只要你没问题,那就没问题,那东西本身就是上厕所用的。你说啥?你要憋死了?你走近一点让我看看你胸卡上写的什么名字,免得你要是被大便憋死了,我好给你做个牌位以告慰你的在天之灵。”

    “哦!史朗。这名字真适合你,我还以为是屎壳郎呢,不愧是姓史啊!人如其名,屎真多。你要去就去吧!”

    史朗如蒙大赦,赶紧捂着肚子向大桶跑去……

    谁知他这一去,竟然出了一场监管事故!

    史朗在得到馒头的允许后一溜烟地跑到大木桶跟前,急不可耐地揭开了裤子。可是事到临头他又犯了难。

    那个木桶有半人来高,他站着显然不可能,扎个马步蹲着又有点矮了。他在木桶边踅摸了半天,最后决定,蹲上去!

    这可是个高难度的动作啊!要知道,那个木桶的边缘只有几厘米!也就是一指半宽样子。那能蹲得稳吗?

    不过水火无情,在强烈的大便之意的驱使下。屎壳郎最终选择了一个常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们见他蹲下站起,站起蹲下,本还在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哪知道人家腿一迈,一只脚就站上了木桶,只见他双手扶着木桶边缘,颤颤巍巍地移动着另一只脚,努力地稳定着重心。

    这一下都不笑了,我们的心放佛提到嗓子眼。就好比是看高空走钢丝那么心惊胆战!

    史朗的脚终于离开了地面,幸亏那个桶里装满了昨晚一夜全队100多个人的排泄物,所以立在地上坚如磐石,要不然早就被他按翻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史朗简直不懈的努力,他终于爬上了木桶。并且稳住了身形,也真难为他了,裤子都褪到脚踝了,依然还能够完成如此高难度的动作,真是厉害。

    就在他稳住身形的一瞬间,围观的的人居然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欢呼,好像是看一场精彩表演终于获得了成功!

    史朗蹲在木桶上,满头大汗,听见大家的欢呼,他还扬起头向大家微微额首,微笑示意。哪知道就在此时,情势突变,史朗的双腿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随着腿部的颤抖,他整个人的身体也左右摇晃不定……

    “小心!”好几个人都是一声轻呼,忍不住出言提醒。但是已经晚了,就在这个时候。史朗的双腿终于支持不住,还没有等他跳下,整个人就‘扑通’一声掉进了桶里,激起一片污秽四处飞溅,这一下子,桶里的黄白之物一下子溢了出来,流的院子里到处都是。

    馒头大惊失色,赶紧招乎人上前去查看情况,还没有等走到跟前,史朗就浑身恶臭地从桶里爬了出来。他没有接近任何人,一从桶里爬出,就直奔水管而去,一边走一边脱衣服。顷刻之间,已经是赤条条的,打开了水管就哗哗的冲洗起来。

    我们有的无语,有的暗暗发笑。在一些人的笑声中,一言不发的史朗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我好后悔啊!我为什么要犯罪啊?这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在看守所我就受尽欺负,本以为到了监狱会好一些,哪知道就连上个厕所都这么艰难。我还有12年啊!以后咋办啊?呜呜呜呜……”Щxξ点cc。

    史朗苦涩很伤心,不停地咒骂自己,而且声音约来越大,我无法准准确的用词语描述他的哭声中所包含那种情绪,作为一个旁观者,我听到的,只是深深的悲伤……

    这个时候,陈勇和王强也从号子里面被惊动出来,一看到这情况。陈勇也无语了,好半天等到史朗的哭声渐渐止住,他才分吩咐两个人将史朗的衣服扔到垃圾堆里。这个时候昨天的那个警官也闻声赶来,他问明了情况赶紧指示:“让保健员带他去医务所看看,不要受惊感冒了!”

    分监区的保健员也是犯人,还是生活值日放哥兼着的。遵照干部指示,他带着换好衣服的史朗去分监医务所查看。当史朗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所有人都捂着鼻子下意识地躲开。只有耗子反而迎上去,堵在史朗面前问他:“哎!我说,刚才你不是说憋不住呢吗?怎么样?拉出来没有?还有我想问一下,你掉进桶里的一瞬间是什么感觉?能说说吗?”

    史朗闻言,一张脸涨得通红。嘴角咧了咧,好像又要哭出来。

    陈勇大喝一声:“孔浩!你还在强化严训,上个厕所回来就忘了?站到墙角去!”

    耗子一低头,回到他的位置上去了,史朗也去了医务所。一时间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空气中传来的阵阵臭味,还在提醒着我们刚所发生的一切……

    看着那个脏兮兮的木桶,想想史朗,我不由得感慨万千。悲剧啊!我们是低贱的犯人,这已经是个谁也无法改变的残酷事实,上厕所吃饭睡觉这些小事,无时无刻不再提醒彰显我们已经失去自由,所谓的犯罪的代价正是从这些看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开始。这就是正常人和罪犯的区别,没有经过监狱的 人永远无法明白那种感觉,他是后悔和痛苦交织生出的心痛……

    我正在失神的想着,突然馒头走到我身边,低声道:“秦寒,你和我来一下。”

    我没有多想,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和馒头进了旁边一间小房子。

    一进屋子,馒头先是在我身上闻来闻去,我不明所以,我刚刚才从厕所回来,身上除了厕所的恶臭味,不知道还有什么?难道说馒头是对这个气味情有独钟,才会这样?哈哈!我充满恶意的想道。

    接下来他又开始翻我的口袋,一个一个翻得很仔细。我的衣服是昨天才换上囚服,兜里除了上厕所没有用完的卫生纸,就别无他物。他要找什么?

    结束了对我的搜查,馒头的脸色才舒缓了一些。缓缓地问我:“知道这时什么地方吗?”

    “知道,h监狱入监组。”我回答的很规范,生怕他找到什么漏洞。

    “那你知不知道,配合监护,靠拢政府是每一个新入监的犯人应尽的义务?”馒头又道。

    “那是自然!”这一次我回答的很快。因为我不担心这个问题有任何的风险。

    “明白就好。”馒头对我的回答很满意,接着又问道:“那我问你,你可要和我说实话。”

    “我咋会骗你!”我抬起头,信誓旦旦地说。

    “好!那我问你,刚才我让你进厕所去催孔浩他们,他们是不是在违反规定吸烟?”

    听馒头此言我心里突的就是一跳。

    他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了?刚才到现在也就是半个小时的是时间,馒头一直和我们在院子里,也没见那个人去找他汇报什么啊?难道说是他有所察觉?不会吧!这也太厉害了,这入监组的监护,不是东厂西厂的番子。

    可是不管怎么说,人家已经问我了。我脑子里飞快的运转着,到底是说还是不说?点炮,这是犯人的大忌啊!虽然在看守所有李文华和曹成伟的事在前,但那毕竟不一样,勉强还能说得通的,现在人家偷偷的抽个烟,又碍不着我什么事儿?我再打小报告,或者这件事从我的嘴里得到证实,那我的名声不就在监狱臭了大街吗?试问,谁愿意和一个喜欢点炮的人大叫道?

    但要是不老实回答,万一事情人家真的已经掌握,回头收拾我怎么办?所以现在要想想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儿的。

    绝对不可能是刚才那几个人哪一个自己去坦白的,那不是有病吗?那又会是怎么个情况啊?不对,肯定是他事后想起什么,觉得不对才会这样。他一定是在诈我的!对!一定是这样,我就不相信了,就那么几个人知道,还怪了!

    想到这,我注意已定,就抬起头面色平静,口气却很坚定地说:“组长,我没看见什么呀?他们几个人见我进去就急急忙忙的擦屁股走人了。”

    “就是说你们见他们抽烟了?”馒头拖长了声音问我,口气里包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

    完了!我一听这语气,就知道人家肯定是已经知道了。但是我的话已经出口所以只有硬着头皮回道:“就是,他们之前抽烟没有我没看见,也不知道。但是我进去的时候确实没有看见!”

    听了我的话,馒头也不说话,就那样眯着眼睛看着我。身体靠在椅背上,前后摇晃着,好像是在给我时间坦白从宽。

    我低着头心想,去俅!反正我已经矢口否认了,一个谎言一出后面就要坚持。我还就会说他们没有抽烟了,你有没有证据,还能怎样?

    所以我也一直不说话,整个屋子里的场面就这样沉默下来。

    过来好半天,馒头换了一副表情,很语重心长的和我说:“秦寒,有些话本来现在和你讲是不合适的,但是我看你确实是一根筋,所以提前给你透漏一点,免得你啥俅不知道,最后把自己前途耽误了。”

    馒头想了一下,好像是在想该怎么措辞。接着他缓缓地说:“你看,这一批的入监组里,我就看上你一个,为啥?因为咱们都是扛过枪的人!我们和其他人不一样,这一点,你时刻要记着。所以,有的机会来的时候就一点要把握好!现在既有一个机会,实话跟你说吧!现在入监组缺人,那个老余监护本身就不是干这个的,所以我希望你三个月期满留在入监组。这个想法从我第一次见你,就有了,要不然我也不会让陈勇和干部说让你帮着我训练。你的队列走的好,到时候你和我两个人一起干这个,好不轻松!”

    说到这,大概是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多,所以他又紧跟着拿话补救。

    “目前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你下去以后也不要和谁讲。因为还要看其他几个监护和干部对你的印象如何,但是无论怎么说,你已经具备了先决条件,你有这个基础。所以,你一定要把握自己,积极向监护靠拢,向监护靠拢就是向政府靠拢。要大胆的同那些违反监规纪律的人和事作斗争!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听了馒头这番推心置腹的话,我一时间很是感动,差点就承认了,但是想起过去看守所的种种经历,我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一高兴什么都讲的人了。我要更多的考虑现实,话又说回来,我不觉得自己打不打小报告和我在入监组的表现有什么关系,我只要独善其身,平安过度就行了。毕竟入监组对于所有新犯人来说,只是改造生涯中一个驿站,没有必要在这个地方和其他犯人结仇!再说了经过昨天的事,我现在想法已经有了改变,入监组,十分监区,也不是外界传说的那么好,最起码不一定适合我!

    于是我在经过了短暂而又微弱的挣扎之后,最终还是对着馒头默默地摇了摇头:“王组长,我很谢谢你,但是我真的什么也没有看见……”

    满脸期望之色的馒头听我这样说,面色忽然一沉,哗啦一下就站了起来!

    他指着我,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太他妈叫我失望了,我不需要你的任何证言!叫你来,一是看看你有没有参与,二是我想给你一个机会,好让干部留下一个好印象!明白吗?你承不承认,根本不重要,我就偶是想把这个机会给你!”

    说完馒头一挥手:“去吧!我对你没什么好说的了。机会给你创造了,是你自己不要的!”

    我默默的走出屋子,看他说的认真和激动,我心里竟然还有了些许的愧疚,有可能他说的是真的……

    我一到院子里,就看见黄剑军和早上那几个人阴鸷的神色。看见我出来,还对我指指点点的。我真像上去跟他们说,放心吧!我没有告发你们。结果还没有等我走到近前,馒头就叫他们几个了。

    接下来,我才完全相信,馒头说这件事原本就不需要我的证言不是大话。只见他将黄剑军几个人叫到身前,让他们排成一行,然后就一个个翻他们的兜。

    我们所有新犯人的衣服都是昨天才换的浅灰色带杠的囚服,可以说上身后,一水都还没有洗过。所以馒头轻而易举的在他们每个人的兜里都翻出了烟丝!最可恨的是耗子,当馒头把他从里面强化的地方叫出来,竟然从身上摸出一个抽了一半的烟头!

    就在馒头进屋去叫耗子时,黄剑军几人恶狠狠地瞪着我,那眼神恨不得将我吃了!

    完了!我心里一个咯噔。他们肯定以为是我向馒头告发的!

    馒头没有说什么,只是叫出了陈勇。

    陈勇手拿搜出的烟丝问他们几个人:“自己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事已至此,铁证如山。在加上黄剑军几人认为我已经将他们告发,所以并没有抵赖,而是痛痛快快的承认了。

    陈勇一挥手:“集合,开会!”

    很快入监组全体新犯人都搬着小板凳,集合在大号子中间。很多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黄剑军几人低头站在队列前,而组长们一个个脸色阴沉,知道没有什么好事,所以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

    清人报数完毕,陈勇首先讲话:“本来早上安排的是队列训练,但是有人就要以身试法,将监护的话置若罔闻。所以先耽搁一点时间,召集大家开个会!”

    说着他冲黄剑军几人一招手:“你们几个过来!”

    几个人刚到面前,王强就是一脚踢到黄剑军屁股上:“你站好!头低下,别给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黄剑军被他踢得一个趔趄,转身对其怒目而视。王强一见不乐意了:“嘿!咋了?还不服气啊?”说着就又要动手。

    “行了,先开会,免得等会干部要问我们,都这一早上了怎么不训练?”陈勇开口止住了王强。接下来他指着黄剑军几个人,对大家说:“所有人刚来的时候,我都跟你们讲了。而且也让你们学习了,入监组明文规定:新入监的犯人在入监组期间不能吸烟!可是,你们当中就有那么一些人,心存侥幸,认为自己可以尝尝禁果!”

    听到这我扑哧一下给笑了,心里想:还禁果呢,他们又不是亚当夏娃!当时我不知怎么了,明明知道不能笑,而且最起码不能笑出声来。可是还是觉得这话太搞笑了,所以忍不住笑了出来。

    所有人都听到了我的笑声,陈勇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继续说道:“我们入监组一向管理严格,有错必究,有过必发!当然我们是文明管理,也不会因为你抽了两支烟就要暴打或者严训强化你。在入监组的历史上,偷着抽烟的人,他们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所以我们有我们的处罚办法,虽然这办法很温和,但是他很有效,会让你感觉到不舒服,会让你觉得难受。”

    说着他向王强点头示意,王强弯腰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大玻璃瓶子。

    我们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妈呀!瓶子里泡着很多抽过的烟头,上面的水黄澄澄,下面的烟头黑乎乎油腻腻的一层。这时要干嘛呀?

    陈勇很快就为我们揭开了答案,他拍着瓶子阴笑着说:“只是我们入监组特制的饮料,名字叫做‘后悔的味道’!这个里面的材料,是入监组颁布禁烟的规矩以来,所有敢于违反这一规定的人他们所留下的,当然,有很大一部分被他们随手扔掉,我们找不到了,这些都是他们留着舍不得抽,结果被我们搜出来的。所以我们将这些烟头炮在这里,让违纪的人分享一下后悔的滋味。后面享用他的人依然会咒骂前面那些违纪的人,而你们同样会被后来着咒骂!”说着,他将馒头从耗子身上搜出来的烟头扔进了瓶子里,然后拿过一只纸杯从瓶子里倒了一些黄水在纸杯里,转身对黄剑军几个说:“现在,你们几个人轮流来喝一口,我不管你们每个人喝多少,但是记着一定要喝完!”

    真他妈毒!我不禁腹诽道。这办法是谁想出来的?其他的就不说了,光是后面这一条,几个人一定要将其喝完这条规矩就很毒!

    几个人一块违纪,本是同气连枝,但是面对这杯令人发呕的黄水,谁想多喝?要是给后面的人留下,人家还不恨你。这正是分化瓦解的好办法啊!

    黄剑军几个人看着那杯水,喉头忍不住涌动的那个,说实话,光是从瓶子外面看,就能让人看的胃部一阵阵痉挛。还别说是要喝到肚子里,一看那颜色,就知道是成年老酿,那上面不知道蘸了多少人的唾沫啊?喝下去不会把人喝坏了吧!我很怀疑……

    要是我,我就第一个喝!我心里暗暗想道。后面喝的指不定前面的人给你剩下多少呢?

    但是,耗子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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