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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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的举动让我羞愧的无地自容,自惭形秽!也令我感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汉啊!

    只见站在旁边的耗子一个大步走了过来,对陈勇说:“组长,千错万错,都是我错,烟是我上厕所的时候和其他队上认识的老乡要的,和他们没关系。他们都是从犯,出来混,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规矩既然定下了,我认罚就是,我能先喝吗?”

    陈勇面无表情地说:“我就估计是你,别人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废话少说,反正就是这一杯,谁先谁后都没有问题,但是要喝完!”

    “好!”耗子声音洪亮,一把拿起那个杯子,一仰头就直接倒进了嘴里。

    我们能清楚的看见,耗子的眉头紧缩,估计那个味儿是太难喝了。但是耗子连气都没换,顷刻间就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将杯子立在桌上!

    这个镜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其豪迈之气此后十余年里再未得见,一直到n久以后看了一部电影《人在囧途》,里面那个王宝强喝牛奶的镜头,才勉强与咱们耗子哥的风采依稀有几分相似。只是那是艺术作品,算不得数的……

    陈勇显然也没有想到是这个情况,半晌才点点头:“是条汉子,可惜,用错了地方!行了,规矩就是规矩,既然喝完了,那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说着对馒头说:“训练吧!时间不早了。”

    大家放好板凳,拥挤着向,门外走去。耗子还要继续严训强化,所以又回到门后的老地方。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衷心地向他点点头,以表达我的敬佩之意。谁知他一看见我就恶狠狠地说:“死炮手!你等着,老子和你没完!

    我万万没有想到,我好心好意的一句话,竟然会换来耗子这个态度,瞬间心里很是难受,竟然愣在当场。

    黄剑军见我这样,拍拍我肩膀哈哈一笑:“没事儿,兄弟!个人呢的想法都不一样,你不检举我们是人情,检举了是你的本分,只怪我们行事不密,怨不得旁人。”说到这,他停了一下又道:“监狱这个地方,很多事和你想的不一样,你自己也小心吧!”

    耗子犹自不忿:“剑军,你和他废话什么?老子最恨炮手了!你等着瞧吧!怎么?我还说错了吗?看看你那个委屈的样子,不去当演员可惜了!你他妈别装了,老子迟早要收拾你。”

    “耗子别说了,人各有志。路还长着呢……”黄剑军淡淡地说。

    “谁让你们和他说话了?知道他在严训强化吗?”院子里传来陈勇的吼声。

    我和黄建军闻声赶紧快步跟上队伍,路上我偷偷地看了他一眼,只见他脸色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来到操场上,馒头简单给大家讲了一下学习队列在每个人漫长的监狱改造生活中的重要意义,然后就开始讲述简单队列动作要领。随着馒头一声声短促有力的口令,我们入监组的队列训练也正式拉开的序幕。

    馒头并没有因为我的谎言而改变自己的决定。他先是让我单独示范了一遍整个基础队列动作,就把所有的人分成了两部分,让我带着一队人开始了训练。

    我很感谢他的信任,同时也深深明白这是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所以就教的格外卖力。

    一旦我进入角色,很块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教授的对象。犯人的领悟程度不一样,有一部分人我教了半天,动作还是很难看,别扭。部队出身的人都知道,军中讲究悍勇干脆,训练方法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打骂!这是入监组,打人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心里一急,嘴里就有了脏话。唉……我那个时候真的还是年轻啊!

    这一下,就有人不满意了。恰恰我教的这部分人当中就有一个是早上和黄剑军耗子一起偷着抽烟的人。

    “你怎么回事啊?怎么嘴里不干不净的?知不知道文明用语啊?”那个人好像是叫袁海,首先对我表示了抗议。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那边就飘来馒头的声音。

    “他妈的屁话多得很,知不知道这是队列准训练啊?队列纪律我已经跟你们讲过了,训练的时候有事要打报告,记不住啊?你记不住我就帮你加深一下印象!去,给我围着操场先跑十圈!”

    袁海不敢说什么,一低头跑上了跑道。馒头冲着他的背影骂道:“他妈的!说脏话怎么了?骂你都是轻的,要是让我练你,老子还打你呢!笨得像猪一样!”

    说完他又对我说:“没事,放心大胆的练你的,一切有我呢!”

    我点点头,很感谢他对我的支持,所以口令也喊的更嘹亮了。但我却没有想到,后来的一切事情都源于这个训练场……

    正在我们训练的间隙,操场门口又来了几个背着行李穿着便服的人,一看就是新来的犯人。馒头瞄了两眼,喊停了训练。

    “大家先就地休息一下,来新人了,我要去看看。秦寒你负责组织一下,保持队形整齐。”说完就走了。

    我们坐了一会儿,也没有人说话,我看气氛沉闷,就对大家说:“大家聊聊天啊!这是训练间的休息,不用这样的。”

    “哎哟!这口气怎么听着就像监护组长啊?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我话音一落,刚刚跑完圈的袁海立马阴阳怪气地说道。

    袁海此言一出,好些人随声附和,七嘴八舌的指责我。

    “就是,看他那不得了的样,不就是会走队列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到底,也只是个犯人,还真能管住我们呀?”

    “嘴里不干不净的,我要是当过兵,说不定比他走的还要好!”

    “除了会走队列还会什么呀?当过兵又怎么样?还不是和我们一样进来了,这种部队没有教育好的,更坏!”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的了,会走队列厉害啊!会走队列就可以当狗啊!当了狗就可以汪汪大叫了!”

    “哈哈哈哈……”最后这句话引起了一阵大笑,除了李文华和黄剑军还有我们看守所一块过来的几个人以外,其他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我耳朵里传来这些带有侮辱性的话语,心中涌起了一阵阵愤怒的波涛,浑身看着那些因为大笑而扭曲的脸,我真想冲上去一人给一个嘴锤。但是理智告诉我不可以!所以最终我还是硬忍住了。wxg点cc!

    我想了一想,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缓缓地对袁海说:“首先,我为我在训练中的脏话向你道歉,其次我解释一下,今天早上抽烟的事真的不是我跟组长汇报的。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都是这样讲。最后我要跟你说,只要我还搞训练,我就会坚持自己的严格风格。”

    袁海不耐烦的一挥手:“你别给老子装大尾巴狼了,像你这样的我见多了。废话少说,咱们的梁子结下了,以后你就准备接招吧!”

    我的怒气也上来了:“我还怕你了!有什么你就来吧!老子也不怕!”

    黄剑军赶紧将袁海拉住劝道:“算了,算了,等会让监护看见又要吃亏。”

    我看黄剑军劝住了袁海,想想呆在这边也是自找没趣,就一个人往旁边走了几步,他们则围成一圈在那里交头接耳。一边说还一边对我指指点点。

    正在这时馒头在门口叫我,我快步跑了过去。馒头将那几个新来的人交给我说:“你先把他们带去熟悉一下队列。我随后就来。”

    我带着几个人还没有走到近前,就听见袁海大声地说:“我操他妈!原来是这样的啊?我就说,他怎么这么爱打小报告,搞了半天这小子在看守所就是个炮手!”

    我知道这是在说我,看来已经有人把我在看守所的事儿急不可耐地跟大家介绍了。

    不过我很淡然,事已至此,炮手就炮手吧!反正我现在有嘴说不清了。入监组毕竟只是个临时单位,3个月后我们各奔东西,谁还认识谁?

    至于那个烧火的人,我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李文华,和我一块过来的就是六个人。蝴蝶大雄和我关系不错,小平胆小懦弱,王平章是我的同案自然是不会说,剩下的就只有和尚和李文华。和尚和我几乎没有矛盾,唯一有这个动机的,就只是李文华了!他妈的,才几天这家伙又蠢蠢欲动了?死太监,看来教训还不够深刻!

    见我过来,其他人都住了嘴。只有袁海还兀自唾沫四溅地说着:“有的人啊!就是贱!阳光道他不走非要过独木桥。你们说这点炮是不是也有瘾啊?看见点什么要是不去打个小报告,心里就不踏实,非要出卖别人自己才舒服?”

    这时一直表现出较为低调姿态的黄剑军突然不阴不阳地插了一句:“你知道个屁?我还是那句话,人各有志,你看到时眼前的一点点。可是人家却看到的是将来!”

    “噢?这话怎么讲?”袁海忙问。

    “嗨!这你就不知道了,像你和我这样的,将来入监学习结束,只能分到生产中队干苦力。可是有的人就可以留下来,干干监护的活,手下一大帮人,成天吆五喝六,既轻松又体面。”黄剑军自顾自的和袁海说着。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嘛!没想到其中还另有玄机啊!”袁海恍然大悟,随即又感叹了一句:“真是人情似水啊!有的人为了一点利益啥都可以出卖,脸也不要了。”

    黄剑军拜拜手:“这个话说的不对,人怎么会和水一样呢?要知道老话说得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那是有追求的!”

    看来黄剑军和李文华是一个风格的,都是笑里藏刀,见血封喉!

    我看着他们两个一唱一和的像是说相声。心中气愤难忍,另外我也认为有必要在大家面前澄清解释一下。就上前一步对着袁海说:“你听清楚了,老子不稀的留在这,我之所以要认真搞训练,那是因为我认为人无论在哪,都要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撞一天钟。当和尚要遵守戒律,犯人也有监规纪律,当一天犯人就要把犯人这个钟敲好了!还有——”我想了想又说:“作为一名犯人,我也很痛恨讨厌点炮的人,而我在看守所的很多事儿,不是你们听到想象的那么简单的!所以你们放心,该干什么干什么,我绝对不会枉做小人!”

    这话当时我认为说的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后来却却成为我的几大罪状之一!

    接下来依然是枯燥而又乏味的队列训练。我在训练中丝毫没有因为大家的抵触情绪而有所放松,反而更加严格了。结果这样一来,我犯了众怒……

    后来我常常想起在入监组的事儿,能够能够给我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我一定不会把事情搞成那个样子。但是人都有年轻的时候,成长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尤其是在监狱这个地方,代价也就格外的大!

    大伙越是对我有意见,认为我过于认真,我就越发的严格,到后来一个训练搞得很多人疲惫不堪,在黄剑军袁海等人的撺掇下,几乎所有的人迅速的统一了认识——秦寒这家伙为了挣表现想留在入监组,所以就不管大家死活,他和监护穿一条裤子,是我们的敌人!

    要是换在几年后我一定不会这样做,因为犯人和军人是有区别的,部队上那种训练方法,在监狱行不通,大家都抱着得过且过的想法,结果碰上我这么一个认真的,气愤之下,再加之李文华,黄剑军,袁海等人有意识的引导煽动,所以我很快就成为了全民公敌!大家在平时都有意无意的疏远我,渐渐地我被孤立了。除了一块过来的几个人,几乎没有人和我说话,看见我来,本身聚在一起的人也会迅速的散开,好像我是霍乱病毒!

    而耗子着对我是恨之入骨,巨大的误会仇恨蒙蔽了他的眼睛。无论我任何时候看见他,他都是偏着脑袋,对我怒目而视!

    如果仅仅是犯人对我有意见,我恐怕后来还不至于那么惨,但是我很不幸的得罪了监护……

    我和王强闹翻了!

    其实我们之间的矛盾是不能避免的,因为我如果真的留在入监组,势必会对他的地位造成一定影响,所以他自然对我心存敌意。但表面上还是因为队列训练,尽管他们监护分工队列不归他管,但因为他也是当过兵的人,所以在我训练的时候,经常会在一旁指手画脚。开始我还保持客气,但是骄傲的我根本没有把他这个队列动作很差的水货兵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是有一些不快,终于有一天我们又一次为一个队列动作争了起来。

    “他妈的,还没有规矩了?你个新瓜蛋子,你王组长让你帮着搞了几天队列,你就不是你了,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你搞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到最后,理屈词穷的他,拿出了组长的权威,狠狠地训了我一顿。他这样一说,作为新人的我只有低头认错——向强权妥协,这是每个犯人在看守所就要学会的规矩。

    从此以后,王强再也没有到训练场上来过,见了我也还是那个样子,让人看不出有丝毫异状。但是我知道,我已经得罪他了,因为我听蝴蝶悄悄跟我讲过,王强曾经跟别的犯人扬言要收拾我。

    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现在听到这些事儿,我一定也不害怕了,只是淡淡的一笑,来吧!我还不相信了,我规规矩矩遵守入监组纪律,不犯什么事儿恶,你们还能把我怎样了?

    革命斗争经验告诉我们:千万不要轻敌!而我就恰恰栽在这上面。这也不能怪我啊?因为入监组的规矩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我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触犯到它的条款,就在第三天,一场暴风雨就扑面而至!

    〇21

    入秋了,天气渐渐越来越凉,天气也一直阴沉沉的,老天爷这张脸好像是预示着即将要到来的风暴……

    我们刚来的时候因为号子空间有限,所以每个人都将自己的厚衣服统一放在了储藏室里,这几天天气渐凉,很多人都和监护报告,拿出了厚衣服。只有仍在强化严训中的耗子,几次请求,都被监护以这样那样的借口和理由拒绝了。

    我们都知道,这是监护故意在收拾他。本来按照规定严训强化一般都是一周,可是耗子从到监狱就一直被严训,现在已经是9月29号了,马上两个礼拜。陈勇对他说的很简单,因为他在入监组累教不改,严训期间又偷偷抽烟违纪,所以还要讲强化严训的时间延长。这一下子,耗子更加恨我了……

    由于马上过节了,所以监狱给入监组安排了一次购物。一般的人是不可能随时到百货站去购物的,监狱给每个队上都安排了具体的话时间,每个队都是一月两次,还要排着队一起去。因为单独行动在监狱是明令禁止的。各队的勤杂和调度都有出入二门的袖章,还有那些在监狱混得好,人头熟的人自然也不在此列。

    听说要去购物很多人都比较高兴,早早的就拿出自己的狱内存折,计算着钱,拿笔列出需要采办单子。要知道很多人连手纸都没有用的了,这一下子算是解了大家的燃眉之急。

    我自从到在入监组几乎就没有吃饱过,因为从我们这一期入监组开始,监狱对伙食定量有了新的标准。新犯人的口粮供应只有老犯人的三分之一。原因很简单,也说得通,因为我们不参加生产劳动,创造不了价值,所以理所应当吃得少些。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不管是我,包括很多人都没有吃饱过。要知道,参加队列训练那也是及其消耗体力的。

    我印象最为深刻的是,有两个乡下的表兄弟,也是同案,都五十岁左右了。其中那个表兄人看着比较傻,长得身材魁梧,一看就是种庄稼的,入监组这点口粮肯定不能满足他的需求。所以他每天开饭都是早早地将自己的那一份吃完。那速度就连搅拌机自愧不如,所以后来他有一个外号叫做‘超级搅拌机’。我们入监组的席位在靠近潲潲水桶这边,因为十分监区毕竟不是从事生产劳动的中队,再加上这里的犯人还是以文化人居多,所以很多老犯人饭量都不大。每天都有很多馒头,面条之类的残汤剩饭,被他们倒在潲水桶里。

    就从这件小事儿上,我就看出这个地方真是一个人情冷漠之所,一边的人整天饥肠辘辘,另一边的人不停的浪费,也从来没有一个人说把他们吃不完的给入监组的新犯人一些,每次都是仰着头,从我们身边经过,对那些望眼欲穿的渴盼神情视若不见,稀里哗啦的全部倒进潲水桶里,那声音听在我们耳中,痛在我们心里……

    搅拌机估计是在是饿的受不了了,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开始做了潲水桶守护神。所有的人,他总是第一个吃完。然后就手拿一只碗,坚定地守护在潲水桶边上,每当有长留组的老犯人手拿饭碗前来,他就可怜兮兮地伸出碗去,那神情简直和我们小时候在乡间看到挨家挨户讨饭地叫花子没有任何区别。

    有的人微微一怔,然后笑一下,就将剩饭倒在他碗里。有的人却很厌恶的挥手示意他让开,依然将剩饭入桶,只留下搅拌机哀婉的目光……

    这样几天之后,好几个人都加入了讨饭的阵营,搅拌机感觉到他的垄断生意受到了威胁,总是对这些人怒目而视。可是在饥饿面前,别说是目光了,就是刀子拳头也要迎着上啊!

    但是这样一来,场面就有些混乱了。几顿饭下来,估计陈勇感到在长留组跟前丢了入监组的面子,所以就将这种行为叫停了。

    这一下就苦了搅拌机这个大肚汉,那几天我总是看着他忧郁地看着潲水桶,想着他那朝思暮想的剩菜剩饭……

    环境是可以让人放弃很多东西的,比如说尊严。搅拌机在巨大的饥饿感的驱使下,终于开始在潲水桶里直接拿碗舀吃食了……

    这一次,没有人效仿他,也没有人干涉他……很多人都只是在嘲笑,可是看着他将桶里的潲水吃进嘴里的瞬间,我流泪了。

    不是因为我多愁善感,我只是为我们这个犯人的身份而心酸,我在为自己的前途而担忧。监狱生活刚刚开始,已经有人得到了惩罚,或许,痛苦的定义对于每个人都不一样,对于我来说没有自由,失去尊严的苟活着,这是痛苦。而对于搅拌机来说,其他的都不重要,只有肚子饿才是最真实的……只是不知,将来的某一天,我会为什么而放弃?又会因什么而改变?所以,我泪流……

    正是基于这种艰苦的物质条件,所以购物才会在我们当中引起这么强烈的喜悦。我也在盘算着,要整点方便面,不然饿起来的感觉,那真是锥心刻骨。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在大家都高兴的时候漠然,账上没有钱的还是占了很大一部分。正所谓‘囊中有物精神旺,手里无钱面目惭。’钱是个现实的东西,百货站不是福利救济站,所以在其他让人雀跃的时候,他们更加难过。这些人当中就有和尚。

    正在我们准备出门的时候,和尚突然悄悄地对我说:“你好,我想求你一件事。”

    我望着他,等待下文。

    “我没有钱所以上次卖碗,我也没敢要,到现在我还在用牙刷缸吃饭。请你看在曾经看守所同源的份上,给我买个碗吧!佛祖会保佑你的。”说着他对我施了一礼。

    我笑着说:“我和你们老大不认识,你这个介绍人也不得力,所以他也不会保佑我。但是一个碗好说,没问题。小事情而已。”

    和尚对我连连道谢,我摆摆手,示意没什么。一转身就跟上大部队购物去也。

    好人命不长啊!这话不知谁说的,我怎么会想到,即将到来的风暴就发自于这次购物……

    等我们一行人到了百货站,满心的欢喜立刻化为乌有。

    这个百货站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少得可怜,我一眼望去一览无遗。除了一些生活必需的日用品,剩下的就是那种最廉价的方便面和一些低档次的香烟,恍然间好像来到80年代的供销社,我真怀疑自己没有带副食票,他会不会卖给我东西?

    还好,这毕竟是21世纪了,百货站虽然破败简陋,还没有老土到要票的地步。我很是扫兴,轮到我的时候,我匆匆选了一些日用品和一箱方便面。此外,我还特意购买了一些信纸。在入监组经常会学习,这些东西还是常备比较好。

    就在我们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开来了一辆三轮摩托车。一个警官从车上跳下,让我们扛进去一只麻袋。

    我们向馒头一打听,才知道是卖肉的。原来监狱知道每个星期一顿的生活肉实在是杯水车薪,估计也给犯人解不了馋,所以就定期做一些卤肉拉到百货站卖。

    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还感觉到挺人性的,这也算是想犯人之所想,急犯人之所急。可是后来我在监狱呆久了才知道,原来那些卤肉,本身就是从我们每周一顿的生活肉里抠出来的!每周一顿肉,那是省监狱管理局统一规定的。这等于就是说,拿原本属于我们的东西,再卖我们一次钱!哎!这帐算的真是令人无语啊……

    可就是这肉,那也不是你想买就买的,要每个队轮流购买。今天也算是运气好,让我们撞个正着。经过馒头的一番交涉,百货站勉强同意买给入监组一次,美其名曰:让新犯人也体会一下政府的温暖。

    我很高兴啊!这一下可以好好的吃几顿了。所以我一激动就花30元钱买了3斤。馒头问我:“你买那么多吃得完吗?”

    “呵呵!吃不完我分成几顿吃。好好过过瘾。”我笑着回答。突然记起来问道:“组长,你拿一袋去吃?”

    “我不要,你留着吃吧!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说不定你整个入监组就只能购买这一次了。”馒头的头摇的和拨浪鼓似地的。

    我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假意推辞,所以还要塞给他,最后馒头怒了:“这是违纪的知道吗?你这是在害我,先不说犯人之间本身就不能相互交换,就是可以,我是组长也不能要你的东西,这叫吃拿卡要,你知道吗?”

    我吐吐舌头:“规矩真多啊!那就算了。”是的,入监组的规矩何其之多,很多我根本不知道,以至于我当天就犯了一条,也真是这件事拉开了我悲惨生活的序幕……

    回去后就开饭了,我就着猪头肉美美地吃了一顿,嗯……感觉就是不一样,这么长时间了,虽然监狱的伙食比看守所略微好一些。但那毕竟是牢饭,也好不到哪去。就是花样多了一些,也没什么油水。更别说现在对我们新犯人限量,所以我自入监以来就没有吃饱过。现在有点油水,立马感觉很充实,哪怕米饭少一点也没有关系。

    在我吃肉的过程中,整个席位的人都盯着我。那种目光使我不由得想起了看守所3院3号的锥子哥。

    看着众人那种热切而又渴盼的目光,我就想豪迈一回。但是想了想还是作罢。不是钱的问题,因为资源匮乏,有钱你也买不到,所以我对这来自不易的的东西就格外舍不得。

    结果到了中午的时候天气突变,太阳出来了,一下子又热了起来。下午队列训练,还没走几步好多人都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明显的能感觉到气温升高了,所以到下午吃饭的时候,我就很豪爽地将剩下的两斤多肉拿出来跟大家分享了。

    没有一个人拒绝,大家都显得很高兴,也没有和我客气,溢美之词不绝于口,就差点没说要给我立个生祠了。只有李文华,他今天买了肉,自顾自的吃着……

    当天无事,第二天就是9月的最后一天了,国庆节按规定要放假,所以当天我们没有训练,安排我们洗洗衣服什么的,好准备过节。

    到了中午的时候,长留组那个负责搞家具制作生产的组长请示了干部后。找陈勇要人,说是有一批木料要移到仓库去,免得过节车间没有人,万一下雨别给淋着了。

    既然是干部发了话,那陈勇自然要全力配合。所以当下就挑了20个人让王强带上跟他走。这一走就是整整半天,一直到下午才回来。

    他们一回来,我就觉得气氛不对。我发现原本见了我横眉冷目的袁海突然诡异的冲我笑了笑,而王强也是一脸的肃穆,一回来就跟陈勇到一旁窃窃私语起来。还有今天出去干活的人一个个都是神神秘秘的,见了我显得很得意。这一切都表明——绝对有事!

    这要是换在以前,我绝对不会有所察觉。但是在看守所经历那么多事情之后我现在已经变得很敏感了。

    但是我也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斜影子斜,我又没有违纪,你们能把我怎么样?我气气的想着,故意冲这些人挺了挺胸。

    比我想象的要猛烈多。陈勇和王强结束低语,立马召集人开会。

    大家慌慌张张的集合完毕,王强首先发话:“秦寒,你先站到前面来!”

    我愕然,能让我到前面去那就是说肯定有事儿了,可是我有什么把柄啊?站就站,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給我找出什么事儿来!

    想到这我几步就走到前面站定。陈勇见我这个样子呵斥道:“站好,你看你趾高气扬的那个样子,今天是开你的检举批判会,不是让你上来立功受奖的!”

    检举我?批判我?我感到很好笑,检举批判会,这是什么时代的产物呀?我有什么好检举批判的呀?

    仿佛是为了回答我的疑问,陈勇环视大家,口气严肃地说:“今天这个会的主题就是关于秦寒散步反改造言论以及拉帮结伙的检举批判会,希望大家就秦寒的违纪事实大胆揭发,会议由我主持,王强记录,现在开始!”

    我心中大震!批判会?现在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这种文化大革命时代的产物?

    不光是我,很多人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疑惑地看着陈勇。

    陈勇好像也知道大家对这个不是很了解,于是就解释道:“检举批判会,是监狱一项维护监规纪律,整顿域风气,帮教手段的一种,就批判对象的违纪事实进行批评教育,也等于是互相帮助。”

    说到这他看到大家还是不懂,也觉得自己说的实在是太虚了,所以就接着解释道:“因为犯错的人,自身水平有限,思考问题也比较主观,他不一定能能够完全认识到自己所犯错误,所以大家帮他分析,效果要好得多,让他听听别人是怎么看的,怎么说的!此外,在批判他人的过程中,批判者自己也是一个学习提高的机会,这就是批判会意义和作用。一般召开批判会,都要事先写好批判稿,以便于发言。但是今天是第一次,大家都对会议的形式和内容不太了解,所以我们就一切从简,主要以检举秦寒自入监以来的违规言行。”

    我不屑的想:“他妈的说的好听,互相帮助,教育挽救的的一种帮教手段!我知道这个玩意儿,反应文化大革命的书籍和影视作品我也看了不少,这个批判会就是整人的!意思就是让大家指着鼻子骂你!把你搞得臭了大街!”

    不知道陈勇说的,那伙人听明白没有,但是他们有一点懂了——秦寒倒霉了!这是监护要我们搞他!

    中国人研究科学技术一向落后于外国人,但是几千年来的文化属性使得我们这个民族对于斗争有一种天生的敏感和爱好。陈勇的话一讲完,我就看到很多人兴奋地红了脸,尤其是那些在队列训练中和我结下矛盾的人一下子像是找到了机会,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大家先想一下,整理一些思路,每个人都可以的发言,注意会场秩序,一个个的来。”陈勇对大家说。

    一直没有说话馒头这个时候突然开口了:“我可话说在前面,既然是实名检举,那大家就要实事求是,不要胡说八道,捕风捉影!”

    我知道他这是再帮我说话,今天回来以后王强根本就没有没有和他商量,直接跟陈勇说好了就召集了人。馒头乍听要开我的检举批判会也很震惊,他事先根本不知情,所以从开始就一直黑着一张脸。

    但是已经没有用了,再笨的犯人也能看得出,陈勇和王强两个监护拉开架式,摆明要收拾我了。

    “王组长说的没有错,检举嘛!就要实事求是,但是这毕竟是咱们入监组内部的会议,大家也可以大胆一些,不光是亲眼所见,听别人说的也可以,或者自己有什么想法和判断也可以说出来以便于我们掌握。”陈勇道貌岸然地说道。文心阁埨坛。

    我一听,这他妈不是在暗示大家,可以胡说八道嘛?狗日的,我怎、怎么得罪他了?不至于这么狠吧?

    果然,陈勇的话就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水里,大家顷刻间好像炸了锅一样!

    “报告组长,罪犯袁海发言!”狗日的,果然是第一个!

    在得到陈勇的首肯后,袁海说道:“我检举,别的我不知道,只是他一直以来,借用组长让他训练我们队列的机会,经常对我们进行辱骂。我认为这违反了《服刑人员行为规范》。很多人对此都有意见!”

    陈勇目无表情地示意他坐下,然后对王强说:“先记上。”

    接下来的还是他们区看守所一个人,只见他说道:“我检举,秦寒曾经在队列场上说,监狱不是人呆的地方,这里就像是一座大寺庙,干部就是方丈,监护就是执律僧,而我们新入监的犯人就是小沙弥。我们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能混的过的去就行了。”

    我靠!我心里那个气啊!这也太扯了吧?我记得我的原话是说,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当犯人就要把犯人的钟敲好。怎么到他嘴里就变成这样了呢?

    这个人刚一说完,下一个又接上了:“对的,那天大家都在场,王蛮组长去看新犯人了,让他组织我们休息。这期间他不但说了这话,还说他最恨点炮的人,点炮的人最终都没有好下场!他说这话,就是让大家不向政府靠拢,离间监护和我们的关系。

    我要晕了……我恨点炮的,这话我是说过,可我不是这样说的啊!

    馒头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还有。”繁发言的人越来越踊跃:“他平时就喜欢拉帮结伙,到哪都不忘记搞小团体,昨天买肉,他先是给王蛮监护送肉,被我们王蛮监护拒绝后,他还不死心,又转头拉拢同席位的犯人。把他买的3斤肉全分了。”

    陈勇听到这,打断了那个人的发言:“你说的这件事是什么时候?都有哪些人?”

    “就是昨天下午那顿饭,他们席位上的人全都吃了。”那个人振振有词。

    “谁说全部?我可没有吃!”李文华缓缓地站起来,瞄了那个人一眼。

    陈勇接着说:“和秦寒一个席位的人,全部站起来。”

    我们席位上的人稀稀拉拉的都站了起来。陈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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