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我想也没想脱口就说:“王警官,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坏了啊?怎么一股酸味?”
王警官闻了闻:“嗯……还真有,我这年龄大了,鼻子不好使了,这好像是什么东西馊了。”说着他翻看了一下那几个食品袋子,对大雄说:“你让家里给你邮寄什么炒菜啊!这都馊了,下队以后能接见了,直接让送多好?你们就是搀,连这么点时间都坚持不住。只知道祸害家人……”
大雄不自然地笑了笑,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不明所以,摇摇头,继续翻看。
这个时候我看见包裹里有几本图书,还是那种印刷很精美的画册,纸张质量很好。我很好奇,心想大雄这家伙居然还爱看书?于是就拿起来问王警官:“这个图书也要检查?”
王警官闻言也没有注意,只是恩了一声说道:“看看有没有露点的女人图片,那是不允许的。”说完就继续和那几盒自动铅笔芯较劲。
我刚刚翻开画册,就闻到那股很浓的酸味扑面而来,我又仔细闻了闻,立马确定:那味道不是来自食品,就是这两本画册!
我疑惑地看看大雄,却发现大雄的脸都白了,他也看出来我发现画册有问题,几乎是充满祈求地看着我。
一瞬间我的心里转过了千百个念头,到底怎么办?是跟王警官说,还是装做不知道?
想了几秒钟我就有了主意,于是将那两本画册放在检查过的物品一边。大雄看到我没有说什么,才微微地轻松了一下,向我投来感激的目光。
检查继续进行,其他东西没有什么,很快就结束了。王警官示意我把东西给他放回箱子对大雄说:“回去看看,吃的东西要是坏了就扔了,不要给你的病情雪上加霜了!”
大雄千恩万谢地过来搬起箱子,可是画册却还在我手中。他看着我,我微微一笑:“反正在医院也无聊,这个我先解解闷,你该不会舍不得吧?”
大雄显然没有想到我会来这一手,当时就愣住了,我看王警官在旁,所以只是用画册碰碰他又说了一遍:“怎么样?没问题吧?”
大雄这才回过神来,赶紧道:“没问题,两本破书而已嘛!”
王警官说:“既然液体输完了,就赶紧回病房去,队上让你们来是照顾人的,不是让你们来泡病假的。”
我和大雄略微收拾了一下,他就抱着箱子往回走,我拿着画册跟在后面。刚刚转过弯,脱离老王警官的视线,大雄就一下将箱子扔在地上,转身就要夺我手里的画册。
我早有准备,一闪身躲过了他这一抓,微笑着看着他。
大雄一夺不中,看我有了防备,于是又换了一副表情道:“秦哥,我的秦爷,我管你叫爷行吗?求求你,把那个东西还给我吧!”
我摇摇头,对他摆摆手。
大雄的脸真是变得快,看我没有给他的意思,立即又恶狠狠地问:“那你到底想怎样?别忘了我们还是一个地方来的,你就是看在龙飞的面子上,也不能害我吧!”
我轻轻笑了一下:“我咋会害你?就像你说的一样,我们是兄弟,我不会出卖你的。我只是奇怪,你口口声声说把我当兄弟,可是我发现有甚多事情你都是瞒着我的。要我给你可以,跟我说说这到底咋回事!我只是不想蒙在鼓里!”
大雄闻言稍微松了口气,想了一想说:“其实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因为这事违法,我觉得你没必要知道,万一有事也能撇清干系。但是你既然非要问…——”说到这,大雄又问我一遍:“你知道真相以后,就还给我?”
我点点头:“你知道我的为人,我不会骗你的。说话绝对算数,可是你也别试图糊弄兄弟,我现在可不是以前了!”
大雄终于下定决心似的,狠狠地说:“那就一言为定?”
我指着自己的胸口:“我凭这发誓!”
大雄搬起箱子,将我扯到偏僻处,才跟我一五一十的讲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大雄告诉我,他在看守所,其实并没有将毒品完全卖给四院的那伙毒贩,从头到尾也就是销售了一半不到,因为他每次都要在里面掺加大量的洛芬待因片粉末,这种药是常规药品,大雄作为一个外劳很容易就买到。
这样一来么也就是说,四院的人虽然表面上从他那里购买了20克毒品,可实际上只有一半不到,剩下的十几克货他还没有继续出手就出事了。那个时候李文华刚好在前面劳动号疗伤,大雄那天和胡玉的事一出,他就知道自己再不能出去外劳了,手里的毒品又不能带进号子,胡玉还在公安局,所以他病急乱投医,就将剩下的毒品全部交给了李文华,李文华当时已经判决,也不怕他检举,再说大雄知道李文华这人胆子大,他们约好,风头过了对半分成!反正东西在手,也不怕看守所或者监狱没有销路!
听到这我在吃惊之余忍不住打断他:“你咋敢和李文华合作?那不是与虎谋皮?你害怕出事,扔了不就行了?还用给他?”
听了我的话大雄眼睛鼓得像铜铃大:“扔了?你说得轻巧,我又不是调大货的,我就是个四道贩子,东西到我这已经涨了几倍的价钱,我才舍不得呢!你知道那多钱吗?一克我进价150元,但是我可以用待因片把他分成13个小包,一个小包在外面200,在里面就是500元以上!我去把他扔了?将近10万块钱啊!在监狱里可比外面卖的贵多了!你没事能狠心将几万块钱扔了?”大雄激动地说毕,忽然又是垂头丧气地说:“况且那个时候我估计胡玉不会说这事,没什么风险嘛!谁知道后来载到那几个练功的手里了……”
我没心思听他的感慨,我在咂舌毒品利润如此之高的同时只关心后来的事,所以我问道:“那后来他给你没有?”
这句话我刚一问,就突然明白过来:“我靠!原来李文华给蝴蝶的毒品是大雄的!我就说他怎么会有这东西的!搞了半天是这么回事啊!”
大雄狠狠地说:“这家伙以前看着还可以,不然即使再没办法,我也不会相信他!可是他狗日的,自从我出事之后他就变卦了,到监狱来,我问了他几次,他也没说不给我,只是说现在入监组环境不好,很多眼睛盯着,他他也没放在身上,藏起来了不好拿,让我等着!但是我估计他要吃了我的货!”
“你怎么知道他要吃了你的货?”我奇怪地问道。
“你没看见蝴蝶那个样子吗?我早就怀疑他是个烟民了,你们外行看不出来。我就想他的东西会不会是李文华给他的?要不然就凭他蝴蝶,能从哪个渠道弄货?所以我一看蝴蝶在禁闭室寻短见我就知道,自己判断是对的!”
“所以你就和我打听?所以你检举李文华和蝴蝶也是为了打草惊蛇看看他们能不能露出什么破绽?而不是像你给我说的一样是为了给我出口气?你这样就不怕连累到你自己?”
大雄尴尬地说:“我不是顺便给你报仇了吗?至于我自己,我才不怕呢,我的罪已定,这些货和给我定罪的货是一起的,我怕什么?反正就是这批东西,我又没有重新犯罪!”
看着大雄那张脸,我忽然觉得他是那么的陌生,曾经我以为我对他有一些了解,现在才知道我的内心永远不可能和这些行走江湖的毒贩有所交集。想想他能将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李文华,我骤然觉得,犯人之间信任的建立是那么的容易,却又那么的脆弱……
我定定心神,想到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没有问,于是便扬起手里的画册问道:“那这又是什么东西?”
大雄满不在乎的一笑:“我还能干什么,那就是让伙计给带了点货,你说的那酸味就是白粉独有的味道,没见过人根本不知道!”
听了大雄的回答,我并不感到意外,他能整什么好玩意儿?这几乎是在我的意料之中。只是我不能明白,现在这个关头,他又整这些干嘛?
“你还不汲取教训?这东西害得你判了这么重的刑期,你还要继续弄这个?你现在是死缓考验期知道吗?这是要掉脑袋的,你不要命了?”
大雄严肃地对我说:“谢谢你的关心和提醒,但是你的这个说法就不对。这东西本身没有错,错的是人,它没有害的我判刑,是人民币害得我。如果有一天政府不再禁止,而这东西像面粉一样泛滥和正常买卖,那么还有贩毒这一说吗?”
我差点把鼻子气歪了:“你那都是异端邪说。我不和你说那么多,我只问你,你是不是现在又要在里面继续贩毒?”
大雄眨眨眼睛:“你想错了,这个东西是给蝴蝶准备的。”
“啊?他不是已经戒了吗?”我傻了。
大雄轻蔑地笑笑:“哼哼!烟瘾好戒,心瘾难粗除,道友有句话知道吗?叫做‘十年戒烟,一口还愿!’就连一个香烟很多人都戒不了,还别说是大烟了。给你这么说吧!我干这一行很多年了,l县的烟民我几乎都认识,我就没见过一个戒烟成功的,一天两天不叫戒,到你死的时候一口不抽才能叫真正戒了!我见过多少戒毒所出来的,在里面毒瘾都没有了。一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货过瘾!身体上是没反应了,但是他心里想着那个东西!”
我被大雄的话说的无语了。以为我知道他并不是夸张,记得有一次和牙刷闲聊,他跟我说了很多后悔吸上毒的话,说是害了家人害了自己。说的声泪俱下,我开始还很感动,还劝他。后来他和避孕套聊了一会儿,就忘乎所以了,最后甚至说了一句:要是看守天天能有一克烟抽,不出去也行!我当时差点没晕倒,他说这话时脸上忏悔的眼泪还没干呢,由此可见这个东西魔力是多么的巨大。wxg点cc!
大雄见我不说了,又接着回答我的问题:“我早就发现这小子不对头了,要不然你想啊!我和他又不熟,怎么我们两来了以后,他见我就像见了亲人一样。还不是有想法!”
我换然大悟,怪不得蝴蝶对大雄是那个态度呢,搞了半天他心里就一直没有忘了吸毒的事儿!
“我见他这个样子更加肯定了我的想法,本来我就不愿意来的,没想到这一来还真给来对了!我总觉得这家伙都和李文华那样了,估计李文华的事他知道得不少!所以我就打算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
我心里听得发寒,人心啊!真的就是这样自私吗?大雄从头到尾都是在说他怎么怎么样,从来没想想蝴蝶的感受,难道说毒贩子心都这么狠吗?
大雄越说越流利,到最后几乎好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可是这个家伙也不是那么好对付,你不在的时候我试探过他,结果人家直接给我明侃:给货就说,不给货,就一字不吐!我哪来的货啊?没办法我只有找关系过硬的伙计先欠一点货,准备给蝴蝶点好处……”
我现在脑瓜子比以前好使多了,听到这,我疑窦丛生,止住了他的话。
“我问你,李文华拿了你多少货?”
“13克左右,看守所里没办法称,只有凭经验估计,应该差不多。”
“你这个画册里的货有多少?”我追问道。
大雄还要迟疑,我抓起书欲撕。他赶紧道:“先别打开,我跟你说就是了。我给我朋友说的是40克。”
“照你给我说的,单克140元,那就是说这些货一共价值6000多?”
大雄摇摇头:“140元的,那是甘肃货,很差劲,我进来以后现在流行云南货了,这个要300元一克,很贵的,你小心些!”
“那你是怎么给人家付款的呢?”
大雄脸有些红了:“我们是老熟人了,我信誉好,一次两次不要紧的……”
我冷笑一声:“你这话哄鬼去吧!要是你在外边我还相信,你现在是个死缓犯,最起码要十六七年才能出去,人家能把这东西给你,还给你包装这么好?冒着这么大风险给你寄进监狱来?再说了,你当我是小孩啊?李文华总共就拿了你十几克货,你就急成那样,你现在还能有这么大的手笔?按你说的价,这12000块钱的货,添加进东西,一转手在监狱就是十几倍的利润!你现在有这个实力吗?”
大雄不说话了,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来。半晌终于下定决心似地跟我说:“现在东西在你手里,给不给我是你的自由,你也可以告发我,但是我真是不能跟你说,这是为你好,我只能告诉你,这里面只有4克货是我的,我只是当了个‘骆驼’!”
“骆驼?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大雄一跺脚:“看来你在看守所真是白呆了,骆驼是我们这一行专用名词,就是给人家运输货的。”紧接着大雄又说:“兄弟,信我一次,别问了,知道了对你没好处!我确实也想从蝴蝶嘴里知道我的东西李文华还剩多少。你知道吗?那天蝴蝶和李文华说完话之后,下午和尚给蝴蝶拿的东西里面就有李文华给蝴蝶的大烟!”
他的话说的我目瞪口呆!我凭直觉知道大雄不是骗我的,怪不得蝴蝶那天把那东西直接就塞进了枕头下面,还有他最近整天困兮兮的,那和看守所避孕套他们犯瘾过后的样子真像!
我靠!为什么我无论是在看守所还是在监狱,总是这样反应迟钝呢,难道说我真的很傻?
看着手里的画册,脑袋里空空的,一时之间,我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种赛车杂志很正点啊!简直是我的最爱!”
正在这个时候,杨冲的声音突兀在我背后地响起,我手里一松,画册就被他一把拿了过去……
我和大雄都被这突入起来的变故惊呆了!
大雄看着杨冲手里的画册,焦急之色溢于言表。杨冲看看我,又看看大雄很奇怪地说:“你们怎么回事?咋拿这种表情看着我?”
我们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杨冲想了一想,恍然大悟地说:“是不是舍不得把这书给我看啊?”我们正要分辩,杨冲将书一下揣到自己怀里不屑地说:“不就两本破书吗?我今天还非看了!”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很大雄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没有想到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拿走了。一下子都没有了主意。
半天大雄才说:“都怪你,要不是你,咋会搞成这个样子。”
我没好气地说:“说这个有屁用!他一时半会儿也发现不了其中玄机,现在我们要想办法赶紧把书拿回来!”
大雄闻言连连点头:“嗯!你说得对,怎么?你不告发我呀?”
我瞪了他一眼:“这个后面再说,我下来要不把书拿回来,到时候出事儿了,我恐怕是有嘴说不清!”
大雄嘿嘿一笑,然后我们就开始善良如何将书拿回来。结果商议了半天,我们还是决定,偷回来!
商议已定,说干就干,大雄和我二人先将箱子放回病房,蝴蝶看到我们手里的箱子,问道:“这是啥?”
“没什么,好好休息你的。”我现在对他充满了厌恶,几乎不想和他说话,经过刚才这么一下子,我已经想通了,穷则独善其身,我现在管不了别人的事,尤其是这种自甘堕落的人,随他去吧!我敬而远之就可以了。
可是大雄却将里面的食品袋拿了出来,对蝴蝶说:“我朋友送的,一点野味,你在医院吃的也不行,看看有什么能吃的,别客气!”
蝴蝶高兴的解开的袋子,惊叹了一声:“哎哟!野鸡肉!这可是好东西!”
我耐烦地说:“好东西你就吃吧!别咋呼!”
出了门我问大雄:“你还主动给他吃的,看不出你很博爱啊!”
大雄嘿嘿一笑:“现在我的问题,只有从他这里才能得到答案,我不对他好点能行吗?万一这书拿不回来,我还只能慢慢感化他,这叫另辟蹊径!”
我听得直摇头:“真是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呀!”
说话间我们就来到门诊室外,大雄偷偷趴在窗户上一看,回头悄声对我说:“他正在看着呢!”
我点点头,按计划好的,先藏在门诊室旁边的水房里。大雄敲门的声音清晰可闻。
“谁呀?进来嘛!”杨冲在里面答道。
我听到大雄推开门,对杨冲说:“杨大夫,是我。”
“是你,有事吗?该不是来拿书的吧 ?你别害怕,我就喜欢汽车,这书我爱看,看完就还给你,你说你为了两本书至于吗?”杨冲平淡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高兴。
“不是,不是,看您说到哪里去了,两本书而已,您喜欢就送给你了。”大雄急忙分辨:“我家里送了点野味。想请您去尝尝。”
“噢!这样啊!”杨冲的声音明显高兴了许多:“不客气了吧!我从来不拿新犯人东西的。”
我心里一阵鄙视,你不拿新犯人东西,那我们也不费这功夫了。
大雄还在说:“没什么的,怎么叫拿呢?就是一点野味,平时不常吃的,请您去尝尝,给个面子吧!”
杨冲停了停说:“那我就勉为其难了,要不你拿到这里来吧!”
大雄急道:“我害怕影响您,您这里是门诊,人来人往的,让人看见影响不好。”
“哎哟!看不出你考虑的还挺细,你说的也对。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站在水房里,听见他们离开的声音,我赶紧闪身溜进了门诊室,
谢天谢地,那两本书就被杨冲随意的仍在桌子上,他没有往抽屉里锁!
我赶将两本书放进怀里,想了一想,又觉得不妥,于是又插进后面的裤腰里,看看没有什么破绽,这才往回走。
回到病房的时候,我尽量做出一副坦然的样子,推门进去。
杨冲大雄蝴蝶三个人正在大快朵颐,只是蝴蝶是一个拿了一个野鸡腿,靠在墙角享用,杨冲一边和大雄吃着,相谈甚欢。见我进来杨冲还在招呼我:“你跑到哪里去了?赶紧来吃,味道不错。”
我笑这回答:“刚才找了两个人一块去上了个厕所,就是为了誊空肚子好大吃一顿。”
“你还做了准备呀?”杨冲挖苦我,接着又道:“哎我说你洗手没有?”
我们几个人一起哈哈大笑。
杨冲吃饱后,连谢都没有道一声就走了。杨冲刚一走,大雄就扔下手里的骨头,雄殷切地看看我。
我点点头,他一下高兴起来。我想了想从身后掏出两本画册交给他,小声说:“我想过了,我不是超人,也拯救不了任何人,自从进了看守所,我惹得麻烦够多了。所以你们的事我不管,但是记住不要牵连我!”
大雄连忙点头,接过画册检查了一下,对我说:“兄弟,谢了。”
我摇摇头,心里十分沉重,不知道我这算不算是助纣为虐?
蝴蝶在那头吃的正欢,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们这边的情况。大雄沉默一阵,然后对我眨眨眼,问蝴蝶。
“蝴蝶,味道怎么样?”
蝴蝶这时正啃完那个野鸡腿,他闻言拍拍肚子,然后深有感触地对我们说了一句话:“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要提倡保护动物了?”
我和大熊都不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因为——它们很好吃……”蝴蝶若有所思地说。
我差点一头晕倒……
大雄对蝴蝶挤挤眼睛问道:“现在给你大烟,你还吃吗?”
蝴蝶打了个饱嗝,不加思索地说:“大烟有什么好抽?肉多好吃!”说完自顾翻了个身躺下了。
大雄闻言一笑,熟练地拆开画册封面的一角,用指甲从里面抠了一丁点,然后拿出一张锡皮纸,将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上面……
然后他变魔术般地掏出一个打火机,我很惊奇:“这是哪里来的?”
大雄嘿嘿一笑:“你以为杨冲吃咱们的东西是白吃的呀?我这是我刚才跟他要的,他二话没说就给我了。”
我佩服地疏乐哥了个大拇指:“厉害,你真是一箭双雕啊!”
大雄不以为意的笑笑,然后继续他的工作,看的出来,他的动作很老练,简直可以算的是轻车熟路,我看着他丢在地下的那半张香烟里面的锡箔纸,也试着学他的样子想把上面那层纯锡箔和纸分离开来,可是半天都没有成功,大雄看着我笨手笨脚的样子,从我手里拿过那张被我弄得像狗啃过一样的锡箔纸,只是轻轻一捻,锡箔和纸张就完整分离。
大雄笑着说:“吸毒你不专业。”这句话,比n年后《疯狂的石头》里那句;绑架我们不专业!早了太多太多……
我点点头道:“是啊!还是你的业务纯熟!”
大雄收拾停当,用打火机在锡箔纸下面轻轻一燎,顿时一股特殊的味道就油然而起。
蝴蝶本来是将头扭向靠墙一边的,看样子恐怕都睡着了,就在青烟飘起的一瞬间,他就从床上一跃而起,眼睛睁得有如铜铃一般。
等他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之后,立即扑了过来,向大雄哀求道:“给我抽一口!”
这一瞬间,蝴蝶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焦急,渴盼,激动,等等表情充斥于他的脸上,整个面部的颜色绯红,就像是一个走过沙漠的人,闻到水的香味。
大雄见蝴蝶这个样子,啪嗒一下子关了打火机,那缕青烟也逐渐散去,蝴蝶的身子追随者其飘散的反响,努力的嗅着,生怕浪费一点。
但是那对于他来说只是杯水车薪,眨眼间,青烟散尽,蝴蝶又可怜巴巴地看着大雄,我估计现在就是让他跪下来把大雄叫亲爹他也愿意。
大雄根本不为所动,只是轻轻地问他:“想抽?”
蝴蝶闻言使劲地点头。
“那简单,你只要把我问过你很多次的话跟我老老实实的讲出来,我就给你,而且不会少!”大雄此时的表情,就像是一个谆谆善诱的老师。
蝴蝶几乎是未加思索地久赶紧答应:“其实就是你不问我,我也准备跟你说啊!李文华手上已经没有东西了,因为他这次给我带的就已经是很少的一点了。他本来东西就不是很多,又给我抽了一部分,你知道的,他给我的货一向是原装的,就是没有掺加任何东西的,所以消耗的很快。”
大雄瞪着他:“我就说嘛!你这么短时间怎么会这么大的瘾?你不知道抽这个有讲究吗?不小心会死人的!”
蝴蝶黯然道:“我现在这个情况已经是生不如死了……真的死了也就解脱了!”
大雄一时语塞,想了想又说:“你前后一共抽掉多少?”
蝴蝶默默算了一下:“估计有个5克货。”
大雄和我对视一眼,我默默地摇摇头,意思是你不要问我。
“你咋知道他没有货了?”大雄接着问。
“那天他给我通过和尚带的衣服里面就有东西,你知道的。他那天就跟我说了,已经是最后一点了,让我等他以后下队再想办法。”
大雄追问道:“那你知道他平时将货藏在哪里吗?”
蝴蝶摇摇头:“不知道,他这个人心很细的。”说完又急忙对大雄道:“雄哥,你给我吧!我求求您了,我知道的都和你说了!”
大雄缓缓地将东西收起,冷酷地说:“可是你说的,一点价值都没有。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蝴蝶眼见大雄将东西收起彻底急了,一把抓住大雄的手,终于下定决心似地说:“我还知道一件事儿!我知道那个手机是谁的!”文心阁埨坛。
我和大雄都是一惊,我最关心这件事,因为我为他背了黑锅。所以我也赶紧止住大雄,然后平静了一下问蝴蝶道:“那你说说,你说好了,我给你雄哥求情,给你一点。”
这一瞬间,我感觉到自己真卑鄙,前一分钟还在鄙视大雄用这种方法套蝴蝶的话,没想到后一刻我也同样这样干了。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个样的?我的原则,我的内心的坚持都跑到哪里去了?
我还没有自我审视完毕,蝴蝶已经急不可耐地跟我们讲出了答案!
“那个手机就是李文华的,他从哪里来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第一次见就是在入监组,进入监组没有几天他就有了,而且一直在用!”
“这么重要的东西,他能让你看见?你怕是在胡说呢吧?”大雄有点不相信。
“就是的!”蝴蝶一看大雄不相信,他明显急了,赶紧道:“我和他睡在一块,有天晚上他让我到他被子里,我正给他……”说到这,蝴蝶的声音低不可闻。
我心里一阵恶心,赶紧打断他:“就说你咋发现的。”
“我突然听到嗡嗡的声音,就像bp机震动的声音一样,我问他,他看我已经发现了,就拿出来我看了一下,原来是手机!”
“他就那么相信你?”我不动声色地问道。
“那个时候我得完全依赖他,所以他知道我会守口如瓶。”蝴蝶嗫嚅道。
“我靠他妈!”我已经相信了其时我早就应该想到,除过他,谁会把那东西塞进我得被子里?但是我还是有些奇怪,于是便问道:“那你知道他都是什么时候,在哪里用吗?这入监组一举一动都在众目睽睽之下?”
蝴蝶赶紧说:“我知道,我知道,李文华一般都是在大厕所那一边门转过去后面的地方,那是进入后面大便池舀粪的地方,不过我们一般都是走这边门。所以没人知道!人多的时候,我就给他放风,所以很安全!”
我一下子想了起来,黄剑军他们偷偷抽烟那次,李文华就是从那边门进去的,怪不得没见他人呢,原来他是瞅着这个人少的机会打电话去了!我真他妈傻!
大雄见我问完了,一个劲儿地看我,我明白他的意思,便点点头。
大雄将弄好的东西,塞给蝴蝶,蝴蝶喜出望外,赶紧就到墙角过瘾去了。
我心如乱麻,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于是起身到水房去洗吧冷水脸清醒一下,结果我刚从水房出来,就看见杨冲疾步向后面病房走去,我紧跟其后。
“你们是不是又偷偷把书拿跑了?”走到门口杨冲才发现我在他背后,一边问我,一边推开房门……
我脑袋一阵眩晕。我的妈天!蝴蝶正在里面过瘾呢,这次凶多吉少了……
我的脚步停在了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在两难的时候,门一下子被撞开了。
杨冲差点和我撞个满怀,他急忙绕开我,快步跑了。
大雄急吼吼地从屋里出来,满脸惊慌之色地对我说:“俅了!这一下俅得没样子了!”
我赶紧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发现蝴蝶了?”
大雄面色苍白地说:“他抢走了蝴蝶的板!”
“什么板?”我不明白。
“就是抽过的锡皮纸,我们把这个叫做板,他进来蝴蝶还没有抽完,刚好堵个正着。我还来不及反应。他就从蝴蝶手里把东西抢走了!”
“那蝴蝶呢?他就没有一点反应?”我急道。
“他自己都傻了,有个屁反应!”大雄气愤地说:“狗日的一看就是没有经过战火的人,毒品这种东西,没有证据,谁都把你没法!”
大雄的话提醒了我,我赶紧走到屋里对蝴蝶说:“你先出去。”
蝴蝶惊恐地望着我,看的出来,他现在脑袋已经全乱套了。我又说了一遍他才赶紧跑了出去,我拿起那两本画册,想了一下,用两个黑色塑料袋裹紧。然后放进百货站卖的那种劣质铁盒饼干盒里,把盖子盖紧。接着从后窗跳了出去。
窗外面是一个小花圃,不过早已经荒了,据说这都是当年监狱搞园林化监狱试点单位的时候留下的产物。最后试点没评上,好多花圃就这样荒了。
我四下看看,左右没人于是迅速地用墙边一把锈迹斑斑的小铲赶紧在花圃里挖了一个坑,然后将密密实实裹好的画册放了进去,盖上土之后,我又倒上了一些草灰,然后用铲子挑来两坨不知是哪个干部的猫还是狗留下的粪便扔在上面。
我记住了大概位置,这才又从原路返回,当时我真不知道自己的头脑为什么会那么清醒,有条不紊地干完这一切,我才用了几分钟。
我开门出来 ,大雄还是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只是一个劲儿的抱怨蝴蝶。他见我从屋里出来,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赶紧跑进屋去,然后又一头出来,看看蝴蝶,将我拉到一旁问我:“东西呢?”
我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你说的得对,这种东西,没有证据谁都没办法。所以我想了,我不能相信任何人,说实话,我害怕你把我扯出来。所以我把东西收起来了。查到我这,绝对线就断了,至于后面的事,我要看看再说。”
大雄急了:“可那不是我的货!”
我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说:“我这不但是在保护自己,也是在保护你知道吗?你放心,我对这个没兴趣!”
大雄见我态度坚决,估计我不会拿出来了,所以只是叹了口气,就抱着脑袋坐在了地上,那神情,就像是一个庄稼被蝗虫祸害了的老农。
这在这时,医院好几个政府都来了,到了我们跟前几乎是什么都没说,就进了病房。翻箱倒柜的检查起来。
他们自然查不到什么,但是我们都有重大嫌疑!虽然监狱不赞成关新犯人禁闭,但是此事非同小可,所以我们半个小时以后就被关进了禁闭室,等候禁闭审查!只是这一次监督力度比上一次大多了!
但是令我和大雄万万没有想到是,仅仅是一个小时之后,我和他又双双离开禁闭室,回到了入监组。
原因很简单,蝴蝶对狱侦科的人交代,他的毒品是李文华以和尚之名给他送来的,和我们没有关系!而且他还交代,前一段时间装疯卖傻,吃屎喝尿就是为了掩盖他有毒瘾的事实。也就是从蝴蝶这件事开始,监狱对涉毒犯多了定期验尿的措施……
这一下子真是峰回路转,出现了令我们意想不到的变化。我们都暗自庆幸,幸亏我们两个人都是一问三不知,要不是的话那才不知道要闹出多大乌龙呢!
大雄不知道是因为良心发现,还是因为他的货在我的手中,所以他居然大包大揽说是我完全不知情,就是看我上去了水房蝴蝶才拿出来抽的。
蝴蝶那头也是出了毒品的来路,有关于大雄和我的他一个字都不说。所以监狱最后只有采信了我不知情这个结论。
我们都是经过公安局,预审科、检察院、法院层层审讯洗礼过来的人,也在看守所里见过太多团伙作案,被政府各个击破,拔出萝卜带出泥的事。所以在没有串供的情况下,竟然见这将件事的影响面缩到了最小!
我和大雄回到入监组后,老白将我们一阵臭骂!陈勇王强则是幸灾乐祸。至于李文华跟和尚,我们前脚离开禁闭室,他们后脚就进去了。
大雄虽然躲过毒品这一劫,但是一个知情不举是跑不调了。所以按规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