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除了400分考核。
不过他好像还很庆幸,私下对我说,本来以为死缓考验期内重新犯罪小命不保,没想到竟然逢凶化吉,知足了……
我问大雄:“那蝴蝶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大雄想了想说:“蝴蝶估计最后就是扣点分了事。咱们中国的法律就是这个样子,抽烟的人没事,贩烟的判的重,他就是个烟民,这次罪责全在李文华身上,不过这种事,那就是挤出来多少是多少,无论是蝴蝶么还是李文华都不会多交代一毫克的。就那点量,也没个啥!”
大雄说到这又是哈哈一笑:“李文华这次栽了,给咱们背了锅。”
我皱眉道:“别说咱们,我和你不是一道的。这次你差点害死我!”
大雄撇撇嘴:“那么计较干嘛?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对了,你啥时候把东西给我,我可给你说,那东西真不是我的,有什么闪失,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我淡淡地说:“看看再说吧!现在还不是时候!”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正在翻转一个问题:我这还没有下队,账面上很有可能就要负分了,还是让李文华陷害的!这个手机的事,我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我为这个问题困扰的时候,第二天我居然见到一个让我做出决定人。
中午快要吃饭的时候,不知道哪个看守所又送人来了,我们都很奇怪,为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往监狱送人,要知道入监教育都开始了很久了,看守所又不是不知道规矩,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是个什么意思?
当天的天气很好,所以他的检查就在入监组的院子进行,由于最近频发事故,所以入监检查也加大了力度,只见来人脱得一丝不挂,在阳光里胯下的那活显得特别的刺眼,可是这哥们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冲着人们一笑,好像是健美先生在台上参加比赛。当时我就觉得,这家伙的神经线条一定比较坚韧!
过了一会儿,监护让他穿上衣服,他捡起衣服对着众人一瞪眼:“看两下就行啦嘛!还没看够啊?都是男人,你们又不是没有!”
陈勇呵斥道:“闭上你的嘴,这里不是你胡说八道的地方,未经监护允许,你没有权利说话。”
谁知道这人根本不在乎,眼睛一翻对陈勇说:“你也就是一个犯人,又不是警察,牛气什么?哪条监规纪律规定不让我说话了?”说着他一边穿衣服一边接着说:“我监狱呆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都是在劳改队,那里也有入监组,我啥都懂!只要我不说对抗改造的话,干违反监规纪律的事,政府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陈勇显然没想到遇上了一行家,眯着眼睛审视着他。
那人简称用看他又满不在乎地说:“规定我都知道,你要是觉得我让你没面子了,你就想办法阴我,玩阴谋诡计能把我搞背是你的本事。但是你千万不要有现在动手的的想法,你敢动我,我立马找政府,看看我哪句话说错了!对上的政府不好使,我就找狱政科,找监狱领导!不过——”他嘿嘿一笑:“能当上组长的,都不是二货,我估计你不会这样做的!”
我们能看得出来,陈勇很生气,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但是已经有了一定监狱认识的我们都知道,那个人讲的是对的,只是我们明白有些事情的时候,对监护的这种敬畏之心已经根深蒂固,想改也改不过来了。
这个人和我们不一样,看来真是监狱的老油子,根本就不不把陈勇放在眼里,他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这和耗子根本就不是一个类型的,耗子在开会的时候大骂众人,扰乱批判会秩序,还试图动手,监护将他打了那是白打,因为人家是在维持正常的改造的秩序,政府不会说什么的。
可是这哥们,说话条理清楚,句句在理,虽然很不给陈勇面子,但是陈勇也拿他无可奈何。
陈勇盯了他半天,恐怕是想到来日方长,所以还是忍下了,只是挥挥手让他将衣服穿上。然后狠狠地将他被子撕开检查,我看他真是气坏了,好好的一床被子让他完全没有必要的撕得七零八落,
陈勇将他将东西查完,才缓缓地问道:“那我问你些职权之类的事情。姓名!”
“单波。”
“罪名”陈勇接着问
“强jian”来人满不在乎的回答,神情还颇为自得。
陈勇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学历……”
就这样陈勇做完登记之后,对他说:“你先去把被子缝一下,我去看看你的判决,好给你进一步完善资料。”说着拔脚欲走。
“哎!麻烦您等等。”单波叫住了陈勇
陈勇皱眉道:“有啥事?”口气颇为不善,显然为一个新犯人这样对他呼来喝去的不满。但他也没有办法,谁让人家啥都懂呢?
“我还没吃饭,能不能麻烦您给我安排点吃的?”单波搓着手道:“监狱管饭的啊?生活费不用自理的是不?”
陈勇鼻子都气歪了,看得我是暗爽,你也有今天,这下看你怎么办,遇见滚刀肉了。
陈勇恐怕真是没有新犯人这样挑战过他的权威,所以最终还是有点怒气地说:“我是你的监护,又不是你的小厮,你既然是老马号了,就知道监狱吃饭是有同一时间的,没人给你单做!我没办法!”
单波大大咧咧地说:“你想想办法啊!这是我一个服刑人员基本的权利啊!监护监护,除了监督还要爱护,你不是就是干这个的吗?怎么能说没办法啊?我的要求又不高,到伙房来两个冷馒头也行啊!你看那潲水桶里扔的到处都是,多可惜啊!”
这天刚好是吃肉的日子,所以中午吃的是馒头,好多老犯人为了下午多吃点,中午就没怎么吃,扔了很多馒头。飘在潲水桶里白白的一层。
陈勇何曾受过这气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果他再不有所表示,以后估计就不好管理了!所以他终于爆发了:“我没有给你当保姆的义乌,馒头没有,你要是想吃,就自己到桶里去捞!”
单波听了这话笑了,好像是一个猎人终于等到自己的猎物一样,他一个立正,用很标准的报告词回答:“是!”立马迅速地从桶里捞出一块馒头就往嘴里塞!
不光是陈勇,就连我们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搅拌机从桶里捞吃的我们不是没见过。可那是啥人啊!搅拌机的世界观依然停留在游牧时代,就像是一个未开化的人。他那样做我们并不奇怪,可这这个单波……真是令我们意想不到啊!
这个家伙一边吃着馒头,一边对我们众人轻蔑地笑道:“看什么?你们这群胆小的羔羊,根本不知道监狱生存的真谛,我吃完就去找政府,我说肚子饿,组长让我去吃潲水桶里的馒头,大家可是看见了!”
这时我们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家伙是要和陈勇找碴挑衅啊!看来他是想一到监狱就打出名气来!只是这种方法,实在是太不把自个当人了吧……
陈勇显然没有料到单波会给他来这一出,还没反应过来,这时已经有人看不惯说话了。
“我说你他妈那么大个男人,你要脸吗?”
〇26
耗子这个人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他的很多举动想法,在此后的很多年里都让我一直不能了解。他好像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依着自己的心情和好无,从这一点上来说,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更加纯粹。
就像现在,明明人家是给陈勇在找事,明明陈勇把耗子收拾惨了,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出头了。后来我问过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的回答很简单:看不惯!
耗子直接从严训的那个圈里跑了出来,陈勇也很例外没有拦他。耗子轻蔑地看着单波道:“你说你搞得这恶心玩意有啥意思?你就是想告诉大家,你是个滚都肉,不好惹,让人家害怕你?”
单波还以为耗子是陈勇的份子,于是很不屑一顾地说:“你给人家当狗就好了、我再不济也强过你,主人还没有发话,你就站出来汪汪叫。”
耗子受到了巨大的侮辱,面红耳赤地骂道:“我日你妈!老子和陈勇没有一点关系,你问问大家,他还打过我。我只是看不惯你这个贱样子!”
我心里想,这家伙纯粹是吃饱了撑得,这不是多管闲事吗?
单波这才明白怎么回事,他轻轻一笑,摇头晃脑地说:“这就是我和你不一样的地方,我他妈再烂,也胜过你,让人家收拾了还要反过来舔人家屁股!这才叫贱!”
耗子知道论嘴上的功夫他拍马也赶不上这个老油子。于是就向前一步脱掉身上的衣服,赤着上身道:“老子是混社会的,别再这卖bi了!有本事咱们手上见真章!”
陈勇这个时候发话了:“孔浩,不要冲动,动手打架是违纪的。再说不也不一定是他对手!”我清楚地看到,他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可是却冲平时几个喜欢围着他转的新犯人使眼色。我顿时明白过来,这家伙只是在激将耗子!他就是想让耗子打头阵,然后一起收拾单波。
这句貌似劝说,实则挑拨的话语,更加点燃了耗子的怒火!他难以置信地看看陈勇,又指着单波说:“我搞不过他?哈哈!比他咬炸十倍的人我都见过!
耗子这话我相信,因为他的案子本身就是捅了人家37刀,对方还没有死的乌龙,大家试想,一个人能够不屈不折地,耐心地对一个人捅37刀,那是需要怎样一种坚韧的神经和心理素质啊!所以据我所知,耗子‘刀神’的外号也不是白叫的!
谁知道对方也是个见过世面的,看见耗子的样子人家一点不害怕,反而指着耗子一身的纹身故作惊叫:“哎呀!你这一身的纹身吓得我打尿颤啊!肩膀上纹个骷髅头是啥意思啊?难道说你想跟人家说你是卖炸药的?”
|文| 我们闻言都想笑,还没等耗子回答,|心|单波又指着耗子另外一个肩膀惊叫道:“这又纹的是什么动物啊?”|阁|
这一下我们更加想笑了,好多人都忍不住当场笑出声来,因为耗子这个号称史上第一失败的纹身我们很多人都见过,也知道来由。
第一次见耗子纹身的时候,还是有次洗澡。我们大家很好奇耗子肩膀上的这个纹身,只见那上花里胡哨纹着个动物,耳朵和嘴都短短的,眼珠子乌溜溜地倒是十分活泛,四只细长爪子长在胖嘟嘟的身体上,后面还拖着条狐狸尾巴……
我们大家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是什么动物,很疑惑地问:“你这是……” 耗子顿时不好意思起来道:“本来一开始想纹个狼,结果嘴纹短了,后来就想改个狐狸,爪子又纹长了,后来说改个山豹吧!肚子又纹大了……”
当时大雄就说了一句:“给他纹身这位手艺也糙了点,估计没纹身以前给《奇珍异兽》杂志当过美编。 耗子最后说:“后来大伙都说这东西看着像果子狸,所以就说它是果子狸了。”
虽然那个时候我们很多人都还不很熟悉果子狸这个东西,这个纹身从此之后成为了耗子的一个笑柄,谁知道仅仅就是在3年之后耗子的这个纹身大红大紫,非典时期的宣传画上到处都是这种动物,耗子也曾经不屑一顾地说:“操!还没有我肩膀上这个好看呢!”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耗子被单波的话气的七窍生烟,挥舞着拳头就要往上冲。
小单波见耗子要动真格的呢,顿时面色也是一变,抡着王八拳叫道:“你动了试试?老子在江湖上也是有一号的!”
耗子骂道:“报出你的匪号听听,这是监狱,你名气再大也不好使!”
单波见耗子止住了脚步,以为是自己的恫吓有了效果,得意地笑笑,朗声道:“我姓单,外号叫‘单眼皮’听过没有?”
耗子脸色一变,止住架势问道:“家住天涯娱乐城那个单眼皮?”
单眼皮得意道:“看来我还是有点虚名啊?”这话一出,我听见黄建军,袁海他们都是轻轻一声惊呼。
结果大出我意料,耗子给陈勇说了一声:“我劝你也别和他计较了!他你惹不起!”说罢扭头就走。
我大奇,一把拉住他道:“怎么着,真有这么一号?”耗子虽然平时吹的成分较多,名号恐怕不如他说的响亮,但我深知这人可是谁也不惧地主,他都吓成这样,难道说单眼皮真不简单?
耗子还没回话,黄建军叹气道:“说起这位,那是太有一号了,出了名儿的烂赌鬼,嫖风狂!赌场里头一赌就输,小发廊里一去就软,社会上为了赌博搞小姐弄几个小钱,坑蒙拐骗没有他不干的,敲寡妇门挖绝户坟,组织妇女卖yin拐卖出生婴儿,白粉里和墙皮,高仿玩具加铁芯当黑枪,看守所,劳改队不知道进了多少回——这么说吧!没活埋他是中国政府最大的失职!”
我听得悠然神往,这还是一般人吗?但我没有想到是正是这个人,给我的事情带来了转机……
我问耗子说:“这么说,他在江湖上地名号真的很响?”
耗子道:“俅个名号,他根本不是江湖人,只不过名太烂了,混得人人都知道罢了。”
我又是一阵晕眩:典型地哥不在江湖,江湖上却有哥的传说啊!
我纳闷道:“那你怕他干什么?”
耗子啐了一口唾沫道:“好鞋不踩臭狗屎!我惹不起这个脏!”
实话说,实话我对耗子这个人并无恶感,虽然他一直是以一副玩世不恭的臭狗屎形象示人,敢说敢做,仗义,更像是武侠小说里的人物,但是就整个犯人群体层面而言,我觉得他已经是最底层了。但是现在 就是这么个人对另外一个人做出了“好鞋不踩臭狗屎”的评价,那我就不能不正视单眼皮了——一个连臭狗屎都不敢惹的臭狗屎,狗屎精啊!
但这还不算完,黄建军仿佛像是嫌我们还不够惊叹似的,又幽幽地说了一句:“我在看守所听说过他,这次进来是因为他实在没钱去去赌去嫖了,所以就把念头动到自己妹妹身上,强迫妹妹去卖yin,妹妹不愿意,他就强行给自己还是chu女的妹妹开苞!后来被妇联的人知道,就给抓进来了……”
啊?我听得浑身一颤!这他妈还是人吗?
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单眼皮正在侧耳关注我们的谈话,我碰碰耗子和黄建军,示意他们不要再说了,谁知道出乎我意料的是,他一点也不在乎地撇撇嘴说:“你们说的不全面,我老妈老爸都是被我活活气死的,我第一个老婆让我卖给人贩子带到河南去嫁给了一个傻子,为这个我还坐了4年牢。我第二任老婆——”说到这单眼皮笑笑说:“还没结婚,其实也算不上老婆,和我认识没有连两个月,就让我打牌输了,让债主操了后,想不通自杀了。但那是她自己的事,和我可没有关系,女人两腿那东西,用过一次就没那么值钱了,给谁用不是一用嘛?怎么这么想不开?可惜了……”单眼皮脸上的表情还很惋惜,好像是在感叹那个女人死的咋这么早,没有给他创造更大的价值……
这一下,就连我都忍不住了,卑鄙无耻,丧尽天良的人我自从进看守所见了不少,卖儿卖女的也不是没有,比如说避孕套。但是最起码避孕套还有羞耻之心,平时我们说起,他没有毒瘾的时候还显得很后悔。但是这个单眼皮,却是得意洋洋,自己主动往外说他干的那些丑事,没有丝毫的顾忌,没有丁点的羞愧,更谈不上任何后悔了。
我平静了一下心绪,才骂道:“你他妈的,世界观很操蛋啊!”
耗子也想说话,但是黄建军却止住我们缓缓地说:“你们不知道他的意思,他就是想告诉我们,自己是个很烂的人,心肠狠毒,没脸没皮,是一坨狗屎,谁沾上恶心谁。就是想让我们没人招惹他!”
耗子恍然大悟,随即又骂道:“操你妈!老子刚才差点上你当,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在老子面前皮干,老子可以陪你玩到底!”
黄建军摇摇头道:“你斗不过他的,原因很简单,你是人,他不是,你要脸,他不要!”
袁海也随声附和道:“是啊!人家都说胆大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不要脸的谁都不拍,人至贱则无敌嘛!”
我这时才明白个中缘由,想了想也点头表示同意:“嗯!数学上说负负得正,人要是无耻到一定的地步,反过来还真是谁都不敢惹啊!”
我此言一出,他们三个人都伸出大拇指一齐道:“精辟!”
这个言论只不过是当时我一时兴起之言,谁知道这话在日后竟然在监狱成为一句名言,因为监狱里几乎每个队上都有一两个作践自己,宁愿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的人存在……
那天最后的事还是不了了之,陈勇最后被潘干事狠狠地训了一顿,虽然他也知道这是单眼皮无理取闹,但是这家伙熟知监狱的套路,陈勇毕竟出言不慎,所以一时不查竟然着了他地道!潘干事没法不这样做,单眼皮说了,如果政府不管这事,他就要在监狱长接待日,直接向监狱狱领导反映这件事!他要问问监狱长是不是入监组的监护可以让新犯人去潲水桶里捡吃的?政府无法,这才训斥了陈勇……
通过这件事我们都知道了单眼皮的难缠,耗子感慨地说:“我真希望李文华在这里,他们两个要是产生矛盾,那才叫精彩呢!”
我们都觉得这个设想很好,但是现在李文华已经在禁闭室审查几天了,都没有一点消息……
大雄这几天还是有些踹踹不安,他生怕毒品的事情李文华会扯出他来。
我看见他那副茶饭不思,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中不忍,就安慰道:“没事,你放心吧!凭我对李文华的了解,他是不会说出你来的。”
大雄茫然地看着我,有些不相信。
我笑笑说:“你站在他的角度想啊!如果换做是你,你会不会把除了蝴蝶知道以外的东西交代出来?毕竟蝴蝶知道的只是一部分,无论那剩下7七八克货还在不在李文化手上,他肯定最多只交代他给蝴蝶的那部分,不过我估计凭李文华的智商,他有可能只会承认他这一次给蝴蝶送的东西,蝴蝶也不会傻到一股脑把他在看守所抽的大烟全说出来,你不是说你们都是这样吗?只交代当场抓住的东西?”要是把你拉进来,那东西就多了,事儿也就更大了!你说是不是?”
大雄点点头:“说的对,我也是关心则乱,没想到这一点,还是你看的仔细。”说完这话,大雄突然很纳闷地看着我:“我说你小子不笨啊?分析起事情头头是道,怎么你自己的事搞的一团糟?”
我苦笑道:“这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明白吗?”
大雄摇摇头正色道:‘“不明白,我只知道你是个手电筒。”
我奇道:“怎么说?”
“只能照亮别人,自己肚子里一团黑!”大雄说完,哈哈大笑!
当时我们都在庆幸自己躲过一劫,谁知道,仅仅过了两天,一件事情就让我们的想法有了转变……
果然不出我所料,李文华在禁闭室紧咬牙关,就是只承认给蝴蝶送过这一次货,而蝴蝶也害怕没事给自己找事,所以也仅仅供述了被杨冲抓住的这一次。至于他们的货怎么来的,这都是小问题,相信以李文化的智商,会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让调查人员相信的。
本来以为这事儿会就此打住,没想到仅仅是过了几天就放生了新的变化……
过了几天,我们上课的时候,警察组织我们集体学习了计分考核的补充规定,说白了,就是监狱针对一些新的情况出台的土政策。
其中有一条,令我和大雄耗子都深感恼火。那就是凡是受到记过以上处罚的犯人,会被吊销积分考核资格证,时间要视监狱考察而定。
换句话说,就是我们几个都没有计分考核资格证!而且什么时候开始拿考核,要看监狱心情而定。
“真是他妈的结巴!”结束学习后,大雄第一个抱怨!
“就是,这样一来我们几个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拿考核减刑!”耗子也很不高兴。
我淡淡地望着天空,觉得很多愿望和想法瞬间就破碎了。我来监狱的时候曾经雄心勃勃就是想好好表现,争取多拿成绩早日出监,谁知道一来就栽了个大跟头,就这我依然没有心灰意冷,我总是给自己加油鼓气,一切都还有机会,只要以后好好努力,一定会拿到好成绩的!现在这个情况,真是让我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笑话,你连脚都没有,怎么能到达目标?
他们见我不说话,都沉默起来,好半天大雄才说:“其实也不是没有机会……”
耗子一下就叫了起来:“你是说那个补充条款里说的,有立功表现的,必须立即恢复上岗资格这一条?要是走这条路,那我还不如永远不拿考核!”
大雄没有理耗子,只是拿眼睛看我,意思是问我是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也摇摇头说:“看守所刘三军和越狱的事,已经把我原本应该平淡的改造生活搅得一团乱麻,我过去的日子几乎都是在焦头烂额中度过,但是那是因为对象是李文华,所以我并不后悔,但现在要让我为了自己去点另一个人的炮,我还真不愿意,再说,也不是想立功就有机会的!”
大雄神秘地笑笑:“要真是李文华呢?”
我和耗子的都是精神一振:“那就令当别论了!先说说……”
大雄摇摇头:“我就那么一说,你们别当真。”
耗子一甩手:“嗨!我还真以为你又掌握了那个杂种什么秘密呢,搞了半天也是文盲考大学——白想!不说了,我去背背制度,马上考核了,别到时候又吃亏。”
目送耗子离去,大雄才悄悄地对我说:“一块蛋糕不够4个人分。我不想让他知道,那个手机的事我们不就可以做文章吗?”
“噢!”听他这样一说,我才恍然大悟,想了一想又奇怪道:“那为什么是4个人呢,除了你和我以外,你还要和谁分?”
大雄笑笑:“不是我想和谁分,而是这事我们没法出面,必须要找一个人为我们遮挡舆论。”
“舆论?什么舆论?”我不解地问。
大雄拍拍我的肩膀道:“看来你经历了这么多的事,还是没有一点长进啊!”他缓了缓又说道:“监狱的人最恨炮手!刘三军的事差点害死你,后来你到监狱袁海耗子黄建军他们恨你都是因为这个,虽然后来解释清楚了,但是这个过程中你毕竟付出了代价。就李文华他们那事,旁观者听到你的情况都说你做得对,但是人家心里就有了疙瘩,以后你带着一个炮手打名头下队,很多事很多人,人都不会相信你,都要避着你,那种感觉你恐怕受不了,我也受不了,所以这件事必须有一个不在乎这些的人出面汇报,我们光跟着授奖就行了!”
我难以置信地说:“你说的是很对,但是人家又不是傻子,是愿意给你当枪手还替我们保密啊?”
大雄眨眨眼:“我都想好了,我们要找一个不要脸面只在乎好处的人,到时候他好处拿大头我们拿小头,我和你只要计分考核资格证。奖励让他拿,他肯定愿意!”
我嗤之以鼻:“他妈的,你以为我们谁啊?又不真是切蛋糕,还大块小块谁你选?再说了,谁愿意去做这事儿啊?”
大雄哈哈一笑,低声说:“你看着聪明这么遇事就这么傻啊?咱们不是分蛋糕的人,但是有人能分呀!你把老白忘了?”
他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靠谱。这事对于政府来说是好事,老白为了保护我们,一定会答应的。
大雄见我有些心动,就接着说:“人选我也物色好了,绝对没问题!”
我看着他好奇地问:“人选有了?你到哪里去找一个,没有任何顾忌,为了好处就随便就能向李文华开火的人?”
“单眼皮!我觉得这人不错!”大雄得意洋洋地说。
我差点晕倒,真是烂人和烂人之间的惺惺相惜啊!不过仔细想想,单眼皮确实是个理想的人选,为了点好处你让他出卖爹妈他都愿意!
但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老白和其他警察肯定不会暴露我们,但是他能为咱们守口如瓶吗?”
大雄摆摆手:“你放心,只要我跟他说实话,就说我们不适合抛头露面,好处都给他。他肯定乐意保密,他还怕我们分他功劳呢!”
我总算明白大雄的计划了,也佩服他的思维缜密,但是还有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蝴蝶作为证人,他能作证吗?他能不出卖我们吗?
但是这个问题显然在大熊那里不是什么问题,大雄拍着胸脯说:“别人我不敢保证,至于蝴蝶,我现在让他说什么他就要说什么。李文华对于他已经没有价值了,要不然他也不会替我遮拦!说实话,要不是他现在人在禁闭室,我害怕他汇报这事中间环节太多容易泄漏,我才不找单眼皮呢!晚上你让放哥想办法给他带个纸条,我暗示一下他。他会懂得。”
我知道大雄为什么要告诉我,还送给我这么大一个好处,因为我这里还有他最想要的东西。但我没有想到,正是这个在大雄看来天衣无缝的计划,最后引发了重大事故……
不知道大雄是怎么说的,但这件事的结果就是,单眼皮真地向政府告发了李文华的手机一事,监狱里的检举是不需要证据的,定罪才需要证据!风闻汇报是每个服刑人员的应尽义务,监狱是提倡和鼓励这样做的。所以队上干部迅速像监狱狱政科作了汇报。
老白也找我和大雄了解了情况,并且对于我们的作法表示理解,还称赞我们聪明,即达到目的,又没有把矛盾留给自己。
只是最后老白好像貌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你们找谢子放给胡刚带话,让他手机的事儿如实交代,不会亏待他的。这空头支票他也信?他就那么听你们的话,让他说,他就说。那之前干什么去了?”
我和大雄支支吾吾半天,看来放哥真是对白队长没有丝毫隐瞒啊!这也不奇怪,要换做是我,偷偷给禁闭室的人带了话,也会跟自己关系铁的干部说的,万一有什么事,也不至于被动啊!
还是大雄反应快,他急中生智说:“我和秦寒在医院照顾他,他觉得我们很好,所以被感化了。才告诉我们的!”
这话老白显然不相信,直直地盯了我们半天,估计是问不出什么了,才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来我让你们两个去做陪护,真是找对人了。”说完就挥挥手,示意我们离开。
就在我们正要走的时候。老白忽然叫住我们说:“你们的事就放心吧!不会暴露你们的,我已经和科室说了,那个手机既然不是秦寒的,那他考核自然不会受影响,周雄的计分考核资格证,也不用了担心。但是我要提醒你们一句,久走夜路碰到鬼!你们不管干啥,小心一些。我可不想再看见我们l县来的人再出什么事。”
我和大雄听的都是一头冷汗,忙不迭地答应,赶紧逃出了办公室。
单眼皮成了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他已经被告知,将会得到400分的计分考核奖励,只要等他下队,有了计分考核资格,这400分就会入账
这一下子可把他美坏了。见到我和大雄也是客客气气的,好像我们是他的再生父母。面对被人的鄙视,单眼皮满不在乎地说:“老子在监狱进进出出好几回了,什么我不懂?什么义气,潜规则都是假的,监狱改造我只相信一点:隔夜的金子不如到手的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有机会就要抓住,只要给我好处,你让我吃屎我都愿意!早点出去才是正经,监狱的好口碑有个屁用!哼!我才不怕说出来呢!”
我听到这些话深感头痛,希心里祈祷,赶紧结束入监教育,让我不要再见到这个人,因为他的言行实在是太恶心了!
不知道我是不是和老天爷结下了梁子,他还嫌玩我玩得不够,后来竟然让这个我一见全身起鸡皮疙瘩的人和我呆在了一块!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相当的风平浪静,狱侦科的云中鹤天天到禁闭室去提审李文华。我看出来了,监狱对手机的重视超过了任何东西,因为这是外界发生联系的重要媒介,它几乎和一切违纪的事情都有关系。不知道李文华是怎么交代的,但是听白队长有一次说,监狱的领导对这件事情很重视,特别是一个既有手机有涉嫌毒品的犯人,不知道隐藏了多少秘密,指示调查人员,一定要深挖细查,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老白作为主管领导,也受到了监狱领导的严厉批评!
“唉……你们这批犯人真是不让我省心……看看这些人,李文华、马晓、王希、胡刚、孔浩、还有你们两个和那个叫和尚的,真是群魔乱舞,都够拍一部《西游记》的了!”老白用这句感叹结束了话题,看他说话的样子,好像恨不得我们都赶紧下队。
已经进入12月份了,天气也越来越寒冷,我们突然发现王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入监组,现在监护只剩下了3个人,我们这批入监教育马上也要结束,所以政府也就没有重新指派监护。
过了两天我们才从馒头口中得知,原来王强主动要求去干一件苦差事:他去监护监狱一个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去了。
馒头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么严肃,毕竟我们来的也不是一两天了,而且又是老白打过招呼的人,同为老白派系,所以我们现在关系比较融洽。所以他也经常给我和大雄讲一些监狱的典故。
说起王强去监护的这个人,那可是令整个监狱领导层头疼的人物,因为人家有政治背景。
此人名叫陈方荣,省城人,曾经是省城回民的阿訇,这在回民内部算是地位比较高的了,尤其是像咱们省城那种回民聚集地,听说整整有十万回民!
就这样一个人,竟然为了土地拆迁的事直接对抗省级领导,结果自己年轻时候的一点见不得人的事被人家翻出来了,以销账罪被判了无期徒刑,异地羁押在h监狱。
要说一般的销赃不至于能让无期加身,但是他收购的却是国家一级文物,而且是从盗窃犯手里收购的,这一下就被抓住了把柄。
入狱后,他一直不服,认为这是省上领导故意收拾他,是政治迫害,所以他拒不穿囚服,佩戴胸卡,也从来不理发,刮胡子,由于他特殊的背景,所以政府还真不敢对他采取强制措施。他人虽然在监狱,但是一举一动都受到社会关注,因为他的背后仍有整个回民团体再为他奔走活动,申诉材料各个部门都有,风传省城每家回民每个月都会按人头拿出一块钱,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