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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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了一份。说是让我们两个人吃一份就行了!他说他留出来的肉,是给病号的。让我们发扬风格!

    其实我们都知道,他这是自己留着了。

    但是,显然他想错了!先不说我了,大雄可是一个一丁点亏都不吃的人,别人这样对他,不是存心给自己找麻烦吗?

    “你他妈什么意思?”大雄怒气冲冲地问。

    “我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你理解能力有问题吗?”对方也是针尖对麦芒,态度极其嚣张。

    就在大雄即即将爆发的时候,高飞用胳膊碰了碰我:“听我的,去劝劝。不然没有好处,有可能他要吃亏!”

    我没有问为什么,就是没来由的相信他,正准备上前劝阻,但是很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大雄盛怒之下,行将出手!

    这只是一件小事,而且很上不了台面,我心里也不愿意大雄为了一口肉和别人发生冲突,说出去就连我都会不好意思,再加上高飞又让我劝住他,所以我正打算上前制止,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大雄估计是内心长期以来一直很压抑,所以双目圆睁,脖子上青筋暴露,眼看就要动手。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蹲在地上吃饭的几个犯人,哗啦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挡在了大雄的身前,那几个人我都认识,也和我们一样,是到医院来做陪护的人,但是听说都已经来了很长时间了,医院的人戏称这部分人为‘职业陪护’。

    中午我们还在一起聊过,氛围很好,抽了我和大熊不少烟,一个个胸脯拍的震天响,让我们在医院有什么事儿就找他们。

    可是现在,他们却围在了大雄的身边,个个眼露凶光。让我不禁怀疑中午和我们谈笑风生称兄道弟的人和现在摩拳擦掌,虎视眈眈的人是不是同一伙人。

    大雄只是微微愣了一下,就明白过来,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显得更加生气了。低吼一声,就向上扑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混过的人就是这个样子,已经骑虎难下了,为了面子只有硬着头皮上了,先不管打得过打不过,最起码不能跌份。

    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还没等我到近前,双方就已经开打了!

    事已至此,最为同来之人,我也只有上前助拳。但是对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里又是人家的主场,所以我们刚刚一接触,就吃了亏。

    我脸上瞬间就挨了几拳,打的我是眼冒金星,摇摇欲坠。我在心底不禁骂自己,这一段时间没有怎么活动,身体情况是大不如前了,要是放在看守所时期我的身手,起码也不至于吃这亏。心里这样想着,背上又被人踹了几脚。

    最恼火的还不在于此,就在我们动手的时间,对方又有几个人陆续加入战团。就这样,占尽优势的一方不断还有援军,而我们只有一败再败,溃不成军!

    今天要吃亏了!我心里这样想着,和大雄对望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色,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意思:俅!今天豁出去了,就算是吃亏,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他妈的,既然你们人多就不要怪我门下毒手了!

    在监狱该改造就是这样,很多时候,我们都在不断地告诫自己,要坚韧,要隐忍,要感恩,要能吃的了苦,受得了委屈。但是一遇见事儿的时候,尤其是别人欺负你的时候,就会把这些东西抛到九霄云外去。尤其是我,要不是一因为这种性格,我也不至于在过去的时间里,吃那么多的亏。

    至于是不是要闯祸,或者怎么善后,这些现在我们都顾不上去想了。他奶奶的!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先搞了再说!最起码不能吃眼前亏。

    这些人一边动手,嘴里还一边骂着:“操你妈,你瞎了眼,竟然敢跟我们张组长找事,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就是,你们也不打听打听,这医院是谁说了算,操你妈是!”

    “为了一口肉,你们还想动手,丢人不丢人?今天就要让你们两个狗日的为嘴伤心。”

    “操你妈的!张组长拿你的东西是看的起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两个贱逼!”

    “搞清楚点,这是医院,不是一们一队,想跑到这里撒野,你们不先掂量一下自己有那分量吧!”

    我和大雄的母亲不知道被人问候了多少次了,对方人多势众,无论是骂还是打都让我们没有招架之力。

    高飞在外围,拼命的想劝阻这些动手的人,但是估计那个时候他也是因为刚从老六队调过来缘故,说话没有分量,所以没有人听他的,急的他也是一筹莫展。一跺脚,跑进了医院。

    这一头,我和大熊一边闪躲着众人的攻击,一边四下观察。还真的让我们找到了武器。

    墙角孤零零的立着几把劳动器械,有锄头有铁锹,好像是早上整理花圃放在那里的,我们趁机向那边移动,准备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

    眼看就要到了近前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了。

    “我操!你们这是在搞啥?都给我放开。”

    看来这个声音很有一些威慑力,所有的拳脚在这一刻全部停止了。我和大熊才得以有机会观察来人是谁。没想到,这一看,我们都愣住了。

    他妈的!不是冤家不聚头啊!我们怎么把他给忘了?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分监医务所抢走了蝴蝶吸毒用品,向政府检举了违纪行为的杨冲!

    他一看是我们,显得也有些吃惊。看样子他根本没有忘记这件事儿,要不然怎么会一看见我们就把我们认出来了?

    杨冲反应过来之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很潇洒地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散开,看样子,杨冲现在在医院的地位还比较高,最起码比扣我们肉的这个姓张的人要混得好。动手的这些人闻言一句话也没有说,都乖乖地走了,顷刻间整个饭堂就只剩下了我们几个人。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踩翻的碗,油汪汪的猪肉和白花花的米饭撒的到处都是。

    杨冲先没有管我们,而是冲着一直远远低站在外围的一个人喊道:“来,宝宝,把这地上收拾一下。”

    那个人立即像一直矫捷的兔子一样。蹿到了饭场,一猫腰就在我们一眨眼的功夫就将地上的米饭和肉一扫而尽,装进了他手中的碗里。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家已经蹲在墙角抱着碗开始美美的吃起来了,这速度真的就是传说中的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

    接着杨冲又走到那个姓张的组长面前,对他说:“小华,今天这个事,给我一个面子,就这样算了行吧!”说着,他指指我们:“这两个人是我的朋友,以前在分监就认识。”

    那个被杨冲称之为小华的人,闻言爽朗的一笑:“哈哈!既然你都说了,那有啥问题?谁的面子不给也要给你呀!”说完,他就转身离开。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他突然脸色一变,对着我们恶狠狠地说:“妈逼!你们两个怂,我要不是看在冲娃的份上,今天非把你们两个屎花子抠出来。”

    我和大雄听到这话又要向上扑,被身后一双手拉住了,我们回头一看,正是高飞。他冲我们摇摇头,意思是让我们忍耐一下。就这么一耽误,那个叫小华的已经进了医院的楼。大雄冲着他的背影,狠狠地呸了一口:“操你妈!什么东西。”

    我和大雄不一样,我没有骂他,但是我却在心里牢牢地记住了他。这虽然是件小事,但是我并不会善罢甘休。因为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了,尤其是还在外队。过去的经历使我知道,对付这种喜欢欺压别人为乐的人一定不能手软!

    这个叫做张永华的人,后来还真的和我发生了一些故事,但是整个过程却是我一开始没有料到的……

    杨冲听见大雄骂张永华的话,淡淡地说了一句:“这很正常,你们也没有啥值得生气的,监狱奉行的就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这是个人吃人的地方。”

    大雄还不服气:“那他也不能随便欺负人哪!还要扣我们的肉,这也太过分了吧?”

    杨冲闻言,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大雄一眼,又恢复了我们初见他时那副装逼的模样:“这位朋友,我想请问你一句话,你敢说,你在看守所就没有欺负过别人?没有克扣过别人的东西?”

    大雄一时为之语塞,但是还想嘴硬,话还没有说出口,杨冲就面含微笑得抬手止住了他:“先不要急着回答,你回答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的内心,自己究竟干过些什么。”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只有它才是目击者,喜欢撒谎的灵魂是不会有归宿的,希望你能做一个诚实的人。”

    这话一说,大雄立马傻在当场。我听的都快要笑出声来了,看着大雄那副窘迫的样子更是让人捧腹。这他妈都是什么台词呀?这好像是莎士比亚在和我们说话。

    高飞笑着说:“你就不要装逼了,装逼要遭雷劈。”说着,他看看我们两个人道:“你们没有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我看你们动起手来,劝也劝不住,我刚调过来,人还不熟,所以只有去找杨冲。幸亏这个点政府都出去吃饭去了,要不然,你们挨了打,说不定还要被扣分,医院的干部是很护犊子的。”说着,他指指杨冲道:“幸亏我老乡,在这里说话还有点分量,不然今天我真是爱莫能助了。”

    我赶紧向他们二人道谢,心里想:这还没怎么呢,又欠下两个大人情。

    说来也怪,杨冲曾经检举过我们,但是他此刻站在我们面前,我好像对他也没有什么怨气。这恐怕是因为他的检举最终使我们获益的缘故。就是因为他李文华才进了禁闭室,才有后来的脱狱,才会一蹶不振。今天人家又帮了我们,我更生不起来气了。

    我正准备和高飞杨冲说点感谢的话,就见那边来了一伙人,行色匆匆,火急火燎,几个人抬着一个铺盖卷,里面好像还躺了一个人,还没进医院就大吼:“有人吗?快点!我们这有个人要不行了。”

    〇41

    那个时侯我和大熊虽然已经入监有一段时间了,但还是见得少,我们一看这个架势,赶紧让路,但是扬冲却根本没有当回事儿,他见人就要往里走,一横身挡在了门口。

    “你们干什么呢?”扬冲不咸不淡地问,好像根本就没有看见那被子里卷了一个人。

    “我们队上有个人突然就不行了,晕倒在地,还吐血了,所以我们赶紧送来看看。”为首的一个人陪着笑脸。我看了一眼,这人我认识,是分监老残队的,就是当年和我们打球,被人暗算了的那个总是竖着一只指头的半自动,我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做fuckme,好像后来还在监狱传开了。听说后来他混得还不错,现在已经是老残队的积委会主任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或者是因为他见人就做出那个fuckme的动作,大家时间长了不好意思,被他这种乐于奉献的精神所感动,这才让他爬上主任位置的吧!我这样充满恶意地想到。

    “废话,医院里每个病人都快不行了,不然也不能住在这儿啊!我是问你们就这样瞎闯吗?”杨冲不但不为所动,反而脸上还有了一丝怒气。

    半自动一下子愣在了当场,不知道扬冲是什么意思,悻悻的答不出话来。

    杨冲也不说话,就那样挡在门口,那几个随行的人,抬着床板,放下也不会是,抬着也不是,都一时间愣在那里。

    还是高飞看不过眼,对那个人说道:“你们政府怎么没有来?”

    “哦!”半自动恍然大悟,赶紧掏出烟来散发:“我们政府出去吃饭了,马上就回来。”

    杨冲一如既往的装逼:“我不抽烟,吸烟有害身体健康。”他妈的,我刚才还看见他叼了一只烟呢!

    高飞是本身就不吸烟,所以微笑着拒绝了。半自动连让两人都没有让出去,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一时间显得很尴尬。

    我和大熊没有那么矫情,毫不客气的接过来点上。半自动见我们接过了烟,多少替他化解了一些尴尬之意。冲我们感激的笑笑。

    那头杨冲又说话了:“这不行,根据医院的规定,就诊必须要警察陪同。不然不予接待。”

    这就有些是故意刁难了,只要是监狱的犯人都知道,虽然监狱一直是这样要求的,但是好像每个队上的保健员带人来就诊的时候,从来没有非要带上警察的,监狱警察大部分都怕麻烦,除了个别特别负责的年轻警察,很少有带人来看病的,也不知道今天杨冲是哪根筋不对,非要这样刁难来人。

    半自动一看对方根本不给面子,有些恼怒的回头看了他们队上一个犯人一眼,那个犯人胳膊上别着白袖章,大概就是他们队上的保健员,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大概是在说:“你到底平时是怎么和人家处关系的,搞得现在人家不让我们进门,多他妈丢人!”

    我不禁愕然,人家把你们挡在门上,你不但不生气,反而要回过头来怨恨你们自己的人,看来监狱的人早已经在内心的深处默认了这种无礼的行为,难道说真的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吃虾米吗?联想起今天发生在我们自己身上的猪肉事件,我不禁要问,这个地方还有没有一点点的公理?

    公理是有的,但是大部分看不见。后来的经历,很快让我明白了这一点。

    还是那个保健员懂行情,上前对杨冲谄媚地笑道:“杨哥,我们的政府真的出去吃饭去了,一会儿就来,这是突发情况,人命关天。您看是不是先行个方便?”说着,他又进了一步,在杨冲跟前小声道:“规矩我们都懂,只是出来的急,不方便。您先安排我们挂个急诊,余情后补。”

    这句话才是好比芝麻开门的咒语,杨冲听了这话,这才脸上露出一点微笑,轻轻咳嗽了一声道:“我也不是那么拘泥呆板的人,救死扶伤本身就是我们的职责,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吧!看在他确实病重的份上,我就破一次例,我们政府要是骂人也只有我担着了,罢了,罢了,谁让我这人心好呢,商量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们进去吧!”说着闪开了身子。

    我简直对他的无耻佩服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这样厚颜无耻的话,还要说的那样冠冕堂皇,明明是吃拿卡要,到最后好像还是人家欠了他的人情一样,看来真是应了那句话,无耻的人生不需要理由啊!

    一行人终于挂上了急诊,过了一会儿,医院的警察也匆匆赶了回来,看来这个人的情况真的是很不妙,要不然的活,也不会由警察亲自出手,这些有专业技能的警察,平时呆在医院就像是大爷一样,都是由犯人坐堂问诊,很难有出手的机会。

    至于我们这一头,回到病房,大概收拾了一下下午战斗的痕迹,耗子这个时侯也醒了,和耗子大概聊了一下,发现他的精神状态还很不错,虽然是重伤,但是见了我们还是大笑:“老寒,你还欠我的赌资哟!啥时候给我清了?”

    我哭笑不得:“清,一定清,不为我的人品,就为你挨得这顿毒打,我也要给你清,我真他妈佩服你,都奄奄一息了,还惦记那点东西。”

    耗子哈哈大笑:“不是我惦记那点东西,是因为那代表我赢了我你,嘿嘿!哥们要的是这口气。”说着,他忽然话锋一转,yin邪地笑道:“说真的,方片q那手捏着,手感还真不错,值了,值了,哈哈哈!”

    我看着耗子得意的有些变形的脸,一时间觉得突然好陌生,把看守所算上在监狱也呆了三年了。我一直以为我已经完全融入这个环境,现在才真正知道,我错了,我和他们永远也无法一样,无论是价值观,还是对事物的判别标准,都大相径庭。我的自尊心和羞耻心一直都还没有从我的身体里离开,不但没有离开,反而更加强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者就是因为缺少什么才在乎什么的缘故吧!在外面的时候,大家都一样,那个时侯也没有觉得什么,也不会去想什么。到了这里面,过着非人的生活,很多的人时间长了,都忘了自己是个人,忘记了人和禽兽的区别,但是我反而更喜欢思考,对于尊重的要求更加强烈,从而也更加的自爱。这或许就是我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我和陈怡才互相吸引和欣赏。毕竟,在这个环境中,我们都太特殊了。

    想到陈怡,我才发现,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想起过她了,不由得有点自责。都是大雄的那点毒品害的,这件事儿必须早点解决了,我这样想着。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我亲爱的爱人,那一头已经发生了大变!一切我都还蒙在鼓里。文心阁埨坛。

    想到这,我看看大雄,刚好他也在看我。见我的目光投向他,他又把头别向了另一个方向。

    我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出去说话。大雄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和我一起来到过道里。

    我们刚在过道站定,就看见厕所的门开了。老残队那个保健员从里面走了出来。微笑着冲我们点了点头,就径自下楼去了。

    我指指厕所对大雄说:“楼道里人来人往,我们到里面去说。”说着我推开了厕所的门。

    一进去我就愣住了!里面居然有人,而且还是杨冲!

    他看见有人进来,慌忙朝衣服口袋里塞着东西,虽然他的动作很快,但是眼睛更快的我已经看到,他装的是两盒好烟,还且是那种监狱里犯人只会拿来送人或者用来扎势的烟。

    我想想刚才出去的那个老残队的保健员,一下子恍然大悟,搞了半天这就是下午说的余情后补啊!操他妈!这个买路费也太贵了吧?

    杨冲看见是我们,这才没有了慌乱之色,对我们点点头,好整以暇地走了出去。大雄也不是笨蛋,和我相视一笑,我就知道,他肯定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现在我们都没有心情去管别人的事儿,解决我们之间的事儿这才是当务之急。

    我没有先说话,而是每个蹲位都看了一眼,在女监的教训太深刻了,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人不能在一个坑里跌倒两次吧?

    幸好,厕所没有别人。我转过身,面对着大雄,在头脑里想着措辞。

    大雄显得有些激动,这也难怪,他怎么能不激动?我知道,整整一年半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从我这里拿回他自己东西的想法,因为在他的心中,我一直是个面子软,心同样也软的人。他相信只要他执着,他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但是我没有给过他说话的机会,而且他也不知道,他根本就想错了。我早已经不是看守所或者入监组时期的那个秦寒了。这要感谢他们,真是大雄李文华蝴蝶这一干人等,用他们自己的行为教育了我,身在监狱要怎样去面对魔鬼。

    现在,我就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今天,经过了几百个日日夜夜的思量和计较,就是现在,我就要和大雄交锋了!

    大雄一时间还有些不能适应这种气氛,微微愣了一下之后,讪笑了一下:“老寒……”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我无情的打断了。

    “现在不是拉关系的时候,我知道你也等了很久了,脑袋里不知道想了多少对付我的办法,咱们就不来那些虚的了,认识这么长时间,彼此是啥性格早都知道。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今天叫你来,就是要解决这个是事儿的。”

    大雄没想到我说话会如此直接,这和我平时的风格不大一样,但是他很快就回过神来,而且还微微有些喜悦,大概是他觉得拿回自己的东西有望,所以才会面露喜色,虽然这表情只是转瞬转瞬即逝,但是还是被我敏锐的捕捉到了。我看在眼里也没有说什么,现在一切都要看他如何说。

    大雄也很干脆,神情也恢复了平静,淡淡的回了我一句:“好吧!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都是老兄弟了,你说说,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把东西还给我?”

    说到这,他又不放心似的,追问了一句:“东西该还在呢吧?”

    我白了他一眼:“废话!不在了我还叫你干什么,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大雄连连点头:“哦!那就好,我也只是问一下。没有其他意思。”

    我接着道:“废话少说,这里也不是很安全,我跟你直说了。东西现在还在我手上,我也不排除把他还给你的可能,但是你必须要告诉我,这批东西的来弄去脉。不然。”说到这,我冷冷地道:“我就是把他倒在马桶里,也不会给你!”

    大雄听了我的话,有些愠怒,瞪着我一言不发。

    我笑笑道:“你瞪我也没用,我只听真话,眼神是打动不了我的了。”

    大雄丝毫没有为我这句俏皮话所动,直直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问:“你为什么非要知道这些?这些和你有关吗?”

    我也毫不示弱,迎着他的眼睛。同样也是一字一句地说:“我就是想知道,不为别的,过去,无论是在看守所,还是在入监组,你们都把我当成是白痴,很多事情到了最后我才知道真相,这种蒙在鼓里的滋味实在是不好,令人很不快,所以这件事你必须告诉我真像!”说完我好像感觉倒还不给劲,又加了一句:“不想要着糊弄我,我你知道的,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秦寒了。”

    大雄盯着我半天,眼珠子一眨一眨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半晌,他才淡淡的说一句:“我不能告诉你,准确的说,是我不能讲。你也没有必要知道,至于东西,你不给我就算了,我也强求不来,但是我要劝你一句话。”说到这,他又忽然停下不说了。

    我也不急,扬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大雄看着我忽然笑了:“哈哈哈!看来现在真的是今非昔比了,果然沉得住气!”笑过之后,大雄忽然上前一步,在我耳边狠狠地说道:“那个东西你最好如你所说的,把它倒进马桶里。不然,他只要在你手里,就迟早是个定时炸弹,说不定哪天就炸的你粉身碎骨!”

    大雄的话确实令我身上一寒,想想那个后果自己也害怕。但是现在东西已经不在手上了,所以我也就没有那么紧张,闻言只是点点头,轻轻笑着说:“谢谢提醒,我会考虑你的建议的。”

    我知道大雄是不会放弃拿回他的东西的,原因很简单,涉毒的人想法和我们是不一样的,毒品是他们的全部,他们对毒品石英钟观念上的认同,换句话说,说不定我把真金白银倒进马桶,大雄无动于衷,但是毒品则不然,我要是这样做,他一定会觉得暴殄天物,不可原谅。

    这就是他们这个特殊的群体,没有近距离接触过的人是永远不会懂的。

    所以,我也根本不着急。这这才是第一次交锋,互相都还在试探,现在应该是他急着拿回东西,就是比我们耐心的时候。这一次,我千万不能输给他!

    想想也真是可笑,就在刚刚,我们还在一起并肩作战,为了捍卫自己的尊严和利益而紧密的团结在一起,可是现在,却已经是视如寇仇,人啊!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

    后来大雄告诉我,那个时候他真的以为我不会毁掉毒品,而且一定会还给他,因为照他的想法,我要是想跟警察汇报,这都过去一年多了,我肯定早就汇报了,之所以迟迟按兵不动,就是想在这件事儿上将利益最大化!

    说什么想知道来龙去脉,纯属就是想从他的嘴里套出更多的情报。好给自己争取个好价钱,他才不会上当呢!

    我听后不禁哑然失笑,这就是毒贩子的思维,一切都是利益为先!

    我耸耸肩,意思是既然谈不拢,那就算了,于是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他可以走了。

    大雄见我态度也很坚决,舔舔嘴唇,正要说什么。这时候就听楼梯上传来一阵激烈的跑步声,从过道跑过。

    我和大熊都是一惊,相视一眼,彼此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奇,我操!该不会运气这么差吧!这才刚刚接上头,准备搞点违纪的事儿,就被人发现了?

    但是事实证明,我们都只是太紧张了,脚步声是往观察室去了,我们都松了口气,看来真的是虚惊一场。

    但是没有一秒钟,我们刚刚放松的神经,又被再一次提起了!

    只听见观察室传来大叫声:“你们快上上来,狗日的真的不行了。”

    紧接着就听见更多的脚步声往楼上奔来,我和大雄没有敢出去,后来想想那个时候出去也没有什么,但是毕竟做贼心虚,真的是害怕让人看出端倪来。

    我们在厕所里竖着耳朵听着,对面的观察室里很乱,好像是出了什么事儿。我们觉得现在正是开溜的好时机,于是赶紧开门出来。

    真的是流年不利啊!一出门就迎面碰上杨冲,他一见我们,就急忙说:“来,刚好你们来给帮个忙,观察室里有人死了,你们帮我们把他搬到一楼去,把病房腾出来,等一会检察院的人就要来验尸。你们速度快一点,我还要写报告,真他妈的烦!你说他要死为什么不在队上就直接死了,还要死到我们医院来?”

    我被有人死去而感到震撼,但是更被杨冲这毫无人道的话深深的震惊了,我本以为,面对一个生命的消逝,作为一个救死扶伤的医务工作者,最起码有一丝丝的无力感,有一种挽救不了生命的遗憾,最起码也要有些兔死狐悲吧!但是我发现我错了,这里真的是一个没有人情味的地方,我不想说人性这个词,因为在这一刻,谈到这个词简直就是一种可笑得悲哀!

    我们无法推辞,不仅仅是因为杨冲,同犯死在隔壁,我愿意背他一程,不管,我们是否认识。

    死去的就是今天下午刚刚送来的那个老残队的人,他又被拢在被子里,我轻轻的扛起他,说是扛一点也不为过,他真的很轻很轻,或许,他生命的全部精华都已经消散在了漫长的监狱生涯中了。

    大雄在后面扶着这个人的腿,我看了一眼,两条腿已经全部浮肿了,大雄手到之处,全是一个又一个的坑。

    我到今天为之,依然不知道他得的是什么病,但是那两条已经不成型的腿,却始终在我的记忆里晃来晃去。

    迎面碰上老残队的警察带着他们的积委会主任和保健员来了,一看这个架势,就问道:“死了?”

    我回答道:“死了,就在刚刚。”

    “真的死了?已经确认过了?”那个警察好像还有点不放心,又问了一遍。

    我还以为他恐怕是有些难过,就又回答了一句:“真的死了,现在正等着检察院的人来验尸。”

    “哦!”那个警察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一瞬间我还以为自己的眼睛看花了,他管的犯人死了,他怎么会高兴?但是我一看那个主任和保健院同样都有些抑制不住的喜悦。我才知道真的不是我眼花。

    我很纳闷,侧着身子和他们擦肩而过。

    刚刚又走了几步,我就听见那个警察在背后对两人说道:“终于又打发了一个,狗日的害个病把人折腾够呛,早死早清闲。”

    我身体微微一晃,差点要跌倒,这个似乎我才明白,他们脸上笑容的含义,原来仅仅是为怕麻烦!

    轻于鸿毛,这句话我从很小就知道,但是到今天好像我才真正明白它的含义。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犯罪?要让我来亲身体验这无情的生活?

    我将死者,背到楼下的殓房里,气喘吁吁地看着这具已经没有任何生机的躯体,一时间悲从中来,泪如泉涌。

    那晚,我只知道他已经死了,但是第二天我才知道他是如何莫名其妙死的,真的是监狱人命贱如狗!

    死去的人年龄并不大,听说他是保外就医期间被监狱收监的。他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年代久远,我现在已经既不清楚了。但是我记着他有一个很特别的名字,他姓万,叫做万万年。

    我不知道他的父母再给他起这个在古代犯忌的名字时候,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名字好像成为了一个莫大的讽刺,他们不会想到,自己的孩子会英年早逝,不要说一万年了,就是连40岁都没有活到。

    检察院的人很快就来做了尸检,得出的结论是因病而亡,尸体很快就被送走了,连同他的个人物品,一起装上了一辆面包车,应该是去向殡仪馆,那里离这儿并不远,出门就是。从此,这里再也不会有他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他也只会偶尔出现在同犯的谈话中,而且更多的是作为一个反面教材。

    这并不是我信口开河,就在第二天一早的早饭席位上,杨冲就评价起万万年来。

    “俅!估计是家里子弹没给打到,所以保外出去没有多长时间就给抓进来了。他妈的就是一个瓜怂,为了省几个银子,最后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了。”杨冲说起万万年,很是不屑。

    高飞咳嗽了一声:“你莫乱说,那也不光是钱的事儿,有可能是其他原因。”我发现尽管杨冲在医院的时间要比高飞长,但是好像很听高飞的,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一个县城的,打小就认识。虽然在外面也就是个认识,没有什么深交,但是这层关系在监狱,在一个单位,就足可以相濡以沫了,这就像是我和狗娃一样,虽然有很多误会,但是我坚信,在我们彼此的心底,我们一直都把对方当成是最亲近的人。所以,我才会任由他把毒品拿走,我相信他是不会害我的。我之所以担心,是害怕狗娃不知道这里面的深浅,害了他自己。

    估计高飞是害怕杨冲乱说。惹火烧身,所以才劝阻他。

    但是杨冲根本不害怕,自顾自地说:“我这咋叫乱说啊!什么规定啊!法律啊!屁!说白了就是一个钱的事儿!能有什么别的原因啊?我在医院呆的久了,见得也多,基本上近几年保外的,我都知道。那些屁病没有的,只要钱花到位。都在外面逍遥。现在管得紧了,严格控制保外比例,他们不敢再收钱,就吧那些在外面的,没有上贡的一个劲儿地往里面抓。也不管是不是真的有病!我操!”

    杨冲越说越激动,我从他的话语里多少听出了一些端倪。原来前些年管理不规范,法制不健全,有一部分犯人通过花钱找关系,以保外就医的名义把自己弄了出去,最近几年,管理得越来越严了,上级还出台了一个规定,保外就医的比例要严格控制,监狱这才把一些放出去的人陆陆续续收监。

    当时我听杨冲这样愤世嫉俗的说,我还真有些佩服他,觉得他是一个勇敢的人,敢于这样批判不合理的现象,对他的看法多少有了些改观,这才有了和他成为朋友的基础。但是一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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