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女犯人做的,所以这封信完全就是一个长期得不到男xing爱抚的怨女衷肠的倾诉,大意无非是想借着做衣服的机会,认识一个同在监狱服刑的男犯人,不知是否有缘结为知音,好互相鼓励,互相排遣,一起度过这暗无天日的岁月之类的云云。
最绝的是,里面还留了一个虚拟杜撰的地址和姓名,看上去就和真的一样,其中的宿命感和浪漫情调,很有几分漂流瓶的味道。
这种东西对于耗子这样一个无事还要找点事儿的人来说,简直有着难以抵挡的吸引力,狗娃把他叫到厕所,给他衣服的时候,只是说自己不想见大雄,所以才把他叫到厕所,亲自交到他本人手上。
耗子初时还骂骂咧咧,说是狗娃丁点大的事儿还要耍把戏,故弄玄虚,等到狗娃假意不小心将兜里的纸条摸出来,惊叫‘这是什么的?’时候,耗子一把抢过,匆匆浏览一遍就喜上眉梢,并且不出狗娃所料的那样,将狗娃赶出了厕所。
耗子当下就在厕所一个人仔仔细细地蹲在坑位上玩味欣赏起来,不知道他有没有意yin这封信的主人是怎样一个绝色佳人,反正他在厕所呆的时间还真是不短……
狗娃见他不放手,一下子急了,大喊道:“跟你说出事儿勒,你他妈给我下来!”
耗子本意也只是开玩笑,见狗娃这个样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气呼呼地从狗娃身上下来,一屁股坐在床上嘴里嘟囔着:“只准你开玩笑,就不许我打闹一下。什么道理嘛!”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都没有说话,一直等着耗子发现大雄的尸体,但是很遗憾,由于大雄是半靠着墙的角落的,由于视线遮挡,耗子一直没有发现。
但是耗子却发现了另外一样东西。
“咦!这是谁拿的?”耗子发现了床头的那袋毒品。
我们二人都不知道咋给他说,但是耗子就是耗子,在这一刻大厦灵魂附体,他竟然令人悲决的认为,那是一袋奶粉,更令人悲愤莫名的是,他忽然断定这是狗娃偷偷拿来给我享用的!
“好哇!你们两个,有好东西还藏着,生怕让我看见。还换个袋子,是不是怕我发现啊!没听广告上说的: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吃独食可不是好同志哟!”说着一把抓过,打开了袋子。
耗子是江湖儿女,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一直信奉的原则是落袋为安,所以嘴里一边说着:“哥们先来点尝尝!”一边很粗犷的直接用手就抓了撮放在了杯子里。
他这一切动作速度太快了,还没有等我们反应过来,开水已经从暖壶里倒进了杯子里。我们二人急的齐声大喊!
“别!那不是……”
“别!小心烫!”
我和狗娃喊的不一样,从他这句:小心烫!我就发现,我有的时候和他们的差距真的不是一点点……
但耗子更是强大,微微一笑:“监狱的水就不会烧的烫,放心!我就喝一点,不要心痛!说着就是一仰头……
耗子就像水牛一样,一仰头将一小杯‘海洛因奶’倒进了肚子里,接着他好像是为了气我们似的,还故意鼓起腮帮子对着我们笑。
就在他摇头晃脑,对我们挤眉弄眼之际哦!他一眼看见了地上大雄的尸体!
“扑!”耗子一口将嘴里的东西全部喷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因为惊吓。他指着我们,又指指地上大雄的尸首。接着再指指手里的杯子和床头柜上的毒品,嘴里语无伦次地道:“你……你们……这……这个……他……他怎么了?”
我们都没有回答,瞎子也能看得出来,大雄断气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响起一阵纷乱的脚步,和所有电视剧的结尾一样,警察们在一切的一切之后来了……
很多时候,我总是在想,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每件事儿都不能欺骗?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谎言在很多时候,总是为我们带来好处?
我们按事先商量的好的,一口咬定是我无意中发现了大雄贩毒的证据,结果他为了抢回东西,所以和我还有给耗子送衣服的狗娃扭打起来,结果人品太差,一不小心撞在钉子上死了。
至于耗子,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就体现出一个在看守所历练出来的人应有的智慧了,他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所以干脆就选择了闭口不言,装作受惊吓过度的样子。语无伦次的乱回答问题。
犯人狡猾,警察皆知!所以一开始,并没有轻信我们的话,但是这件事儿唯一的目击证人在这个时候提供了一份对我们很有利的证词,一下子使得我们从嫌疑人成为了靠近政府与违法乱纪行为作斗争的典范!
这个人就是匆匆从门口跑开的那个人,他不是别人,说起来和我还是老熟人。就是与我一起接受入监教育的董宁!
“我不喜欢吃肉!是秦寒逼我吃的!”这句无耻之尤的话至今言犹在耳。没想到当年他欠我的,这一次全部给我还了回来。不得不感慨,人的命运有的时候真的是个轮回……
原来董宁下队分到医院后,一直就在注射室,那天注射室的药用完了,他就到楼上住院区来看看护办还有没有药。刚走到我们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动静。于是就偷偷地站在门口看,结果没一会儿,就看见大雄死了,后来的警察也是他叫上来的。
“把我的货还给我!”——这是大雄
“你就死了心吧!我不可能把毒品交给你去害人的。”——这是我
“就是!我们要把它交给政府,最起码也能换点减刑!”——这是狗娃。
我们三个人这三句对话成为了这件事儿下结论的最主要证据,监狱后来还不顾我们的反对,执意对我俩在全监狱2000多号犯人面前进行了表彰。
当然不是专门给我开的表彰会,那天的表彰会主要是为了表彰在此次搬迁工作中表现突出的个人和集体,麦虎等一干人自然是榜上有名。这也为麦虎聚集了大批的人气,监狱就是这么现实,有奶便是娘!谁给好处给谁干,谁有前途跟谁走。
我和狗娃也获得了200分的奖励,至于为什么,监狱方面语焉不详,只是说制止了重大犯罪活动。原因很简单,大雄在监狱还能带进来这么多货,令监狱也颜面无光。但是监狱是没有秘密的,越是想掩盖的东西,在这里面就传播得越快。大家都隐隐约约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正是因为这个将原因。所以虽然有了奖励,但我和狗娃还是高兴不起来,毕竟做一个人尽皆知的炮手,那种感觉,还真不怎么好……
耗子是一个很会利用机会的人,他借口受了惊吓,又继续在医院养了下去,我继续在医院做陪护,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我经历了一件全省司法系统人尽皆知的丑闻……
〇42
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的服刑岁月中,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发生,有的是关于我的,有的则是别人的,无论和我有没有关系,但是有一点一直不会变,那就是,正是这些事情的发生,构成了监狱独有的一道道风景。
人心的狡诈,人性的丑恶,人性的贪婪,当然,还有人性的高贵,都一幕幕在这里上演,并且淋漓尽致,没有一丝的遮掩……
就在大雄的事件之后不久,医院又发生了一件事儿。故事的主角不是别人,正是在大雄的这件事儿上给我做了关键证明的董宁。
自从那件事儿之后,我和董宁的交往逐渐多了了起来,毕竟是一起在入监组呆过的,虽然他曾经对不起我,昧着良心,说出了一番让人不齿的话,但是我因为这次的事儿,基本上已经原谅了他,倒不是说我的心胸有多么的宽广,而是我受麦虎的影响,现在在一些事情上,也渐渐学会用利益关系去衡量,而不是仅仅凭着感情用事了。董宁人在医院,这是个将来会对我很有帮助的岗位,与他搞好关系,这是没有错的,更何况我能感觉到,时过境迁,现在在他的心中,多少对我怀有一丝愧疚,所以我刚好利用这种心态,来达到我想要达到的目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变得不再单纯,这些都是监狱生活在我身上留下的深深烙印,我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但是有一点我很清楚,我没有以前快了,以前虽然经常受委屈,被冤枉,但是我的生活没有现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有得必有失——为今之计,我只能这样在心里安慰我自己。
一旦存了这个想法,和董宁打起交道来,就再也没有任何的不适应,反而慢慢的还发现他身上的一些优点。
这家伙其实不令人讨厌,首先,他有着一副好皮囊,小伙子长的很帅,一米八的个头,更加令整个人显得风度翩翩,就连穿在我们身上难看的无以复加的囚服,在他身上都显示出一股卓尔不群的味道来,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其次,这家伙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在你说话的时候,他总是一言不发,很人真的听着,眼睛始终注视你,让你无时无刻不感觉到一种被尊重,被重视的快感。
而且,每当你结束说话的时候,他总是能跟你说一些很温暖很贴心的话,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总之,就是当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会感到很惬意,很舒适,丝毫没有一丝丝的不适应,好像这就是上天专门给你准备的一个好朋友一样。
至于其他方面,我就不一一枚举了,他的细心,他的清爽整洁,无一不给他整个人加着分。
但是,只有我知道,在他这样一个美丽光鲜的外表之下,究竟包裹着怎样一个龌龊,很无耻的心,他当年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那番话,我到现在依然记忆犹新,他和和尚两个人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直接改变了我对于人这个物种一贯的认识。
虽然我不恨他,但是我从骨子里鄙视他!这是一个无耻的人——这就是我对他的评价!
事实上,不光是我,还有人对他表示出极大地不屑,杨冲就很看不惯他。
“看着人模狗样,一肚子的男盗女娼!”曾经又一次,我听见杨冲这样说过他。至于为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毕竟我不是这里的人,医院的很多秘辛我也不方便打听。总之我知道他们的关系很恶劣。
后来我实在忍不住,问过高飞一次,高飞告诉我,其实也没有什么具体的事情,就是单纯的看不惯,杨冲就是不鸟他,可以说是无缘由的。
这个结果让我很感慨,看来人真的是这样,有时候一些实质性的矛盾还能解开,但是这种天生的物种相克却是怎样都化解不了的。
大雄的事情结束之后,我曾经托人给陈怡写过一封信,详细地问了问她,是不是有些事儿,至今将我瞒在鼓里,最起码我可以判定,她在看守所的时候就一定和赵雄有联系,这是毋庸置疑的,我问她只是想看看她究竟对不对我说实话。
现在的我已经有很多路子了,发一封不受检查的信件还是轻而易举的,信没有发给发给陈怡,在女监她曾经跟我见过一个地址,估计是和她关系好的政府的,我为了避免检查,所以按她说的,将信件发到了这个地址。
信发出以后,我就在等待度过,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期盼怎样的一个结果,我希望她否认,又希望她承认,就这样在矛盾的挣扎中继续着我每一天的等待。
身边的人和事儿,不会因为我的等待而停止,就在这个过程当中,监狱发生了一件具有震荡波效应的大事儿!щxξ。cc。
事情没有一点征兆,说起来我还算是间接的参与了这件事。
那一天是中午,监狱已经开始实行夏季作息时间,医院的犯人吃过午饭之后都会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用以午睡。我向来没有午睡的习惯,最起码那个时候还没有,我闲来无事,实在忍受不了耗子那夸张的睡相和能令老鼠恐惧的不敢出来的鼾声,于是便一个人溜达到楼下院子里。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午睡,虽是白天,但是四处显得很是静谧,正午的阳光刺的人眼睛都睁不开,我很孤单的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实在是感觉到没有什么意思,于是就准备上楼去看会书。
当我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忽然想起,我早上在董宁注射室的屋里看到一本希区柯克的小说,我甚是喜欢这玩意儿,当时就要借走看看,可是董宁说他还有不多就看完了,早上没有什么打针的人,他正要用这书打发时间,如果要是被我拿走了,那他就无事可干了。
君子不夺人之美,我只有作罢,现在是午睡时间,他肯定不看,我可以正可以借这个时间一睹为快。想到这,我就掉转方向向董宁的注射室走去。
我一般都是早上或者晚上才到董宁那里溜达一圈,大中午的,我还从来没有到他那里去过,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果然,当我敲了几下门,里面没有一点声息。我心里想着,算了!人家既然已经睡了,我就不要打扰了,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当我拔脚正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当当’一声轻微的响声,我止住脚步,倾耳仔细听。
半天毫无声息,正当我以为自己听错了要离开的时候,里面又是一响!
这一下我听清楚了,这是皮带扣子的声音!这个家伙没有睡着!
我这一下来了劲儿!既然没睡觉,那就另当别论了!我今天非要把书拿到!于是我就更加狠劲儿擂起门来!
或许是董宁终于受不了我大中午的这样敲门,终于有了回应。
“干……干什么啊?”很奇怪,他的声音竟然有一些慌乱。
不过我可没有闲工夫管他这些,我一边擂着门,嘴里一边说:“我来拿书的,就是早上那本书,中午实在是没有意思,你既然在睡觉,就把书给我看看。”
“我都脱光了,下午吧!下午一定给你。”董宁的声音明显镇定了一些。
“咱们都是男人,又不是没有见过!脱光了也不影响,我就是现在要看看,不是没事儿嘛!晚上咱们要看录播的世界杯比赛呢。没时间,你就赶紧的,今天不给我,我就不走了!”
这个时候,旁边的一扇门开了。杨冲从里面走了出来,睡眼朦胧地问我:“你鬼嚎啥子呢,不知道中午都在午睡啊?”
我歉意的笑笑,指指董宁的门:“我来拿本书,这家伙不给我开门,我今天非要把他弄起来。”说着,我还给杨冲眨眨眼睛。
杨冲看看董宁紧锁的房门,又看看我道:“他在干什么?咋不给你开门?”
我嘴里一边答道:“估计是在睡觉吧!不管他,先把书拿到再说。”
杨冲不屑的瘪瘪嘴:“是啥书?值得你费这么大劲儿?黄书?带颜色的?”
我摇摇头,笑着说:“你太邪恶了,一本推理小说。”
杨冲切了一声,说道:“真没有品位,我给你说,那理不是推出来的,道理是要靠这个!”说着,晃晃自己的拳头。
跟他我说不清,幸好正在这时,随着一阵索索的声音,书从门下的缝里塞了出来。董宁的声音在门里想起:“真是怕了你了,书到手了,你赶紧闪人吧!”
他不知道吗,正是这个举动,引起了别人的怀疑,害了他自己!
杨冲一看,当时就很疑惑地问:“他是怎么了,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呢,这人都到门口了,情愿费劲给你塞出来,都不愿开门?”
我也意识到这里面有问题,所以赶紧明智地闭上了嘴巴,将书揣在怀里,就准备离开。
杨冲伸手挡住我,小声说:“先别急着走!咱们找地方,悄悄地看看!”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秘密,我有、你有、他也有、大家都有。每个人都不喜欢自己的秘密被人撞破,但是又无一例外的,大多数人都喜欢窥探别人的秘密……
事后我曾无数次想过,如果那一天我走掉,如果我不助杨冲一臂之力,后来结果会怎么样,但是生活没有如果,好奇害死猫。虽然我打算要离开,但是我最终还是和他去了,与其说是我架不住他的劝阻,还不如说我抵不过自己内心的诱惑,好奇驱使着我们满足着自己窥探的欲望。但往往带给我们的却是意想不到的麻烦。
又或者,我在这件事情当中起的作用可以忽略不计,因为以杨冲和董宁的关系,这件事迟早要在杨冲手里被撞破,我只不过是刚好在那个时间出现了而已。
本来我是要准备走的,结果杨冲一说,我就鬼使神差地跟着他去了,杨冲带着我来到了外面院子的窗户底下,我知道他要干什么,医院的这个窗户修的很奇怪,底下的两扇大玻璃是那种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却可以看见外面的那种有色玻璃,可是上面的两个小窗户却是那种普通的平板玻璃。
估计这是监狱当初在修建的时候为了控制成本而采取的措施,这种不伦不类,李代桃僵的建筑风格在这个新监狱随处可见,无一不向外面揭示着贪官污吏的斑斑劣迹。
不要跟我说窗帘,最起码在我服刑的生涯当中,我没有见过哪个窗户上挂过窗帘。
杨冲这是想趴在最上面的两扇窗户上偷窥里面的情景,他指指墙根,一言不发地望着我,我知道他的意思,是想让我给他当人梯,这一瞬间我有点犹豫,但仅仅就是一瞬间而已,人类的天性促使我老老实实地蹲在了窗户下面……
当时我并不知道,我这一蹲,就蹲出一个惊天大丑闻出来。直到很多年以后,当我获得自由,重新见到董宁的时候,我依然没有勇气向他承认杨冲是在我的帮助下才抓到他的秘密。
窗户其实并不高,但是偷窥起来却颇有一番难度,因为里面可以看见外面,我们不能大张旗鼓地趴在窗户上,只有顺着窗户边的墙壁将杨冲慢慢的架起来,然后他再将脑袋探到上面的小窗户上,借着墙壁隐藏我们的身体。
杨冲上去前,还问我:“你究竟挺不挺得住?”
我笑着说:“你还是先操心一下你自己,看看能在我肩膀上面站住不?”
杨冲满不在乎,撇撇嘴道:“水泊梁山有一个叫鼓上蚤时迁的,哥哥不是跳蚤,哥哥比跳蚤还轻,是细菌。”说完,一跃而上。
说实话,杨冲的身手确实不错,最起码踩着我的肩膀向上的时候我没有感觉到一点点的疼痛,但是,他刚一上去,我就发现不对,因为杨冲的腿瞬间剧烈的颤抖起来,而且呼吸也变得开始沉重,我正要问他是怎么回事,他一下就从上面滑落下来。
有可能我形容的不是很准确,他那不是滑落,根本就是跌落,就好像是受了上面刺激一样,不过幸亏他掉下来的时候,我慌忙的接住了他,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还不至于惊动屋里的人。
我问杨冲:“你咋了?不是说你比鼓上蚤还厉害吗?怎么一下变成软脚虾了?”
谁知道杨冲根本不回答我的话,就好像压根没有听到一样,抬头望天,脸上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眼中若有所思。
我正要继续问,杨冲一屁股坐在地上,丝毫不管正午的太阳将地面晒得滚烫。我不知道他怎么了,上前用手搭了搭他的额头,问道:“你是不是头晕了?该不是中暑了吧?”
杨冲一把打掉我的手,霍的一下站了起来,盯着我,只说了一句话:“记住,不要跟谁讲,千万记住!”然后又没头没脑的自言自语了一句:“我就说嘛!狗日的天天中午大门紧闭,原来是这事。”
我虽然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但是我却从他的话语里,很清楚地听到了一种震惊和恍然大悟的语气。这一下更激起了我的好奇心,正准备继续再问,杨冲却不再理我,拍拍屁股上的灰,再也不管我,径直去了。
等杨冲远去后,我正打算想办法爬上去一探究竟,就听见耗子那令人烦躁的声音在三楼响起。
“老寒!老寒!你到哪去了?”
这家伙不知道又是哪根筋不对了,大中午的,像死人了一样大喊大叫,也不怕影响别人午休。
我一溜烟的跑上楼,一脚踹开病房门,没好气地骂道:“老子还没死呢,你嚎什么丧呢!”
耗子听我骂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很谄媚地笑了一下,这一笑笑得我毛骨耸然,皱着眉头说:“别来着一套,有啥你直说。”
耗子一张脸笑得和花一样,都起了褶子了,凑近我道:“老寒你看,天气这么闷热,心情这么烦躁,日子这么无聊,是不是搞点小把戏调剂一下?”
我厌恶的推开他,尽量让他的脸与我保持一定的距离,斜着眼睛问:“你想要什么小把戏?”
耗子一拍我的肩:“兄弟豪爽,那我就和你开门见山地说了,最近这两天肚子里虫子又折腾了,是不是想办法搞点‘八加一’呀?”
‘八加一’是监狱犯人的一句行话,八加一等于九,谐音就是酒。这不知道是哪个弱智白痴搞出来的隐喻暗语,在我看来,就像是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幼稚可笑,可是犯人们有不少都喜欢这样代称。真不知道这些人是真傻还是假傻。
我摇摇头:“搞不到,我没有那个能力。”
耗子拿眼睛白我,指着我道:“不耿直了是吧?虽然现在你和老张到他们那边去了,但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起入监,一起下队,一起奋斗的老哥们了,这点忙该不会不帮吧?还要跟我装!”
说实话,耗子说的没错,我现在买酒是能买得到,而且还很方便,因为一来经过一年多时间的观察和考验,无论是麦虎,张义,还是林剑,都知道我是一个比较稳的人,在这些事上不会轻易惹麻烦。二来,现在监狱有很多工程还没有结束,民工搭的简易房还在生产区那边,人都没有撤走,天天都在进出,让他们买东西实在是太方便了。第三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我都根本不用亲自找人,现在麦虎,张义,林剑那里我都能轻易地拿出东西来,有时候他们还主动问我需不需要,只是我本身对这个东西就不感冒,所以常常都拒绝了。
其实在我的心里,已经知道这事情无法拒绝,而且也算不上个什么事,现在名义上我和老张和林剑走在一起,但我自己心里清楚,耗子是我们这个集团的骨干成员,也是老伙计,老兄弟,老兄弟开口,我怎能不满足?
但是我现在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不要让任何人轻易从你这里得到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太容易的话,他们会认为这是应该的。如果你稍微设置一点障碍,然后再满足他们的愿望,他们就会喜出望外,甚至把一些应该的事情都会当成额外的给予。这就是人性,没有道理的人性。太容易得到的都是不值钱的!
想起今天中午的事情,我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沉吟着对耗子说:“这个事情嘛……比较难办,有点困难。”
耗子看我最终还是拒绝,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但是我下一句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是兄弟开了口,那有办法要办,没有办法想办法也要办。”
耗子的脸就像川剧变脸一样,立马又堆满了笑容,伸手就开始在兜里摸烟。
“不过——”说到这,我停了一下,再看耗子,手立马停住了,两个眼睛望着我,静待我下文。
“你得给我帮个忙,小忙而已。”我缓缓地道。
耗子松了一口气,掏出烟来给我点上:“有啥你说就行了,咱们两兄弟不用客气。”
在耗子的心目中,为了达到目的,他什么事都可以干,在他的心中,根本就没有后果二字。
我不能跟他讲实话,心中盘桓了一下,才缓缓地说:“楼底下注射室那个董宁你还记得吧?”
“我咋不记得?就是那个说:‘我不喜欢吃肉,是他逼我吃的。’那个人嘛!”耗子说到这,呸了一声:“白长了一副好人皮!”
我笑笑不予评价,继续道:“他以前害过我,你是知道的。时过境迁,我现在对他也没有那么大气了,但是我想搞点恶作剧,吓吓他。你给我帮个忙!”
耗子奇道:“吓他?”
我点点头:“是的。据我所知,这人十分迷信,明天中午,午睡时间,那个时候没人,我们去吓吓他。”
耗子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一听这话,连连点头答应:“那有啥问题,这种事情咋能少得了我?”说着,看了看我道:“老寒,看不出来呀!你也挺坏的。”
我拍拍的他的肩膀,正色道:“此言差矣。其实,你我都是善良之人,怎奈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哈哈哈……我们一齐笑了起来。
我根本不担心耗子会说话不算数,因为他不是那样的人,在耗子的身上,很难得的还保持着一些古典流氓的气息,这也是为什么他老是闯祸,他总是这样的粗鄙,我还依然能和他保持良好关系的一个重要原因。
当晚,我就托人搞来了一瓶酒,我们二人就仅仅是就着一把瓜子,将这瓶酒下了肚,当然,一大半都是被耗子喝了,我就是一个陪衬。酒虽然是很劣质的酒,但是在这个环境中,这已经是很难得了,所以耗子也很高兴。
一夜无话,一直到第二天早上。
那天早上吃饭了的时候,席位上发生了一些小插曲。那一天是杨冲值日分发饭菜,早饭盛来后,杨冲一一给每个人打到碗里,一圈下来,数来数去,就发现少了一个碗。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等着吃饭的,一般都是把自己的碗放在席位上,就各自忙各自的事儿去了。
当然也有不吃早饭的,毕竟对于一些家庭情况较好的犯人来说,监狱的这个早饭实在也是没有什么等待的价值。医院的很多人家庭条件都是不错的。好些人早上都是吃点方便面或者饼干之类的,大家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所以杨冲也就没有在意,将饭菜打完了事。
仅仅过了一会儿,我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骂声:“这还让不让人活了?早饭都不给吃,还让人改造吗?”
这是董宁的声音!我一下子就听了出来,套上鞋就往楼下跑。
来到楼下饭场,董宁正站在那里,手叉着腰,像一个泼妇一样,唾沫四溅的在骂着。
“我们医院的秩序是该好好整顿一下了,自己的责任都不管了,该干什么都不知道了,生活值日居然不给人吃饭,这到底还有没有人管?”
我听了几句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原来董宁洗完脸之后拿上碗来吃饭,发现早饭已经结束,生活值日不见碗,所以也就没有给自己打饭。
这要是换做往常,搁在别人身上,简直就不算是个事儿。因为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常见了,几乎天天早上都有,一般也没有人计较,反正都是一口牢饭,吃不吃都没有关系,在这上面计较,无端的让人笑掉大牙!
但是不同的事儿要看发生在谁的身上,董宁和杨冲早就一个看一个不顺眼,遇见这种事儿,肯定要拿来做做文章,虽然大家都知道不能干什么,但是最起码能恶心一下你吧?不说别的,我骂上几句,发泄一下,心里也高兴吧?
估计董宁当时就是这样想的,所以他才这个样子。围观的人都知道他们的矛盾,也知道问题的关键不在吃没吃到饭上面,这样的事儿大家见多了,知道不会激起更大的矛盾,所以也就没有人出言劝阻,权当一场把戏在看。解解闷也是好的。
但是杨冲也不是吃素的,在里面打扫卫生的他,听见外面有动静,仔细一听是在骂自己,于是风一样窜了出来,一出门就指着董宁骂道:“你他妈的,大清早发啥疯呢?”
董宁见杨冲回应了,一下子更劲儿了,跺着脚道:“你为啥不给我吃早饭?”
杨冲嗤之以鼻:“操!老子又不是你的保姆,开饭了你自己不知道来吃?难道还非要老子给你端到面前,喂进嘴里?操!你又不是我的儿子!我有那个义务吗?”
董宁言语上吃了亏,这一下更不愿意了,指着杨冲质问道:“我问你,根基规定,生活值日是不是有必要提前通知开饭,你通知没有?”
这话就有些强词夺理了,大家都知道,这条规定是有,但是大家都是老犯人,吃饭的时间都知道,根本不需要谁通知自己就来了,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落实贯彻这条规定了,现在董宁拿这个说事,用就有点不讲道理了。
杨冲的脾气也很大,或者根本没有将的能放在眼里,听他这样说,不但没有退缩,反而一下子声音更大,态度更加恶劣了!
“我操你妈!老子就是不希得通知你,饿死你个怂才好呢!你把老子怎么样?”杨冲破口大骂。
董宁或许没有想到,杨冲居然会骂他,一时间有些发愣。此时大家都围在旁边看好戏,董宁瞅瞅众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终于说出了一句让大家不齿的话。
“你……你……欺负人。我要找政府。”
在监狱里,大家私人之间有矛盾,主流的观念是主张自己解决,一旦谁要是说去告诉政府,就会被大家看不起,这颇有几分像是小孩打架,输的一方哭着鼻子去找自己家大人的味道。
杨冲是老犯人了,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听了这话轻蔑的一笑:“切!你去吧!你就是去找监狱长老子也不怕!呸!垃圾!”
董宁听有从这样说,反而成了骑虎之势,这一下不找政府还不行了。于是他拔脚就往楼上走。刚刚走到门口,杨冲又说了一句话:“喂!姓董的。”Щxξ点cc。
董宁闻言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杨冲。
“你可想清楚哟?我们的事情,你真的要找政府解决?”杨冲皮笑肉不笑地问他。
我心里咯噔一下,在场的人恐怕只有我心里隐隐约约有些猜到他这话的意思。但是董宁不知道,他不但不知道,反而还把这句话当成杨冲心虚之后的恐吓,于是他很臭屁地说了一句:“这是你逼我的,我别无选择!”
杨冲笑笑:“好好好。”便再也无话。
政府虽然也知道这件事儿不怪杨冲,但是毕竟规定在那里摆着,董宁也算是有理有据,所以便将杨冲叫到办公室,雷声大雨点小的责备了一通了事。
虽然没有实质性的处罚,但是毕竟颜面受损。这也令杨冲很恼火,他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他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那天中午吃过饭,我等了一会儿,就叫上耗子一起溜到了院子里。
事先我已经试探了,董宁的门依然紧闭,我假意叫门说是要给他还书,结果董宁在门里面还训斥了我两句。
“不知道这是午睡时间啊?你不睡觉别人还要睡呢,还书等晚上,真是没有素质!”
我判定这家伙是有秘密,而且杨冲已经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