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好喝的!”
这话一说,我们心里隐隐约约都有些明白了,这对于林剑来说,简直就是一种赤裸裸的侮辱!怪不得他要恼羞成怒,狗急跳墙了。
果然,只听李祥接下来道:“白东一听我这样说,立马又把杯子放到桌子上,讪笑着道:是啊!是白开水,但是这不是以茶代酒嘛!”李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其实我当时就是想扫扫他的面子,再说我实在是不想把我们东西再给他,哪怕是一口都不行!但是林剑听了这话,当时就怒了。他指着我道:“你还跟我他妈玩这一套,老子现在就在喝酒,我看不出来这是什么?老子在监狱搞酒的时候,你他妈还是入监组的新犯人一个呢!过了两天好日子就不知道你姓什么了?
说完这话,他又对着白东说:还有你,你比他还可恨,他和我以前不认识,这还没什么,你他妈认识我多久了?也跟着人家糊弄我?刚才还跟老子说那么多?现在我明白了,啥都不说了!你他妈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有奶便是娘的小人!
林剑的话还没说完,白胖子也有点生气了,迎着他的话就是一句:是的,我就是这样的人,关键问题是——你他妈有奶嘛?老子好歹也是管事犯,你他妈说话就这样不给我留面子,就算是我们是一伙的,那也是合作关系,互利互惠,老子又不是卖身给你了,你说话客气点!”
李祥此言一出,我们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的确,这句你他妈有奶嘛?说的是有点滑稽。
麦虎没有笑,他抬手止住了大家的笑声,淡淡地道:“那林剑是什么反应?”
李祥也微笑道:“他能有什么反应,气的指着我们两个人说了一句:好好好,你们都有种。那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说完他就摔门而去。结果到了快收工的时候,林剑又来了,他这个时候换了一个人似地,笑嘻嘻的对白胖子说刚才有些激动,说话过分了,想想自己不对,所以请白东到他们那边去喝一杯。”
“那他就去了?”麦虎问道。
“去了!”李祥点点头:“不光是他去了,后来就连我也被骗去了。白东刚走,孙军就来找我,说是他检查到线路有点问题,不知道对机床有没有影响。我一听是工作上的事,不敢耽误,立马跟他去了。就在我们往车间里面走的时候,收工了。关灯的关灯,走人的走人,车间里立马就暗了下来。我当时就感觉不对,于是一下子就跑到暗处躲了起来。孙军没找到我,喊了几声就走了,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麦虎沉默良久,冷冷地说:“结合我那会儿听到林剑他们说的话,我想我已经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
麦虎掏出烟来,给我们散发了一圈,才慢慢地说:“我可以肯定,这件事一开始只是个偶然。”
我们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和交头接耳,静静的等着麦虎的下文。
“我当时倒在地上听得很清楚,他们一共有3个人,估计就是今天晚上在他们房子里喝酒的那几个人。当时见我没有了反应,第一个说话的就是孙军……”
麦虎的讲述,将我们带到了一个小时以前,带到了那个没有一点光线的小仓库里,通过他的讲述,我甚至可以感受到当时的一切细节……
“林哥,你看怎么办?两个人都已经放翻了,你说句话,我听你的。”孙军首先说话。
林剑喘着粗气,好半天才说:“他妈的,本来还没想着搞翻麦虎呢,只是李祥那个杂毛太可恶了,把老子当成新人看待,不教训一下他们就要翻天!”
金刚也附和道:“就是,那个白东更加可恶,本来是我们的人,结果现在也跟着麦虎跑,三心二意的人就应该是这个下场。狗日的现在越来越没有出息了,竟然连李祥的话都听。不打死他是他的幸运!”
孙军声音有些焦急:“现在说这些没有用,马上就要清人了,警察发现人数不对,肯定进来看,我们咋说?再说了,我们也不可能就这样把他们打一顿就算了吧?麦虎现在手里的人多,回到号子里那免不了又是一场大战!”
林剑阴测测地说:“怎么?你怕了?”
孙军满不在乎地说:“怕个球!我这个人现在就是一个主张,尽量不惹事儿,但是出了事儿我也不怕事!”
金刚好像只会附和别人的话语,闻言也跟着道:“对头!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
“怎么个做绝法?”孙军问道:“难不成要弄死他们?”
“开什么玩笑!”林剑轻轻的喝住了他们:“你不想出去了?还弄死他们?”停了一停,林剑冷冷地说道:“弄死他们,也太便宜了他们,白东就算了,他毕竟以前和我有过交情,今天这事儿就算是教育了一下他,没有麦虎,他也对我构不成威胁。倒是麦虎,本来现在还不是动手的绝佳时机,但是现在这事儿已经出了,我就要让他生不如死!”
黑暗中林剑的话语里透着一股寒气,令地下的麦虎闻言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轻微的寒颤。
“你既然有主意,就直说吧在!我们跟着你干。”金刚孙军都表态了。Щxξ点cc。
林剑沉默些许,转身开始在后面的储物柜里摸索,一阵悉悉索索声之后,林剑拿着一个管钳回来了。
孙军和金刚不解,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林剑轻轻地把手里的管钳挥舞了一下,才狠狠地说:“本来只是想教训一下李祥和白东这两个不开眼的,我想以麦虎对他们两人的了解,权衡之下,是不会为了他们出头的,但是既然麦虎现在亲自送上门来了,那就怪不得我们心狠手辣了!”林剑说完这句话,又补了一句:“今晚算李祥那个杂碎机灵,半路上跑的不见人了,不然老子非要打断他的腿!”说到这,他望望地下的麦虎,用虎屋感情se彩的声音说道:“既然现在他跑了,那就用你的腿来代替吧!”说着就迈步上前……
金刚横身挡在林剑身前问道:“你的意思,是打断他的腿?”
“那要不然你说怎么办?”林剑冷漠地问道:“没事,我都想好了,这是目前最为可行的办法,麦虎有什么,说白了,就是他抓住机会当了调度,所以现在才顺风顺水的混到如今这个地步。我们废了他,让他成为残废!他一进医院,最起码几个月,这期间队上警察肯定要找人接替他的工作。虽然我们有嫌疑不可能找我们来做,但这一来,势必就落到张义或者叶道林身上,他们两个无论谁干,都不会跟我们过不去,至少短期内看来是这个样子的。等到麦虎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接任的早已经站稳了脚跟,警察是不会换人的,你说谁会为了一个瘸子去破坏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生产秩序?”
金刚不说话了,孙军问了一句:“那你说他的那兄弟能善罢甘休嘛?”
林剑毫不在乎地说:“你傻啊?又不是第一天来监狱,兄弟兄弟,有兄才有弟!麦虎都不在了,谁还为了一个废人卖命,你是不是《水浒传》看多了?这年头人人都是为了利益驱动,麦虎都给不了他们好处了,他们谁还会听他的!”
孙军微微地松了口气,继续追问道:“那我们如何跟政府交代?”
林剑将手里的管钳挥舞了一个花子,好像此刻他手里拿的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宝剑一样:“我都有说法!咱们先统一口径,就说我们检查电路,看见麦虎和白剑晕倒在这里,我们才把他们抬出去。反正我们是摸黑打得他们,他们有也不一定就十分有把握说是我们。要是这样蒙混不过去,最后监狱介入调查,那就说不得只有一口咬死是他们先动手的了!警察还要用我们,不会追究到底的!”
孙军还待再问,林剑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啊!咋有呢么多问题?现在已经这个样子了,不拼还能干什么?朱元璋说过:本是打家劫舍,谁料弄假成真?很多事不能事先计较的面面俱到。前怕狼,后怕虎,注定啥都得不到!明白吗?”
于是,二人再不说话,都只是默默闪开了身子。
林剑慢慢地走进,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麦虎啊!麦虎,我们斗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到头来,你他妈还是毁到我的手上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狞笑中,林剑将手里的管钳狠狠的挥下!
麦虎说到这的时候,我们大家的眼睛一齐向麦虎的双腿望去。麦虎拍拍自己的腿淡淡地道:“我没事儿,可能是太黑了,他们没看清,所以错砸在白东的腿上了,我运气好而已。”
麦虎说的很轻松,我们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禁为白东而感到不值。
忽然,我的心头泛起了一个疑问——这难道真的是巧合吗?一瞬间,我为自己的这个想法,不由自主的害怕起来……
一瞬间,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了,简直不敢再想下去,偷眼看了看麦虎,他眉头紧锁,好像正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是麦虎能够冷静,其他人却早已怒气冲天了,这不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这是和自己利益相关的问题,麦虎都被人家打了,我们还有活路嘛?
一时间我也顾不上去想那些其他的东西了,看着满身脚印的麦虎,在联想一下林剑和我之间的种种恩怨,胸中那股无明业火,竟然也压制不住了,在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对我说,报仇就在今日,错过这个机会,你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耗子是第一个爆发的,只见他怒吼一声:“操!他妈的也太猖狂,太狠毒了,幸亏虎哥运气好,不然现在都要成为一个残疾人了!”
狗娃也是一脸期盼地看着麦虎道:“虎哥,你就说咋办吧?我们都跟着你!这件事儿不能就这样算了!”
而麦虎的得力干将马晓则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阴沉着脸,拳头捏的咯嘣咯嘣作响……
麦虎看着一张张群情激奋的脸,略微思索,摆手道:“先不要急,我们现在表面上看起来吃了亏,其实现在真正被动的是他们。”说到这,他对李祥扬扬下巴道:“你去看看白东怎么样了。”
我们大家都知道这是要借故支开李祥,毕竟出了这样的事儿,一时半会儿还不能相信他。
李祥自己也清楚,所以什么都没有说,微微一点头,便走出了房间。
麦虎看着李祥出门,这才继续说道:“你们想一下,林剑他们其实这是狗急跳墙之举,现在我安然无恙,他们却把白东伤了,你说白东带过来的那些人他们能愿意嘛?我们现在动,不是在给自己争取利益,而是帮着白东他们的人出头,万一在这个过程中,你们谁要是再出点事,那我就后悔莫急了。”
狗娃问道:“那你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麦虎微微一笑,我真是佩服他,现在还能笑得如此镇定自若。
只听麦虎胸有成竹地道:“先让他们去闹,这些虽然是刚刚调过来,但是现在是队上主要的财富创造者。领导都很重视,看看最后对林剑他们是怎么处理的,我想我们要是推波助澜运作的好的话,肯定会有收获的,说不定以后就一了百了了。”
我一瞬间,马上明白了麦虎的意思,这是借刀杀人!他不想为了自己的事儿去大动干戈,这样会在警察中造成很不好的印象。但是如果是白东的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直到很久以后麦虎才跟我说出了另外一个以我当时的认识尚不能想到的原因。
“监狱里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很脆弱的,要是为我这件事和他们宣战,最后我们是会获胜,长期看来,会得到很多好处,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有人是要付出代价的,让谁付?付多少?这都是个问题。人都是只记好不记坏的。现在没什么,事过三秋的时候,说不定就会怪我麦虎,会认为是我为了自己面子让他们去当炮灰!”
现在想想,麦虎的话不无道理,但是当时,事态最终脱离了他的控制!
麦虎说完后,耗子显得有些不乐意。大叫道:“虎哥?我们难道要指望二组那伙人,他们能有椽子去和林剑斗争到底嘛?”
麦虎皱眉道:“你懂什么!他们不是为了白东,而是为了自己将来能在这个队上站住脚!我相信他们会尽全力的。”
耗子还待再说,麦虎喝住了他:“你给我坐下,我说不行就不行!你听不懂啊!他妈的!老子挨了打都不急,你比我急啊!我还不是为了大家!”
耗子这头才嘟嘟囔囔的坐下,号子门就被一楼的监督岗推开了。
监督岗像风一样闪进来,气喘吁吁地说:“虎哥!你……你……你徒弟,小鱼儿被……被……林剑他们……”
“我徒弟怎么了?”麦虎一下站了起来。
监督岗好半天才缓过气来:“你徒弟小鱼儿刚刚打了夜班饭回来,三轮车坏了,他拿了个扳手去修车,迎面碰上林剑一伙儿往办公室走,他们以为小鱼儿是为了您跟他们找麻烦的,所以几个人一起出手,在一楼大厅被林剑把他放翻了!”
啊!这个消息怔住了我们所有的人,大家瞬间愤怒的情绪到了一个顶点!
“干你妈!太狂了!”
“是啊!我们还没去找他,他又把我们的人打了!”
“他妈的!是不是觉得我们好欺负啊!”
“这次不能就这样算了,走!我们去找他们,看看他们有多少人?能打我们几个?”
大家群情激奋,你一眼我一语,就连一向唯麦虎马首是瞻,从来不多话的马晓也沉声对麦虎道:“虎哥!”声音里透着一丝期盼。
麦虎看着这个彻底失控的场面,也是束手无策,半晌他等到大家稍微安静一点之后,忽然问我:“老寒,你和林剑仇最大,你今晚一直没说话,看来你的头脑还是清醒的。所以我想问问你,以你的意思,你看怎么办?我现在是当事人,当局者迷,你现在说咋办,我们听你的!”
我明白,小鱼儿是他的徒弟,被人打了,他不好说让大家不要轻举妄动的话,现在就指望我能帮他说话,提出反对意见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我手心里微微出汗,从来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我的话会这样重要,竟然会决定两大伙上百人的举动!
我内心一时间闪过千百个念头,说实话,要是换做以前,虽然我和林剑有仇,但是我会以大局为重,赞同麦虎这个借刀杀人的决定,但是现在……
现在陈怡都不在了!我还有什么顾忌的?不趁着这个时间把林剑搞翻,出口气我还等什么?
是的,在此之前,我为了早日出去和陈怡生活,我宁愿委屈自己把一切风险降到最小,只为减刑。但是现在,我要随着自己的心意去干!
于是我不看麦虎,环视众人,缓缓地道:“古人有句话,大丈夫在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就是说,有些事,明知道前面是个坑,也要跳!这是原则问题,不是生意风险评估!不然就是他们垮了,人家也会笑我们是缩头乌龟!”我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声望着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道:“我现在就要去搞翻他们,是男人的,跟我走!”
这件事情以及过去了很多年,可是今天想起来,还是那么清晰,就好像那种疯狂的情绪至今还弥漫在我的周围。中国的监狱根本不同于外国,他有着自己的特色,那就是稳定,可以这样说,据我所知,在咱们中国,几乎就没有什么大规模的监狱犯人大规模械斗事件。我作为千千万万的普通犯人中的一员,居然就亲自经历了这为数不多的一次,怎么能叫我不记忆犹新?
当时我说了这句话之后,根本就不敢去看麦虎的脸色,或许到了这一刻,他才真正知道,他说认识的我,仅仅只是我整个人的冰山一角,在这一瞬间,他肯定回想起我和林剑他们之间所有的恩恩怨怨,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肯定不会选择让借我之口来阻止大家!
但事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所有人的情绪都被我彻底点燃,众人纷纷响应,口中发出各式各样的漫骂声,叫嚷声,一起跟我冲出了号舍!
在楼道经过白东门口的时候,我们刚好碰上李祥,他正从里面出来,看到我们惊慌地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去?”
我还没有说话,跟着我身边的耗子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干什么?去找场子!你去不去?”
李祥大惊:“你们就这样去?这样去是会搞出事情来的!麦虎是怎么说的?”
“这就是我的意思。”说话间,麦虎分开众人,缓缓地走到前面,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平静的对李祥说道。
我不去看他,我知道麦虎现在内心肯定很恼火,但是事已至此,他现在肯定也只有参与其中,要不然别人会说,我们为了他出头,他自己却要当缩头乌龟。再者,按照他的想法,他亲自参与其中,恐怕也能更好地控制我们。
李祥还待在说什么,我上前一步问道:“此事因你们而起,你们二组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给句话?”
李祥迟疑着,没有说话。我知道他生性胆小,但是自然有胆大的人,只听白东在里面喊道:“李祥你个老杂碎!这还有什么考虑的,你是没有挨打啊!他妈的,去把我们组上所有的娃儿叫起来,他们组长让人给打了,看他们以后还混不混!都给老子去报仇!”
麦虎冲我一点头,我们二人进到号子里。只见白东躺在床上,浑身都是灰尘,就连头上也渗出了一些血迹,看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此刻他的一条腿正放在板凳上,随着身躯的微微颤抖,他的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看样子痛得不轻。
见我们二人进来,白东痛苦地闭上眼睛,对着麦虎道:“虎哥!我后悔了,我不该三心二意,这都是报应啊!”
说着,他一把抓住麦虎的手道:“我的腿不知道咋回事儿,估计是断了,现在我动不了,等会儿我还要去医院,我的人就麻烦你带着,要给我出口气啊!”
麦虎拍拍白东的肩膀,点点头道:“放心吧!”
等我们二人再次来到门外的时候,整个二楼的楼道已经全部拥堵了,二楼就两个大组,一组和二组,这些都是白东和狗娃的人,很多人都已经得到消息,纷纷涌来。现在我放眼望去,除了一部分张义的死忠,其他得几乎全部来了。
耗子在人群里正在大呼小叫:“楼上的人对我们楼下的动手了,二组的兄弟们,我们都是自己人,现在你们的组长让人打得躺在床上,下一个就将会是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你们答应不答应?”
“不答应!”二组所有的人都一起怒吼道。
“你们组长现在动不了了,我们一组的兄弟去给你们报仇,你们去不去?”耗子继续喊道。
“去!去!去!”一伙红了眼的人声音越来越疯狂!
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楼上那帮老12队的人把我们欺负惨了!以后到底是谁说了算,以后谁能在中队扬眉吐气就在今天了!”
这个声音一下子把这股疯狂的情绪彻底点燃,众人轰的一声就像炸开了锅!
“打死楼上那帮逼!”
“有他们没有我们!”
“早就感觉到好多事不公平!老子已经憋了一肚子火了!”
“是啊!都是犯人,为什么还要分个高低贵贱,打趴下他们,看他们还嚣张不嚣张?”
我心下了然,这是实情,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搬到新监狱后,调入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是以前的5倍,但是警察好像总是要相信老队上的人,毕竟要了解一些,所以老12队的人在利益分配上,自然比后调入的得到的多,一股不平的怒气早就在下面弥漫开来。我和麦虎等人因为工作关系,现在早已经老12队的人慢慢疏远了,甚至我们一伙人都索性搬到了2楼。
用麦虎的话说,老12队一共才40多个人,除过我们这伙人几乎个个是林剑的嫡系。根本不能争取,人数太少,也没有什么用。还不如把后来的人控制住,这叫团结大多数。
在今天看来,麦虎的确是正确的!实力的对比早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转变。现在楼上的100多人,除了林剑一伙的几十个人,剩下的都是其他队上调入的老弱病残,属于那种混吃等死,根本不问世事的。精壮都在咱们下面!
只是有一点……
我忽然觉得这个喊话的人,声音为何如此耳熟?好像我还有印象,要知道下面2楼的人,好多我到现在都还不认识呢。我循声望去,可是已经看不到人了……
这时,所有人都看着麦虎,麦虎一挥手,大队人马哄哄的就向楼上开去!
正在这时,老张从他们号子出现了!
老张本是一组的组长,一直住在2楼楼梯口的房间。虽然人关了紧闭但是编制一直在这里,出来后自然回了一组。
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闪身挡在麦虎身前,问道:“虎子,真要搞?”
麦虎点点头:“是他们逼我的!”
张义看看麦虎身后的大队人马,舔舔嘴唇:“给我个面子,听我一句,这样就事情=搞大了!两败俱伤没好处。”
麦虎看看我,然后指着愤怒的人群对张义道:“不是不给你面子,我听你,但是你能让所有人都听你的吗?”
张义跺跺脚,还待再说。马晓上前一步:“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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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晓说话了!这是他今晚说的第一句话!
“让开!”面对张义,马晓有重复了一遍,只不过声音里比刚才多了一丝暴虐的味道。
张义看了看他,脚下并没有动步子,嘴角微微地向上撅了撅,张义不怕马晓这个煞星,这一点我心里还是有谱的,想当年张义也是在80年代那个跌宕的江湖岁月中一把大马刀杀出来的好汉。见惯了风雨的,马晓虽然凶名赫赫,但是还吓不倒他。
“你想跟你张哥掰下手腕嘛?要是有这个意思,我奉陪。”张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se彩。但是隐隐透着一股寒气。
只见马晓淡淡地道:“你早已经不是我的张哥,现在对于我来说,你只是张义,要是你阻拦我,那就是我的敌人!”
这话已经说的泾渭分明了,饶是张义久经风雨也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正要有所动作,麦虎说话了。
“马晓算了,冤有头债有主,是谁的事儿就找谁麻烦,老张酒喝多了,啥都不知道。”wxg点cc!
马晓听了麦虎的话,看了张义一眼,不再说话,慢慢的退回到麦虎的身后。
张义给麦虎发了一支烟道:“虎子,事情我已经听号子里的人说了,我想是个误会,都这么多年了,要是要动手,恐怕在下面老监狱就开始了,还能等到今天?”
麦虎微微一笑:“老张,都到这一步了,你还说这些有啥用?你说的这些……”说到这里,麦虎逼近张义,轻声问道:“你相信吗?”
张义的脸色有些难看,或许他自己也觉得这话确实没有说服力,干笑了一声,转而又说道:“现在林剑知道你肯定要报复,他要不是傻子,三楼的铁栅栏门恐怕早就上锁了,你就是想找他,那也进不去啊!”
麦虎微微一怔,我们倒是没有想到这个,是啊!每层楼过道外面都有一道门,要是真的上锁了,那就进不去了。
麦虎向我一摆头,我明白他的意思,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楼上。在爬楼梯的过程中,我的内心就不停地祈祷:一定是开着的,一定是开着的,今天能不能报仇就看这一下了……
但是,我失望了。或许是我的祈祷声音太小,老天爷没有听到,一把铁锁把我所有的希望挡在了外面。
顷刻间,我的心中升起一股莫大的无助感,难道我真的是流年不利?我的命就这样的苦?所有的,无论大小,愿望都要落空?
罢了!看来这是天意,我冒着的得罪麦虎的风险,才换来报仇的机会,看来是不能实现了。
我转过身,慢慢地朝楼下走去,好像整个人忽然间就没有了一丝力气,脑子里乱哄哄的,尽是委屈和不甘。
但是就在我已经走下楼的时候,我忽然听见楼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开锁声音,我顿时停住了脚步,侧耳倾听。但是却有听不到任何动静。
看来是我想法太迫切,以至于都出现幻听了。我摇摇头,苦笑了一下,自己真是幼稚……
我向前走了两步,越想越不对头,刚才那绝不是我听错了。我迅速转身向楼上奔去!
果然!还没等我走进,就赫然发现,铁锁已经开了!
巨大的喜悦令我来不及去想为什么会这样,一把将锁子装在怀里,就急着往下跑,虽然只是短短一瞬,我忽然想到,要是麦虎知道这有如奇迹般一样的变化,不知道内心作何感想,是不是也只能长叹,命也!
但是我没有想想,这里是监狱,不会有奇迹……
转眼间,我来到二楼,对麦虎也是对所有人道:“们没有锁,看来人家真的是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咱们这就上去让他们知道马王爷到底长了几只眼!”
众人轰然一声就跟着我往楼上走,我打眼一看,就在我离开的这一会儿,有好些人手里竟然都拿上了家伙!大家就地取材,很多人都带着自己号子里的小木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要去看露天电影呢!
张义显然有些不相信我的话,几步跑在我身前,也往楼上走去,一边走,嘴里一边说:“我就不相信,他们能不锁门?我倒要看看,怪事还出来了!”
当时我走在最前面,不知道一共跟着我来的有多少人,但是我能记得整个楼梯上都是蹬蹬的脚步声,让我有点担心会不会将楼梯踩塌掉。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一股骚动的味道,其实当时我和很多人不一样,我的大脑一直保持着清醒。看见这个阵势,我就知道,今天这事儿真的闹大了,这在我们监狱历史上绝对是前无古人,而我就是这一切的推动者!
是的,我的作用就仅仅是推动而已,无数个缘由,造成了事件的最终结果,我激怒大家,藏起来锁子,都只是推波助澜而已,真正造成这一切的决定因素,还是人性!
因为人性,才会有争权夺利,因为人性,才会有压抑之下释放的需要,也正是因为人性,我选择了报仇而不是忍让……
来不及多想了,二十几级楼梯转瞬而过,来到门口张义不说话了。望着空荡荡的大门,面露诧异之色。
麦虎此刻还在后面,我一马当先,拉开铁门。对着随我而来的人大喊一声:“到底是九截驴,还是金钱豹,就看这一下了!嘴上说的好的我见多了,真正有椽子的!等会不要给老子怂了!”
后面的人群情激奋,一个个疯狂的脸都扭曲了!我很满意这种效果,人生天地间,需快意恩仇,男子汉大丈夫,正当如此!
三楼的犯人有一部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个号子的号长估计是嫌嘈噪声吵到他了,趿拉着拖鞋,从号子里冲出来大声道:“干嘛里,干嘛里?”一看我们这多人,个个面色不善,赶紧一缩身子就往回走。
但是已经晚了,耗子一个箭步上去,抓住他的衣领拖回来就是两个耳光:“操你妈!还干嘛里干嘛里?你以为你是周杰伦,在唱《双节棍》啊!操!”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丝毫没有停止众人的脚步,众人就像狂风刮过一样,带着呼啸声,直奔林剑号舍而去!
到了门口,大家忽然都看着我,我才发现,麦虎在二楼就已经被众人挟裹在人群中间部分了。不知不觉间,我竟然承了领头之人!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张义正要敲门,我一脚就踹开了门!
随着一声震天价响的轰隆声,号子门被我直接踏掉了,里面的人就像是屁股坐在热锅上一样,纷纷跳了起来。
这个时候,我内心没有一丝紧张,有的,只是兴奋!
我第一眼就看见,林剑正在从床下往外拿什么东西,听见动静,立马直起身子,紧紧地盯着我们。他看见来人中有张义,微微一愣,但是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冷冷地道:“你们想干什么?”
他这句话是冲着我说的,因为不知不觉之间,我已经成为了领头的人!
我强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冷笑道:“瞎子也能看得出来我们要干什么。林剑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当时屋里空间有限,就进来了我和张义,还有耗子狗娃几人。林剑扫视了众人一眼,不动声色地道:“就凭你们几个人,能掀起多大的风浪?”说着他冲着他那方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几个人迅速的围了上来。
或许是他的声音有些大,被我后面的人听到了,众人纷纷喊道:“弄死他!和他费什么话,直接踏翻!”
在大家的吼声中,麦虎分开众人,来到了屋里。他接过林剑的话道:“你刚才说什么?我们几个人?要比人多?你听见了没有,我的人多的吵得我都快要听不到你说话了!”
大家的喊声已经说明了一切,林剑显然没有想到我们的人数会有如此之多,他第一次露出了慌乱之色,情急之下,他死死地看着张义。
老张看看了林剑又看看麦虎,咳嗽一声,走到二人中间道:“听我说一句。我们都是从下面主监上来,都是老12队的人,大家在一起,难免有些矛盾,以前都是这样过来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麦虎就冷冷地道:“以前是以前,我他妈就是看在以前的份上,上来后一直没有跟他们找事儿,现在他们先出手了,看看我这身上。”说着麦虎指指自己的衣服,那些脚印,赫然在目!
张义面子上有些难堪,但是还是继续说道:“我想这一切肯定是误会,我也听说了一些,本来是为了白东和李祥的事儿,谁知道牵扯到你进去了!纯属误伤,纯属误伤!”
麦虎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是似笑非笑得紧紧看着张义,一言不发。
张义被麦虎看的有些招架不住了,终于闭上了嘴,再也不说什么。只是横在二人中间,还试图化解这一场其实在我们看来已经无从化解的大战!
麦虎隔着张义,看向林剑,眼中喷出像火一样的目光,这两个人从主监到新监狱,从96年到02年,已经斗争了很多年,期间的恩恩怨怨,数不胜数,多少隐忍,多少心机,多少谋划。直到今天,终于从幕后到了前台!
我敢肯定,他们二人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用这种最原始,最简单的方式来解决二人之间的恩怨!他们在以往的岁月里,都希望能够通过温和的手段,和平演变,解决对手。但是二人毫无疑问,都是斗争方面的高手,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