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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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部分阅读

    时至今日,虽然麦虎占了上风,但是还是不能彻底的搞垮对方!

    偶然的事件,推进了必然的结局!今天,他们终究要面对面的碰撞!

    一时间,我又想起了很久以前龙飞的一句话——暴力,不能解决问题,但是他能摧毁问题!

    无数勾心斗角之后,最终的结局是大打出手,这难道不是一个讽刺嘛?

    他们绝对不是监狱第一队水火不容的冤家,也肯定不会是最后一对。但是——他们却是唯一以斗争的方式留名监狱历史的人!

    林剑动动嘴才说了一句:“虎子……”我就大骂一声冲了上去:“操你妈!还有什么说的!欺负我们没有人是不是!”

    我绕开张义,以极快的速度,一拳就砸在林剑的下巴上!

    我第一个出手了!不为别的,我真的害怕这件事儿缓一缓,要是林剑再说点什么软话,这件事真的会不了了之。那我今天的心血,那我这个小人,就白当了!

    林剑和张义都是猝不及防,被我一击得手。林剑登时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下,那一拳打得实在是太结实了!几年来的愤怒,全部都化在了这一拳之中!

    林剑捂着腮帮子,诧异地看着我,好像没有想到我会不听麦虎的指令,就地一个动手。但是随即,他的眼中就有了一些了然。

    这些都只是一瞬间的事儿,在我动手的刹那,林剑方面的几个人立马向麦虎和我冲来,此刻屋里由于空间有限,我们这一方只有几个人在屋里,这样一来,人数上我们没有任何优势,但是打架这事,在精不在多,我此刻是豁出去了,乘胜追进,直向林剑扑去!

    我刚一动步子,那头林剑的贴身份子娃,我现在记不住全名了,隐约好像是叫小杨的,就挡在林剑身前,结果我身后的狗娃,就迎了上去,二人厮打在一起。

    孙军和金刚当年都是好勇斗狠之辈,孙军那也是一把砍刀斗过好几人的!二人冲向麦虎,刚一交火,马晓耗子就接上了手。一时间几个人打的不可开交。

    老张拉住麦虎,不停地劝说,身子堵在门口,我们后面的人也进不来,屋里人数对等,空间有限,这些人以前都是靠拳头吃饭的,旗鼓相当。所以一时间就形成了相持之势。

    我抓住林剑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扯了起来,他被我刚才突袭的那一拳打得有些发蒙,没有了还手之力,身子软脚虾一样的毫无力道。

    我想起前尘往事,怒不可遏!扯住他额头发,用膝盖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他的脸部!

    这个时候,张义已经被麦虎甩开。他的身形刚从门口闪开,门外的人一窝蜂的就往里面冲!

    瞬间,整个屋里人都快要塞得爆炸了!到处都是叫骂声,哀嚎声,嘈杂一片。我抬眼看了一眼,日光灯下,晃动的,是一张张扭曲而又疯狂的脸!

    我的心里充满了快感!搞吧!搞吧!搞得再大一些!陈怡不在了,我在这个地方几乎没有什么希望了,大家都一起疯狂吧!

    随着我们这方人数的暴涨,战局急转直下,不知怎么的,孙军和金刚竟然被一伙人扯到楼道里去了,大概是嫌屋里地方太小。

    屋里忽然间就剩下我和狗娃还有小杨林剑四人!我舔舔嘴唇,放下手里的林剑,转向正在和狗娃缠斗的小杨……

    小杨丝毫没有察觉到屋里只剩下我们四个人了,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和狗娃缠斗上了,像狗娃这样的对手,他也唯有全力以赴,才能勉强僵持一会儿。

    我悄无声息的来到他的背后,从后面猛的一个锁喉,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我摔倒在地上。狗娃这一下腾出手来了,但是我后一分钟,就为自己的举动而感到了后悔。

    只见狗娃顺手从床下拿出一个木头方凳,狠狠的照着小杨的头上砸去!

    砰!凳子整个都砸在了小杨的头上,碎成了几块,可见狗娃使用的劲是多么的大!但小杨端的也是彪悍,挨了这一下,只是身子晃了晃,好像还无大碍,挣扎着又要从地上爬起来。

    狗娃见状,紧接着又从床下拿出一个凳子,在手里换了个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再一次狠狠地向小杨砸去!

    我见状吓了一下跳,心中暗暗叫苦,早知道他是这样疯狂,还不如刚才不给他帮忙,就让他和小杨用拳头打斗呢!第一下倒还没有什么,我看得清楚,是凳子的整个平面砸在他的头上的,那样毕竟伤害要小一些,现在这一下狗娃可刻意的换了方向,居然将凳子角冲着小杨头上招呼!这家伙简直是个疯子,这要是砸上去了,那可是有可能要死人的!看来他和他那已经故去的哥哥是一个样子,动起手来就没有个轻重!

    我虽然不在乎这次的事儿造成的后果,但是我可不想为了这点破事,就死人!再说了,我个人倒是无所谓,但是狗娃毕竟是我的亲戚啊!我不能看着他在我眼前出事!

    这都是一瞬间的想法,我当时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一个箭步上前死命地拉住他!

    狗娃还浑然不觉,冲我嚷嚷道:“你是什么意思!拉着我干什么?放开我,我今天要他的小命!”

    当着小杨的面我也不好说,只是向狗娃使眼色,狗娃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倒也不挣扎了,可是这时情况突变,看见狗娃被我抓住,小杨竟然像疯狗一样,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一拳向狗娃挥来!

    我大怒!操你妈的!老子这头救你的命呢!你居然给老子玩偷袭?我放开狗娃,回身就是一脚!

    估计是刚才和狗娃用掉了他太多的力气,再加之头上又挨了一下,现在的他仅仅是强弩之末,我轻而易举的一脚就将它最后凝聚的这点力量化解掉了。

    小杨被我一脚踢翻在底下,好像还心有不甘,发出一阵嘶鸣声,简直与野兽无异。

    “叫你妈个头!”狗娃上前一步,一脚踢在小杨的头上,后者瞬间就晕了过去。

    我和狗娃喘着气,相互对望了一眼,我没好气地说:“你下手注意点,这不是在外面,他也不是你的仇家,你没有必要一出手就是把人往死里整!”

    狗娃看看我,将散落在地上的木头踢开才缓缓地道:“我做事一向的宗旨就是,要么不做,要做就把它做绝!”

    听了他的话,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哪里还是我那个儿时的玩伴啊!他早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刘行。社会,生活,将我们彼此都改变的太多……这些年过去,监狱生涯更加的使狗娃变得残忍暴戾,我不知道,我们的这种改造,到底要把自己改造成为一个什么样子?

    狗娃听见门外激战正酣,对我说道:“赶紧出去帮忙,他们的人都在三楼,我们的人,少了领头的,还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我嘴里说道:“别急,等我先把林剑料理了再说。”

    但是——当我一回声,才发现林剑居然不见了!!!

    人呢?我问狗娃,狗娃看着我也是一脸的诧异!我暗骂道,这个杂碎也太狡猾了,装作被我打得站都站不起来了,结果我一转身,他就偷偷地跑了!

    我冲狗娃一挥手:“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和我去追!”

    说话间,我们就来到了屋外,我放眼看去,就是一个字——乱!真他妈乱!整条楼道全部都是人,临近一伙也有不少人,现在已经加入战团,所见之处,尽是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在撕扯,打斗!我眼睛瞟了一圈,只看见金刚已经在一旁的角落里仰面朝天,也不知是不是晕过去了,看样子是对他的招呼是比较热烈的。

    我正要继续寻觅林剑的身影,就在这时,楼道的灯,号子里的灯,不知道为什么全部灭了!我伸手去按开关,也没有任何反应,整个楼道立马漆黑一片。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正在搏命的其他人,手上更加不敢放松了。现在黑灯瞎火的,万一人找不见咋办……

    我也顾不上管这些,赶紧一拍狗娃,就往储藏室那边走去。

    监狱什么都是那么垃圾,唯一就是空间没有多大,要是想找谁的话,那么他也就只有几个地方可以去,非此即彼。要是放在外面,你要找谁找不见,那还真不知道他究竟是和你天涯海角,还是就在你身边,只是不愿意看到你。

    现在林剑能去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金刚分管的贮藏室!他要是真到那里去了,那就是作茧自缚!想到这,我和狗娃加快了速度,直奔储藏室而去。

    我心里清楚的知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警察马上就会上来,这次机会错过,等到下次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前面隐约有个黑影,我嘴里低声喝道:“让开!”

    哪个人被我推了一个趔趄,忽然问我:“老寒?”

    我答道:“虎哥?”

    麦虎抓住我和狗娃二人,急急的就说了一句:“林剑咋样了?我想回去看看,可是摸不到门了。”

    我淡淡地道:“跑了!”

    “什么?你声音大一点。”麦虎捂住耳朵问我。文心阁埨坛。

    我沮丧地道:“杂碎精得很,我和狗娃刚刚一个不注意,他转身就不见了!”

    哎呀!麦虎气的一跺脚:“赶紧找!这次要把他搞不定,下次就会是你们两个!”说着麦虎想了想,也把目光投向了储藏室。

    “来,跟我走我想,我应该知道他在哪!”麦虎扯着我们,就疾步向前……

    我们跟着麦虎瞬间就来到了储藏室门外。新监狱号舍的小房间和以往不同,都是门上装有透明玻璃的,可是现在一片漆黑,我们从外面望去,里面什么都看到不到。

    由于和金刚的关系,自从搬到这里,储藏室我就从来没有进去过,我平时因为经常给叶道林帮忙的缘故,我所有放不下的杂物全部都在积委会的柜子里,今天还是我第一次来。

    我不知道林剑是否在里面,那叫进去看看才知道,可是钥匙一直是金刚在掌管,估计已经被林剑拿走了,我正在想如何进入呢,就看见麦虎像变戏法一样,从身上掏出一把钥匙,插入了锁孔。

    我心说,你想随便拿把钥匙就把门打开,那无异于做梦,现在新监狱的这些门都用的是好锁子,哪有那么容易就打开的?

    我正想着,就只听门锁随着钥匙的转动,‘嘎嘣’一下打开了,就好像本身就应该是这把钥匙一样。不对!不是好像,我猛然间反应过来!他手里的钥匙就是储藏室的钥匙!

    可是,他是怎么会有储藏室的钥匙的呢?我疑惑地望着麦虎,麦虎根本不看我,一推门,就走了进去。

    我摇摇头,正准备迈步跟着麦虎往里面走,眼角的余光就看到一道亮光。我心头一紧,这是月光折射在金属上的光泽!我一下就想起,我那会儿一脚踏开林剑号子房门时看到林剑正在拿什么东西,是凶器!有危险!

    我奋力拉开麦虎,就这一瞬间,对面的角落,猛然间一个身形暴起,手中寒光闪闪。我想也没想,一低头,弯下身子就扑向对面而来的人。

    躲在暗处准备偷袭我们的,不是别人,正是林剑!他的这一击,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结果我防备在前,不但没有伤到我们任何一人,反而被我一下子就搂住了他的腰!我也不管自己的后背留给他会怎样,下意识的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死死的抱住他。

    我后面的狗娃麦虎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短暂的惊愕之后,二人齐齐上前,夺下了他手里的刀子,和我一起将他制服。

    林剑被我们摁在地下,嘴里兀自骂着,还没有说两句,麦虎飞起就是一脚!

    扑哧!林剑的嘴上狠狠的挨了一下,牙齿都掉出来一颗!麦虎就是这样,没有动手前,他千方百计避免事态的进一步扩大,但是一旦交上手,他便再无任何顾忌,出手反而比我这个一心想要报复林剑的人都重!

    这就是斗争!血淋淋,冷冰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斗争!

    “操你妈!你不是想要打断我的腿,废了我嘛?看我们今天谁先废掉谁?”麦虎气喘吁吁地说。他看看手里的刀子,凶狠地说:“看样子还想给我一刀啊!幸亏老子命大!你没想到吧!你林剑也会有今天?”

    林剑双手双脚都被我和狗娃摁住,动弹不得。但是在月光下,双眼像是马上要喷出火一样充满著不甘和愤怒,他紧紧的咬住鲜血直流的嘴唇,也不说话,只是就那样死死的盯住麦虎,恨不得一口把麦虎吞下去。如果眼神能够杀死人,麦虎恐怕已经被他杀了无数遍了。

    麦虎被他看得怒气又上来了,不由分说,上前又是一阵乱脚,顷刻间,林剑的头上,脸上,不知道被麦虎来了多少下,麦虎好像也是无所顾忌,有两脚还踢到了我的身上。

    等他停下的时候,林剑已经彻底失去了自觉,像一滩烂泥一样,软绵绵的瘫趴在地上。

    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我们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去管林剑,刚刚起身准备出去,门外一阵风一样地跑进来一个人。

    我们三人都是一惊,以为是林剑的援手又来了,立即摆出一副临战状态。

    但是来人并没有冲着我们来,而是直奔林剑而去,对着趴在地上的林剑就开始踩踏,一脚又一脚,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用力的动作。

    我们三个都愣住了,这是谁啊?屋里的光线很暗,我们都看不清楚。等那个人打完,转过身子的时候,我们才发现,原来是杨冲!

    杨冲也不跟我们说话,打完就往外面走,好像我们几个人都是空气根本不存在一样。就是再快出门的时候,冲着麦虎微微额首示意,然后整个人扬长而去……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我和狗娃瞬间石化!反观麦虎,好像没有什么吃惊的,看了林剑一眼,快步出了储藏室,狗娃也尾随而去。

    我看看倒在地上的林剑,想起我和他之间的种种过节,曾经我是那么的想收拾他,但是现在,他就倒在我的脚下,像一只死狗一样,如果我喜欢,我甚至可以在他的脸上刻下字……

    但是我心愿已了,却没有意料之中的喜悦,反正,心中倒是还有一些空虚感,和迷茫。

    罢了,前怨已了,此后各行其事吧!

    我心中喃喃道,恩怨,恩怨,恩怨真的那么重要的嘛?还是我和林剑本身就不算什么恩怨?如果他不算,那么李文华呢?

    想到李文华,我忽然发现,今晚这么重要的一个场合,像他这种整天跟着林剑屁股后面混的人,怎么会不露面?

    他到哪里去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想到这,我赶紧出了储藏室,在人群中寻觅李文华的影子,不是说我要干什么,而是不着调怎么回事儿,我非要看到他,心里好像才能安定!

    但是我失望了,外面很黑,我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到耳边那拳头和躯体撞击的声音,还有无休止的漫骂声。

    我看着这些发了疯一样的人,想起今晚的事儿,心中忽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念头,这一切有点不正常。

    铁栅栏门上的锁子,从来没有出过问题的电路,麦虎手里的钥匙,杨冲的态度,一切的一切,看来还有很多事儿是我不知道的……

    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警察来了!”

    随着这声吆喝,整个楼道忽然出现了短暂的安静,好像是一瞬间双方都住了手。

    但是也仅仅只是很短的一瞬间,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都这样了,警察来也要继续整啊!”这句话说完,就传来‘砰——唉哟!’的声音,听声音势说话之人动手了。

    刚刚安静下来的场面再一次嘈杂澎湃起来。而且比刚才还要激烈,好像大家都知道,随着警察的到来,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一样,要迅速的分出胜负!

    紧接着,就见黑暗中传来手电筒的光束,楼道的那一头,也有了开铁栅栏的声音。

    我知道,这不是狼来了,而真的是警察来了,因为犯人不会有那边铁闸门的钥匙,那里的楼梯直通警察值班室。为了自身的安全,没有哪个警察会把钥匙交给任何一个犯人。

    “谁再动一下,我立刻就紧闭谁!”嘈杂的环境里,这个声音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是依然能听出是王干事的声音。

    随着警察的制止,整个场面渐渐安静了下来。

    “怎么楼上没有电?”王干事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一个人出声。

    我心里了然,大家没有一个人是傻子,现在漆黑一片,王干事根本看不清周围的人,手电筒毕竟范围有限,但是现在谁只要接话,那不就表示,自己当时在场嘛?秋后算账的时候,那哪里还能赖得掉?

    但是……我心头一紧,他这话问的真愚蠢,这不是等于变相在提醒:现在很黑,我什么都看不到嘛?

    果然,就在这时,只听王干事忽然惊叫道:“谁?你干什么?”紧接着就看见手电筒的光束在空中打着转飞向了过道的另一头。啪的一声,再无任何光芒。

    这是有人夺了王干事的手电筒!下一秒钟,只听两声拳头地撞击,刚刚安静下来的人群,又开始了混战!

    我当时就反应过来,这是有人故意在制造混乱!

    没有在监狱呆过的人,根本无法明白,犯人对于警察那种复杂的情绪,敬畏,憎恨,感激,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可以并存于这种关系里,但是有一点可以保证,那就是只要不是越狱之类不留后路的大事儿,几乎没有犯人会对警察进行肢体上的侵犯。因为警察对于犯人的威慑力,那是深入骨髓的,每一个犯人到监狱之后没有多久,就会知道,在监狱,人民警察才是父母,才是老大,才是超越一切的存在。

    打个比方说吧!有这样一种人,我经常见到,那就是背后总是喜欢抱怨的犯人,在私下里说的时候,他们对于警察,是那样的愤恨,那样的不屑一顾。但是这样说吧!如果警察在这个时候叫他一声,他一定会像伪军回应皇军一样,屁颠屁颠地跑来。

    这就是警察之于犯人的关系,我早已经司空见惯了。

    但是今夜,这一条准则失灵了,在黑暗中,在混战中,我清楚的听见王干事哀嚎的声音,这一刻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风,嘴巴里直说:“打错了,哎哟!打错了,我是王干事!”

    黑暗中分不清敌我,在这个大家都已经失去理智的时候,我反而头脑出奇的清醒,我紧紧的靠着墙壁,静观事态的变化。

    就在这时,忽然电路恢复了正常,刹那间光亮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身影,也就在这个时候,好像是有人指挥似地,所有的人都在这一刻停止了动作,所有的声音也都在这一刻消失。

    我眯着眼睛,好半天才看清四周的事物,目光所到之处,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已经被放翻的人,横七竖八,四脚朝天。

    我们敬爱的王干事,此刻正坐在地上,到处摸索着眼镜,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我他刚好就在我的身边,怪不得声音是那样的清晰。

    我捡起落在脚边的眼镜,递给他,又顺手把他搀扶了起来,他看清是我后,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欣慰。

    今晚消失了很久的一个人,这个时候终于出现了,只听楼道里传来叶道林的声音。

    “王干事在哪,王干事在哪?”叶道林的声音焦急而又殷切,就像是正在寻找失散多年的亲人。

    王干事并没有回答,我能看得出来,他有点生气。

    人群默默的分开一条路,叶道林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他看见王干事之后,一个箭步就来到近前,不住的拍打王干事身上的灰尘,上上下下打量着王干事,眼神中尽是愧疚担心和惶恐。

    在这一瞬间,我脑海里不知怎么的,忽然冒出一句台词。

    “圣上受惊了!臣救驾来迟!”这句话用在他身上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我越想越觉得好笑,一时间忍不住竟然笑出声来。

    叶道林听见我的笑声,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道:“你还能笑得出来,你们今晚把祸闯大了!”

    王干事看看我,没有说什么,向叶道林问道:“你跑到哪里去了?”

    叶道林回答道:“我今晚再赶一个材料,一直在积委会,啥都不知道,刚才才听说,赶紧上来了,上来发现三楼的电路开关跳闸了,我才打开。”

    王干事不再说什么,四下张望:“我的警棍呢?”

    找了半天,才发现,他的警棍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上面满是地下的灰尘和众人的脚印。让这件平时警察执法的利器,此刻显得就像一根烧火棍。

    王干事捡起警棍握在手里,这才好像又找回了一丝感觉,威严地说:“都给我往一楼走,集合,清人!”

    此刻楼道里到处都是人,好多人的脸上还挂着血痕,大家慢慢地向楼下移动。

    每一个人都走得很慢,对身边的人充满了提防,害怕此刻刚才吃了亏的人忽然暴起伤人。

    我跟在王干事的身旁,做出一副保护的样子,其实我是害怕有人偷偷袭击我,还是跟在警察身边安全些。

    这时,我忽然在人群中发现了李文华,令我奇怪的是,他的衣着很整齐,看样子根本没有参加今晚的斗殴。这时他也看见我了,忽然冲我露出一个诡异的邪笑。

    我心头一紧,这是什么意思?他在笑什么?

    容不得我多想,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秦寒!老子记住你了!你他妈跑到我们号里第一个动手,要不是你,怎么会有今晚这一切?老子今天吃了亏,这些我都给你记在头上了,你等着,我们是一个地方人,出去后,老子要你的小命!”

    这是孙军的声音!我能听得出来,看这样子,今晚他的亏恐怕吃大了,已经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要不然他是不会当着政府的面威胁我的。

    果然,我身旁的王干事闻言皱皱眉头,出言制止:“孙军!你还有完没玩,你们斗殴还有理了?把我当成透明的了?”

    孙军根本不听他的话,继续道:“我不管,反正我只知道我今晚挨打了,上次欺负我们的人已经被我砍死了,这些年也没有人跟我过不去,秦寒,你是我的好老乡,哈哈哈!老子因为你又一次吃亏了,真是我的好老乡!”

    我们在楼梯上面,他在楼梯下面,我们中间隔着很多人,王干事也是鞭长莫及,又不能上前去堵他的嘴巴。我本不想搭他的话,但是他的气焰实在太嚣张了,要是我不说点什么,别人还以为我怕了他的威胁呢。

    于是我冷冷地道:“孙军,老子自问对得起你,你他妈从我一来就开始害我!今天这都是报应!不要跟我说回去之后怎么样的话,那没意思!你信不?你要是惹了我,我在这就把你干趴下?”

    我的话深深的刺激了他,让他气得暴跳如雷。身形一顿,就要往我这个方向挤。

    我丝毫不为所动,居高临下,冷笑着看着他。

    孙军身旁他们那一方的人紧紧地拉着他,嘴里说道:“算了,算了,你要是现在跟他搞,政府亲眼看见你吃不了兜着走。”

    几个人好不容易把他劝住了。这时再无人说话,在叶道林的指引下,我们慢慢的来到大厅。

    王干事示意先报数,我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孙军,想了想,慢慢的退到了狗娃的身旁。

    “……”报数开始了,我知道人数势必不会够,因为林剑还在储藏室躺着。

    正想着,忽然听见‘砰!哎哟!操你妈!老子整死你!’

    众人哗然,又有人动手了!

    我原本以为,随着清人就会偃旗息鼓,接下来只用等着政府处理,该关禁闭的关禁闭,该挨板子挨板子。但是现在看来,我很显然低估了今晚的疯狂。我万万没有想到,都到这里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居然还有人大打出手!

    会是谁呢?我定睛看去。

    但是我根本看不清楚,因为随着当事人的出手,刚刚才压下的战斗火焰瞬间又被点燃了!众人哗的一声就围了上去。只听得到处都是谩骂,厮打的声音。听的人不由得热血沸腾,只想赶紧加入战团。

    局面已经开始失控,如果说开始的时候这些人仅仅是为了各自的改造利益和生存空间而出手的话,那么现在,这种疯狂已经演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打斗,完全是出自于人类天性中那一直被压抑的动物般好斗的本性。如果非要找个缘由,只能说我们所有的人在各自的监狱改造生活中已经被压抑的太久,太久,而今晚终于找到一个宣泄的突破口,所以才会尽情的肆虐,疯狂。

    我身边的狗娃眼睛都红了,大叫一声:“操!又开始了!”就要往上扑,我一把拉住他,朝他摇了摇头。

    他不解地看着我,但是脚下再也没有移动步子,而是随着我一起慢慢地蹲在了角落里。

    现在已经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因为我眼角的余光看见政府已经奔向了值班室|文|,不用说,|心|肯定是去按警铃去了!|阁|

    再者,我和狗娃早已经在刚才证明了自己,没有必要现在再去凑那个热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剑已经被我们放翻的缘故,此刻我的大脑已经开始清醒,我深深的知道,如果第一次动手,在政府的眼中难以控制自我的意外的话,现在再有所动作,那就是不折不扣的哄监闹事,这二者的性质,那就是天壤之别了。这里是中国,任何事都喜欢将性质,甚至超过了结果。

    后来的事儿,证明我的认识和选择完全是正确的,这都是后话了。

    我和狗娃蹲在地上,眼睛却不住的四下打量,我这才发现,这一次没有动手不只是我和狗娃,还有好几个熟人都站在一旁没有加入战团。

    麦虎,杨冲,张义,金刚,李祥,这些本该是斗争核心的人,此刻全部站在外围,如果不知道的人这个时候来看,还以为这几个人是局外人呢。

    事后我想起这个镜头,心中不由得感慨这就是老犯人,总是能在特定的时候不约而同的做出相同的选择。

    这个时候我看到,警察很快就从值班室出来了,面对这眼前乱糟糟的局面,他也无能为力,只是站在台阶上,冷眼注视着,好像要把每一个动手的人深深的刻画进他的脑子里!

    这并不奇怪,当着政府的面,出手打人,无疑于蔑视和挑衅,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他恐怕必然会成为王干事事后重新立威,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一直远远退到一旁的叶道林看见王干事从办公室出来,立马快步跑过去,挡在王干事的身前摆出一副忠

    心护主的posture。

    此刻的场面实在是太混乱了,比起刚才在楼上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我相信在场的每一个人恐怕都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束手无策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儿!

    忽然我在人群中看到一个人,他也没有动手,在众人中显得很是突兀,在我看到他的一瞬间,他也看到了我,准确的说是在这之前他一直在观察我,此刻看见我看他,咧开嘴,冲我笑了一下。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文华!

    想起刚才他在楼上那阴森的一笑,我忽然间有些不寒而栗,熟悉他的我知道,他这一笑里往往会包含很多的内容,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它的内容是什么?

    就在这时,我清楚的听见监狱的大门哗啦啦地打开了,紧接着就是:“快!一队,前面一队,第一组上!”这样的吆喝声。

    之所以能够听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我们一队是第一栋号舍楼,监狱大门的直线距离,离我们仅仅只有不到25米。

    我心里一沉,今晚这事儿看来真的是搞大了!武警出动了!

    要说按照监狱的要求,遇有突发事件,先出面的应该是监狱警察组成的防暴队,但是据我所知,咱们监狱的防暴队其作用无非就是两个,第一个主要任务是在外面有领导来视察或者记者来采访的时候,出来摆摆架子,亮亮场面。第二个附带功能就是开犯人大会的时候,防止有人喊冤哄闹会场,就像我曾经看到的那样。

    要说武警的素质那真的不是警察可以比拟的,只听的一阵脚步声,瞬间就冲进来了十几个武警,一张张稚气的脸上都写满了严肃,丝毫看不见任何慌张。

    有过武警经历的我知道,人家对于处置这种突发事件,那是有一整预案的。果然,只见几个武警分开,立马控制了几个大厅的出口和几个角落,剩下的人则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打斗最为激烈,也就是最开始的事发地点,大声警告者:“都不许动,双手放在头上,蹲下!”

    事实证明,无论多么牛逼的人,都没有不害怕枪的,一看见真家伙指着自己,立马规规矩矩的蹲下了。

    这个时候我才看清,原来再次打响第一枪的,正是孙军,只见众人都蹲下了,他还二目圆睁,凶神恶煞的对着耗子说:“操你妈!敢动窝?你个碎逼!刚才不是你躲得快,老子掐死你!”

    耗子也不甘示弱地说:“放你妈屁!要不是你趁着清人偷袭老子,老子能让你整一下!我还让你等着呢,这事儿咱们没完!”

    我这一下清楚了,原来耗子刚才清人的时候,就正好站在孙军的前排,估计是在上面孙军在耗子手里吃了亏,所以心里越想越不服气,就对着耗子出手了!这才引起混战。

    他们二人就在那里对骂,中间隔着两个武警。不过耗子比孙军聪明之处就在于,他是按要求蹲着的,而且只骂了一句就明智地闭上了嘴。而孙军却像个疯子一样,杀气腾腾,嘴里始终不干不净的骂着。

    终于,那两个武警忍不住了,上前对着孙军就是一枪托,孙军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像一个沙包一样重重地倒在地上!

    “妈逼!当老子不存在啊!”那个放倒孙军的武警骂了一句,指着孙军对着众人道:“还有谁轻举妄动的,和他一样!”

    所有的人面对枪口,都噤若寒蝉,整个大厅鸦雀无声,只有大家若有如无的喘息声。

    就在这个时候,情势突变!

    只见倒在地上的孙军忽然一跃而起!冲着打他的武警就扑了过去!

    那个武警由于是背对着他,根本没有防备,一下子被孙军扑翻在地,手里的抢也掉在了地上!

    孙军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捡起了那把枪,倒转枪口,对着另一个刚刚反应过来正准备上前制服他的武警道:“别过来,再动一步,老子打死你!”说着,‘哗啦’一声,熟练的拉开了保险!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了所有的人,前面离孙军最近的几个犯人,甚至下意识的就直接趴在了地上,这也怨不得他们胆小狼狈,试问有几个人能够面对枪口而不害怕的呢?

    四周的武警也根本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一个变故,虽然我估计这也是他们平时预案里的内容,但是演习训练是一回事儿,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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