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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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本不考虑后果,林剑他们也不可能遭到那么大的重创!换而言之,我们也就不会把事情搞得那么大!

    所以说我们两方都不可能故意去断掉电路,因为这样不符合我们双方的利益。这样一来就很清楚了,能够这样的做的,就是第三方势力,想要从中渔翁得利的。

    我细细想来,那天晚上的一切真的是处处充满诡异,本来是一个意外事件,但是最后却演变成为一场事故!杨冲的表现,忽然断掉的灯,还有那一声让我总是觉得声音似曾相识的吆喝声,以及……最重要的,王干事手电被远远的甩出!这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让人不可琢磨,处处透着诡异,我第一次觉得,或许事情真的不是我想象的那样简单!在这一切的背后始终都有一只黑手,在操纵这一切,真的是太可怕了!这是要把我们双方都往绝路上赶啊!其心可诛!好狠毒的一箭双雕之计!

    我带着两个疑问,离开了指导员办公室,当然最后我们双方都从彼此那里得到了我们想要的承诺。

    我们中间有内鬼?在事后将一切都告诉了政府!

    我们之外有黑手,在整件事情当中推波助澜,将我们彻底推向了疯狂。

    这两个疑团搅得我寝食难安,我想不出会是谁,有句话叫做谁得利,谁嫌疑。意思就是说,谁能够从这件事中得到的好处最大,那么他的嫌疑的就最大!但是这件事明显不能用这个标准来衡量,因为我相信事情最后的结果,绝对是超出这只黑手意料之外的。他万万不会想到,监狱为了创建大计,竟然会那样轻描淡写地将我们的事情压了下来。所以现在麦虎在位,张义坚挺,我们这边几个主要参与者都相安无事,这个人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自然也就不会浮出水面。

    至于我们当中的这个内奸,我当时死死的认定非李祥莫属,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和他的关系慢慢得越来越淡,以至于最后形同陌路,但是很多事情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个样子的,在李祥的事情上,我过于主管武断了……

    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不跟任何人讲这件事儿,指导员已经和我说得很明白,这件事只要说出去,那就肯定是我嘴巴不严实,我不敢以身犯险,说不定这件事就是他故意考验我的,看看我是不是能够完全信得过。

    还有一个原因是,我知道只要我一旦跟麦虎讲了这些事情,那么肯定就会打草惊蛇,还不如现在我在暗,敌在明,可以慢慢观察,最起码,不管遇见任何事情我都可以自保。

    当然,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因为我已经厌倦了这种成天勾心斗角的日子,我非常想换种方式生活,以前斗争,拼搏,多半是有陈怡的因素在里面,现在她都不在了,我还争那些有什么用?

    最终这件事,被我个人悲观的情绪所隐藏,成为了我的一个秘密。一直到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我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同时我也知道了,别人都不是傻子,自以为是的人,往往才是最可笑得。

    人不在了,日子还是要过,不但这样,我还想过的更加舒服潇洒一些。但是就有人不甘寂寞,非要把我们的生存环境弄得剑拔弩张,草木皆兵!

    转眼间这事情都要快过去一个月了,年关越来越近,大家好像慢慢的都把这件事儿给忘了,监狱的犯人就是这样,只要不是和自己切身利益相关的事儿,那对于他们来说,就是茶余饭后的短期话题,随着时间的推移,将会慢慢的淡出大家的谈话范围,马上就会有新的新闻和消息,充斥大家的耳膜。这件事只封存当事人的记忆中,最终只能作为一部分人向后来新犯人吹牛的谈资……

    林剑金刚自从这件事之后开始变得一蹶不振,毕竟这次丢人丢的实在太大,加之他们的刑期时间也不长了,再难东山再起,用麦虎的话说这叫做:有心杀贼,无力回天!他们一干人等,只能接受现实了。金刚倒还好些,因为他毕竟是监狱电工,整天可以到处跑,接触的都是人民政府,还能办些事,对于有的犯人来说,还有点价值,所以境遇多少还好一些。但是林剑,那就实在太惨了,犯人都是追风捧红的。眼看着林剑已经不行了,纷纷地离开了他,一时间还真有些树倒猢狲散的意思。他整天也不说说话,就是经常一个人坐在洗漱间里,不让别人打搅他。我清人吃饭的时候,偶尔碰见他,他也不说什么,只是眯着一双阴霾的眼睛冷冷地看着我,就好像一条毒蛇,随时都能咬你一口……

    在林剑的身边有一个人,一直没有离弃他,这个人就是李文华,用他自己的话说,当年林剑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最倒霉的时候,收留了他,现在是他还债的时候了。

    我听了这话,心中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惊奇,此人是心如蛇蝎,是狡猾如狐,但是他也是有感情的,要不然也就不会因为刘三军的欺骗,而那么愤怒了。我到现在还记得,当他拧下刘三军手指的时候,留下的那一滴眼泪……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们虽然是仇人,但是我宁愿相信他是有心的。

    不过我时候常常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为什么李文华没有参与其中呢?这里面透着一股怪异!我太了解他了,他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正憋着更大的事儿,不行,别人我不管,他我要密切注意一下。

    就在这个大家都以为风平浪静的时候,有的人却偏偏不安分,要搞出更大的事儿来!也正是从这件事儿,我又一次的认识重新认识了麦虎!

    很多人都说监狱生活度日如年,但是我和我身边的人交流完全不是这种感觉,大家一致认为,监狱的日子,在没有过之前,看起来是漫长的,遥遥无期的,但是过后你会发现,时间真的是过得很快,因为每天的生活都是一样的,重复的,一年就像是一天,几乎没有什么分别,所以你会觉得,日子还没怎么过就完了……

    那段时间,我就觉得时间过得真快,2002年的年末是一个几家欢喜几家愁的季节,我们彻底打垮了林剑,巩固了我们在分监区的地位,短时间之类,那就是无人可以撼动的,除了我们之外,那一年还有一部分人大有收获,因为我们够改造积极分子参评条件的人,几乎都参与了事件,全部被取缔了资格,所以这一下就便宜了那些根本就没有希望的犯人,一下子递补了20多个。щxξ。cc。

    用麦虎的话说,这就是典型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过唯一有区别的是,好歹这只鹬最后还吃掉了蚌,要不然那就亏大了。

    只有林剑一伙,一无所获,我想上天的是公平的,在过去的日子里,他们为所欲为,已经得到的太多。

    我认为他们肯定已经像是跟政府保证的那样,放弃了反扑的念头,他们现在也没有了那个实力,但是麦虎却不这样认为,他始终告诉我,一定要小心一些,这些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对此,我还真没有放在心上,大势已去,他们还能怎样?

    就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来到了除夕这一天,那天早上早早的进行了安全检查,开了茶话会,政府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匆匆的离开,也赶回家过年去了,一切都显得那样平常,但是在这个平常里面,出现了一个小插曲,那就是在进行安全检查的时候,以前给林剑当份子娃的那个小杨,忽然发了一阵神经,光着屁股满院子跑,最后甚至冲到大操场去了,十几个警察围追堵截,好一会儿才把他按住。那样子,像极了电视上英国球迷冲进球场裸奔,警察追赶一样。

    经过小杨这样一闹,警察也没有了精神,最后检查也匆匆结束,反正这也只是个程序。

    下午开始改善生活,监狱很狡猾的,第一顿先是大片子粉蒸肥肉,一片下去能吃的你发昏那种,一般人第一顿吃了就连着几天都吃不下肉,也无心去管后面的伙食怎么样了。

    只不过以我们现在在分监区的地位和能力,自然是不会靠着政府过年的,麦虎张义,还有我本人,早就利用我们的关系办置了很多年货,一应俱全。

    中午4点多钟我们就喝上了,能参加我们年终聚会的,都是我们这一方最核心的人,在麦虎的安排下,那一年的年终聚会搞得很丰盛,有点庆功宴的意思。那也是唯一一年没有任何压力,没有竞争敌人的一年聚会,用时下的话说,那真的是放眼过去皆是菜,展望未来好运来啊!

    我清楚的记得那天参加聚会的所有人,这也是我们人到的最全的一次。这些人在当时,一般只会在分监区的会议上才会聚得如此之齐。

    麦虎,分监区生产调度,积委会劳动委员。

    张义,分监区大值周,统管所有监督岗,积委会纪律委员。

    白东,分监区二组组长。

    狗娃,分监区一组组长。

    小段,分监区三组组长。

    马晓,新晋五组组长。(五组又称强化学习组,都是一伙垃圾刺头,只有马晓才能镇住。)

    杨冲,分监区二组副组长。

    李祥,分监区二组副组长。

    小鱼儿,分监区保健员。

    耗子,分监区生活大值日。

    我本人,分监区百货员。

    几乎整个分监区所有的要害岗位现在都是我们的人,只有四组是以前老监狱上来的12队班底,林剑金刚都在那个组,现在是叶道林在当组长。我们的势力还无法触及之外,其他的都已尽归我们掌握。我们的势力达到了一个高峰!

    平时没有感觉,此时才觉得麦虎的眼光真的没有错,这里面的大部分人虽然能够上位离不开麦虎和张义的一力运作和推荐,但是自身的能力那也是起了决定性的作用,要是你是个扶不起的刘阿斗,就是别人如何的支持那也是徒劳的。单从这个角度来说,麦虎和林剑的斗争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识人,用人,这是一个领导者最起码的能力,这一点,麦虎做到了。

    那天我们喝了很多酒,大家都非常高兴,一个个的话匣子都在同一个时刻被打开,但是在途中出了点小插曲。

    我们喝的正高兴,有人在敲保健室的门。大家都停住了交谈,齐齐向门口望去。

    麦虎摆摆手示意没事:“我早就跟今天值班的警察打好招呼了,他们不会在这个时候上来的。小鱼儿,你看看是谁?”

    小鱼儿正要去开门,外面就传来一个声音:“张哥在吗?我找张哥有事啊!”

    大家都是切的一声,搞得人虚惊一场。张义皱皱眉头,起身去打开门。我一看,哟!还是老熟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第一次和我在分监打球的‘半自动’!

    他搬迁后调入我们中队,我一直也没有和他有过多深的交情,不过我曾经说过,他那个翘起的手指,很像是在对人说:“fuckme!”

    这本身是一句戏言,没想到这个外号不胫而走,一时间传遍分监区,他每次见了我总是要感慨一句:“寒哥,你可是把兄弟我害苦了哟!”

    他一进来,一眼就看见张义,拉住张义的胳膊就说:“张哥,走,到我们去吃点东西,我家里带来了以一些土特产!”

    张义正要推辞,耗子骂了一句:“你他妈懂不懂规矩啊!一进来不叫人,就要把张哥拉走,拆摊子是不是?”

    半自动不敢和耗子顶嘴,只是一个劲儿的拉张义,双方正在僵持的时候,马晓忽然暴喝一声:“操你妈!找打!”

    半自动愣住了,直直地看着马晓,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一样,然后失声惊叫道:“原来是你!我记得你的声音!”

    啊?这是怎么回事儿?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我们所有的人都有点发愣,这是这么回事儿呢?于是大家的目光都纷纷看向马晓。

    只见马晓瞥了‘半自动’一眼,又低下头,也不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喝酒。好像眼前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一样。

    半自动显得有些激动,上前一步指着马晓道:“好哇,原来是你,我找你找了几年了,真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今天终于让我撞上你了。”

    马晓看了他一看,放下酒杯冷冷地道:“是我,那又怎么样?你找到我,想怎么办?”说着马晓忽的一下就起身,往半自动面前走。

    半自动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毕竟马晓的威名赫赫,没有人不知道的,真要是翻脸动手,估计也就是一个回合他就要趴下,马晓向来是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是杀手!

    我们都搞不懂是怎么状况,但是今天是过年,大家都不希望为了这个事而破坏了心情,于是纷纷出言劝阻。

    马晓看来也不是很想动手,在大家的劝阻声中,轻蔑地看了他几眼,又重新坐回了原处。

    半自动看样子好像还有些意犹未尽,张张嘴要说什么,耗子发怒了!

    “操你妈!给你脸你不要脸是不是?你不想过年了?要是想找死就说一声,老子成全你!”说着上去就是一个耳光。

    张义赶紧拉开半自动,瞪了耗子一眼,接着问半自动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们以前在外面认识?”

    半自动被耗子一巴掌打懵了,哭丧着脸回答道:“不认识。”

    张义继续问道:“那你们在监狱里有矛盾?”

    “没有?”

    “你们以前打过交道嘛?”

    “没有!”

    “那你调入我们分监区和马晓打过交道?”张义的声音明显有点不耐烦了。

    “也没有,张哥,但是……”半自动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张义粗暴的打断了。

    “但是你妈个bi!”张义暴怒了:“你妈认识都不认识,你跑到我们这里来发什么疯?你是不是酒喝高了?”

    半自动还想说什么,张义忽的一下拉开门,大吼一声:“滚!”

    我知道张义表面上是发怒,其实还是为了保护他,毕竟人家是来请他的,要是在我们这挨顿打那张义的面子上也挂不住。

    但是半自动好像大脑不太够用,站在那里还不想出去,只是一个劲儿地看着马晓。

    马晓这时终于发怒了,一个酒杯冲着半自动就飞了过去:“操你妈!看来老子不收拾你你不知道你自己姓什么了?”说着就要往外面走。

    半自动这下才害怕了,赶紧落荒而逃,像兔子一样窜了出去。

    耗子砰的一声关上门,骂了一句:“真他妈贱!”

    我们众人刚才搞不懂是怎么回事,所以一直也没有说话,现在才回过神来,询问马晓道:“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以前认识啊?”

    马晓今天喝的明显有点多,所以也有了一些倾诉的欲望,要是换做平时,他肯定任凭我怎么问都不会说的。

    只见他嘿嘿一笑,不理会众人,而是望向我道:“老寒,还记得在分监入监组那次打球嘛?就是和刚才那个龟孙子打得那次。”

    我咋能记不起来,那天的一切太富有戏剧性,本身球赛眼看着我们就要输了,可是最后半自动竟然在第三节结束的时候被人放倒了,以至于最后以我们谁也没有想到的方式赢得这场胜利。所以这件事我在我心里一直是个谜,我到现在都记得半自动当时被人从广告牌里捞出来时,破口大骂的样子。

    此刻我看着马晓那似笑非笑得面容,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忽然间我大脑灵光一现,一拳打在马晓的肩膀上骂道:“原来是你啊!”

    马晓还是那副坏笑:“不是我又能是谁呢?”接着他喝了一口酒继续道:“那个时候,我也是刚进监狱,年轻气盛,虽然球赛的结果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我就是见不得失败,咱们出来混,争得就是一口气!所以我就趁着休息的时候,将他骗出来,那个时候大家都在看球赛,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我,所以我很容易就将他打晕了,他到失去知觉,都没看见我的长得啥样。然后我左右看看没人,就将他塞进了广告牌下面,事情就是这样。”马晓说完,一仰头,又是一杯酒下肚。

    我有点疑惑,追问道:“那他怎么今天把你认出来了?”

    马晓嘿嘿一笑:“我从后面袭击他的时候,吼了一声:操你妈!找打!今天一见他我忍不住又这样喊了一声,他肯定是记住了这个声音,毕竟印象深刻嘛!”

    我恍然大悟,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也解开了我几年来,心中的一个谜团,看看马晓,忽然觉得不知不觉间,我和他的关系近了许多,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我在这一刻才发现,马晓并不是大家所认为的那样冷血,那样无情,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一个人,只不过,我们所有的人互相之间,都了解的太少……

    这件事只是一个插曲,谁也没有往心里去,但是我们没有人知道,正是这个半自动,后来差点害死马晓……

    当我们酒喝得差不多的时候,忽然有个监督岗进来叫走了麦虎,耗子当时子他们走后还说了一句:“操!现在这些监督岗都快成了我们的哨兵了,本身是为政府服务监督我们的,但是现在都帮着我们观察政府。哈哈……”

    张义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你喝多了。”

    耗子吐了吐舌头,一低头,默默的吃菜。

    我也觉得耗子有些得意忘形了,现在的我们是已经达到了一个比较好的状态,但是越是这个样子越要小心,越要低调。要不然的话吗,说不定这就是毁灭的开始……

    不过现在我也不想管那么多了,陈怡都不在了,我只能混一天算一天,谁还管以后的事儿啊!

    正在这个时候,麦虎进来了,阴着脸坐下,倒酒,喝掉,又是一杯,继续一仰头……

    我们知道有事,但是麦虎不说话,我们也不好问,所以都看着他,麦虎喝了三杯才扔掉酒杯,狠狠地骂了一句:“操!打蛇不死反挨咬!林剑真他妈毒!”

    我们众人都是一惊,怎么?难道又有事儿要发生?

    屋里的气氛瞬间跌落到冰点,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麦虎出去了一会儿脸就变了颜色,听他这样说,知道是林剑他们又有动作,大家都显得很生气,咋能不生气呢,我们好不容易才取得决定性的胜利,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得意了几天?敌人马上就要卷土重来了?

    耗子首先发话道:“操!虎哥,到底咋回事儿?别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又不是没斗过,他们还有什么实力?您一句话,我第一个上!”

    麦虎也不说话,只是环视众人,然后阴沉着脸道:“我就是觉得林剑有些不自量力,现在才发现,把他当成我的对手,确实辱没了自己,所以有些生气。大家别担心,我也只是听到风声,他们还没有具体的动作。我自有安排,现在是过年期间,大家吃好玩好,不要出事儿,监狱的规矩大家都知道,节假日期间违纪的,一律加倍处理,兄弟们跟着我麦虎混,是为了减刑挣考核的,我不能让你们一个个把分扣了又扣!”

    说着,他不顾众人焦急的目光,起身喝掉杯中的残酒,然后淡淡地道:“今天先这样,大家都散了吧!”

    张义首先响应,吆喝道:“对头!喝的差不多了,散了,散了。”说着就起身招呼杨冲出了门。

    耗子还有些不想走,嘟嘟囔囔的,最后被小鱼儿硬拉走了。

    众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马晓才轻轻地问了一声:“虎哥?真没事?”

    麦虎摇摇头,还对马晓笑了一下:“没事,你还不相信你虎哥,你放心吧!要是有什么事儿,我不会让你落在后面的。”

    马晓点点头:“那就好!”然后跟我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我和麦虎两个人,我之所以没有走,因为事前大家就说好,我要处理酒瓶。麦虎看我准备叫人来收拾了,对我摆摆手道:“先不忙,我跟你说几句话。”

    我心中一跳,看来麦虎又要和我商量事儿了,自从事件之后,不知道是因为我自作主张惹得他不高兴,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反正麦虎再也没有单独找我单独谈过事情,他不找我,我也不主动去找他,反正现在我心如死灰,怎么过都是一天。

    可是今天,他又要单独找我谈事了。这,意味这什么呢?

    果然,当我们坐定之后,麦虎给我扔过来一支烟,我们缓缓地吸了几口之后,麦虎才开口道:“你知道我这一段时间为什么没有找你聊过吗?”

    我假装不知,笑了一下道:“天天都在一个监舍住着,哪有那么多话说啊!”

    麦虎微笑着看着我,半晌道:“我怎么说你呢,你是这些人里最让我看不透的,每个人的性格都有他自己的特点,可是你的特点就是几乎没有特点。”

    我也是第一次听到麦虎如此正式的评价我,一下子也来了精神,凝目望向他,笑着道:“哦!这话怎么说?”

    麦虎生伸个懒腰,指指我:“你这个人,说你冲动,可是有时候你又知道大局为重,很能忍。说你头脑简单吧!有的时候看起来傻乎乎的,可是一些问题又看得很透,我很多事儿都喜欢找你商量。要说到老实,那你就更谈不上了,要不然怎么会在那天晚上,把事情推到那样一个地步?可是在此之前,你几乎所有的事儿,都是按照我说的去做的。”

    我不作解释,只是讪笑一下:“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复杂?”

    “不!”麦虎摆摆手:“你比我说的还要复杂。你看我们这些人,张义我就不说了,现在只是暂时和我合作,我也是顾着以前的面子,他的优缺点,你都知道。就说我们这几个人吧!你比狗娃有文化,比马晓理智,比耗子聪明,比我徒弟小鱼儿负责任。他们能做的事儿,要是有人带着你你也能做好,但是你能做的事儿,他们谁也不行,这就是我一直以来最器重你的原因。”

    麦虎这样说,也不算夸张,细想想,这伙人里麦虎为我出力最多,我爬起来的也最快。但是我嘴上却说道:“嘿嘿!要是按你说的,我就没有缺点了?”

    麦虎哈哈一笑:“你美得你啊!你以为你是孔子?要不然我先给你磕个头?”

    我们一起放声大笑,笑过一阵,麦虎忽然语气一变,直勾勾地看着我道:“你有一个致命的缺点,这也是我认识你之后,我自己观察和听你讲的过去的的那些事儿发现的,也正是你的这个缺点,推动了你从进入看守所一直到监狱的所有的事情。”

    “哦?”我自己都没有想过,究竟是什么主宰了我监狱生活的命运轨迹,今天听麦虎这样一说还真的来了兴趣。于是我很认真的道:“说说,我也想听听。”Щxξ点cc。

    麦虎看着我,一字一句道:“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情绪化,做事太主观!简单说,你就是个性情中人,这一点有一分机会能够帮助你成功,但是有几分可能让你粉身碎骨!”

    我心中一震,这个评价真的是太中肯了!想起我以前所有的事儿,那样的纠结,那样的矛盾,起起落落。浮浮沉沉,之所以那样,恐怕也就只能用这个原因来解释了。

    我看着麦虎,半晌才说道:“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麦虎换了一副口气,语速很快地说:“我想和你商量点事情,但是你现在这个心理状态让我很不放心!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想着趁着我们现在关系好的时候,把我对你的认识跟你挑明说出来,这样的话对我自己是个提醒,你也是个借鉴,一句话就是让你我都能变得更好!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我微微一思索,点点头:“简单点说,一是要我保证我对你的建议是负责的,二是今天趁这个机会对我提出忠告。是不是这个意思?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第一点我可以保证,第二个就如你说的,这是性格,不是已超一夕的事!你就说啥事情吧!趁着我现在头脑还清楚!”

    麦虎想了想,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我就说了,林剑约我晚上到楼顶见面,说是把一切事情做个了断。你说我去不去?”

    麦虎说这话的时候,我正拿着一个苹果在啃,听见他的话,我差点把苹果核吞了下去,我咳嗽着,清掉掉在身上的苹果渣,很是惊奇地问他:“真的假的?”

    麦虎看着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一下站了起来!因为我内心实在是太激动了,这个林剑真的是打不死的小强啊!生命力不是一般的顽强,这次难道还没有断了他的念头,居然还敢约战?

    “操!”我不由得骂了一句:“他是不是不想活了,现在就凭他,难道还想玩什么花样不成?”

    麦虎摇了摇头:“话也不能那样说,俗话说得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我嗤之以鼻:“那都是驴球打肚皮——自己给自己宽心的,我才不相信呢,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这样一味的纠缠。反而让人看不起。”

    麦虎哈哈一笑:“你想的太简单了,同志,我说过很多次了,革命斗争最忌讳盲目乐观。最近一段时间,我们比较顺利,运气也好,你是不是有点骄傲哟?”

    我正要反驳,他摆摆手打断我,继续道:“不要解释,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想法,就连我自己时不时的也有这种感觉,大家都一样的,我们斗了这么长时间,现在看似彻底把他们打到,夺得了所有的权利,每个人几乎都有些自信心爆棚,我早就观察出来了,不过我想有自信,这是好事,所以我也就没有制止大家,以免扫了大家的兴,但是我要跟你说清楚,有自信是好事,盲目自信就不是好事了,我们现在的身份,永远是犯人,无论我们在这个队上,如何的呼风唤雨,我们始终是犯人,这一点我想你能够保持个清醒的头脑。”

    我现在的心思都没有在改造上,根本没有注意他讲的话,只是嘴巴里支支吾吾地答应了一声。

    麦虎见我这个样子,略显失望,这一点我能看得出来。但是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淡淡地道:“或许我说的有点跑题,但是我说这些是为了你好,我发现你最近一段时间的状态很不好。”

    说完,他不等我回答,就只顾岔开了话题:“我决定了,必须要去,免得他还以为是我拍了他,我的意思就是我常说的那句话。”

    说到这,麦虎眉毛扬了扬,点上一只烟,意气风发地说:“战术上重视敌人,战略上上藐视敌人!”

    我想了想,才缓缓地道:“去是肯定要去的,以前实力不如他们的时候,都没有害怕过他们,现在就更不用说了你准备怎么个重视法?”

    麦虎笑着看着我说道:“这不是跟你在说嘛!我希望你陪我一起去。”

    我问道:“为什么是我?”

    “除了你,现在这些人,没有让我放心的。”

    我哑然失笑:“虎哥,您就算是让我陪你去,也不用给我戴高帽子吧?”

    麦虎正色道:“耗子不说了,根本不靠谱,我还要操心他,马晓拉人下手没有轻重,我害怕出事儿。”

    我追问道:“那不是还有狗娃嘛?狗娃也是一员悍将啊!”

    麦虎沉默良久,才淡淡地说道:“够晚现在位置不一样了,我发现他考虑更多的,是他组上的利益,这也是正常的。我跟你说的这话,你不要拿到他面前去说,以免引起误会。”

    我摇摇头:“不会的,我们现在也没有小时候那样亲密无间了。”

    这个话题有些伤感,一时间我们两人竟然都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抽着烟……

    过了一会儿,还是我先打破了沉默:“既然你都想好了,那为什么你还要问我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麦虎闭目摇头:“这本身就是注定要去的,我跟你说,就是想你给点建议。”

    我笑了:“难得虎哥这么信任我,我就陪你去了,我也没有什么建议,我估计他现在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坦然面对,自然不能在气势上输给他了。”

    麦虎点点头:“你说的也对,或许是我多虑了。”说罢,他狠狠的掐灭烟头:“那就这样吧!不要跟人说,林剑说了,这件事儿不希望过多的人参与,就是和我做个了解,让我约个人也就是为了见证。”

    “我明白。”我应道,一时间,我竟然然又有些同情林剑了,这是典型的自嘲行为,我估计他就是不甘心输的这么惨,想在和麦虎的单独对决中找到一丝心里的满足。麦虎也算是可以,给了他这个机会,要换做是我,今时今日,我是绝对不会答应和林剑单挑的。

    但是,位置不一样,或许想法也有不同吧?我毕竟不是麦虎,我也永远成为不了他……

    后来的发生的事,让我觉得我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可笑,我自认为已经对监狱有一个很全面的认识了,实际上,还是低估了人心之险恶,斗争形式之严峻复杂……

    没有一会儿儿,天就暗了下来,冬天的白天总是那样的短暂,天空灰蒙蒙的,估计就和林剑现在的心情一样。

    没有办法,斗争就是如此的残酷,成王败寇!失败者都是相似的,成功的人各有各的成功。

    监区的楼顶按说是不允许犯人上去的,就害怕有人会自杀,或者借助自杀来威胁政府,所以平时钥匙都有人掌管,但是这对于林剑来说根本不是个问题,因为众所周知,通往楼顶的钥匙,一直在值班室的抽屉里,而能自由进出办公室的犯人,就是冀文学,他一直挂靠着林剑生活,经常利用楼顶给林剑晾晒衣服被褥,后来林剑嫌麻烦,索性自己配了一把钥匙,这不今天刚好用上。

    我一个人悄悄的出了号舍,楼上的人都要不都跑到楼下,准备去收看春节联欢晚会。要不就是窝在号子里打牌。楼道几乎没有人。

    我来到通往楼顶的小楼梯,麦虎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了,平时紧锁的铁闸门已经被打开。

    麦虎看见我,点头示意。我走近麦虎,朝着楼梯努努嘴,小声问道:“林剑已经上去了?”

    麦虎点点头:“嗯!走吧!”

    我跟着他,马上就要通过铁闸门的时候,他忽然转过身来,很严肃的对我说:“等会上去,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要轻举妄动,今晚,很重要!我相信你,我也只相信你。”

    我有些发愣,搞不懂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惊愕间,已经和麦虎来到了楼顶!

    〇5〇

    楼顶的光线十分的昏暗,只有借着外面路灯的照射,才能勉强看到周围的景物。

    林剑早早的已经等在了那里,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见到他,我忽然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或许是楼上风太大的缘故,我一时间竟然还有些发抖。

    除了林剑之外,另外楼上还有两个人,我努力的辨认才认出是瘸子坤和叛徒冬两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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