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瑶主动向房东太太走去,额头上挂着晶莹汗珠的少女红扑扑的脸庞上面带微笑,一身简单的素色休闲着装让她更加绽放出青春亮丽朴质的气息。
房东太太乐呵呵地招呼:“妹子,你也很早呀,从老房子那边过来要三站路呢,你跑过来的?”
童瑶抹了抹额际的热汗,呵呵笑着:“是呀。”一边说一边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和脸颊上一对可爱的小酒窝。
“哎呦,真是能干呀!”房东太太拉着童瑶的手跟旁边一队练剑的老太太们介绍:“这就是我前两天和你们提及的那个姑娘,小小年纪就自力更生,又聪明又能干,哎,我那女儿要够上她十分之一,我都要乐开花了。”说到这里又忍不住愁眉苦脸地抱怨一句:“也不知这两天那丫头都跑哪儿鬼混去了,打她手机她也不接,真是让人担心啊!”
童瑶见状,于心不忍,便好心告诉老太太:“阿姨,您放心吧,其实昨天晚上您女儿就已经回来了,只是当时喝多了些,又是半夜三更的,这才没打电话过来向您保平安。”
“什么?”房东太太大吃一惊:“你说她半夜三更回来的?还喝多了?”说到这里又顾虑地回眼望了一眼旁边一个个都巴巴伸着脖子听好戏的三姑六婆们,没好气地撇了撇嘴,扭腰过去和领队打了声招呼,便拽着童瑶走到旁边不起眼的地方,这才放开了心思刨根问底:“到底怎么回事啊?她在外面喝多了,一个人回来的?半夜三更多危险呀,这丫头,才几天没在她身边就这副模样,真是太让人操心了……”
童瑶听了急忙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其实……嗯,其实是有人送她回来的。”
“有人送她回来的?”房东太太两眼圆瞪,一挑眉跟连珠炮似的追问:“谁呀?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里多大了结婚没有?可别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才好。”
“……”天哪,妈妈桑,这警察局查户口也没见您这么仔细的~童瑶汗颜不止,又犹豫了半晌,捱不过房东太太一个劲地催促,她也不是那等善于说话说半截能中途拐弯自圆其说的那种人,被逼急了,也只剩招架之功,只得一五一十地‘从实招来’。
童瑶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老太太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时不时还掠过黑压压的阴沉颜色,童瑶曾尝试着好几次将话头岔过去,结果都没能成功,最终被这位精明老辣的房东太太将整个事件的详细经过都从她口中榨得一干二净。
童瑶暗骂自己实在没用,同时又不得不佩服现在的妈妈桑关于经济价值观的那思维运转之神速简直让他们这些涉世未深的年轻人望尘莫及。
说完之后,房东太太不好当场发作,勉强忍着,又假意与童瑶闲侃了两句,这才转过背收拾收拾,背起背包,菜市也不去了,直接摸出零钱去前面乘车,她的矛头所指,童瑶自然一清二楚。
可即使一清二楚她也爱莫能助啊,谁让昨晚半夜三更的,那不请自入的一男一女如此彪悍极品呢?
他们一家子内人也好外人也罢,这要打要骂要砍要杀要剥要刮她童瑶一介租房子住的,也管不得这等闲事不是?
心平气和地跑完五站路,围着街心花园绕了一圈,又原路返回。
一直跑到小区附近,还没进院子呢,就遥遥听见一阵杀猪似的鸡猫子叫唤。童瑶大约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儿,忍不住‘噗嗤’一笑,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梯,果然只见小区院子里正上演一出好戏。
昨夜对房东女儿妄图有不轨之心的青年男子如今正双手提着裤子,被挥舞着宝剑的房东老太太追得满院子乱跑,房东太太一边追嘴里还一边叫骂着:“好你个小兔崽子,有种你别跑!狗东西的,看老娘今天不阉了你——小杂种,你给我站住!”
青年男子被房东太太逼得跟狗急了跳墙似的乱窜,本来就刚睡醒邋遢不堪,昨晚又被房东女儿割断了皮带,如今只好双手拽着裤腰跟玩猫捉老鼠似的被追得跳脚,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自然而然地让童瑶想起一句俗话:过街老鼠,那是人人喊打呀……
小区周边好几栋楼,从一楼到十二楼,出来劝架的一个没有,却不约而同地都有好事者看稀奇看古怪地探出脑袋作壁上观。
要不是考虑到太不雅观,童瑶真想抱着肚子在旁边大笑个饱。她一回眼,瞄见房东的女儿正好整以暇地一手端着盅子,一手拿着牙刷,站在大门口一边刷牙一边看热闹。
估计这位心里正巴不得那男的被她妈大卸八块呢,瞧她那副架势,看来是绝不会从旁施以援手的。
闹剧似乎已经上演了好一阵子,那男的跟无头苍蝇似的在院子里来来回回兜了好几个圈子,终于找到出口,面露惶恐之色地往童瑶这旁冲过来。
眼见这也实在闹得不成体统了,童瑶也不便加以阻拦,颇识时务地侧身让过,从背后冷冷地拿眼神扫视那名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家伙,心想若不是亲眼所见,真是难以相信这样一只‘排骨’架子还敢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做出那种见不得人的事儿来。
房东太太追过来的时候,童瑶则义务性地拦了一下,劝道:“阿姨,别追了,可别累坏了您的身子,啊。”见她还不甘休,又好言安抚说:“您看呐,这事儿若闹到大街上去,被人议论起来,丢的可不还是您家的脸么?”
胖阿姨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恰巧这时旁边房东女儿冒出一句:“算了吧,妈,这种人,日后我自然会好生收拾他,您都这年纪了,别再追了,您女儿我是这么好让人占了便宜去的人么~”
是唷,也不想想昨天半夜三更的,是谁被人骑在身上扒光了衣裳?
想到这里,童瑶若有所思地转眼瞄了她一眼,这一眼瞄过去才发现:啊哈,我说这是谁,原来竟是她。
——昨夜酒吧里遇见的那名女记者!
一直以为她是短发呢,没想到是将长发盘成不起眼的发髻束在脑后的,加上昨天半夜三更见到她的时候,她又是一副披头散发的邋遢模样,当时她情绪这么激烈,浑身上下哪里还找得出半分酒吧中那名女记者的谨慎与冷漠?
刚才她漱口的时候侧着脸,半边长发遮住了面颊,也看不真切,这回走近了,两人才算正式在光天化日之下对面瞅了个明白。
对方似乎早已认出童瑶来了,点了点头,微笑着向她伸出右手:“你好,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姓江名慧,a市早报记者,昨天半夜的事儿……谢谢了。”说着,又望向童瑶的右臂,带着几分歉意地追问:“你的伤还好吗?哎,都怪我当时太鲁莽了,实在抱歉啊……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童瑶急忙摆了摆手:“那倒不用。”
胖阿姨生怕摊上医药费似的,急忙笑着打圆场说:“我看呐,不如这样,我再优惠你两个月的房租好了。妹子呀,我看你的手还能动嘛,应该没有伤筋动骨不是?这医院去一趟可贵了,就让小慧每天按时替你擦云南白药好了,哎呀,可委屈你了。”
童瑶如何不知道房东太太的心思?只是她如今无依无靠,也是生活清贫拮据的人,自然也觉得能省一点是一点,更何况自己伤势也并不十分的重,平时小心一点就行了,倒也真不用上医院。
江慧很受不了地白了她妈一眼,也不好拆房东太太的台,只得换了副亲切和蔼的脸色,从中打了个岔,笑嘻嘻地拉着童瑶进屋说话去了。
年轻人自然有年轻人的话题,也不希望给旁边多余的人听见,对于房东太太这一‘第三者’的存在,二人言行举止中似乎都特别忌讳,于是又不谋而合地联手一起将这位大妈劝走了。
江慧送走她妈,转过背回房间摸出一千块钱,硬塞给童瑶,吩咐她:“以后出去别乱说话,听见没有?”
童瑶瞧了她手上的一叠百元大钞,面色一冷,心想她当她是什么人了?真想宰你一顿我早报警了。想归想,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淡然推开,说:“你放心吧,详细情节还替你保密着呢。你不也想趁机教训教训那不规矩的家伙吗?”说着,又扭头看了一眼书桌上的时钟,六点五十三,她垂首挽起袖子,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事的话,忙你自己的去吧,我要换药了。”
江慧似乎也觉察出几分尴尬,急忙收了钱,见童瑶一个人颦着眉,轻咬下唇,极不方便地用左手拆开右臂上的绷带,她心里一软,急忙又在旁边坐下来,帮衬着打理开来,说:“说好我帮你弄的,你不要钱就算了,这么倔强做什么?”
我倔强?哼~
有你这么作践人的么?
童瑶心底不快,闷闷低着头不理她。
江慧替她上好药,一边在童瑶的示意下重新缠上绷带,一边又若有所思地抬眼瞧了她一眼,粲然一笑,说:“我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觉得你这副模样很像我昨天在一处酒吧里遇见的一个人。”
第十四章 灾厄不断
“……”童瑶抽了抽嘴角,心想看来不认得人的还不止自己,对方压根也没把她给认出来。
“一名少年,年纪大约也与你相仿。”她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来,想了想,又补充:“挺可爱的,现在在酒吧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很难得再遇见这种见义勇为的事情了,我还专门为此写了篇报道……”
“什么?!”
话音未落,童瑶‘霍’地蹦了起来。
天哪,这世上做好事也有错么?她也不替她想想,经她这么一渲染,她多危险呐!万一那些人顺藤摸瓜找上门来寻她麻烦她该怎么办!
“怎么了?”江慧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跟着站起来瞪她。
“……没有。”现在再多说废话也于事无补了,既然越描越黑,还不如什么都不说。童瑶沮丧地将强压一口恶气,将一肚子倒不出来的苦水又生生咽了下去。
江慧嘴巴上虽然没再继续追问什么,可那眼神却一直有意无意地往童瑶身上反复琢磨。
·
灾厄似乎永不间断。
自从童瑶单肩斜挎着书包,双手斜插在牛仔裤兜中走进南枫校门那一刻起,身旁就不乏明里暗里叽叽咕咕的叨叨声。不认识的少男少女们一边走一边回过头偷眼望着她,时不时地悄声议论纷纷。
童瑶摇了摇头,感慨今年蚊子顽强的生命力,抬眼扫视过众‘蚊子’,干脆从怀中掏出随声听,别在裤腰,摸出耳塞带上,干脆耳不闻心不烦,自己走自己的路,让蚊子们‘嗡嗡’去吧。
路过教学楼前的硕大公告黑板报,看见头版头条上书十六个大字:‘童瑶同学智斗歹徒,临危献艺,技惊四座!’
下面更简洁,直接是一版早报上关于昨天晚上酒吧事件的新文报道手抄版,用词大胆夸张,情节叙述扣人心弦,过程更是一波三折,旁边顺便还附上了一张童瑶弹奏钢琴时的照片,生动形象,极具说服力。
童瑶在黑板报前停下脚步,面色漆黑地盯着那则新闻报道。
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速奔上三楼,抬脚‘砰’地一声踹开高二一班教室的大门,跟天煞怒神一般出现在大门口,一双鹰鹫般敏锐的眼睛冷冷地掠过现场所有人,停在教室中第四排靠窗的一名少年身上。
童瑶冲进来的时候,林翔正坐在座位上复习英语单词,当他听见教室大门发出巨大响声条件反射地抬起头来的时候,正好对上童瑶一双仿佛能冒出火光的眼睛!
教室里一片寂静,窗外金灿灿的桂花在枝头吐露芬芳,那甜蜜的香味融入空气之中,随着微风轻柔地拂面而过,漫不经心地将书桌上的课本挑翻了两页。
林翔微微皱眉,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他看见童瑶面色宛如化石一般大步走进教室,径直走到自己座位前,然后伸出双手一把拽起他的衣襟,不带任何感情地询问:“黑板报上的东西是你示意下的杰作么?”
她的声音不高,也很平淡,听在林翔耳中却仿佛一头蓄积了满腔怒火的恐龙即将暴走的前兆。
她的脸庞距离他非常近,气息几乎就要吹到他的脖颈上,林翔腼腆地别过脸,实话实说:“不是。”
“那是谁干的?”
“我不知道。”
“……”童瑶深深地注视着他的双眼,挑衅地问:“你在逃避什么?难道就不敢正视我的眼睛么?”
林翔微微闭上双眼,深吸口气,正过脸来,认真地凝视着她的眼眸。
两人的距离是那么的近,又那么专注地彼此凝视着,眼眸中复杂的情绪波涛汹涌般掠过,气氛柔和暧昧,不知情的人甚至会不小心将这一幕当做亲密爱人互相拥吻调情的前兆……
丁翊挎着帆布书包出现在教室门口,意味深长地双眼微睐。
甚至忘记自己完全挡住了身后同学进教室的道路。
这个时候,他仿佛已经完全能理解童瑶拒绝来他家暂住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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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这么闹过一出之后,害得童瑶中午去食堂打饭都不敢坐餐厅吃,光是面对那无数‘居心叵测’的目光就足矣让人食不知味。她想了想,捧着饭盒溜回宿舍去了。
幸亏当初明智地在宿舍留了张床位,铺好的被褥床单什么的,即使搬出去住也并不曾撤走,好歹每天上学可供中午休憩片刻。
虽说吃完饭立刻倒下就睡这习惯实在不咋滴,可童瑶昨天半夜被吵醒,害她一晚上睡眠质量大幅度下降,勉强撑过早上,吃完饭之后,实在困得挣不开双眼了,恰好班长柳艺回宿舍复习功课,童瑶急忙拜托她上课之前叫醒自己,得到允诺之后,便脱了外套,舒舒服服地缩进被窝打起盹来。
柳艺想到今天教学楼前大爆料,又见她这副疲惫不堪的模样,微微一笑,自助冲了杯高乐高,坐在书桌前悠闲地读起闲书来。
一点多钟的时候就看完了,瞧着时间还早,童瑶也暂时没有转醒的迹象,柳艺收拾收拾,打算去图书馆还了再借一本。
她出门时恰好遇见同宿舍的另一名女生回来,柳艺特意叮嘱一句,如果她上课之前没再返回宿舍,记得替她叫醒童瑶。
“咦,就是公布栏上头版头条那名女生呀,我们宿舍的吗?”对方好奇地扭头望向侧身面壁睡熟的童瑶,使坏地眨了眨眼睛:“弹钢琴的模样很帅嘛,还被报刊上的记者误以为是男生呢,嘻嘻,看我拿手机给她拍几张照片,传出去搞不好能卖钱……”
“喂,你这可是侵犯他人肖像权,是犯法的。”柳艺狠狠瞪了她一眼以示警告,想了想,又冒出另一个疑问:“哎,你说,她当时身着男装,连记者都将她误以为是男生了,咱学校校报的怎么又知道其中内幕呢?仔细一想,不是觉得很奇怪吗?”
“哎呀,你还不知道呀?”对方那女生反而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推了柳艺一把:“校报编辑组的钟佑璟学长,可是咱们学校出了名的阔少爷,那家酒吧恰好就是他们家族经营的,你说这要在自己地盘上发生了什么事儿,做少东家的能不知道么?”
柳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说完不禁感慨这世道小道消息传播之迅捷,简直骇人听闻,摇了摇头,径自往图书馆走去。
那女生冲她的背影扮了个鬼脸,关门进屋,正儿八经地走到童瑶身旁,躬身瞧了瞧:嗯~模样儿确实生得水灵端正,瘦削的瓜子脸看上去就是性格爽快的明白人,只是没想到呀……柳艺下意识地捋起袖子将自己的肤色同她比了比:哎呀,这女孩皮肤怎么就这么细腻白嫩呢?伸手摸了摸,光滑得好似一块温润的美玉,一丁点细微的毛孔都看不出来。
嫉妒呀~真想扒了她的皮贴自己身上~
那女孩咬牙切齿地瞪了童瑶半天,又自怜自艾地审视半晌,终于决定去厕所洗个澡,据说经常洗澡能促进皮肤光滑度,这一点在瀑布深潭中光滑圆润的鹅卵石最能够体现出来。
虽然肤色比不过人家,可至少希望摸起来能冰凉清爽,再拿香水将自己喷得香喷喷的,勾搭起男生也比较好上手。
大约一点半左右,童瑶自然醒过来,睁眼看见的第一幕,便是一名赤身捰体的少女半正侧着身子拿浴巾擦拭头发的景象。她半撑起身子,眯起双眼,带着欣赏的意味注视着她的身材。(奇*书*网整*理*提*供)
修长、柔软,匀称,配上一身仿佛小麦般的肤色,少女如敏捷类小动物般的肢体看上去更显得健康活泼。
秀色美餐当前,童瑶却颇为顾虑地转眼望向窗外。
宿舍窗户大开,距离不远处是两栋老式居民楼的阳台,一位大妈正站在阳台上晾铺盖,时不时拿眼角斜睨她们这旁一眼。
童瑶登时一跃而起,冲过去‘砰’地关上窗户,顺手一把将窗帘拉了过来,回头对上少女质疑的目光,不由得翻了翻白眼:“小姐,我说你也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好不好?你以为你在玩捰体真人秀呀?对面两大两栋居民楼上住的又不全是太监!”
“哦。”少女尴尬地吐了吐舌头,想了想,又补充一句:“那个,嗯……麻烦你帮我锁一下门好不好?”
上帝!请您原谅这纯洁无知的羔羊吧~
童瑶超无语地转身过去,走到门口又犯恶作剧的毛病,突然毫无预兆地扭开房门,探了半个脑袋出去……
“哇!哇哇哇哇——”身后不着寸缕的少女吓得急忙往被窝里缩,口中连连惊呼:“快把门关上,你要吓死我呀!”
童瑶暗自吐了吐舌头,又缩回脑袋,顺手锁上门,自己回到床前,披上外套,又将被子叠好归位,整理好床单,闲来无事坐床沿看美女穿衣服。
“我也姓童,我叫童燕。”不知是否被童瑶看得不好意思了,少女一边穿衣服一边和她搭腔:“我看过公告栏了,你真厉害,那种情况居然敢强出头,也不怕对方背后报复?”
“……”所以我说嘛,这报纸的广告效应实在太讨人厌了。童瑶无奈地撇了撇嘴,随口应承:“那种情况,我也是身不由己呀。”转眼见那女孩似乎又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生怕她继续追问,急忙岔开话题,笑着说:“你肤色真健康,身材也好,跳过健美操的吧?”
童燕挥了挥手,愁眉苦脸地分辩:“哎呀,你还说我,好什么好?我这黑得,我妈说小时候晚上关了灯摸黑她都找不到我呢。”一句话出口,两名女孩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十五章 能歌善舞
气氛终于熟络起来,两人又闲侃了几句,童燕乐呵呵地自我介绍:“我倒是从小跳舞,嗯~自我觉得跳得还行吧,我参加了学校的舞蹈社,挺有意思的,你参加的什么?要不要过来看看?”
“哎,我才转学过来还没来得及参加社团呢。”童瑶实话实说。
她看见童燕换上一身棕色米老鼠柔软休闲服,又穿上格子短裙、茶色长袜和运动鞋,猜到她大约一会就要直接过去跳舞,很好奇地追问一句:“我们学校都有些什么社团?”
“女生的吗?嗯~篮球、乒乓球、排球、摄影、生物、采集,”童燕一边栓鞋带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还有唱歌跳舞的,体操表演的,学家政的,甚至连做布偶戏的都有呢……我看呐,这都还不是跟日本那边学的,不过也挺好,有一技之长也不错。”
哦,可真是丰富多彩呢。
“走嘛走嘛,一起去嘛,”童燕拴好鞋带,蹦过来拉她:“柳艺都和我说她去图书馆不回来了,反正你也睡醒了,陪我一起过去嘛。”
童瑶拗不过她,想想反正两点半才上课,这会儿才一点四十,呆宿舍也没啥意思,自己又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倒不如陪她过去。再说自己从小也是唱歌跳舞这么长大的,对这门艺术还算有比较大的兴趣。
于是在童燕的带领下,两人有说有笑地去了位于教学楼负一层的舞蹈练习场,途中刚好遇见借书回来的柳艺,说清楚情况,柳艺扶着童瑶的手臂,意味深长地望了童燕一眼,半开玩笑地说:“你可小心呀,这丫头心眼可坏了,刚才你还在睡觉的时候,她……”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童燕便止不住惨叫起来,急忙分辩:“我开玩笑的嘛,哎呀,你也真是的,还打人家小报告呀!”
童瑶见状也不在意,笑着拉了柳艺的手,打圆场说:“没事没事,我以前也经常和朋友这么闹着玩呢。”童燕听了,又得意洋洋地转过身挽住童瑶的手臂,冲柳艺扮了个鬼脸,酸里酸气地一昂首,说:“哼,就是嘛~”
柳艺干笑一声,挥了挥手,径自回宿舍去了。
童燕瞅着柳艺走远了,回过头,又背地里嚼起人家的舌根来:“那个人最讨厌了,随便人家开玩笑说的几句话她都喜欢到处乱传搬弄是非,真是个长舌妇!哼,以为自己当了个班长多了不起似的,还没进学生会呢,就拽成这副模样,以为她多大个权利呢,哼!”
“……”童瑶一开始就对柳艺印象不错,听她这么一说,不由得缄口默然,暗自心想:这个人往后还是敬而远之的好,没准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成了她口中开刷的对象。
童燕见童瑶只是微笑着,一句话也不说,心里又颇觉得有所顾虑,急忙换了个话题,天南地北地闲聊开来。
童瑶很少答话,只是偶尔‘嗯’、‘啊’答应一声,就听她一个人快言快语在那里说呀说呀,一直走到舞蹈练习场的时候,她似乎还意犹未尽,童瑶见旁边有人过来招呼她,急忙说:“你忙吧,我在旁边随便看看就行了。”说完微微一笑,巧妙地摆脱她缠着自己的手臂,溜一旁看人家跳舞去了。
童燕转过背,又恨了童瑶背影一眼,同她那些狐朋狗友说:“这个人真是个无趣的家伙,我和她说了半天话她一个字都不会说,一直‘嗯’呀‘啊’呀的,跟呆子一样,可能小时候脑袋给什么东西砸坏了,傻不拉几的。”说完,又重重‘哼’了一声,转过背练舞去了。
幸好童瑶这会儿离得远没听见她背地里叽咕,否则不被她气得吐血才怪呢。
这座舞蹈练习厅整体呈长方形,比正规篮球场还大出三分,周围摆满了各式各样辅助器才,其中还包括童瑶小时候最拿手的呼啦圈。
落地镜前,指导老师正在纠正几名女孩子的姿态动作,童瑶不做声地在旁边看了半天,发现那几名女生反反复复连舞蹈中很简单的一个滑步转身的动作也做不好,她在旁边看着,只听指导老师讲过一遍要领差不多就领悟了,一时兴起,跟着节奏比划了一番,却恰好落入指导老师的法眼。
“咦,这位同学做得不错,过来过来,你再给她们示范一遍。”指导老师也不管童瑶是不是舞蹈社的,乐呵呵地招呼过来,提拔她为众女生做现场版示范表演。
童瑶见指导老师指名点姓,觉得若要推托反而显得故意做作了,只好走过去,把方才的动作又做了一遍。
指导老师看了连连点头,又拉着她,说:“你看我。”然后跟跳芭蕾似的一连比划出一连串动作,从这边开始,滑步、旋转、跳跃,然后收势,一气呵成,她做完一遍,又示意童瑶:“来,你来试试。”
童瑶因为母亲是音乐老师的缘故,从小就是跳舞唱歌这么天天玩大的,对肢体的协调度、优雅度和整体美感的把握有着过人的天赋,她只看了一遍,就基本把握住方才指导老师一系列动作的精髓,动作起始之间,从落地镜的这端优雅自然地跳到落地镜的那端,姿态轻盈飘逸,仿佛花间一只翩跹起舞的蝴蝶。
“嗯,好好好,好极了。”身后传来指导老师连连鼓掌的声音。童瑶勉强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谦虚两句,便只见她走过来,一手携了童瑶的左手,一手随意向方才那几位女生比划了两下,吩咐:“你们继续在这里练习,我带这位同学过去一下。”说完,竟头也不回地拉着童瑶就走。
女孩子们或怨愤,或嫉妒,或好奇地投来带着各式感情铯彩的目光。
童瑶只觉得芒刺在背,暗自咽了咽口水,眼都不敢回,硬着头皮被导师硬拽着走向另一端童燕她们练习的场地。
另一位指导老师正从旁督促着女孩子们做各种软体练习。
“这边是舞蹈队正式成员,”拉着童瑶的导师和蔼可亲地向童瑶解释:“我姓姚,你以后就叫我姚老师好了,这位老师姓秦,还有一位现在不在场的薛老师,舞蹈社由我们三人共同负责。”
“……”童瑶暗自在心底犯嘀咕:她这么跟我说到底什么意思?
姚老师明人不说暗话,直接一语点破:“你是新来的吧?以前没见过你,我看你动作轻盈协调,极具美感,是不是从小就练过?”
“……是。”童瑶暗自乍舌,心想这位好眼光,只不过看她几个动作而已,竟然就可以下此断语,实在不是寻常人眼光所及。想到这里,她也不敢隐瞒,只得从实招来:“我妈妈是音乐老师,我从小就跟着妈妈学习唱歌跳舞,所以比别的女孩子更加熟悉歌舞一点……”
“哦,我就说嘛。”姚老师点了点头,松开拉着童瑶的手,走上前同那位秦老师沉声交流几句,秦老师若有所思地回过脸望了童瑶一眼,只见这位少女刘海及眉,一头短发,生得水灵清秀,看见自己望过来,很有礼貌地微笑点头轻轻鞠了一躬,顿是让人产生十分的好感。
她招了招手,示意童瑶过来,然后淡然询问旁边正往后下腰的童燕:“燕子,你领舞的几个独舞的动作都学会了吗?跳给我看看。”
“哎,现在就跳?”童燕双手撑地,一使腰力,从地上倒翻起来,为难地将被汗水浸透黏在额际上的凌乱鬓发往后梳理过去,顺便将马尾拧成一股,拿发夹压成髻子,有些力不从心地撒娇说:“秦老师,我这才学几天呀,现在才九月初,到国庆会演还大半个月呢,那一套独舞的动作这么难,你现在就叫我跳,我哪里跳得出来嘛!”
“叫你跳你就跳嘛,就看看进度而已。”旁边姚老师见秦老师脸色一黑,知道她平素最是严厉,恐怕童燕这么一说反而惹她生气,急忙出口打圆场。
“……哦。”童燕这丫头还是挺会看人脸色的,乖巧地顺着姚老师递来的台阶下来,接过旁边看茶送水的同伴递来的橙汁喝了一口,走到场子中间,断断续续地将一套花俏复杂的舞步跳出来,开始看着还行,唯独中间一处花式单腿跳跃空旋一周半落地,她失了重心,‘砰咚’地一声重重摔倒在红木地板上,疼得浑身缩成一团,咬牙切齿,爬都爬不起来,晶莹剔透的泪珠儿在眼眶中直打转。
旁边的同学见状,急忙跑过去七手八脚地想要将她搀扶起来。
“不许扶她!”秦老师一声厉喝,吓得小姑娘们如惊弓之鸟一般‘呀’地一声,四散向旁边跳开。
童瑶有些怜悯地望着眼泪汪汪趴在地板上的童燕。
“你哭什么哭?要是你表演时也摔倒了,是不是也要大家一窝蜂跑上来扶你?不扶你是不是就要趴演出抬上嚎啕大哭?”秦老师纹丝未动,冷冰冰地站在原地,不带任何感情地说:“我数三声,你自己爬起来把后面的动作继续跳完,跳不完这领舞你别当了,我换人。”
“秦老师!”一句话出口,吓得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低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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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天才少女
童燕能坐上社团领舞的宝座并非偶然,她从小就有舞蹈根基,人又生得匀称苗条,除了肤色不尽人意之外,其他一切外在内在条件整个舞蹈社就数她最佳,换人,换谁呀?秦老师这句话丢出来说实在的也不是那么好兑现的。
童燕咬着唇,一手半撑起身子,一手压着摔伤的膝盖,不服气地抬脸瞪她,倔强地分辩:“您凭什么换人?除了我,这段独舞她们谁也跳不出来,您就是想要换人也换不了,哼,难不成您要亲自上阵?”
“燕子!”这话也未免说得太挑衅了,姚老师不由得断喝一声打断她的胡言乱语。
“本来就是嘛……”童燕嘟着嘴,不服气地垂下脑袋小声地嘀咕。
“你管我换谁?我爱换谁上换谁上,反正轮不到你。”秦老师也不是好要挟的主,冷笑一声坦然说道:“我就是把这段独舞撤掉重新改编,你也没资格说个‘不’字。现在,我只问你一句:你还跳不跳?要跳快点给我爬起来,不跳你收拾收拾打包裹走人,省得在这里碍眼。”
童燕极其委屈,忿忿咬着牙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是舞蹈老师的命令重要,还是自己的面子重要?如果一定要从中选择并且背弃其中之一的话,她将如何抉择?
“一。”
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姚老师还特意向她使了个眼色,说:“好了好了,坐地板上凉不凉嘛,快起来了。”童燕没动。
“二。”
童瑶皱紧双眉,看了看一脸桀骜的童燕,又扭头看了看冷淡得没丝毫表情的秦老师,心弦暗自揪紧。
‘三’字刚出口的同时,童燕跳了起来,正当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的同时,她却愤然走到一旁的辅助器械旁边,将叠好的一堆器材一脚踹翻,大声宣布:“走就走,这么欺负人,奇*|*书^|^网跳舞社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走了,看你们找谁当领舞,哼!到时候你们求我我也不回来了!”说完,转过身就往外跑。
“你给我站住!”踢翻了器材就想走啊?没门!秦老师大步上前正要追过去,旁边众人生怕闹出个万一来,急忙集体过来劝住,童瑶和几位精明的女生则急忙跑过去把那堆被童燕踹翻的器材重新拾回去。
“这丫头,越来越骄纵蛮横了!”秦老师气得太阳岤突突直跳,恨声下了死命令:“你们谁也不许去劝她回来,谁去劝我撵谁出去!我还不信,舞蹈社没她童燕办不下去了!”
“秦老师,您别生气,啊,先坐下来歇歇,喝口水吧。”旁边一群少女们体贴地替她搬来座椅,又是端茶送水又是揉肩捶背的,唯恐事态进一步恶化下去。
一旁的姚老师也劝:“算了,秦老师,你何必跟小孩子一般见识?燕子上学早,如今还不满十七呢,在社团中舞又跳得最好,难免骄傲一些,让她一个人回去好生反省反省也就是了。”
秦老师不说话,接过同学递来的水喝了两口,冷着脸歇息了一会,又转眼望向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