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眼睛认真地听着,身处被人大灌m药的状态之中不可自拔。
第二十六章 杀鸡儆猴
花裳女人又十分具体地同她谈起在他们这里工作的女孩子平均每月高达好几万的薪水,说得那是绘声绘色、唾沫横飞,听得方箐一颗心跟着了魔似的,巴巴儿盼着,指着全仗眼前的中年女子,那等好事也能落到自己头上来。
两人进了会客室,中途方箐听见路过的男女都叫她一声‘阮姨’,便也跟着这么叫她。
阮姨是八面玲珑的人物,看样子也在这里混出点名堂来了,进入会客室后,又翻出一张签约价目表递给方箐,详细地同她讨论合适的项目。
方箐拿着合同看了看,果然不是她心疑的下流勾当,按上面的要求,只需要端茶送水,陪客人聊天吃饭就可以了,很轻松的样子,而且薪水也高,听阮姨说,这只是底薪,还不包括客人的赏钱。
她说,遇上出手大方的客人,一次就是好几千呐!
说得方箐面红耳赤,心悸不已。
谈话间,有人送来两杯果汁,阮姨拿勺子搅了搅,喝了一口,见方箐看合同看得入了神,便又笑眯眯地招呼她:“别急,既然我已经答应雇你了,是你的终是你的,跑不了的,来,喝口水,润润嗓子。”
方箐两眼盯着合同,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她心里还在想:我一定要努力多挣点钱,就可以让妈妈过上好日子了……想着想着,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毫无预警地软倒下去。
阮姨笑了笑,伸手支撑着下颚,轻叹口气:“真是个单纯的好孩子。”说着,站起身来向外面走去。
·
方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盖着一床薄被,躺在一张木板床上,四周漆黑一片,空气微微潮湿,还略带着发霉的味道,她忍着强烈的头痛,半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迷迷糊糊地想着,不知自己睡了多久。
好奇怪,大白天的,怎么会突然睡着呢?明明记得正在和人家说话……
她闷闷地坐在床沿发了会子呆,眼睛渐渐适应了眼前的黑暗,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这间屋子里隐隐约约透出一股子腐臭,还有……血腥的味道。
四周很凉很静,黑暗好像浓稠的液体一般无穷无尽地弥漫开来,方箐觉得很可怕,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这里感觉上是那么的恐怖……
内心的空虚与恐惧渐渐溢满全身,方箐将身子瑟缩在薄薄的被子里,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又过了一会,听见房间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门上移开一只小孔,似乎有人靠近来瞅了瞅,接着又合上,然后向楼梯上面跑去。然后她听见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在喊:“阮姨,你弄来的那丫头醒了,你是亲自来,还是叫夏姐儿来?”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不怀好意地闷笑两声,说:“阮姨,你行行好,这回也算我一个吧,我来这里这么久了,还没开过荤呢。”
“什么开不开荤的,人家可是清清白白的身子,开荤这种事情也轮得着你?”外间又遥遥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方箐听得清楚,可不正是那拐着自己进来的女人么?
她心里担忧自己的处境,不由得竖起耳朵,跪在床上仔细聆听他们的对话,然后听见那唤作‘阮姨’的女子继续说道:“你们那夏姐儿,整个就一窝囊废,老娘好不容易弄来两个,她居然能给弄死一个放走一个,你说她还有点出息么,指得着她?我这弄来的姑娘还不都得给折腾没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说着这话,上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方箐听见方才的青年男子干咳两声,说:“阮姨,话也不能这么说,那女的打死不从,可是自尽而亡的,还有那个逃走的,夏姐儿事后不是还吩咐人捉回来了么,只不过……”
“哈,你还好意思说!”脚步声停下来,阮姨尖刻的声音刺激着方箐的耳膜:“谁要一个疯子?白吃白住丢我这里吃闲饭,你居然还好意思跟我说!”
青年急忙据理力争:“平时都这么干的,谁知那妮子竟反抗得这么激烈呢?我也真是倒霉,怎么好事就轮不着我,尽是这种倒霉事赖我头上!”
阮姨冷哼了一声,说:“你别当自己什么好东西,你我还不知道吗?不盯着你们就翻天了,逼疯一个逼死一个,你想要气死我呀!”
“阮姨……”那青年终于被骂得失了气势,软趴趴地哀求着。
“得了得了,你别给我做出一副如丧考妣的衰神像,看了就烦,”阮姨鄙夷地边走边说:“你去叫上徐老二和董胖子,反正那疯了的也没用了,留着也是个包袱,正好拿来杀鸡儆猴。”
青年答应一声正要离开,阮姨又特意叮嘱一句:“记住,千万不要走漏半点风声,否则看老娘不做了你。”
青年尴尬地回答说:“阮姨,咱干这行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规矩都懂。”
阮姨这才放心,说了声:“去吧。”
紧接着又是一阵脚步声,方箐听他们谈话听得心惊胆战,觉得自己一颗心仿佛都要跳出胸腔来了,内心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没多久,外间响起嘈杂的脚步声,接着门开了,进来两个男人,一个人肩上还扛着一只大麻袋,另一个则顺手开了灯。
方箐不适应光亮地闭眼,拿手挡在眼前,好不容易才慢慢地睁开,这才看见进来的两个男人都是五壮三粗的那种莽汉,她看着害怕,恐惧地往床角瑟缩过去,将整个身子蜷曲成一团。
两人并没有理会她,而是打开麻袋,合力从里面拖出一名少女来。
那少女本有一副姣好的容颜,只是整个人仿佛受到过强烈刺激一般,看上去神情呆滞,她手足并拢,身躯瑟缩着,一副被人打怕了的模样,呆滞中又透出一股子惊恐的表情。
方箐从旁看着,觉得这些都在她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那名少女竟然浑身上下一丝不挂,细嫩白皙的肌肤上交错着累累皮鞭烙印下的痕迹,一眼望去,极为残忍。
两名男子抓起她一双小手,那粗实的绳子捆绑起来,就那么将她赤身捰体地吊在房梁上面。
女孩子诱惑妩媚的胴体竟无丝毫遮拦地袒露在冰冷的空气之中。
少女吹弹可破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略显得有些晶莹透明,方箐看在眼里,感觉她就好像一只受到过严刑拷打的娇嫩的羔羊一般。
就在这时候,阮姨进来了,顺手关了门,款款走过来挨着方箐坐下,和她说:“这丫头就是打死不接客,才弄成现在这副模样的,你不会想要学她吧?”说着,还伸出手怜惜地抚了抚方箐额前的鬓发。
方箐的反应简直跟被白骨精碰到了一样,尖叫一声,从床上翻滚下去,缩进角落中恐怖地望着她。
“哼,没一个识趣的丫头。”阮姨仿佛对她的反应习以为常一般,冷哼一声,回头唆使那两男人:“看来不下点狠手果然是不行的呀,先把这个废物给我处理掉,动作利索点,待会我再来收拾她。”说完,径自扭摆腰肢出去了。
两名男子掏出皮鞭,开始暴打那名被吊起来的少女。
少女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撕心裂肺的惨叫,浑身上下血肉横飞。
方箐脸色惨白,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很想吐,又因为没有进食而吐不出任何东西来。她缩在角落里,眼睁睁地目睹那两只禽兽就这么将那名无辜的少女活活打死了。
方箐双手环抱,指甲深深地掐入自己一双手臂之中,却感觉不到一丝的痛觉。
她的心疯狂地跳动着,速度非常快,她几乎觉得自己下一刻仿佛就要窒息而亡。
她甚至情愿自己就这么窒息而亡——可惜没有。
直到那名少女被打得彻底咽了气,他们才肯收手,将她放下来,重新装进麻布口袋里,扛了出去。
地面上留下一摊殷红斑驳的血迹。
方箐双手抚胸,最大程度地蜷曲着身子,将脑袋深深地埋进双膝之间。
可惜惊怖的现实并不曾因为她的逃避而结束,相反,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阮姨再度出现,在她身后是方才‘处理’掉那名少女的壮汉。
“怎么样?你想清楚了吗?”阮姨手里捏着抽了一半的烟头,递进嘴里吸了一口,吐出一股青烟:“你愿意接客,还是不接?”
方箐胆战心惊地抬起一点点脑袋,瞪大双眼瞪着她。
既不说接,也不说不接。
“……看样子还是没学乖呀。”她回过头,跟《葫芦娃》里面那千年蛇精似的,长长喷了身后一名壮汉一脸的烟雾。
“大姐,你何苦费这些心思?”蛮子不耐烦地伸手抚着脖子,往旁边歪了歪脑袋,皮笑肉不笑地说:“咱们这儿哪个姑娘不是经过‘家法伺候’之后才老实的?也就你一句话的功夫不是?”
“哼,家法伺候啊……”阮姨用长长的,涂成漆黑颜色的指甲轻轻弹了弹烟蒂,又意味深长地抬眼望了一眼跟小兔似的缩在角落中任人宰割的少女,将烟送进嘴里,轻描淡写地说:“那便就家法伺候吧。”
第二十七章 诡计得逞
两个五壮三粗的男人走过来,从角落里抓起方箐往床上拖。
“啊……”方箐吓得忙不迭奋力挣扎,“我不要!求求你们,我不要!呀——!”没人理她,直接被二人一头一脚抬起来丢床上去了。
两人熟稔地开始动手扒她的衣裳。
方箐凄厉地尖叫。
尖叫也没用,衣裳被小刀或划成碎片,或撕成一缕一缕,随意丢弃在地上。
少女凹凸有致的躯体上很快如待宰羔羊一般被扒得不着寸缕,一双穿花似的手臂强迫举过头顶,被其中一人死死摁住,另一个人则直接骑在她光滑如凝脂般的大腿上,俯下身来,从上到下,暧昧地舔舐、吮吸、轻咬、蹂躏着她的躯体。
偶尔还会在少女敏感的部位反复摩挲……
一开始,方箐拼了命地挣扎、惨叫、告饶,到后来被剥光了衣裳,她便也只剩下恸哭了。
一直哭一直哭,漂亮的脸蛋儿好像刚浸过清水一般,湿漉漉的。
哭得她满面通红,呼吸不畅,浑身跟筛糠似的颤抖,却一点用也没有。
“徐老二,你给我规矩点,这丫头我还留着开苞的呢。”注意到骑在少女身上的男人偷偷用膝盖挑开少女双腿,一只手在她的大腿内侧摩挲良久,终于按捺不住想往身体里钻,一旁冷眼旁观的阮姨终于不得不开口制止:“够了。”
粗糙的指尖停在少女下身隐**,绷直的中指不甘心地又重新弯曲,徐老二闷哼一声,将一双熊掌般的大手四平八稳地按在女孩大腿根上,咕哝道:“真是扫兴。”
“扫什么兴呐!你要付得起钱,咱们这儿的姑娘老娘也不会吝啬,问题是你给得起吗!”阮姨鄙夷地瞪了他一眼,骂道:“你还是回家去弄你们家那只母大虫吧,免费的。”她说着,走过来,挨着方箐腰际在床沿侧坐了下来,见那小姑娘几乎哭得岔过气去,她又摸出手绢,温柔地替她拭去脸颊上的泪痕。
所谓‘黄鼠狼給鸡拜年’,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方箐肿起一双兔子眼睛,啜泣着,哀哀抬眼望向阮姨。
“真是可怜的孩子,你瞧瞧,你这又是何苦呢?”阮姨一边轻轻地替她拭擦滚落的泪滴一边好言劝道:“横竖都这个份上了,你就从了吧。”
“我,我……”方箐鼓起勇气,好像小孩子一般无助地对阮姨哭喊:“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放我回去吧,我不要在这里,我想回家……我妈妈还等着我回去呢,求求你就让我回去吧!”
阮姨的脸色瞬息变了个味道,她收回手,愤然站起身来:“你这妮子怎么这么不知事?我有心教你少吃些苦头,你却不识好歹!算了,由得你吧。”她给左右二人递了个眼色,两人即刻会意,又将方箐硬拽下床,捆了双手,吊上房梁。
阮姨在旁边气哼哼地抽烟,对少女凄厉的惨叫无动于衷。
皮鞭扭曲了两转,悠然压上少女光洁的背脊,从上往下,又从下往上,缓慢地游移着。
方箐浑身恐怖地颤抖着,一颗心仿佛悬在离地千米的半空中,差点都要停止了跳动。
阮姨伸出手指,轻轻刮过少女的脸颊,又顺着下颌悠悠滑过她纤长的脖颈,指尖顺着锁骨柔柔地抚摸过去,最后停在了她的心口。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她说:“你接是不接?”
方箐瑟缩着,眼珠儿跟下雨似的一颗一颗往下滚,呜咽道:“我……我想回家,我要回家……啊!”话音未落,阮姨手指一翻,将夹在两指间燃烧的烟头狠狠在她的心口摁灭,冷哼一声,恶狠狠地命令道:“打!给我往死里打!”
‘碰——’
“住手!”皮鞭高高扬起,还没来得及落下,房间大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一名扮相时尚高贵的年轻女子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厉声喝止了即将降临的暴刑。
姜筱梅大喝了一声,随即又放缓音调,笑着同阮姨商量:“阮妈妈,这姑娘我替她赎身,你就高抬贵手放她一条生路吧。”
·
姜筱梅接到阮姨电话的时候,正在朋友家里打麻将。
她听见她在电话里说:“我替你查过了,这丫头家境贫困,母亲又正在生病,刚好符合你要的条件。”
姜筱梅急忙殷切地笑着说:“那好,阮姨,我这就过去。”
两人接下来又细细商量着该怎么把这场戏给演绝了,讨论多时,终于定下这么一出,于是一拍即合,姜筱梅感激不尽,说:“阮姨,这次可辛苦你了,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阮姨也是个会做人的,急忙眉开眼笑着顺水推舟道:“哎呦,哪能让姜小姐你破费呐,往后还请你家多多照应着咱们店里的生意,阮姨我就阿弥陀佛了。”
姜筱梅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自己有个做公安局副局长的爹,能顺藤摸瓜顺路走下去的人际关系,她当然也不用含糊。
当即笑着应承一句:“好说。”
两人彼此又互相客套了几句,姜筱梅这才收拾了收拾,直奔阮姨这处地下赌博**场所。
直到门口,才听见里面扒皮抽筋正闹腾的厉害呢。
她也不急,在门外候着,没事还闲闲磕了两颗瓜子,直到时机成熟,这才‘恰到好处’地破门而入,一声厉喝,制止了一场血光之灾。
·
姜筱梅搀扶着方箐上了三楼。
将方箐解救出来之后,她替她新买了套便服,穿戴好之后,才发现这小姑娘给早已被吓得浑身酥软,根本连站立都十分困难,更别说走路了。
姜筱梅又继续扮好人地叫了出租车,温言软语,一路将她送回家去。
到家之后,假装惊诧于少女窘困的家境,又急忙张罗着找车找人将方箐生病的母亲送入医院,并垫付了住院、护理、治疗等杂费。
\奇\方箐感激涕零,对这位从天而降的‘仙女姐姐’那是打心底的百依百顺。
\书\“我……姜小姐,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才好。”方箐流着泪,激动万分地拉着她的手,觉得心中仿佛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如果不是你,我的命运现在不知该多么凄惨?我,还有我妈妈,都是仰仗你才得以新生,我这辈子便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你的大恩大德呀!”
她动情地流泪,说着说着,双膝一软就要往地上跪。
姜筱梅诡计得逞,心里说不出那是有多么得意,急忙伸手扶住方箐,说:“傻妹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能帮得你的上忙,我自己也非常高兴啊。”
她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想:哼,穷鬼,老娘在你丫的身上花了这么多钱,你便是给老娘跪下来磕十来个响头老娘也不稀罕,你还是乖乖地替老娘办事来得实在~
方箐被姜筱梅扶了起来,心里更是万分感激,一副愿为其肝脑涂地的孝子贤孙模样,诚心诚意地说:“姜小姐,从今往后,你若有什么要我方箐去做的事情,我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姜筱梅见时机差不多成熟了,便也不再拐弯抹角,热情地执了她的手,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其实,若说起来,这也原不关你的事儿,只是姐姐自己若要自己做起来,确实颇为荆手,这才不得不烦劳妹妹……当然了,妹妹若不愿意就算了,我也就这么随口一说。”
她一边说一边温柔地笑着,一边温柔地笑着一边心想:你丫的敢不愿意,老娘回头非弄死你不可!
幸好方箐无法听到她的心声,见她那么和蔼可亲地笑着,更是猜不透她背地里打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鬼主意,便说:“好姐姐,我哪敢不愿意呀?你有什么吩咐,只管和妹妹说,妹妹我绝无半个‘不’字。”
姜筱梅厌恶地望了她一眼,心想:这穷丫头还真好意思,我叫她一声妹妹她也真敢就这么答应着,呸呸呸,不要脸的东西,等我收拾掉童瑶,回过头来我再弄你,哼!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也不过一瞬间的功夫,转眼间又换上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将方箐拉到没人的地方,‘如此这般’地嘱咐了一番,又特意补充说:“你别担心,期间所发生的费用一应由我替你承担,你只需放心大胆地放手去做便可以了。”她顿了顿,眼珠一转,又说:“你妈妈这边,我会找人替你照顾她的,你就放心吧,啊。”
方箐听了她一番毒辣的诡计,面色十分惨淡,犹豫了好久,这才权衡利弊地点了点头,答应道:“嗯……好,我知道了,欺辱姐姐的人,便是欺辱我的人,姐姐若想要报复,方箐便是死后做厉鬼下油锅,也愿为姐姐效犬马之劳。”
第二十八章 复仇计划
清晨,和煦透明的阳光透过绿意盎然的枝头轻盈地洒落下来,金灿灿地铺了一地,空气中涤荡着桂花的沁人心脾的芳香,浓得恍若一坛刚开封的陈年烈酒,让人沉醉不已。
“让开!”童瑶好端端地走着,突然被人莫名其妙撞向道旁,她打了个趔趄,回头一看,只见童燕脑袋往上一甩,趾高气昂地从她身旁冲了过去,头也不回地跨进了南枫校门。
“……”于此,童瑶只剩下苦笑不已的份。
自从这位小姐在舞蹈社和秦老师闹翻过后,虽然经过一番权衡利弊,过了两天又自己乖乖回来道了歉,可她发现从此往后,秦老师已经不再将培养领舞的重心放在自己身上了。不放在自己身上也就算了,最让童燕无可忍受的是,她居然一心将全新的领舞培养人选了那天不过是陪她‘过去玩玩’的童瑶身上!
凭什么呀,不就是皮肤比我白嫩些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呸!
她要这么想谁也拦不着她,童瑶当然也不可能去和她解释,省的越描越黑更招人嫌。
经过前几天的沸沸扬扬,她现在的生活可算是平和了许多,爸爸的病情典型属于雷声大雨点小那种,住院后经过弟弟的一番努力,很快康复起来,据主治医生说,再过不了两天他就可以出院了。
这条消息让童瑶暗自高兴了很久,她想过了,接爸爸回家的那天,她要亲自下厨做羹汤,要买排骨来炖桂花汤,还要买爸爸最喜欢吃的鳝鱼和猪蹄,啊,对了,再做份糖醋排骨和酥肉蹄筋,弟弟肯定会欢呼万岁……
‘咚——!’
她正一个人一边走一边暗爽不已的时候,突然觉得眼前有什么事物‘倏’地一下划过,紧接着耳畔传来一道焦急的女声:“你做什么,还给我呀~!”
童瑶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抬起头来,只见身后一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孩子,脚下只穿着一只鞋子,另一只脚套着洁白的罗袜,尴尬地悬空提着。
她正面红耳赤地扶着旁边的梧桐树冲前面一名调皮捣蛋的男生嚷嚷。
童瑶回过头,只见那人长得不怎样却坏得有盐有味的男生飞起一脚,将地上那只红色的皮鞋踢上半空,划了个弧度,跌进旁边的灌木丛中去了。
“捡渣滓的,捡渣滓的,唷唷,跑我们学校来罗,嘿!”男生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回头冲少女扮了个鬼脸,跟风一样顺着教学楼前的林荫道跑开了。
童瑶脸色一沉,想也没来得及细想,即刻拔腿狂追过去!
“站住!**的有种就站住——”她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追上男生,猛地将他扑倒在地,毫不客气地骑在他背上,吼:“你去给她捡回来,听见没有?”
“爬!你说捡就捡,你算个p呀!”男生也不服气,挣扎着要将童瑶推开。
童瑶咬牙切齿,干脆转过背,脱下男生一双皮鞋,冲向旁边的高墙,奋力往外丢出去。
鞋子被顺利抛入高墙之内。
据说,高墙那边是一座废弃了的泥塘……
“啊!啊啊啊——”男生光着脚站起来,吓得大叫:“我的鞋子!”
“活该,自己爬过去捡吧!”童瑶拍了拍手掌,转过背往被他丢进灌木丛中的红皮鞋走去。
“贱人!老子今天跟你没完——!!”男生扑过来,去抓童瑶。
童瑶抡起书包,劈头盖脑往他头上狠狠砸过去!
男生猝不及防被她砸了个正着,‘啊’地一声,双手抱头往下躬腰。
童瑶趁机飞起一脚,踹向他的要害。
男生杀猪一般‘哇呀呀’惨叫起来,双手捂住要害,‘噗通’一声跪倒下去。
童瑶呲牙咧嘴冲他扮了个鬼脸,继续奔向灌木丛中的红皮鞋。
旁边看稀奇看古怪的同学傻了眼似的,连路都不晓得走了,全站原地瞪着他们瞧,就连那丢了鞋子的少女亦被吓得目瞪口呆。
童瑶才不管这么多,她从灌木丛中捡回红皮鞋,提过去,又从包包里摸出餐巾纸,仔细地反复拭擦了好几遍,然后微笑着放在少女脚下,说:“被弄得有点湿了,不过还不算太糟糕,我替你擦干净了,你将就先穿吧。”说着,还递了几张餐巾纸给她。
少女穿上皮鞋,接过童瑶递来的餐巾纸拭擦着双手上触及树干沾染上的污渍,感激地说:“真是太谢谢你了。”
“没啥,”童瑶双手插进裤兜,笑着问她:“你认识那个败类?”她回头冲那好不容易爬起来的男生望了一眼。
“嗯……初中同学,一个班的,考试一直考不过我,所以嫉妒。”少女也顺着童瑶的眼光回头瞪了他一眼。
男生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灰溜溜地往校外跑去。
童瑶轻哼了一声,掏出耳机摆弄着,顺便提醒她:“南枫是座好学校,可再好也难免会飞进苍蝇蚊子,小心点,别再被害虫叮咬到了。”说完,她戴上耳塞,冲她挥了挥手,潇洒地快步离去。
方箐感慨地站在原地,心想,也不知道这女孩是谁?人倒挺好的,下次遇见记得问她留下个名字。
然后,她摸出姜筱梅整理出来的‘复仇计划大纲’,一边走一边研究一边想:这上面提到的那个叫‘童瑶’的泼妇,究竟是个怎样一脸横肉的蛮女呢……
只留下附近一大群婆婆嘴又得到全新嚼舌根话题,在旁边欣喜不已地‘叽叽咕咕’。
·
方箐本来想打110报警,将自己非人的遭遇公诸于众的,可当她那天同姜筱梅提及此事的时候,却被对方极力制止了。
“那些人都是有背景有后台的,你一个平民老百姓,没钱没势的,拿什么去跟人家打官司?”她记得当时姜筱梅是这么劝解她的:“万一他们背后使点什么手腕,把你和你妈妈的命都赔进去了,怎么办?”
“我……”方箐回过头一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姜筱梅又趁热打铁好言安抚了她一番,说什么‘只要他们以后不再找你的麻烦,你就大吉大利了,受这点惊吓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也没对你实际上产生到什么危害呀。’‘保住你和你妈妈的命,好好地生活下去,这才是最实在的,你说是不是?’
听了姜筱梅的一番劝解,方箐这才忍气吞声地打消了将那处地下**窝点告上法庭的念头。
明媚阳光下的南枫校园,清新怡人,鸟语花香,林荫道旁遍植红枫,层层叠叠、深深浅浅的红色铺垫出一场华丽的盛宴,迎着金灿灿的阳光,仿佛透了明的纤薄唯美。
即使这样,它们投影在地面上的阴影同样是暗淡深邃的,再美丽的事物依旧有着它阴影灰暗的一面,这是千年不变的定律,不是她一个小小的方箐便能够一手改变得了的。
方箐站在教学四楼的回廊上,轻轻叹息了口气,收回凝视美景的目光,走进高二(二)班教室。
时间还很早,教室里同学很少,有的在吃早餐,有的在看报纸,有的在赶着找人借作业过来抄。
一抬眼看见方才熟识的女孩正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一个人温习功课。
仿佛冥冥中感受到投来的目光,童瑶抬起头来,看见方箐,笑了一下。
“你找人?”她问她。
“呃,不,我是新转学过来的。”转学手续是姜筱梅嘱咐人替方箐办理的,她‘顺便’还嘱咐了一句:‘我要你尽最大可能地接近童瑶,获取她的信任。’
于是方箐一边往教室后面走着一边问道:“你知道‘童瑶’的位置在哪儿吗?”
童瑶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停顿片刻,问:“什么事?”
“呃,嗯,是这样,”方箐稍显得有些尴尬,急忙解释说:“我听说她也是新转学过来的,成绩很好,我想找个离她比较近的位置,方便请教。”
童瑶哑然失笑,大方地拉开同桌的凳子,说:“还空着呢,please。”说着,又用手指擦过桌子边沿,沾染上一层浅浅的灰尘,她弹了弹手指,从抽屉里掏出抹布,说:“平时我也有常擦,不过马马虎虎罢了,你等会,我去找点水给你擦一下。”然后她也不顾方箐一头雾水,径自拿着抹布往外走去。
方箐还在发愣,却听见旁边一名男生笑了一声,懒洋洋地解释道:“她就是童瑶。”
“咦?”方箐闻声回头,看见那名男生正抱着童瑶的作业本哗啦啦地抄得个不亦乐乎。
第二十九章 旧病复发
真正接触到童瑶,感觉她和姜小姐形容的完全不同。
方箐看见她心目中那个本该是恶贯满盈的少女正专心致志地听课并详细地抄着笔记。
自己也在抄,可是由于座位靠近窗户,窗外投射进来的天光将绿色毛玻璃的黑板照射得晃眼,方箐最近起早贪黑地干活,视力急剧下降,迎光面好些词句看不清楚。
她微微眯起双眼,侧过身子,费力地猜测着老师在黑白上龙飞凤舞画下的字迹。
童瑶侧过脸庞望了她一眼,轻声念:“18世纪,法国政府受到财政的困扰。国王路易十六被迫召集三级会议,企图解决财政危机问题,却由此导致大革命的爆发。”
“诶?”方箐没会过意来,却见童瑶拿手指在她笔记本上虚划了一笔,小声说:“这里。”
方箐赶紧拾笔记下来。
由于中途耽搁,到下课仍有些笔记没来得及抄完,幸亏童瑶抄完了,和她念,才赶在课间把笔记弄好。
方箐心里疑惑,问她:“我们班里……有几个童瑶啊?”
“啊?”童瑶吓了一跳:“你想要几个?”
“呃……”方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愣愣地望着她,却逗得童瑶哈哈大笑起来。
·
南枫有个不成文的校规:管你家境贫富,区长市长省长,就算是中央委员的子弟呢,中午也不许出校门,所有学生一律都得在学校食堂吃饭!
幸亏南枫食堂伙食一向以色香味美而著称,否则就凭它这么‘王八’的校规,早就被各阶层领导‘肃查’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童瑶手持饭盒,排着长长的的队伍,挤啊挤啊,好不容易点菜打饭出来,正琢磨着在什么地方找个位置坐下来解决掉香喷喷的饭菜,谁知四下搜寻之时,眼光恰好对上了迎面而来的丁翊。
丁翊左边是钟佑璟,右边是一名娇俏玲珑的女孩子,他手臂微微扬起,潇洒地比划着,俊逸的脸庞上神采飞扬,正与二人谈笑风生。
这样的画面,让童瑶看着突然觉得双眼火烧火燎般地疼痛。
自从上次雨中一别过后,不知是自己刻意回避着他,还是他刻意回避着自己,好几天的功夫,两人连面都没见过一次。
却在食堂不期而遇。
童瑶捧着饭盒,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望着他,微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嗯~上次我太激动了,真是对不起。’
或者‘哎,丁翊,打饭呐,一起坐吧。’
她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调,丁翊已经视若无睹地从她身边晃了过去。
童瑶立在原地,登时呆若木鸡。
已经……不需要了。
虚伪的措辞,或者微笑,什么都不需要了。
身体里仿佛被某种尖锐的物体狠狠地划出一道长长的、血淋淋的伤痕。
童瑶捧着饭盒的双手轻微地颤抖起来。
胃,又开始隐隐抽搐。
童瑶自幼胃就不好,偏偏她本身随意散漫惯了的性格,从来没有携带胃药的习惯,每次胃疼起来都跟掉进十八层地狱一般,折磨得她要死要活。
小时候,每次都是丁翊跟在身后,随时随地替她携带着胃药和……巧克力味的酸奶。
她这人还特毛病,胃药一定要就着酸奶才肯吃,酸奶还一定要是巧克力味道的……从小养成的劣根性了,到长大了想改都改不过来。
小时候特爱犯,长大已经好很多了,也不知是否刚才被他气的,这回突然隐隐作痛起来。
童瑶下意识地腾出只手,用力地贴在胃上。
她看见林翔占了一方桌子,正向她招手。
她勉为其难地扯出一抹微笑,走过去。
丁翊若无其事地和身旁的两人聊天,他说着,笑着,突然忘记下半句话,愣愣地停下来,回头望了童瑶一眼。
童瑶一手端着饭盒,一手有意无意地按在胃部。
丁翊自然下垂的左手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脸上一下子阴沉下来,他将饭盒递给钟佑璟,说:“帮我拿着,我出去一下,一会回来。”然后就莫名其妙地跑出去了。
“哎,丁翊——”旁边的女孩子急了,伸手去拉,没拉住,她跺着脚,问钟佑璟:“他这是什么意思嘛!”
钟佑璟瞪大双眼,看了看丁翊消失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在林翔对桌坐下来的童瑶,好一会,才意味深长地劝导旁边娇美俏丽的女孩子:“我看你呐……还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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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很疼!
很疼很疼……好像翻江倒海一般,被什么东西粗鲁地、发泄似的来回搅拌着,越来越疼。
童瑶面前放着盒饭,却一口也吞不下去。
她半趴在餐桌上,面色泛青,不住地咬着下唇,冷汗涔涔而下。
林翔皱紧双眉,起身去扶她,说:“我送你去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