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童瑶呼吸沉重,闷闷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他握住她的双臂,焦急地劝:“是胃疼吧?吃过药就好了,我扶你过去。”
“不要……”童瑶虚弱地摇头,她张开嘴,唇色略微泛白,疼得有气无力的样子,说:“医务室没有酸奶……”当然更不会有巧克力味的酸奶。
没有酸奶,她吃不下去,硬灌的话,她会吐。
“酸奶?”林翔觉得头皮发麻:“姑奶奶,你这是胃疼好吧,关酸奶什么事?”
“……”童瑶趴在桌面上,疼得浑身僵硬,完全吱不出声来,过了好一会,才喘过口气,虚弱地说:“没关系,老毛病了,我趴一会就好。”
她趴在林翔对面的座位上,一动不动,他看着她,跟着也咽不下一口饭菜。
过了一会,见她依然毫不动静,林翔默默地脱下黑色校服,走过去披在她的背上,然后又绕回来,食之无味地一口一口吃饭。
最近,他每天都和她一起吃饭,一起聊天,看见她充满活力朝气蓬勃的样子,他也跟着很开心。
他以为他渐渐地接近她、了解她了。
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深深地体会到,自己距离她依旧还很远很远。
·
方箐告诉自己:你来南枫就读,不图别的,就是为盯着童瑶。
她看见童瑶和一名外班男生坐在一起吃饭,虽然也觉得不好意思,最终还是厚起脸皮走过去,在童瑶身旁坐下来,充当一个大大的电灯泡。
林翔抬眼望着她,眼神冰冷。
“她怎么了?”看见童瑶一直在餐桌上趴着,方箐也觉得纳闷,问林翔:“人不舒服吗?”
“……”林翔没说话,上下打量她。
“我是……她同桌。”底气不足,可是说什么也还得解释一句不是?一回头又注意到林翔胸前佩戴的徽章,‘南枫学生会’五个字金光灿灿,十分晃眼。方箐羡慕地注视了好久,突然莫名其妙冒出一句:“……我也曾是学生会的。”小学的时候,光辉历史了。
林翔对这个话题显然没什么兴趣,不再看她,又垂首默默地扒饭。
她很神奇地看见他居然无所知觉地将一团白饭送进嘴里,嚼了嚼,就这么吞下去了。
好变态……别看他外表看上去清俊温雅,没想到内心其实是个心理变态……
方箐一边大口咀嚼着饭菜一边毛骨悚然地心想。
·
童瑶依稀记得,第一次胃疼来袭,是在五岁的那个夏天。
她和丁翊牵着小手在后山的荒草丛中追蝴蝶,然后就好像突然被雷劈中了一样,她摔倒下去,双手捂住胃部,疼得满地乱滚。
丁翊跟着焦急地跪坐下来,伸手去扶她。
童瑶疼得浑身抽紧,眼泪扑簌簌往外涌,大声哭喊着,奋力推他。
丁翊心惊胆跳地抱住她,问,啊瑶,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呀!
童瑶肆无忌惮地在他怀中叫嚷挣扎,哭成了个泪人。
她说,我肚子好疼……
丁翊忧心忡忡地拥着她,哄道:啊瑶乖,不哭不哭哦,我抱着你,一会就不疼了。
童瑶才不理他,她疼得厉害,死命挣扎,他却奋力地抱着她,害怕她伤害到自己一般局限着她疯狂的举动。
童瑶陡然睁开泪光迷离的双眼,双手紧紧反抱住丁翊,一口咬上他的肩头!
狠狠地咬,就好像一头饥饿的小狼一般,狠狠地咬着,生生将一块皮肉从丁翊肩头撕扯下来!
丁翊疼得大声惨叫起来。
被咬掉一口皮肉的稚嫩肩头鲜血淋漓,濡湿了一片衣裳。
他明明很疼,可是却依旧不肯放手。
童瑶嘴里衔着血肉模糊的皮肉,目露凶光,一双爪子在他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那副模样,好像她不再是人,而化作一头饥不择食的幼兽。
她肆无忌惮地咬他、抓他,直到自己最终疼得昏死过去。
丁翊这才松了口气,背起她,往山下走去。
肩上的鲜血流淌下来,湿透了整条手臂的衣袖。
从此往后,无论两人出去哪里玩耍,丁翊总会记得在背包中带上一盒胃药和一瓶巧克力味道的酸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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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一场大战
童瑶一只手死死地拽紧胃部的衣裳,一只手用力地压在桌面上。
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隐隐泛白。
她将脑袋埋进臂弯之中,痛的闭紧双眼,眼角微微湿润,她呼吸急促,抿着唇,咬牙屏息忍着,直到好久之后,才微弱地发出一声气若游丝般的呻吟。
林翔情不自禁皱紧双眉。
他很想帮她,可是却无从着手。
学校有贩卖学习用具和零食的杂货铺,那里甚至还出售餐巾纸、卫生棉等生活必须用品,却偏就没有酸奶。
钱倒是小事,关键是现在是中午时分,校门紧闭,严禁学生随意出入,他要到哪里去替她弄到酸奶?
正当他心急如焚的时候,‘咚’地一声,一只有力的手握着一大瓶酸奶搁在了童瑶面前的餐桌上。
丁翊满头大汗,面颊微红,他喘着气,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纸杯,一盒胃药,放在她的面前。
童瑶挣扎着抬起头来,仿佛含恨一般瞪着他。
丁翊打开胃药药盒,从里面取出一颗药丸,紧接着又拧开酸奶瓶盖,将瓶子里的酸奶倒进纸杯中,双手一并递给她,说,来。
童瑶按在餐桌上的手指渐渐收紧成拳,用力地握着,支撑着她高傲地昂起头来,费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字:“滚。”
丁翊目光深邃地望着她,唇角的碎钻寒光隐隐,他站在那里,一动未动。
童瑶‘咚’地一拳捶在桌面上,咬牙切齿,说:“我叫你滚!”
丁翊唇角抿出隐忍的弧度,钻石的光芒曾一度锋利,却在下一刻瞬息转为暗淡,他望着她,放下手中的酸奶纸杯,并掏出手绢,将胃药放在手绢上面,然后嘱咐她:“一日三次,每次一粒。”说完,转过背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童瑶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无名怒火,她奋力挣扎着,伸手去抓那一大瓶酸奶,高高扬起,朝着丁翊离去的背影,想要狠狠砸过去!
林翔急忙握住她的手腕,喝止道:“你这是做什么?”
童瑶面色铁青,双目迸射出愤怒的凶光,咬牙一语不发。
“喂,我说,你也差不多适可而止吧,”身后传来钟佑璟鄙夷的声音:“为了替你买酸奶和胃药,丁翊冒着触犯校规的危险偷翻院墙出去,这份苦心,你稍微还是体谅一下吧?”
就好像时间静止了一般。
童瑶的手臂僵硬地举在半空,一动不动。
冰冷的心里,好像不知不觉中,从某个地方涌出一股暖流。就好像,厚厚结冰的河面悄悄拂过一阵春风,顽固的冰川不经意地龟裂开来,冰川下,脉脉春水缓缓地流淌着。
心底的仇恨,在那一瞬间得以如释重负般的悄然化解。
·
吃过药之后又坐了一会,童瑶感觉好了很多。
她端起饭盒起身走到垃圾桶边,有些舍不得地望了一眼饭盒中纹丝未动的饭菜,一份小白菜、一份红烧茄子、一两米饭,冷冰冰的,已经完全不能下咽,只好翻过手,倒了。
回过身来的时候,看见林翔从食堂厨房拿纸杯端了一杯热开水过来,递给她,说:“来,你光吃那点东西怎么行,喝点热的暖和暖和吧。”
“谢谢。”童瑶将饭盒放在餐桌上,接过纸杯喝了。
热开水下肚,身体果然暖和了许多。
童瑶喝水的功夫,林翔看了看那倒掉饭菜后空空如也的饭盒,什么也没说,端起来往食堂外面洗碗槽走去。
“哎,我还是自己来吧。”童瑶觉得不好意思,急忙拉住林翔手臂。
“你坐着吧,反正我也要洗自己的。”他回过头对她笑了笑,径自出去了。
童瑶站在原地,突然觉得,比身子更暖和的,是自己的心。
“真好啊,”坐在一旁的方箐匆匆扒完饭盒里的饭菜,站起身来一边拿手绢抹着嘴唇一边好奇地问她:“究竟哪个是你男朋友呀?”
“啊?”童瑶嚇了一跳,红着脸摆了摆手,脱口而出:“哪个都不是呀,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方箐眨了眨眼睛,意味深长地说:“啊~普通朋友呀……”说着,笑嘻嘻地端着饭盒出去了,边走边叹:“我怎么就没这么好的‘普通朋友’呢?哎!”
童瑶嘴角原本噙着一丝和煦的微笑,听见她这么一说,心里不禁‘咯噔’一跳,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什么意思?说得好听叫做嫉妒,这也罢了;说得不好听,可不就是拐弯抹角骂她‘狐狸精’么!
·
午餐之后时间还很早,童瑶觉得经过方才一阵胃痛过后,整个人都处于十分虚弱的状态,她没回教学楼,直接揣着胃药,捧着饭盒和剩下的大半瓶酸奶回了宿舍。
远远的就听见里面似乎有人争吵的声音。
童瑶闭上眼睛,深吸口气,推门而入。
她愣了。
眼前的景象十分奇怪:童燕趴在自己的床上,没了命地抓起被褥床单往地上掀,柳艺则在全力制止她,两人互相大声争吵着。
童燕大吼:“你滚开!关你什么事,你跟那小贱人什么关系?你们是不是都是一伙的!”说着,把最后一层床垫也掀了,一挥手丢地上,还冲过去恶狠狠地踩上了两脚。
柳艺一边使劲拉她一边骂道:“你疯了呀你,你这么恨她做什么,一会她回来你还想打架呀!”
“打架就打架,我还怕她了!”一回头正好看见傻在门口的童瑶,她‘啊’地一声,冲过来,想也不想,甩手就是一巴掌过去。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气中炸响,童瑶瞪大双眼,被打得别过脸去。
脑袋中还完全没明白过怎么回事来,身子便已受到了羞辱!
“你这个贱人!你这个贱人!”她扑上来,十指成爪,还想抓她,却被及时冲过来的柳艺抱住后腰往外拖,一边拖她还一边挥舞着四肢,大声嚷嚷:“你这个贱人!你这个贱人!童瑶,**就是个脿子养的!!”
就好像当头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童瑶激灵灵打了个寒噤。
骂她就算了,还附带亲戚?
童瑶心底陡然冒出一股子无名怒火!
她把手中事物往旁边一搁,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把拽起童燕的胸襟,将她从柳艺怀中生生拉了出来,甩手就是两巴掌下去,打得她‘啊、啊’两声,刚回过神来,便看见童瑶一张漆黑的脸庞近距离出现在自己眼前,问她:“你再敢说一遍试试?”
“呸!”童燕啐了她一口,骂道:“脿子养的!你这个脿子养的!”
童瑶目露凶光,抓起她就往旁边的床上按,骑在她身上一连串耳光噼里啪啦地甩下去,一边打一边问:“你再说一遍?你再跟我说一遍试试啊!”
童燕被打得惊叫连连,哪里还说得出半句话来。
直到柳艺吓得急忙过来劝阻,童瑶才勉强放开了她,一回头,又将发泄目标锁定在她的床上,扑过去,枕头、被子、床单,就连放在头顶上的换洗衣服的箱子,牙膏牙刷连得漱口用的盅子,全部一股脑儿往地下掀!
“啊!啊啊啊啊————!!”童燕发了疯一般,冲上来抓童瑶的头发。
可惜童瑶一头短发,她也抓不着个啥,倒被童瑶一把揪住了长发,狠狠往地上推去。
童燕一头撞上床沿,‘咚’地一声,前额登时肿起一个大包,她疼得直哭,站起来就要往外冲,却被童瑶一把拽住了手臂,吼她:“你今天不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你死都休想踏出这门槛一步!”
童燕大哭不止,一边哭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张被她揉皱的纸来,甩手往童瑶脸上砸过去,骂她:“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全世界都没见过你这么下贱的贱人!”说着,扑上来猛地咬了她手臂一口。
童瑶痛得‘啊’地一声,反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童燕被打得踉跄往外跌出好几步,正好挣脱了她的挟持,转过背往外冲了出去。
“你站住——!”她本来还想去追,却被柳艺从身后抱住,一个劲地劝:“算了,童瑶,算了吧,你冷静点!”
“……”童瑶两眼通红,浑身不住地颤抖着,握紧双拳站在原地重重地喘了好几口气,又过了好一会,这才渐渐冷静下来。
正好这时方箐拖着行李过来了,她站在敞开的宿舍门口,望见里面跟垃圾场似的‘凶杀现场’,有点懵。然后又抬手看了看手中的宿舍门牌号码,确定是这间没错,又呆滞了半晌,这才‘哎呀’一声,抚胸压惊道:“不至于吧?你们这唱的是哪出啊!”
童瑶正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也没功夫理她,转过背自行收拾起那一堆被童燕扯地上丢得到处都是的床单被面。
柳艺作为室长,之前也听说过方箐要住进来的事儿,便一边招呼她先进来,一边帮忙童瑶重新将被扯得乱七八糟的铺盖枕头啥的,一件件归位。
童瑶一边铺整着被褥,一边躬身用力拍打着上面被那疯子女人踏出来的脚印。
手脚很重,动作很粗鲁,就好像将被褥当阶级敌人一样,一下一下狠狠地打!
方箐在门口愣了一会,放下行李,也过去帮着她整理。
走近了,才发现童瑶默默地抿着唇,眼睛红红的,里面一滴一滴往外渗出晶莹剔透的水珠,有的顺着面颊滑落下来,有的则点点陨落在被褥上面。
她大吃一惊:“你哭了!”
童瑶抹了一下眼睛,吸了吸鼻子,说:“没有。”
“你……”都这样了还没有?方箐哭笑不得,她又抬眼望向柳艺,见她也是一脸莫可奈何的模样,便扶着童瑶的手臂说:“你先坐会儿,别生气了,啊。你中午饭都没吃,一会又气得胃疼怎么办?”
童瑶站在床边,双手按住被子上面,没说话,眼泪却止不住一点一滴落了下来,湿透了被褥。
“好了好了,你先坐会吧,我们来帮你收拾。”两人互相递了个眼色,扶着童瑶在柳艺床头坐下来,方箐害怕她又咋地,急忙去把那剩下半瓶巧克力酸奶抱过来,递给她。(奇*书*网整*理*提*供)
童瑶接过来,双手抱住,坐在那里发呆。
柳艺听方箐说她中午胃疼没吃东西,急忙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一盒金丝红豆相思酥递给她,哄小孩似的说:“这是我们那里的特产,带过来本来就是给大家尝尝鲜的,你没吃饭,正好拿去吃吧。”说着,又从盒子里拿出两枚递给方箐,说:“你也尝尝,我们家乡的特产,这里买不到的。”
方箐很好养地接过来,咬了一口,欣喜道:“哇~好好吃!”
“好吃吧,好吃吧~”柳艺听她夸奖自己的零食,心里跟吃了蜜似的甜,笑眯眯地说:“我下次回家再给你们带来,我跟你说呀,我妈妈做的酱菜可好吃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拉方箐过去帮忙童瑶整理被褥去了。
两人一见投缘,一边天南地北很开心地聊着,一边手不停脚不住地做事。
童瑶一个人落寞地坐在一边。
她摸出一枚糕点,犹豫了好一会,才送进嘴里,咬了一口。
也不知是太好吃了,还是太不好吃了,她咬了一口,突然伸手捂住嘴巴,躬下身来,泪水如泉涌般淌了出来。
第三十一章 期待出院
在宿舍‘私拼’的结果,是两人都被罚写检查。
又由于童瑶与副校长李淑华之间的私交,这件事被格外重视,勒令她们将检查交到副校长办公室。
童瑶从小跟着母亲,她们孤儿寡母的,难免从小有人欺负到头上来,她几乎是打小学开始就一直跟男生打架,八年来从未曾间断。
打架功力和经验大幅度提升的同时,写检查的熟练程度也相应得到一个质的提升。
不过十来分钟的奋笔疾书,一份五百字的检讨就已经哗啦啦地水到渠成,格式标准,用词恰当,语气诚恳,态度良好。
童瑶搁下笔,从包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纸张,小心翼翼地展开。
这就是最后童燕丢给她的一团,看似废纸,实际上确实一张舞蹈社国庆会演各成员角色安排的表格,领舞的预定位置上,赫然印着自己的名字。
‘你这个贱人!你这个贱人!脿子养的,我恨死你了!!’
童燕撕心裂肺的怒斥又在耳畔回荡,她似乎已经完全回过味儿来了。
她觉得她抢了她领舞的席位吧!
她有抢么?根本没有!
本来那位置就是谁厉害谁上,就算一开始预定是她,可是她自己做不好,她做好了,凭什么不能替代她呢!
卑鄙自私的家伙……
“哎,写得真好,”同桌的方箐拾起童瑶搁在桌上的检查看了看,笑着说:“下次再遇上这种事,好好说,别再为一时冲动打架了。”
“下次呀……”童瑶意味深长地回过头,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平静道:“我会把她所有的家当全从宿舍窗户丢楼下臭水沟去。她要再跟我打,我就把她也丢下去。”
·
去交检查的时候,看见一名女生在母亲的陪同下,正在副校长办公室办理转学手续。
童瑶没好进去打搅,就站在门口静静旁观。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这名女生似乎有点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具体在哪里见过。
她头上戴着一顶灰绿色的休闲软帽,没有头发,取而代之的是大面积的绷带。
旁听的结果,从双方交涉过程中透露的言语而知,原来这名少女出校门被人泼了汽油,然后丢烟头点燃,烧光了她头发的同时,还烧伤了双手和脸颊,要不是旁边好心人竭力救助,估计连性命都不保。
听得童瑶暗自惊心!
直到少女的母亲陪同她出来,与童瑶擦身而过的瞬间,她仔细看了她一眼,这才突然想起来:这不是第一天她刚刚转学来南枫的时候,在学院门口看见的那名向丁翊奉上情书的少女么!
记得那天,她被校花姜筱梅撕毁情书并当众羞辱,事后与其互相撕扯头发发了疯一般的扭打在一起,虽然最终被旁边的人拉开,可二人从此结仇。
难道……少女被人泼汽油、丢烟头,烧伤至此,全是姜筱梅幕后唆使?!
得出这个结论的童瑶忍不住暗自抚上自己心口,她又想起自己不久前的某个夜晚,在酒吧中与此毒妇大打出手并最终大获全胜的情景,想着想着,心里不禁又觉得十分后怕起来。
可是……她已经转学走了啊。
是的,她已经转学走了,不会再回来了,所以,没什么好可怕的。
童瑶深深吸了口气,如此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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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折腾之后,总算又平静了两天。
医生说周六早上爸爸就可以出院了,听到这个消息,童瑶甭提多开心了,当即与义父商量着,拜托干妈周六早上开车过来接他回家。
话虽这么说,可是一出医院大门,童瑶又想起来了,自己还得买菜做饭替爸爸接风洗尘庆祝他痊愈出院呢,要是全跑到医院去接人,回到家来可不要喝西北风了?
想到这里,又和弟弟周云天商量着,由他和干妈护送爸爸回家,她就不来医院了,直接买菜做饭等他们回来。
因为爸爸近日伤势大好的缘故,弟弟周云天也没有再来医院守夜了,干妈又担心他一个小孩子,一个人在家里没人照料,这两天便接他去自己家里住。
话说回来,弟弟住在干妈家里,童瑶也觉得比较放心。
“姐姐,”上车的时候弟弟笑着向她挥了挥手,说:“你都不用打电话,我直接带口信给干妈就好了,明天早上早点过来接爸爸,你买菜做饭在家里等我们唷!”说完,又挤了挤眼睛,调皮地补充一句:“记得多买点好吃的呀~”
童瑶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骂他:“真是个贪吃的小鬼,放心吧,少不了你的!”说完,挥了挥手,看着弟弟乘公交回干妈家去了。
她这才放心地背着背包去逛菜市,一样一样仔细挑选。除了按照最初预定的几样菜式一一购买之外,又再买了肉沫、豆腐、鸡蛋、番茄等等,又多买了两只打折的新鲜鱼头和蛋糕、苹果,想到弟弟可能喜欢吃提子,又特意多绕了好远一趟,专门跑批发商那边去买了两三斤提子,这才心满意足地满载而归。
菜式很多,想到可能完全放在当天去做做不完,于是决定回到租房之后就开始着手打理。
当童瑶双手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看见林翔在楼下等她。
“干嘛呢?进屋坐坐吧。”童瑶一边招呼他,一边掏出钥匙开门。
“我听说伯父明天要出院了,”他似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变魔术似的从背后递出一束鲜花,呵呵笑着说:“所以,想送这个过来。”
“哎呀,这么贵!”花束姹紫嫣红,娇嫩得仿佛小姑娘吹弹可破的冰肌雪肤似的,非常鲜艳美丽,配上盈碧翠绿中露水的温婉娇柔,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能猜出价格不菲。童瑶扮了个鬼脸,示意他先拿客厅中的花瓶倒水养着花束,说:“又不能吃,花这么多钱去买,真是浪费!”
“你……”这是少女说的话吗?听上去怎么像是一个持家老成的黄脸婆的对白?林翔被她抢白得无语,干脆不说话,径自养自己的花束去了。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淘米做饭的小行家~”童瑶见他一脸浪漫幸福被她打击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便又戴上围裙,捧着饭钵,故意呲牙咧嘴地消遣他。
憋得林翔受不了地大翻白眼,直呼: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
童瑶大笑起来,故意‘咳咳’两声,使坏地说:“嗯哼~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本大厨决定收你为关门弟子,专负责打杂善后……”说完,看见林翔一脸快发绿生出青苔似的表情,笑得肚子都疼了。
气氛很轻松,两人在厨房里忙活着,时不时传出童瑶‘语重心长’的‘传教’声。
“切丁都不会,笨蛋!”
“……伟人,你打了蛋不加盐怎么搅拌呀,祖国未来的花骨朵儿同学,快去加盐~”
“哇啊啊啊啊——你,你你你拿鸡精当饭吃呀,半包都下去了,要死人了!我不管,你得负责自己把它给我吞下去……摇什么头,非给吞下去不可,否则你下回准得再犯!”
“……”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很是让林翔体验了一回,这家庭主妇不好当啊,确实不好当!
·
既来之,则安之。
晚上顺便陪童瑶去酒吧上班。
童瑶替他端来咖啡的时候,又特意多加了一份冰激凌蛋糕。
“谢谢你帮我打理家务,来,吃吧,你不是喜欢菠萝味儿的吗?我请客。”她一边说一边笑嘻嘻地替他将吸管插入玻璃杯,想了想,又偷偷告诉他:“吃完了我再替你加份,不要钱唷~”
刚说完,就听见身后‘嗯哼’一声,吓得童瑶赶紧住嘴,回头一看,果然是汪洋。
那位神一挑眉,讪笑着公布罪状道:“盗用酒吧食材,克扣半月工资……”
“哇呀呀!”童瑶抱着托盘,跟受惊了似的往林翔身后跳出半步。
“好了,你别逗她了,”林翔见状急忙打圆场,笑着说:“不如开瓶香槟,我们对饮一杯。”顿了一下,补充道:“当然了,你请客。”
“你,你这也好意思说得出口!”汪洋那气得,一拳过去,打在他肩上,林翔笑着,又回了他一拳,两人跟小孩似的互相闹着,瞎折腾。
话虽这么说,结果汪洋还是吩咐童瑶去开了香槟,算他账上。
后来不知是否林翔在对饮中提到她最近胃疼,身体不适的情况,最后汪洋竟然大发慈悲,允许她这个周末开始获得轮休资格。
原来,酒吧新晋雇员一开始半月之内,为了培训服务态度与服务熟练程度,是没有休息日的,其他员工都是上两天轮休一天,他又重新替童瑶编了轮休小组,摆明就是特权照顾了。
旁边自有察言观色、奉承巴结的,一群人围着童瑶团团转。
童瑶却不以为然,心想:这群人八成在心底将我祖宗十八代都挨着辈分诅咒过一遍了吧?
不过呀,实际上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一想到明天就可以和父亲、弟弟合家团聚,晚上又不用来上班,辛苦了这么久,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一天,真是舒服~
也许,事态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往好的方向渐渐发展着呢?
哈!
第三十二章 捉j当场
生怕菜式太多做不完,童瑶还专门找隔壁的江慧姐借来了闹钟,把时间调在凌晨四点半,结果却发现根本不用,她兴奋得一晚上醒过来好几次,最后实在耐不住,四点二十就爬起来了。
回想一开始的时候,听见弟弟说,‘爸爸被人打死了’的时候,她是多么恐惧,多么彷徨,内心是多么的愧疚和不安,相比之下,现在的情况真是好得太多了。
童瑶很幸福地在厨房里忙碌着,大约六点多钟的时候,江慧起来小解,看见她似乎已经忙活了好久的样子,十分奇怪,就问:“我看你平时都是五点起床去晨跑的嘛,今天这是咋的?”她探过脑袋,深吸口气,赞道:“唔……好香呀。”
童瑶今天心情特别好,见她夸奖自己,就很高兴地将事情经过简单地介绍了一遍,又指了指旁边酥好了的炸鱼,说:“姐,你尝尝,好不好吃?”
江慧本来二十多岁,工作好几年的人了,就算一开始两人之间不算和睦,可毕竟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长期相处,感情也渐渐好了起来。
“哇,色泽金黄,香味宜人呀~”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江慧一边抽出筷子去夹酥鱼,一边忙不迭称赞童瑶两句。直至送进嘴里,她才真正赞不绝口,对童瑶的手艺钦佩不已。
“姐,既然你这么喜欢,那盘就送你吃好了,刚炸出来的,你可以现吃。”童瑶还不知道这馋猫的意思呀?不过心情好不和她计较啦,“我特意多买了一些,你把盘里的拿去,我剩下的都够了呢。”
“啊,瑶瑶我爱死你了~”有吃的废铜烂铁都能变成金枝玉叶,江慧兴高采烈地捧走了一盘炸鱼,回卧室之前突然想起,又折回来打开冰箱摸出一大袋粉蒸肉,和童瑶说:“这是我妈硬塞给我的,我又不爱吃肥肉,又怕一直搁置在冰箱里要坏,不如你拿去帮我消灭了吧,正好也算祝贺伯父康复出院的礼物。”
“这……不好吧?”那么大一袋,肯定很贵~房东太太要是知道了,背后肯定又要拿出去嚼舌根了。
“怎么不好?哎呀,你别想那么多!”似乎看出童瑶顾虑似的,她硬是把一大袋粉蒸肉拿出来搁砧板上,说:“我还怕我妈知道我没吃跑来兴师问罪呢,哪能告诉她,这事儿呀,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放心吧,啊。”说着,又故意做出一副‘大人’的样子,伸手怜悯地拍了拍童瑶的脑袋瓜,乐呵呵地端起酥鱼回房去了。
哼,从来不会下厨做羹汤的江大美女,还敢跑来她面前摆谱呐?
童瑶不服气,偷偷冲她的背影扮了个大大的鬼脸。
·
直到一切准备就绪,收拾收拾,将做好的菜式统统打包,都八点过了,童瑶手提两大包熟食,拽着林翔送来的大把鲜花,赶紧出门坐上公交往义父他们居住的旧房子赶。
一路上她那心情,甭提多开心了,看见车窗外艳阳高照,一片风和日丽,她简直觉得整个世界都好像被涂抹成了粉红的颜色,一瓣一瓣开出无数漂亮的花朵儿似的。
即使高达七楼的狭隘楼梯,童瑶爬起来,也一点儿不觉得累!
自从她回来之后,弟弟又私下拿自己的钥匙替她配了一副,这事两姐弟都觉得理所应当,所以也没正式告诉过他们那当爹的。
当然她临时没去医院接人,改转途直奔家里来,这种比配钥匙更小到微乎其微的小事,就更没有必要与人提及了。
可没想到啊没想到,便正是因为这两档子小到几乎被人忽略掉的‘小事’,差点闹出一场血光之灾。
童瑶站在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她将手上的口袋都放在餐桌上之后,长长舒了口气,这才终于感觉到一个‘累’字,于是又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端着水杯喝水的当口,忽然听见里屋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童瑶心里一惊,心想莫不是进了小偷?她一转眼又见义父房间的房门紧闭,心里更加疑惑,便放轻了步子走过去,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个究竟。
里面传来频繁地传来一男一女‘哼哼唧唧’呻吟不止的声音。
“……”这,这是什么情况?童瑶登时如坠入云里雾里一般,完全懵了。
说是强盗小偷吧,哪有这么跑人家屋里偷东西的?
说不是吧,可这屋子里怎么会有人?!
她也懒得猜谜,直接拧开房门,推开一看,差点把她吓死。
赤身捰体一男一女,互相扭抱在一起,正在‘嘿咻嘿咻’!
‘啪嚓!’
手中的玻璃杯倏然坠地,砸得粉碎。
童瑶登时化作石雕,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杵在原地。
不认识的女人,双手攀附着中年男人的脖子,一双肥腿妖娆地缠在他的后腰上,浪荡地呻吟着……
中年男子跟狗一样趴在女人身上,做出无比下流丑陋的动作……
活生生的h啊……
童瑶打心里觉得毛骨悚然。可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发现第三者出现的二人转过脸来,她看见其中一个竟然是她那本该在医院躺着等干妈和弟弟开车去接的爸爸……
眼中好像突然揉进了一把烧红的木炭屑似的,灼人般疼痛!
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巴,童瑶别过脸,僵硬地退出来,浑身瑟瑟发抖。
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完全没有想过的状况,四周空荡荡的,感觉就好像天都要塌下来了一般恐怖……
她无法想象为什么,也没法去理解为什么,脑海中跟翻江倒海似的混乱不堪。
太悲哀,太下作,太低贱,太不要脸了……
就连空气中都仿佛浸滛出一股子**腐朽的恶臭!
童瑶挣扎般狠狠闭上双眼,将不争气就要往外涌的泪水遏制在眼眶中,她扑过去,推开大门,没命地奔了出去!
太可怕了,太恐怖了,太滛荡了,太疯狂了……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她哭着,从楼梯上摔倒下来,跌坐在转角处,却再也没有爬起来的力气。
用双手死死捂住眼睛有用吗?真的有用吗?泪水还不是会顺着指缝滑落下来……
老天爷,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童瑶微微仰起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