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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开嘴,无声地嘶吼着。

    泪水淌满了她的脸庞,滚滚而落……

    妈妈,妈妈,他背叛您了,妈妈,您知道吗?他拿了您辛辛苦苦挣了一辈子的钱,去找别的女人了!

    妈妈,妈妈……为什么您这么傻?为什么就只有您不会背叛他们?只等着他们背叛您呢……?

    妈妈……我恨他!我就是无法喜欢他,妈妈,这个家,我保护不了了……

    请您饶恕女儿吧……

    童瑶趴在地上,无声地哭泣着,咽喉中仿佛塞满了棉花,让人叫不出声来,只能沙哑地发出‘啊、啊’的嘶吼。

    可是眼泪,眼泪却如同开闸了的洪水,不争气地一泻千里!

    感觉心里面痛得要死要活,偏偏就是无法回避……

    童瑶茫然地睁开双眼,突然看见有一道人影从房间中冲了出来。

    泪水积得太厚,看不清楚,直到他扑过来,一把抓起她的头发,迫使自己仰面望向他的时候,童瑶才看清楚,这个人是她名义上的‘爸爸’。

    他赤裸着上身,只来得及匆忙穿上了一条裤子,就冲出来了,不知是否是被人捉j当场恼羞成怒,他恶狠狠地抓起童瑶头发,甩手就是几大巴掌过来,‘噼里啪啦’打得童瑶昏头转向。

    冰凉的液体在脸颊上奔涌,散碎成沫,跳入空中。

    童瑶一双手臂被牢牢桎梏着,生硬地将她拽起来,没命地往楼梯上面拖。

    童瑶跌跌撞撞地被那个她唤作‘爸爸’的男人重新拖进了房间。

    “爸……”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掼在了地上。

    童瑶惊恐地半撑起身子,回过头,看见周鸿运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条粗黑宽厚的皮鞭,双眼射出疯狂的凶光,右臂高举,全力抽了下来!

    第三十三章 家庭破灭

    丁翊手上拿着一张纸条,纸条上明明白白写着一个地址,他站在楼梯口,犹豫了很久,又再四向楼下杂货铺的大娘确认了纸条上地址的准确性,这才将信将疑地往楼上爬。

    奉母亲大人懿旨,在她领着干弟弟周云天去医院接干爹的时候,他也不能闲着,得提前过来这边帮忙童瑶打理家务。

    地址是小天留给他的,连家里的钥匙也一并借给他了。

    丁翊小时候确实不富贵,可从他记事开始,也觉得自己好像从没有来过这么邋遢肮脏的地方,甚至一不小心,名牌的衣裳就会被漆黑的墙壁染上一层煤灰的颜色……幸好来之前小天提醒过他,所以丁翊只穿了休闲装和牛仔裤,连同胸针唇环也一并取了下来,用丁妈妈的话来说,那叫‘你还想装神弄鬼吓死几个人呀!’

    此时的丁翊,除了容颜更加俊逸秀美之外,看上去只是一名普通的少年。

    可即使这样,也不免引得楼下菜市来来往往的年轻姑娘们频频回首顾盼。

    丁翊早已习以为常,对类似情况的免疫力那是非比寻常的强。

    顺着狭隘的、漆黑的、肮脏的廊道上到四五楼的时候,就听见空气中传来一阵阵皮鞭撕裂空气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一连串凶暴狠毒嘶吼叫骂声,犹如洪水猛兽般扑面而来。

    “你这个贱人,哪个叫你来的?你现在跑起来做什么!”

    “去把门关了,老娘还没穿衣服。”

    “爸爸……”

    “姓周的,老娘叫你去把门关了你听不到呀。”

    “你个贱货,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冲起来做什么?”

    “爸爸……”

    “周鸿运!你要造反了呀,老娘叫你去把门关了!一会跑进个人来老娘没穿衣服好看呀……啊啊啊——!!”

    话音未落,丁翊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去,吓得那只母大虫忙不迭往被窝里钻。

    “童瑶!”别的人丁翊都不认识了,唯独知道那被中年男子打得满地乱滚的少女是他视若掌上明珠的宝贝。

    童瑶被打得鬓发凌乱,衣衫在皮鞭的肆虐下撕裂成惨不忍睹的破布,包裹着少女瑟缩成一团的血迹斑斑的躯体。

    “你做什么,给我住手!”眼见周鸿运惯性地甩手,一皮鞭又要劈头盖脸狠狠地落下,丁翊双目圆瞪,冲上去抓住他的手腕,奋力推开一旁,自己则迅速蹲下身来将童瑶抱起,逃避瘟神一般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嚎叫:“姓周的,**的到底关不关门了——?!”

    紧接着‘砰’地一声巨响,世界登时安静了许多。

    ·

    天空依然晴朗,艳阳依就高照。

    可这一切已经完全与童瑶无关了,她只觉得自己如同堕入冰窟一般,手脚冰凉、麻木,浑身冷得直打颤。

    丁翊扶着她的肩膀,一步一步往前走着。

    根本走不动。

    童瑶晃晃悠悠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就完全没办法再移动了,她跪下来,坐在地上,不可抑止地哭。

    也不管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用什么样的眼光在看她。

    虽说被义父一顿鞭笞,可到底不是古代用刑使的鞭子,挨了几下身子虽疼,可那哪抵得上心底那般绝望无助的悲恸?

    童瑶从来不觉得自己是那种性格软弱的人,可是现在,坚强如她,面对眼前仿佛天塌地陷般的灾厄,却也不能自己……

    她根本没法顾忌这么多,她只能一只手死命地捂住眼睛,一只手支撑着地面,撕心裂肺,却又不能发出一丁点声音地恸哭着。

    泪水润湿了整张脸庞,却依然疯狂地奔涌出来。

    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她努力地上学、工作,即使被义父土匪般豪夺去她赖以为生的六万块钱,她也从没有放弃过。

    她已经竭尽全力了,为什么还是不能!

    妈妈叫她守护的家呀……她也曾想好好地守护下来……可为什么她还是守护不了……

    这样卑劣的、残暴的爸爸,要叫她怎么去守护?

    为什么……

    童瑶蜷曲着身子,将脑袋埋得很低很低,觉得自己快要死去一般痛不欲生。

    白光寥寥的天空下,秋叶萧瑟,寒风阵阵,卷起漫天尘沙。

    路上的行人忍不住频频回首,怜悯地注视着那个跪在人行道上,哭得悲不自胜的少女。

    少女身旁站立着一名俊逸漂亮的少年,忧心忡忡地望着她。

    然后,少年也跪了下来,将那仿佛要哭成破布娃娃的女孩子拥入怀中,紧紧搂抱着她。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劝,只是轻抚着她的头,由她在自己怀中哭得满面通红。

    童瑶伸手紧紧搂住丁翊的脖子,完全没有形象地嚎哭着,好像随时随地都会一口气接不上来死掉似的。

    良久。

    就好像流干了千年的泪水,再也流不出来了似的,她整个人跟傻掉了一般,呆呆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丁翊轻叹口气,伸手去扶她。

    童瑶软绵绵的,衣裳被撩起大段,露出纤细白皙的腰际与被皮鞭肆虐的伤痕。

    丁翊无奈,只好干脆躬身抱起她来,走到旁边的公共休闲椅旁,放她下来,然后蹲在她面前,跟哄小孩似的握着她的手哄道:“啊瑶,你在这里坐会,我去给你买杯热饮,一会就回来。”

    童瑶目光呆滞,坐在原地无动于衷。

    丁翊轻叹口气,又伸手爱怜地抚了抚她的发际,这才站起身来往旁边饮食摊点跑过去。

    买了一大杯热气腾腾的巧克力果奶,想了想,又买了一瓶矿泉水,两包餐巾纸,丁翊抱着东西走回去,在她身旁坐下来,替她将吸管插进塑料杯子里面,递给她。

    童瑶没接,丁翊就翻出她的手,将温暖的杯子递进她的手里。

    寂寥的秋风卷起枯黄的落叶,从二人身旁轻飘飘地掠过。

    童瑶坐在那里,突然又一点一滴落下泪来。

    ·

    丁翊翻出手机,打电话给妈妈,扼要地说明了情况。

    丁妈妈还正在驱车前往医院的途中,突然听见儿子这么说,心中大吃一惊,差点控制不住一头撞上前面轿车的屁股,她急忙踩了个刹车,将车速尽可能放缓,wrshucom这才堪堪避过一场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听了丁翊的话,让罗秀娟十分头疼,可她左思右想,总觉得周鸿运那个人不可能办妥出院手续,也不可能将带去的生活必需品带回来,所以还是决定带小天先去一趟医院,至少要去将医药费结账……

    伸手抚上额际,丁妈妈都忍不住呻吟不已:天呐,这男人都多少岁了,也太乱来了!

    小天坐在干妈身旁,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紧握双拳,扭头望向车窗外,眼里写满仇恨与愤怒!

    这样的家庭,还要来做什么?这样的爸爸,还要来做什么?

    ——不如不要!

    “我不上学了,”他说:“我要去打工,我也要挣钱,我不想再见到那个男人!”

    罗秀娟白了他一眼,哭笑不得,说:“你这傻孩子,你想气死我呀……”

    她伸手揉了揉小天一头短发,回过眼,却分明看见那孩子眼中不知不觉地滑落出一滴泪水……

    ·

    从回来那天就说起,很多次很多次,一直说到现在,童瑶才终于在这种情非得已的情况下,第一次来到干妈家里做客。

    丁翊搭乘计程车领着她回来的时候,丁妈妈和小天还没有到家,他拉着童瑶的手进屋,抬眼的功夫,看见朱瑛迎了出来。

    回来之前,丁翊拿矿泉水和餐巾纸替童瑶洗过脸,看上去除了一双眼睛还跟兔子似的红通通的,其他还好。

    “回来了,回来了,来,快进屋坐吧。”朱瑛急忙上前扶住童瑶的手臂,又回过头和丁翊说:“啊瑶的事……伯母打电话回来说过了,你去打电话叫伯父,就说啊瑶过来了,让他早点回家吃饭吧,我先领她回房间歇着。”

    “好。”丁翊点了点头,将童瑶交给朱瑛,径自跑开了。

    朱瑛挽着童瑶的手上楼,对他们家的事只字不提,只笑嘻嘻地说:“你都不知道,自从你回来,伯父伯母那是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着你过来住,早早地就将房间替你收拾好了,好不容易把你盼来了,怎么说也得多留住几天才行呢。”说着,领着她上了三楼,推开右手第一间房门,拉着童瑶进去。

    整间房屋色泽清雅明亮,崭新的赭红色衣柜、书桌、梳妆台有条不紊地排列开来,中间安置着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床头还特意摆放着两只小熊脑袋抱枕,与大床相邻的床头柜旁边,是一盏落地台灯,形状跟古代客栈门前的长串灯笼似的,外罩一层薄薄的磨砂玻璃外套,十分的新颖别致。

    “好看吧?好看吧?”朱瑛拉过书桌前的椅子,让童瑶坐下来,她兴高采烈地拉着童瑶的手,比划着:“窗帘和床、床头柜的是伯母替你选的,桌椅衣橱是伯父和丁翊选的,梳妆台和落地台灯是我替你选的,啊瑶你看,喜欢吗?”

    她说着,扭头去看童瑶,却只见她用力地抿着唇,一个劲地点头,却不吭一声。再仔细一看,却只见她眼中不知不觉又浸出泪珠儿,隐忍着,悄悄地用手背抹去,倔强地不肯掉出来。

    第三十四章 无家可归

    朱瑛人很好,对童瑶十分关照,看见她被鞭笞得浑身伤痕累累,还好心地专门找了专业去疤软膏替她疗伤。

    刚上好药,奶奶又过来了,说是前两年专门去寺院求了一套开过光的十二生肖,她人老了,不喜欢这些猫儿啊狗儿的,正好拿来送给小姑娘玩耍,也算是长辈赠予晚辈的一份见面礼。

    奶奶手中那方红缎金丝锦盒富贵华丽,打开一看,端正排列着十二枚汉白玉雕琢的生肖属相,姿态各异、生动伶俐,惟妙惟肖,十分惹人喜爱。

    可见这份‘见面礼’有多么厚重。

    童瑶小时候,他们家确实与丁翊家比邻而居,可当时丁爷爷还在任中学校长,丁奶奶也在爷爷身边帮忙照顾,所以也并没有和丁翊一家住在一起,若要说起见面,这还是头一回。

    奶奶之所以会赠送这么贵重一套白玉生肖属相给她,主要还是因为听丁爸爸和丁妈妈往常说起,念及童瑶与丁翊青梅竹马的情分,才如此厚待她的吧。

    可是……

    “奶奶,奶奶您的心意童瑶心领了,”这么贵重的礼物,童瑶哪里好意思说收就收了?急忙推迟道:“奶奶,我一个小孩子,拿这么贵重的东西,摔坏了可怎么办,还是您自己收着吧。”

    丁奶奶笑眯眯地抚摸着童瑶的脑袋,说:“好孩子,你就别推辞了,奶奶既然说了送给你,这便就是你的了,哪有再收回去的道理?”说着,又持了童瑶的手,将锦盒递进她的手中,哄道:“来,拿着,你拿着,奶奶心里高兴。”

    “奶奶……”听她这么一说,童瑶倒真不好推辞了,只好求助般望向朱瑛。

    朱瑛‘扑哧’一笑,扶着童瑶手臂,笑眯眯地说:“啊瑶,这是奶奶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啊。”

    童瑶红了红脸,见实在推辞不过,只好说声‘谢谢奶奶’,便将锦盒收入书桌之中,心想反正东西我放这里,横竖也还算在丁家,虽然不好当面拂了奶奶的好意,不过这么贵重的东西,无功不受禄,确实不好收,我只不带走就行了。

    之后又随着奶奶的意,坐一起说了些闲话,无非是奶奶问及这八年来和她母亲背井离乡的生活情况,童瑶捡好的说给老人家听,也尽量淡化最后母亲病逝的悲哀之情,又装作无忧无虑的样子,懂事地不叫奶奶操心。

    奶奶感慨地拍了拍童瑶的手,说:“你这孩子,尽晓得捡好听的说,其实啊,我都知道,你妈妈小时候,我还给她当过班主任的呢,她那任劳任怨的性格,我比谁都清楚,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说到这里,奶奶红了眼,仿佛又回忆起许久之前的往事,只是微微昂起头来,眯着眼睛轻轻拍打着童瑶的手背,眼中泪光闪烁,虽然对那段艰苦的岁月一字未提,却能让人更加深刻地感受到其中不言可喻的酸楚。

    “奶奶……”童瑶听奶奶这么说,心里也不禁泛起苦楚的涟漪,眼瞅着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要夺眶而出。

    朱瑛急忙打趣道:“哎呀奶奶,人家好不容易才劝住啊瑶妹妹呢,您又来啦,人家可不依呐!”说着,还挤眉弄眼冲奶奶扮了个鬼脸。

    “好、好、好,不说啦,不说啦~”奶奶掏出手绢,抹了抹眼泪,强装笑颜地一手拉着一个,说:“走走走,咱们下楼去,一会快开饭了,517z也不知道啊翊这孩子有没有打电话把他爸爸叫回来,咱们一家人团聚,多好啊。”

    恰好这时冯妈在底楼喊,老爷回来了,准备开饭。

    丁氏全家五口,再加上童瑶姐弟和朱瑛,一共八口人,围着大圆桌坐下来,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大家面带笑容,其乐融融地天南地北闲侃,什么都说了,唯独对她那败家义父只字不提。

    童瑶知道,这是大家心里明白,故意避讳着不提,她看在眼里,感慨不已,心里不由得觉得暖洋洋的。

    丁翊就坐在她的身边,那么大个子的男生,也不怕别人笑话,一个劲地替童瑶夹菜,一会说,这是哪儿的特产,味道鲜美,一会又说,这是谁谁的绝活,色香味美,结果把童瑶碗里都堆满了菜,奇*|*书^|^网饭都看不见影子,弄得人家特不好意思,又急忙夹给弟弟周云天去了。

    看得旁边的朱瑛忍不住笑他:“喂,你这重色轻友的家伙,太夸张了吧!”

    丁翊不好意思,只好说:“行,那你说,要吃什么,我替你夹。”

    “哼,算了吧,”朱瑛呲牙咧嘴,说:“你这只‘长臂猿’呀,还是多多照顾一下我们啊瑶吧。”她就坐在丁翊另一侧,说完,还特意凑过身来,不怀好意地小声耳语一句:“好‘狗’不侍二主,乖~”

    一句话说得丁翊差点喷饭。

    说说笑笑吃完饭,童瑶和弟弟周云天的心情也被大家劝得好了很多,趁冯妈收拾碗筷的功夫,众人又聊起关于姐弟二人往后归宿的问题。

    “我在外面租了房子,暂时没什么关系,只是我弟弟……”童瑶叹息口气,伸手抚了抚小天的脑袋,心想再怎么困难也不能将他送回家去跟那种混账人住一块了,仔细想想,又说:“初中应该有住校了吧?小天愿意去住校吗?”她说着,又生怕弟弟不答应似的,诱拐一般补充一句:“虽然住校会比较清苦一点,不过不住校的话,就必须回家去住……小天愿意住在哪边?”

    周云天看了看他姐姐,又扭头望向窗外,狠声道:“我死也不回去了。”

    言下之意当然再明白不过,童瑶虽然舍不得让弟弟吃苦,可如今她才十七,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还有力气保得住他?

    当即点了点头,正想答应着将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谁知一旁的干妈可不答应了,急忙挥了挥手,说:“瑶儿你这是哪儿的话?放着好好的家里不住,怎么能让我干儿子去住校?哎哟,你可不是要我活活被你妈的冤魂缠死唷!”她一边说,一边还好像真那么回事似的,晃来晃去,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童瑶真是哭笑不得:“干妈……”

    “别说了别说了,小天就住这里了,我跟你说,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谁都不许说个‘不’字,谁要不答应呀,我第一个跟他急!”见童瑶还一脸不好意思的模样,丁妈妈生怕她不答应似的,从座位上跳起来,扑过来一把拽起小天搂进怀里,一副死不松手的‘铁鸡公’模样,看得童瑶目瞪口呆,张了半天嘴,愣是吐不出一个字来。

    “再说了,我们小天才十四岁,正是男孩子长身体的时候,哪能一天三顿去吃学校食堂那种劣质伙食?”丁妈妈挖空心思地想着,莫名其妙又扯上丁翊了,完全不顾及丁翊形象地回手拧了拧他的脸颊,笑着说:“你看我们家这小子,这么大个子了,还成天赖家里白吃白喝蹭饭来着,干妈家里又不是穷得楬不开锅了,多一双筷子能被憋死呀?”

    “妈,我哪里白吃白喝了?您别动手动脚的好不好?”丁翊那郁闷唷,真是受不了她:“你不满意我在家里‘蹭饭’,回头我搬出去住好了……”话音未落,丁妈妈即刻露出一副‘你这不孝子居然敢抛弃老娘出去住’的模样,怪叫一声,顺手拍了一下他脑门,骂他:“你敢!好好的让你在家当饭桶你还敢有意见,你也不想想我十多年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嘛我……”以下省略三千字,妈妈桑又开始念经了。

    丁翊一脑袋的黑线,心想他好不容易在外面建立起来的形象,就这么被她随随便便地摧毁了……

    童瑶见状,心想干妈也是一番好意,再说弟弟如今这种情况,确实比较尴尬,正如干妈所说,他正处在长身体的时候……弟弟本身就生得瘦小羸弱,一天三顿再去吃学校食堂的话,还不知该多可怜呢?她心里虽然怜悯心疼这个弟弟,自己却没有办法,而且如果在干妈这里寄宿,早睡早起,养成好的生活习惯,自己也比较放心。

    权衡再三,童瑶也渐渐软了心肠,从旁帮着劝了两句,十分之感激地将这事儿答应下来。

    丁家长辈有午睡的习惯,几个年轻人为了不吵到大人,商量着干脆出门去替小天买几件衣裳,顺便张罗一套学习用具,也正好出去散散心,去去受到今天上午那场霉气。

    “啊,也好,”听朱瑛这么提议,童瑶急忙回房间去翻自己的随身包包,看看身上还剩下多少钱,摸出来一看,现金只有一百多,她涨红了脸,急忙摸出银行卡,和丁翊他们说:“你们先陪我去趟银行……”

    “说什么傻话呢?”丁翊才不理她,直接从怀中摸出一叠百元大钞,数也不数,一把塞给她,说:“这些你先拿着,不够我回头再给你。”

    “你……”

    “别想那么多,你离开八年,这些都是爸妈给你积攒下来的压岁钱,只不过让我替你保管着罢了。”丁翊知道他不这么说这丫头死脑筋愣是不会收,于是故意装出无所谓的样子,摆了摆手,道:“一共有八万多块钱呢,我都替你存着的,回头给你张银卡。”

    “……”童瑶瞪着他,好像今天才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似的。

    愣了半晌,突然又回想起这家伙如今已经是阔少爷了呀,上次给那校花姜筱梅的分手遣散费就是一万八,出手实在有够阔套的。

    童瑶无可推辞,只得接了下来,四人便结伴外出购物去了。

    走半路上,周云天突然冒出一句:“丁翊哥哥,你说要是我们四人一起被困在一座高高的铁塔里面,必须要吃掉一个人其他人才等得到救援的来到,谁会被吃掉呢?”

    第三十五章 谁吃掉谁

    这个问题,貌似是从以前那个‘我和你妈妈同时掉河里,你只能救一个,另一个必须死掉,你会救谁?’衍生出来的。

    虽然是衍生出来的,活着的人几率增加数倍,可是谁愿意去做那个无辜死去的祭品?

    众人沉默,不一会,走在小天旁边的朱瑛躬下身来拧他的脸,笑着说:“把你拿来吃掉怎么样?”

    “……啊?”小天愣了愣,瞠目结舌地抬眼望她,又垂下脑袋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说:“嗯……也只好如此了。”

    “说什么傻话!”走在另一边的童瑶突然很激动地打断他,一把将弟弟拥进怀里,说:“你不会死,姐姐会保护你。”

    丁翊与朱瑛登时觉得无比的尴尬。

    “姐姐……呃,不可能出现那种情况啦,”小天似乎也察觉出气氛不对,急忙分辩道:“只是假设而已~开玩笑嘛。”

    童瑶瞪他,训斥道:“以后不许再开这种玩笑。”

    “哦。”周云天吐了吐舌头,憨厚地笑了起来。

    旁边两人心里自然都清楚,童瑶早上才目睹义父的背叛,哭得死去活来,并且不得不忍痛割爱与其划清界限,小天是她现在仅存唯一的亲人了。

    无论又没有血缘关系,于情于理,她都会将他视为自己生命中的珍宝。

    于是旁边两人急忙嘻哈打诨地岔开话题,东拉西扯地讲了两个笑话,这场无厘头的闹剧才就此宣告结束。

    ·

    男生是典型的不喜欢逛商店的动物,丁翊和小天被这两名精打细算的女人拉着大街小巷跑遍,逛了三个多小时,才终于将衣服和学习用具一应买齐。

    朱瑛与童瑶依然气定神闲,丁翊和小天则表现出一副‘上了贼船要死要活’的表情。

    “有这么夸张!”朱瑛一瞪眼,拉着小天的手臂,说:“走,小天,前面有个电玩城,我带你去玩,去不去?”

    “真的?”就好像一个病恹恹的人突然之间恢复健康一般,小天登时两眼放光,牵着朱瑛的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忙不迭点头如捣蒜,说:“我去我去,朱瑛姐姐带我去吧!”

    “……你这家伙。”众人皆对小天的反应很是无语,朱瑛笑嘻嘻地摸了摸小天的脑袋,转过脸和丁翊童瑶说:“我带小天过去玩会,晚饭时间直接就回去了,你们俩再去别的地方逛逛吧。”然后告诉小天:“去是可以,可这替你买的大包小包的,你得自己提着,干不干?”

    “好呀,完全没问题!”小天动作迅速地从丁翊和童瑶手中抢过纸包,乐呵呵地拽着朱瑛往前跑,跟火烧屁股似的说:“走吧走吧,一会我教你玩cs。”

    朱瑛冲他们挥了挥手,被小天硬拖走了。

    “这家伙……什么叫cs?”童瑶听得一头雾水。

    丁翊则露出一副‘老鸟’的模样,同她解释:“局域联网游戏,杀人玩的。”

    “啊?”童瑶吓了一跳:“那还得了!”

    “什么得了不得了的,如今这个火得很,玩的人多了去了。”丁翊显然对这个话题没兴趣,拉了童瑶的手往前面走,问她:“功课怎么样了?要不要买两本参考书回去?”

    “嗯,还好……”被丁翊拽着往前跑出两步,童瑶这才回过神来,突发奇想地说:“平时学校酒吧的两头跑,都忙昏了头,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不想再看到类似的东西,你要不嫌累,陪我逛逛报刊杂志或者音像制品商店倒不错。”

    “呃,”丁翊突然没来由地红了红脸,尴尬地揉了揉鼻子,说:“没什么好看的……”

    童瑶没弄明白他究竟发什么神经,也懒得管,径自往最近一家报刊杂志摊点走去,站在摊点前翻来翻去,转过背却发现丁翊神经兮兮地摸出一副墨镜戴上,那模样跟电影明星一样帅,斯文中又透出不羁放浪的味道。

    “你以为你是詹姆斯·邦德?”童瑶没好气地一把抓下他的墨镜,瞠视他:“来,我瞅瞅……嗯,一点也不像。”

    “还给我。”丁翊急忙抢回来,又一本正经地戴上。

    童瑶眨了眨眼睛,突然从他的墨镜中看见一张海报,她笑着,下意识地回头一看,愣了。

    身着黑色礼服的少年,双臂举过头顶,略往右侧别过脸庞,浑身上下被程亮的铁链紧紧地交错缠绕。

    他的眼眸漆黑深邃,仿佛遥远浩瀚的璀璨星空,长长的眼睫微微搭垂下来,浓密而卷翘,在白玉般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勾勒出让人无限遐想的曲线。他的唇柔软诱人,微微开合着,就好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娇嫩鲜美,性感得叫人忍不住想要扑过去一亲芳泽。

    他的唇角魅惑至极地穿过一只唇环,唇环上画龙点睛一般镶嵌着一枚碎钻,孤傲冰寒的光芒璀璨闪耀,仿佛阳光下永不屈服的龙鳞。

    唇环下系着纤细的银质链条,长长地遗落下来,划出漂亮的弧度,与胸前同等质地的胸针相接。

    完美的、诱惑的、性感的、仿佛希腊神话中高贵神祇一般的,叫人一眼望见便犹如被烙铁铭刻在心底的漂亮少年。

    ——竟是丁翊!

    “……”ho,mygod!童瑶承认自己被吓着了。

    她回头看了看戴着墨镜的真人版,又抬眼看了看音像店放大n倍的艺术版,两相比较,还是觉得艺术版的比较好看,于是把真人版的抛弃了,直接奔她喜欢的那个版本而去。

    让紧随其后的丁翊相当无语。

    虽然是音像制品商店,可海报下面却排列着一排近期时装杂志,童瑶一眼望去,只见好几本杂志都是以同一名少年身着不同款式的时装作为封面。

    那名少年则都有着同一个名字——丁翊。

    童瑶好奇地拾起一本随意翻看。

    确实是一本时装杂志,全彩页,制作十分精良。其中也包括一些影视、音乐和休闲话题,不过再光鲜华丽也没用,最后标注四十八块钱一本的昂贵要价让童瑶登时觉得毛骨悚然。

    又随便翻了翻其他几本,其中大都有丁翊的影子,有点还系统地介绍了他们的乐团,并在杂志中附带赠送他们现场演唱会的dvd。

    虽然出版公司各不相同,可它们都有着同一个特点——价格十分昂贵。

    童瑶手捧着杂志,回过头疑惑地望着身后的少年。

    她嘴上虽然没有提问,可那大致叫他‘坦白从宽’的意思却非常明显。

    “只是做了两年签约模特而已,”好吧,好吧,他投降了:“加上做乐团,经常被杂志商拿出来炒作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又指了指那张超性感的海报,说:“这是近期在拍摄的一个mv的东西。”

    “mv?虐恋吗?”看海报上他那种被枷锁囚禁的姿势,愈发突出一种恍若玫瑰般贵族少年的唯美优雅。

    丁翊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踌躇半晌,才闷闷地‘屈打成招’:“不是……是一个关于天使恶魔的mv,讲的是流浪人间的魔族王子爱上了一名天使,为了她不顾一切闯入天界,被大天使们合力捕获,押入天牢活活折磨致死,那名天使最后甘愿跳入火海为其殉葬的故事……就是那种爱情肥皂剧,把唯美的爱情夸张到极致,又以残酷的现实加以破坏,最后挣观众眼泪的东西。”

    “o”童瑶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又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丁翊,凑过去好玩地问:“‘王子殿下’,被押入天牢活活折磨致死的滋味如何?”

    “你……”这丫头,趣味相当恶劣呀~

    他注视着她,半晌,拿起她手中的书籍,放回原处,拽着她的手臂走到旁边没人的角落,然后捋开衣袖给她看。

    手臂上纵横交错布满了红肿的勒痕,有些地方还破皮成伤。

    “这是……被铁链勒出来的?”嘴巴上开玩笑归开玩笑,真正亲眼看到,童瑶便又觉得一阵不忍。

    “嗯。”丁翊没什么表情地放下衣袖,淡然道:“身上更多……”

    童瑶颤了一下,轻轻抬手取下他的墨镜,专注地望进他的眼底,问:“疼吗?”

    “……我若说不疼,你信?”丁翊扯了扯嘴角,不自在地别过脸,自嘲般笑道:“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也习惯了,再恶毒的伤痕我不是也挨过来了吗?”

    “嗯?”童瑶讶异地望着他:“什么?”

    丁翊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说:“没什么。”然后转身往店外走去。

    童瑶跟上来,想了想,问他:“喂,虽说只是开玩笑吧,不过……要是我们两人被困在铁塔里面,必须吃掉一个人另一个才能活下来等待救援,你会怎么做?”

    丁翊很受不了地打了个趔趄,哭丧着脸回过头来:“大姐,你还有完没完了?”

    童瑶见他推卸不答,急忙说:“我就问这一次,只这一次,以后再也不问了,你老实回答我。”

    丁翊想了想,笑着说:“傻瓜,我会救你出去的,我们两个都不会死。”

    “如果非要死一个呢?”

    “……”丁翊抬眼望向对街,又掠过对街望抬眼向遥远的泛着寂寥光芒的长空,然后伸手搂住童瑶的肩膀,轻声告诉她:“你不会死,我会保护你的。”(奇*书*网整*理*提*供)

    就好像自我诅咒一般泰然自若的誓言。

    ·

    感谢一直阅读并支持花花滴朋友们@^__^@经过熊熊和花花商量,文文从‘现代言情’搬家到了‘青春校园’,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花花唷!

    么么,爱你们~

    第三十六章 上了贼船

    童瑶一直觉得,丁翊是那种斯文有余,武力不足的优雅少年,可没想到今天与其并肩走在大街上,才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这家伙静若处子般的面具下,竟然隐藏着宛若矫捷猎豹一般的爆发力。

    她看见他倏然间冲了出去,狂追前面那个男人的时候,完全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就连被人抢夺走皮包的中年妇女也还是一秒后清醒过来,心急如焚地高喊:“抓住他!我的皮包——!!”

    喊出这句话的同时,丁翊已经扑了上去,勒住抢劫犯的脖子,将他扭倒在地,起手一拳狠狠砸向太阳岤,只一下,就将他拍昏了过去。

    丁翊松开晕厥在地的家伙,夺过他手中的皮包,转回来递给中年妇女。

    旁边群众自有围观称颂的,也有当看戏一般拍手称快的,又有热心人拨打了匪警电话,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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