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部分阅读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 17 部分阅读

    ,然後咱们在成棣那儿碰头。”

    说这句话时,月不由把脸埋在了莫世遗的怀里,心窝子生疼。

    丝毫没有察觉到什麽异样的莫世遗满足地贴著月不由赤裸的身子,带著醒後的慵懒低哑地说:“成谦和王家那边都有成棣的人盯著,今晚你直接去成棣那儿吧,我去苗人那边看看。若王家果真与苗人勾结,对方肯定还会有动作。”

    心痛,痛得要死掉了。月不由不敢抬头,低低地“嗯”了声。接著他又紧紧地抱住莫世遗说:“你今晚……早点过来。”

    “好。”

    离不开了,一刻都离不开了。不去想这是不是男女之情,莫世遗只知道自己要这个人,要这个喜欢他的人。

    两人在床上又赖了一会儿,莫世遗在听到月不由肚子的叫唤後便起来了。两人还住在那方小院子里,莫世遗亲自去端了饭菜。随意套了件褂子,和莫世遗一起吃饭的月不由努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不敢让莫世遗看出半点端倪。今晚,他就要走了。他怕他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莫世遗。”

    “嗯?”

    “吃完饭陪我玩游戏好不?”

    “好。”

    不想走,不想走,不想走,不想走……

    也不管害不害臊,月不由拉开莫世遗的手直接坐到了他的腿上,抱住。

    “莫世遗。”

    “嗯。”

    “我喜欢你。”

    眼里是掩不住的喜悦,莫世遗掰开馒头喂到月不由的嘴边,月不由张嘴咬住:“我长这麽大,只有我娘喂我吃过饭。”

    “那以後我喂你。”

    莫世遗舀起一勺汤,又喂了过去。

    不想走不想走不想走不想走……

    “莫世遗。”

    “嗯。”

    “玩完了游戏,你再亲亲我呗。”

    “……好。”

    这一天,月不由比任何一天都要粘人,粘莫世遗。粘著莫世遗和他玩游戏,粘著莫世遗和他玩亲亲,最後当然是玩到了床上。都是第一次领略情欲的人似乎更喜欢这项游戏,两人之间毫无半点缝隙地感受著彼此的体温,莫世遗用他并不熟练的动作让月不由在他的身下发出好听的声音,让月不由忘记他曾和女人做过这种事。

    不由不由不由……在心里一遍遍喊著月不由的名字,莫世遗的心脏在三十二年後才真正地跳动了起来。原来,所有的隐忍都是为了等待,等待一个叫月不由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不管月不由多麽不愿意,太阳渐渐西去,屋外的光亮越来越暗,分别的时刻临近。记忆中,只有娘抱过他、亲过他、和他睡过一个被窝、给他穿过衣裳、喂他吃过饭。现在,多了一个人。这个人抱了他、亲了他、摸了他、和他睡在一个被窝,今天还给他穿了衣裳、喂他吃了饭。

    不想走,不想走,不想走……手指一遍遍地抚过莫世遗胸口的那块狰狞难看的凸起,月不由咬紧牙关。他必须走。找不到能解这个蛊的人他绝不回来!

    “不由?”轻唤盯著他的胸口气鼓鼓的人。

    抬眼,月不由一手捂住那块凸起,愤愤地说:“你现在是我的了。除了我,谁也不许伤你,你自己也不行。”

    按住月不由的手,莫世遗保证:“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在我的身上留下不属於我的东西,除了你。”

    想到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自己不在莫世遗的身边,月不由不放心地又叮嘱:“不管那女人说什麽你都不许听。”

    “不会了。”现在的他有了更重要的人,他不会再让那些人对自己予取予求。

    “莫世遗……”双手抱住,月不由忍下心痛,“我喜欢你。你说了,只喜欢我。”

    “嗯,我说了,只喜欢你。”莫世遗蹙眉,不懂这人为何如此的不安心。这种情绪不应该出现在这人的身上才对。

    深吸一口气,怕自己接下去会露馅,月不由放开莫世遗,下了床:“走吧。”

    莫世遗快速穿好自己的衣裳,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心慌,他一把拽住月不由:“你先去成棣那儿,不要乱走。”

    “嗯。我去成棣那儿等你。”紧紧握了下莫世遗的手,月不由道:“那我先过去了,你快点过来哦。”

    “嗯。”

    深深看了几眼莫世遗,月不由头也不回地打开门走了。莫世遗看著他离开,关了房门,朝另一个方向而去。大树後,某人难过异常地盯著莫世遗消失的方向,眼圈第一次有点红了。长这麽大哪怕是快病死都没哭过的月不由鼻子酸酸的,很难受很难受。

    “莫世遗,你不要怪我。”

    低低地说了一声,月不由运功快速向城门而去。他什麽都没有带,只带走了两把剑。他希望莫世遗看到他留下的那些东西能记住他,能不生他的气。前面会遇到怎样的危险,月不由没有想过。他只有一个信念——除掉莫世遗身上的虫子,找人治好成棣的病。如果说以前皇宫里的那个女人是莫世遗身上的枷锁,那麽现在那道枷锁就是成棣。

    从成棣那里知道了莫世遗的身世之後,月不由就一直有这个念头,那时的他只是觉得和身上有蛊的莫世遗比武哪怕赢了也胜之不武。现在,他喜欢上了莫世遗,他更不能忍受莫世遗的身上有那麽一个丑陋的东西。他要把莫世遗从那个女人的手里抢过来,让那个女人彻底地从莫世遗的生命中消失,他要和莫世遗潇洒地行走江湖,要和莫世遗真真正正、痛痛快快地比一次武。

    莫世遗……莫世遗……我喜欢你,喜欢你,所以,不要怪我不辞而别……

    站在床边,成棣仰头看著天空。今晚的夜空没有月亮,就是星星都不怎麽亮堂,不知是不是要衬托他此刻的心情。月不由要离开了。不是今晚就是明晚。想到被那家伙绑走之後的种种,成棣无限感慨。也不知是怎的,只要和月不由在一起,他就忍不住撩拨他,忍不住和他斗嘴。活了三十多年,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那麽开怀的笑出来,还能那麽随意地和人吵架,还能那麽放松地被人威胁。

    “全天下也只有你敢掐本宫的脖子。”揉揉脖子,成棣的心里闷闷的。要很长时间没人跟他斗嘴了。瞧昨夜世遗对不由的态度,世遗怕也陷得极深,那两人怎麽就在一起了?真是一点苗头都没有。

    说不上来是头疼还是什麽,成棣揉揉额角,转身回到榻前坐下。世遗被困在那个地方不得自由,有这麽一个人在他身边,也是好事。说不定月不由那从不按理出牌的家伙能让世遗从那些桎梏中走出来。以前,他曾怨恨过自己的这个兄弟,现在,他却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个兄弟能得到幸福,这是,他欠他的。

    沙漏里的嘶嘶声带走了时间,成棣的心也越来越沉。月不由还没有来。昨夜的这个时候那人早就来了。一抹黑影出现在开著的窗外,成棣的心瞬间跌入谷底,他站了起来。黑影极快地窜入屋内,关了窗。夜明珠的光亮让他很清楚地看到了独自一人的成棣,他的眉心当即就拧了起来,拉下蒙面问:“不由呢?”

    那家伙果然今晚走了吗?成棣深吸了几口气,问:“你和不由,一起出来的?”

    莫世遗没有上前,似乎下一刻就要出去寻人。他沉声说:“我让不由直接过来你这里,他没来?”已经一个多时辰了。

    看来果然是走了。成棣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了出去。莫世遗的心里咯噔一声。他没有上前,而是问:“什麽?”

    “不由写给你的信。”

    莫世遗的眼睛瞬间涌出不安的愕然,他一步窜上前夺过那封信,快速打开。

    莫世遗:

    对不起,不要怪我。我走了。我要去苗疆找人解你身上的蛊。成棣的心疾一定有别的法子可以治,所以这回我不仅要解了你的蛊,还要找人治好成棣的病,这样,你俩就能甩开那个女人了。

    莫世遗,我喜欢你,我不想走。可是苗疆太危险。我在苗疆呆过很多年,我不怕。你没有去过,如果你和我一起去会很危险。再说成棣这边也离不开人,我俩都走了,说不定哪天他就给人害死了,想来想去,还是你留下来最合适。

    莫世遗,你不要怪我,不要生我的气。找到了解蛊的法子和治好成棣的神医我就回来。在我回来之前,你一定一定不许喜欢上别人,一定一定要等我……

    月不由写了满满的四张纸,可还没看完一张莫世遗的脑袋就已经懵了。月不由走了,月不由留下他一个人走了。

    风吹过,屋内哪里还有莫世遗的影子。成棣没有出声拦人。看著那两扇还在摇晃的窗子,他缓缓坐下,无声的叹息。

    不由不由不由……急红了眼的人飞快地向城外狂奔。不由不由不由……你怎麽能,怎麽能……怎麽能!!

    心窝凉飕飕的,却又像被谁紧紧攒著。双腿从来没有这麽沉过,好似绑了几百斤的重物。不在乎会不会引来官兵的注意,莫世遗直接翻过城墙去找一人的踪迹。不由……你怎麽能……怎麽能!!

    把夜明珠收了起来,屋内只有从开著的窗户透进来的烛光。身上挺冷的。已经是深秋了,往年的这个时候成棣早就裹得严严实实了,更别说大晚上的开著窗。但这个时候,他很想吹吹风,吹吹他心里的沉闷。

    沙漏早就没了动静,成棣也没有把沙漏再倒过来。不管需要多久,他能做的只有等,耐心的等。

    风越来越凉了,成棣拿了棉袍裹上。又是一抹黑影出现在窗边。黑影身形略显沉重地跳进屋内,缓缓地关了窗,然後站在那里没了动作。成棣也不出声,就坐在榻上看著对方,许久之後,对方转过身。

    “他何时给你的信?”带著明显的质问。

    拍拍身边,成棣让对方过来。在对方拖著步子走过来坐下後,他淡淡开口:“昨晚不由来的时候给我的。”

    “那你为何不告诉我!”一人瞬间暴怒了。

    把跳起来的人拉坐回来,成棣看著前方说:“我这周围虽然没有守卫,但你这麽一嗓子也会引来人。”

    “你为何不告诉我!”压低了声音,却没有压下怒火。

    成棣这才转过身,脱鞋,盘腿。

    “不由不让我告诉你,而我答应了他。”

    “你答应了他就该瞒著我吗!”

    莫世遗的双眼布满气极的血丝,满是被隐瞒的心伤与愤怒。

    成棣又叹了口气,然後说:“我是想告诉你。可告诉了你,你能拦住他吗?他是铁了心要一个人去苗疆。”抬手不让对方说话,成棣继续说:“昨晚不由来的时候也很痛苦。他不想去,他舍不得离开你,他对我说他喜欢你,说讨厌你身上有虫子。说要去找法子解掉你身上的虫子。我开始还生他的气,气他明知你身上的虫子是做什麽的却还要给你解了。他对我说,你身上的虫子要解,我的病他也要找人给我治好。他一再求我让我在你面前给他说好话,让你不要怪他,不要生他的气。”

    “他说苗疆太危险,你没去过,很容易就会中毒。他说我这里不安全,你留在这里保护我最好。他说了许多。说来说去都是怕你生他的气,说来说去都是不要你涉险,要解了你身上的虫子。世遗,他的武功天下第二,你觉得你能拦的住他吗?”

    莫世遗的呼吸不稳,拳头紧紧攒著。在成棣说完後,他沙哑地又说:“你为何,不告诉我?”

    “对不起。”成棣一手扣住莫世遗的肩膀,“我很自私。我希望有人能治好我的病,能解掉你身上的虫子。”

    “你为何,不告诉我?”莫世遗抿紧嘴。

    “对不起,世遗。”心窝阵阵犯疼,成棣知道,这是莫世遗的心疼。

    “你为何,不告诉我?”莫世遗捂住双眼,只觉得自己很无能,很无能。

    “对不起,对不起。”成棣两手扣住莫世遗的肩,倾身,“世遗,为了不由,你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莫世遗的身子一震,放下手。

    成棣的额头抵著莫世遗的额头,低声说:“不由常说‘我命由我不由天’,你和我,是不是也该如此了?”

    莫世遗的下颚紧绷。

    “世遗,哪怕我真就活不到登基的那一天,我也要在死之前把那些人拽到阎罗殿去。世遗,你也是。不要再让那些人左右你的人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日後一旦让‘他们’知道了你和不由的事,不由会很危险。‘他们’不会允许你有喜欢的人,更不会允许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莫世遗直起了身子,成棣放开他,也直起了身子,接著说:“其实我不告诉你也是考虑让不由离开一阵子。”

    “他的性子你最清楚。他肯定不会愿意和你偷偷摸摸的,但你我现在都是身不由己,让他知道有人反对,难保不会弄出什麽乱子。我已经跟母后说了,让你留在我身边保护我,她同意了。”

    “世遗。”成棣的眼里是坚决,“如果我死了,你要代我登基。”

    “成棣!”莫世遗完全震惊了,不敢相信成棣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人对皇位的执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成棣勾勾唇角:“为了这个位置,你和我都吃尽了苦头,哪有平白让给别人的道理。世遗,你是我,我也是你。我死了,你就是成棣。就算有人知道你的存在又如何?他们敢说吗?不由说他起码要离开一年,那在这一年里,你就学著如何做我吧。”

    兄弟两人面对面坐著,彼此看著对方。过了很久,完全冷静下来的莫世遗淡淡吐出一个字:“不。”

    “不?”成棣挑眉。

    “未来的皇帝只有一人,那就是你,成棣。”莫世遗压著心窝的伤痛说:“不由从不打诳语。他说找人治你的病就一定能找到。我会在这里等他带著人回来。只要我活著一天,这太子之位就是你的,我要看著你登上皇位。”

    成棣笑了,抬起右手:“这太子之位是你我的。世遗,我的好兄弟。”

    莫世遗抬起右手,和成棣的紧紧握在一起。两人在经历了许多之後,在这一刻深深的体会到了双胞兄弟间的手足之情。

    “不过,你还是要学著做我。”成棣松开手。

    莫世遗蹙眉,为何?

    成棣笑了,很坏心的笑。

    “有两个太子,不是很好玩吗?”

    “……”

    推开门,屋内冷清清的。没有人扑上来问他怎麽这麽晚才回来,也没有人趴在床上嘴里嚷著不想洗脸洗脚。

    关门,身体无力地靠在门上,只有一个人的房间里,一人这才露出内心的痛苦。

    “不由……不由……”

    原来分开,竟是这麽的痛,这麽的,痛。

    我不气你,也不怪你,我只求,你能早些回来。我不在乎自己身上有没有虫子,我只在乎,你何时能回来,回到我的身边。不由……不由……

    作家的话:

    唉,不由走了

    (23鲜币):第三十七章

    “吃。”

    随著音落,棋盘上的白子一下子被吃掉了十几颗。胜负已然分明,一人也不挣扎了,把手里的黑子放进了棋盒。

    “这才不过半年,你的棋艺就赶上我了。不命,你确定你没背著我偷学?”输了的成棣有点不甘。

    不命动作轻松地把棋盘上的黑子白子放回棋盒,口吻同样轻松地说:“自你第一次和我相见之後我便开始学棋了,但因无人相陪,只能自娱自乐,这棋艺便也止步不前。如今有你相伴,我这棋艺自然会有所提高。”

    “哈,这麽说还是本宫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对手了?”成棣拿过手炉抱著,更不甘了。坐在他对面的人极淡地勾了勾唇角,一切尽在不言中。

    窗外的雨还在下著,这种天成棣是绝对不会出门的,太冷。好在有人相陪,他也不觉得闷,再说还有那麽多需要他处理的政务,能偷得这半日的閒趣已属不易。

    对方收好了棋子,成棣这才开口道:“昨日成谦又向父皇请命,想要回边关去。刺客还没找到,我这个做兄长的很是不放心,和父皇一说,父皇想想也确实危险,让他还是安心地留在京城。”成棣笑笑,问:“你说成谦为何要急著回边关?他可是已经提了七八回了。这算一算,基本上一个月要提上一回。”

    不命沧桑的脸上没什麽表情,眼里闪过讥嘲。把玩手里一颗没放回去的棋子,他淡淡道:“离开京城,那京城发生什麽事也就与他无关了。若让皇上知道他身边的那名贴身侍卫不仅是个女的,还是位苗人,他恐怕得吃不了兜著走。”

    “呵呵呵……”成棣心情极好地起身走到软榻前坐下,拍拍身边。不命起身走过去很随意地坐在软榻的另一角,和成棣一样脱了鞋窝在上面。

    “啊……”叹息一声,成棣看著上方说:“若那家伙在的话肯定要说‘乾脆把他们都杀了得了’。你说是不是?”

    不命的眼里立刻浮现伤感,然後无声地微微勾起唇角。

    “不命,等他回来看到你会笑了,他肯定会大叫。我都能想到他会有多高兴。”成棣的眼里也有了思念。

    不命摸摸自己易了容的脸,点点头,声音发哑地说:“他一直都想看我笑,可是我不会。我现在已经学会一点了,他肯定高兴。”一年之期已经过了,那人却没出现。

    成棣的心里滑过酸痛,不过他没有表示出来,反而“噗哧”笑了声,凑到不命跟前低声说:“若他知道你还学会了一件事,保准更高兴。说不定一见到你就会抓著你去做那件事。”

    “成棣。”不命的眼里是无奈,还有几分尴尬,“你好歹是太子,说话也注意著点。”

    成棣坐回去,撇撇嘴:“在外头也就罢了,在自家兄弟面前何必去装那些。再说,我又没说错。他走之前一直耿耿於怀俩男的不能做生孩子的事,现在你知道俩男的怎麽做了,你说他高兴不高兴。”

    高兴。不命在心里回答。他看向窗户的方向,虽然窗户关著,但他知道外头有多冷。冬天已经过了,那人过得好吗?有没有冻著饿著,有没有,想他。

    想,肯定想了。他能感觉到那人在想他,天天都在想。因为他天天都在思念著那人,盼著那人早日回来。

    “世召那边还是没有不由的消息?”成棣压低声音问。

    不命缓缓摇摇头,说:“苗疆太大,他们又很排斥中原人,要探消息太难。而且也不能让他们知道不由去了苗疆,只能慢慢找。”

    成棣压下担忧,又一次劝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他以前在苗疆呆过很多年,武功又那麽高,绝对不会有事的。这都半年多了,再过几个月他也该回来了。”

    是啊,也该回来了,他都快等不下去了。若可以的话,不命很想问问那人,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为何,一封信都没有?

    见他又开始发呆了,成棣赶忙出声:“世召今天不是进京吗?你去吧。这个时候他该已经到了。”

    不命从思念中回神,站了起来:“那我去了。晚上不必等我吃饭。”

    “好。”

    深吸口气,戴上佩剑,不命脚步沉稳地离开了太子府,沿途遇到他的人都很是恭敬地喊他一声“司护卫”。成棣打开了一扇窗,看著不命走远、离开,放心却也担忧。这半年多,世遗一直在努力做一个正常的人,一个脸上会笑会怒的人。不仅如此,世遗的话也渐渐多了,能和他开玩笑,能和他如正常的亲兄弟那样閒聊。可是世遗心里的某一处却比以往更闷了。和世遗是双胞兄弟的他能感受到世遗有多思念那个人,能感受到世遗心里的痛。只不过世遗把这份痛压在了心底。

    “唉,你好歹送个信回来让我们知道你是死是活啊,你这个家伙。”关了窗,成棣忍不住埋怨。只要那人有个一知半信的,世遗的心也不会这麽痛。那家伙要平安回来还好,若那家伙出了什麽事,成棣搓搓胳膊,他不敢想。

    来到和莫世召相约的地方,司不命拐进附近的一条小巷子秘密地进入了一家酒楼的後院,再从後院出来去了一处民居。在门上敲了三声,立刻有人来开门,司不命快速闪了进去,门关上了。

    “世遗?”等候在屋内的人一看到他立马站了起来,有些不确定这个没有戴面具的陌生男子是不是他要见的人。

    “世召。”对方清了清嗓子,喊了他一声。

    莫世召激动了,上前用力抱住对方:“世遗,真是你。”

    “我易了容。”司不命——不,这里该叫他莫世遗——莫世遗也很激动地紧紧抱住莫世召,他们两人自上次分别之後也快一年没见面了。

    放开莫世遗,莫世召仔仔细细打量他,然後说:“虽然看不到你的脸色,不过瞧你的身子似乎又精壮了些,我放心了。”

    “我很好,不必担心我。”莫世遗也仔仔细细瞧了瞧莫世召,对方看起来也不错。

    “来,快坐下。”拉著莫世遗坐下,莫世召道:“我这次是特地来看你的。爹娘听说你到了京城,很是不放心,在信上叮嘱我一定要亲自来看看你。怎麽样,你在成棣那边还好吗?”

    莫世遗道:“我现在是成棣的贴身侍卫,与他吃住都在一起,你让爹娘放心。现在除了皇后之外,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其他人只道我去寻成聪了。”

    莫世召蹙眉:“王家那边是不是出事了?你为何要我调查王家?还有那个月不由是怎麽回事?今年他没有来找你吗?还是他又逃了?”莫世遗只让莫世召派人去苗疆暗中打探月不由的消息,并没有告诉对方他和月不由的关系。

    莫世遗的心窝疼了一下,说:“蛊毒一案王家的老二王宗似乎牵扯其中。成谦的身边有一位苗人女子男扮女装充当他的侍卫。苗人曾说过是他们的驸马想要杀成棣。现在就是不知这位驸马是成聪还是成谦。成聪一直没有消息,这半年王家和成谦也很谨慎,两边都没有私下碰过面,所以我才让你盯著王家。”

    莫世召的心思转得极快,他立马压低声音问:“难道王家换主了?”

    莫世遗微微勾了下唇角:“成棣的身子不好,与其保一个随时可能死掉的主子不如扶正一位身强力壮又好控制的皇子。人之常情。现在就是不知成谦是否牵涉其中,还是这仅是王家或王宗的一厢情愿。也有可能什麽都不是,王宗只是单纯的走火入魔。所以现在只能暗中去查,慢慢等。世召?”

    “世遗,你……”莫世召震惊地瞪大双眼盯著莫世遗的嘴角,他刚刚不是眼花了吧,“你,你,你笑了?”

    莫世遗摸上嘴角,然後又是很淡很淡地勾了勾唇角:“怎麽了?会很怪吗?”

    “世遗!你笑了!你真的笑了!”莫世召双手握住莫世遗的肩膀惊叫连连,好似发现了什麽千年的宝贝,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世遗,你笑了,你会笑了。我,我,我都忘了你上回笑是什麽时候了!”

    莫世召都这麽激动,那人会更激动吧。莫世遗又勾了勾唇角,他的笑很淡,脸皮也没有太大的动作,可看在一些熟知他的人眼里,那份笑容却会无限的放大,直叫人心湖翻腾。

    “我一直在学怎麽笑,会不会很怪?”莫世遗有点不放心地问,他觉得自己笑得并不好看。

    用力摇头,莫世召眼眶湿润地说:“不怪,不怪,你应该多笑笑,多笑笑。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你笑了。”

    “我会多笑,只是现在还不大熟练,脸皮总感觉不是自己的。”莫世遗捏捏脸,又做了一个笑的动作。

    “世遗……”莫世召的眼泪差点流出来,“太好了,太好了……我本来还说若成棣敢欺负你,这回来京城我定不饶他。现在我放心了。”

    “让爹娘和你担心了。”按住莫世召的手,莫世遗说:“我和成棣是亲兄弟,是和你一样的亲兄弟。我会助他顺利登基,他也会助我早日摆脱那些人的控制。世召,你告诉爹娘,总有一日我会再无顾忌的去见他们,去给他们养老送终。”

    “嗯嗯,我亲自跟他们说,我亲自跟他们说。”莫世召的眼泪还是没能忍住。他抹了把脸,用力抱了抱自己苦命的兄弟。他太高兴了,太高兴了。

    等到莫世召平静下来,莫世遗道:“世召,帮我找不由的下落。他去苗疆已经半年多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和成棣都不便派人去寻他,而且也不能让人知道他去了苗疆,必须暗中查找,这件事只有麻烦你。”

    “世遗?”莫世召又愣了。不由,世遗叫那家伙“不由”?

    莫世遗不打算隐瞒,他沉声道:“我喜欢不由,我们两人,已经私定终身了。”

    “呵!”

    莫世召惊的直接从凳子上摔到了地上。他仰头瞪著莫世遗,说不出话来:“你你你……你们你们……”

    很清楚自己和月不由的关系会引来怎样的震盪,莫世遗把莫世召扶起来,还是那句:“我喜欢不由,我们两人去年九月已经互定了终身。”

    “……我的老天爷喂。”莫世召晕了,比成棣知道这件事时还要晕。

    冷,好冷,呼著哈气,搓著冰凉的身体,一人光溜溜地站在灶台边取暖顺便等著放在灶台上的衣裳乾了。

    头发还滴著水,这人打了个喷嚏,往灶台里丢了几根木柴。火苗大了,他伸手烤烤火,身上暖和了一些。本来可以运功驱寒,但他跑了好几天的路实在是累得不行,索性找了处人家歇脚,顺便烤烤被雨水淋湿的衣服。

    “阿嚏!”

    揉揉发痒的鼻子,身上暖和过来的他往灶台上一坐,拿过一个烤好的蕃薯一边吐著被烫著的舌头,一边大口吃下。一天没吃东西了,快饿死了。

    “阿嚏!”

    又打了一个喷嚏,他直接抓过又脏又破的衣裳擦了擦鼻子,嘴里不满地咕哝:“什麽鬼天气,这雨下的没完没了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原本就脏得看不出本来面容的脸被他这麽一擦,雨水混著脸上的脏污,更是成了一张大花脸。那头乱糟糟比鸟窝还鸟窝的头发也别提了,要不是头发很短,估计早就有鸟儿在他的头发里筑巢了。

    填饱了肚子,衣服也差不多乾了。他套上衣服,窝在灶台边打算睡上一觉,明天继续赶路。

    很是不舒服地翻过来翻过去,他坐了起来,吸了吸鼻子。睡不著。眼睛很困,脑袋也涨,可就是睡不著。不是因为身下太硬,也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没有被窝给他钻,因为没有人抱著他。

    “莫世遗……”低低地喊了声,喊出自己的心里一直一直在喊的名字,他叹了口气,“什麽时候我才能回去啊……”刚哀叹完,他就抽了自己一耳光,“月不由!你不是孬种。不找到解蛊的法子和神医,你绝对不许回去!”

    不允许自己被困难打倒,他再次躺下,闭上眼睛。一定一定要快点找到,不然拖得太久莫世遗喜欢上别人可怎麽办?不,不会的。莫世遗不会骗他。那人说了。只喜欢他,以前没有,以後也不会有。

    莫世遗……

    我好想你啊。

    从梦中惊醒,莫世遗一手捂上胸口。

    “不由……”

    闭上眼睛,把心底快要承受不住的思念强压回去,莫世遗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面铜镜。镜子里是自己依旧苍白的脸。

    里屋,成棣在沉沉地睡著。莫世遗坐起来,打开床头的暗阁,夜明珠瞬间照亮了床内。

    对著镜子看了会儿,莫世遗勾勾唇角,镜子里是一张笑得极为僵硬的脸。捏捏脸颊,让自己放松,他又勾了勾唇角,这回比刚刚好了一些,但还是不好看。不像成棣笑起来那样自然。

    “你的面具戴了太久,脸皮都不会动了。以後你得学著笑,学著哭,就跟我一样。”

    “你瞧,这样就笑了,多简单。”

    “莫世遗,我想看你笑。”

    用手把脸颊往上提,嘴角也跟著上扬,他记得的,记得那人说这样就笑了。

    不由,你快回来吧,我会笑了。虽然笑得并不好看,但我想,你会喜欢看的。不由,你何时回来?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18鲜币):第三十八章

    苗疆很大,西南凡是有苗人的地方就是苗疆。而要在苗疆里寻找到蛊毒高人,那更是大海捞针,千般之难。

    一屁股坐在墙根处,也不管地上脏不脏,刚刚抵达这处苗疆小镇的月不由啃著买来的肉包子果腹,顺便竖起耳朵听听四周的动静。他已经跑了很多地方了,也探听到了一些苗疆的内幕,不再像最初的几个月那样全无头绪,只能一处一处漫无目的地去找。

    时间已入六月,还有三个月他就离开那个人整一年了。当初走的时候说最少得一年,现在看来可能一年还不够。每每想到此月不由就特别的难过,不过很快他就振作了起来。因为苗疆确实有一位蛊毒高人。只不过那位高人已经失踪了八年,不知现在是不是还活著。但不管怎麽说,有了这条消息他也算看到了希望。这种高人都会收几个徒弟,找不到这个高人,能找到他的徒弟也是好的。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了,这辈子的苗疆和上辈子的苗疆完全不一样了。上辈子的苗人还会热情地招待汉人进屋吃饭,这辈子的苗人看到汉人就像看到了臭虫,不说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吧,但也很冷漠就是了。对於苗人的反应,月不由不在乎,反正只要找到他要找的人就行了。苗人因为很少会离开苗疆,所以他们的武功没有中原人厉害。只要找到那个人,月不由就有能耐把他带回京城。大不了打晕了扛回去就是,又不是没打晕过。

    月不由在心里不住的叹气,早知道上辈子他就在苗疆好好学学怎麽驱蛊制蛊了。现在他也不必离开莫世遗跑到这麽远的地方找人。算了,有钱难买早知道,快点找到那个叫“黑驼子”的家伙才是真的。

    啃完了四个包子,月不由站了起来。真正的高手都不会住在镇子里,要找人只能闯苗寨。马儿在他进城的时候就放走了,看看天色,月不由又去买了十几个包子,晚上肯定得在林子里睡了。

    拍拍腰间的弯刀,月不由背著自己包起来的两把剑,拿著一根火把往镇子的南边走去。穿过镇子就是连绵的大山,苗寨就在那些山谷里。那里有苗人,有巫师,有蛊师,也有毒虫与瘴气。为了不引起苗人的注意,月不由特地穿了一身苗人的衣裳。虽然脏是脏了点,好吧,不是一点,而是很脏。但他一张口就是一口地道的苗语,别人也就不在意了。苗人那麽多,有一些不爱乾净的也很正常。

    月不由在苗疆混迹过四年,不仅能说一口流利的苗语,还会使苗人常用的弯刀,对苗人的风俗习惯也非常的熟悉。不认识他的人只当他是苗人,绝对不会相信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汉人。

    没有用轻功,走到山脚下时天就已经暗了。月不由义无反顾地进了山。苗疆的山林充满了危险,尤其是晚上的山林,不懂这片山的人很容易就被其中的毒物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