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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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兽或瘴气杀死。月不由身上被猛兽抓伤的地方还没好,他就再一次进了深山。一切,都是为了一个人,一个他除了娘之外,第二个喜欢的人。

    越往山林里走,天也越黑了。月不由点起火把,脚下不停,什麽时候累了什麽时候再歇息。苗疆里有无数个苗寨,每一个苗寨都是一个小国。要想进入那些寨子,首先你得是苗人,其次你所属的寨子还不能和这个寨子有仇。在查清楚这片山林里有几处寨子之前,月不由不会冒然行动。

    走著走著,月不由停了下来。林子里有“呜呜呜”的声音,不是野兽的低吼,反而像是……他紧了紧眉头,犹豫了片刻之後继续向前走,不管那些閒事。

    “呜呜呜……呜呜呜……”

    哭声越来越明显,好像就在前方不远处,月不由又停下了。

    “啧,要不要过去?”咕哝一声,月不由很想掉头,现在的他最怕麻烦。不行,他现在有要紧事在身上,不能有麻烦。不再犹豫,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别走!别走!”

    刚走了两步,身後就传来一人的喊声,月不由加快脚步,後面有明显的跑步声,显然是朝他奔来的。

    “别走,别走啊,求求你别走。”

    听声音对方的年龄不大,而且说的不是苗语,月不由更不理了。是苗人麽他还能藉此和苗人“勾搭勾搭”,咳咳,和苗人套套近乎,汉人就免了。

    “别走,别走啊,呜呜呜……求你,别走,求求你……哎呀!”

    好像是摔倒了。月不由停了下来。

    “真是笨呐,走个路都能摔倒。不理不理,我可没那閒工夫。”向来没什麽同情心的月不由更是飞身往前奔。

    “呜呜……”

    哭声越来越远了,月不由的脚步也越来越慢了。抓抓脑袋,挠挠腮帮子,舔舔嘴巴,哭声快要听不见了,月不由停了下来。

    “真是麻烦!”

    恨恨地骂了一句,他又转身,朝之前的方向飞奔而去。

    “呜呜……爹……爹……”

    漆黑的林子里,一个人蜷缩在一棵大树旁,抱著双腿掉眼泪。有光亮靠近,他抬起头,光亮越来越近了,很像他刚才看到的那个人,他擦擦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那个人不是跑了吗?

    对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他跟前了,他哭著问:“你不是走了吗?怎麽又回来了?”

    “那我走啦。”月不由掉头就走。

    “别走别走别走!”扑上去死死抱住对方的腿,他哇得哭出了声:“求求你,别走,我怕,这里好黑,我怕……”

    朝天翻个白眼,月不由抽出腿直接给了对方一脚:“男子汉大丈夫一口一个我怕,你丢人不丢人。”

    “我不是男子汉,我不怕丢人,你别走。”对方乾脆破罐子破摔了,又死死抱住月不由的双腿,打死也不要对方再“抛弃”他。

    “放开。”月不由抽脚,後悔自己返回来。

    “不放,放开你会走。”抱紧。

    “你放开。”

    “不放不放。”

    迅速爬起来,这人直接手脚并用地抱住月不由,不让他走。

    “我要摔倒了,你放开!”

    “不放不放,你会走。”

    “放开!”

    “不放!”

    “放啊!”

    “呀!”

    火把掉在了地上,月不由第一次如此狼狈地摔在了地上,幸好身下有个人给他垫背,不然他非摔个狗啃屎不可。

    月不由怒了,用力掰开对方的手脚快速闪开,站起来:“好心没好报。我回来找你你却让我摔跤。”

    “还不是你要走!”对方比月不由还委屈,也极快地爬起来扑了过去。

    闪到一边,月不由快速捡起火把:“你再这样我就真走了。”

    “你不走吗?你还丢下我吗?”对方的脸上还挂著泪,可怜兮兮的。月不由猜测对方顶多十五岁,不过个头倒是挺高的,比他高。这下月不由更恼了,凭啥这种弱小子竟然比他还高!

    见对方蠢蠢欲动地还想扑过来,月不由後退两步:“你别抱我腿,我就不走。有话不能好好说麽。”低头瞧瞧自己的衣裳,他埋怨道:“本来衣裳就够脏了,这下子更脏了。”

    “我给你洗,你别丢下我。”对方走上来两步,火把下,是一张清秀稚嫩的脸,就是有点脏。当然,比月不由的大花脸乾净多了。

    有人洗衣服,要是别人恐怕高兴死了,但月不由才不会。他现在满脑袋都在想自己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大晚上的你不回家睡觉在林子里干嘛?”月不由抬起头,问。

    对方吸吸鼻子,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不许哭!”月不由直接吼出声,“大老爷们动不动就哭鼻子,丢人!”

    “我不哭,那你不许走。”赶忙擦乾眼睛,对方忍住眼泪。

    “你先说你在这儿干嘛?”瞧对方穿著一身汉服,月不由拧眉,“你不知道这是苗人的地盘吗?你不要命了?”

    “我找我爹。”对方又上前两步,“我叫许波,我爹叫我波子。”

    “还脖子嘞。”月不由不耐烦地摆摆手,“问你话呢,你大晚上的在这里干嘛?”

    “我说了我找我爹。”许波又上前两步,到月不由跟前了,“我爹两天前进了林子,一直没回来,我担心他出事,来找他。”

    “你爹进林子里干嘛?”

    “找我大爹。”

    月不由的五官都皱了起来:“那你大爹进林子干嘛?”

    “不知道。我爹让我在镇子里等,可是两天了我爹都没回来,我不放心,来找他,结果迷路了。”

    “蠢蛋。”你们一家子都是蠢蛋。月不由很恼火:“你不知道路还敢进来乱跑。我把你送出去,你该呆在哪儿就呆在哪儿,别乱跑给别人惹麻烦。”

    “我不出去!”突然扑上去,许波抱住了月不由,“找不到我爹我不出去。我爹从来没有丢下我两天不回家,我要去找我爹。”

    “你放开!我还有正事呢,没空陪你找爹。”月不由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不放不放,你不能说话不算数,你答应陪我找爹了,你不能说话不算数。”许波的眼泪飙出,大哭了起来:“你欺负我,你欺负我,你说话不算数。”

    “我!”月不由一指头下去点了许波的哑岤,二指头下去,许波就不会动了。

    “……”许波的脸瞬间煞白,眼泪哗哗的流。

    “你还讲不讲理?我啥时候答应陪你找爹了?”

    “……”哭。

    “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你这麽不讲理的。”

    “……”哭。

    许波哭得是肝肠寸断,上气不接下气,月不由很想一走了之。可……远处传来猛兽的咆哮,周围也出现了疑似狼眼的绿光,如果他就这麽走了,这家伙明早起来绝对会变成一堆白骨。

    想了想,月不由咬牙:“你听著,我有正事要办,绝对不能耽搁。你要是听我的,跟著我走,我就一边办事一边帮你找你爹。你要还敢跟我不讲理,我就丢下你让你被狼吃了。”

    “……”点头点头,哭。

    “不许哭了!”

    “……”眼泪不流了。

    真是自作孽。他为啥要回来呢?解开许波的岤道,月不由再次要求:“不许动不动就哭,我讨厌爷们哭鼻子。”

    许波跳起来扑过去,手脚缠住月不由,像个猴子一样攀在月不由的身上,连连点头:“我不哭,我绝对不哭,你要说话算数。”

    “你下来!”用力把许波扯下来,月不由不悦地又提了一个要求:“我讨厌别人赖我身上。我不丢下你,你给我好好站著,好好走路。”他只喜欢一个人贴著他,抱著他。

    “你真的不丢下我?”许波抱紧怀里的包裹,有点怕。

    “我走啦,你爱信不信。”月不由抬脚就走。

    “我信我信,你别丢下我,我信。等等等等,你别走那麽快。”许波追了上去。月不由也不管他能不能追上,加快脚步,他後悔了,很後悔,很後悔。

    (26鲜币):第三十九章

    蛊毒一案爆发後,皇帝加强了宫中的守卫,特别是皇帝经常去的御书房、寝宫等地更是守备森严。不仅如此,皇帝的贴身之物也要时刻检查,以防被毒虫所污。一想到有人要害自己,还差点害到自己,皇帝就夜不能寐,对於那两个刺伤六皇子的刺客皇帝反倒不追究了。要不是那两位刺客,他还不知道有人要害他,说起来,那两位刺客还是他和太子的救命恩人呢。

    而蛊毒一案的另外一个後果就是皇帝对道术深信不疑了起来。每日都请道士进宫做法驱毒驱邪,把朝政都丢给了太子。大权在握的成棣暗中不知有多高兴,可后宫的那些女人们却苦闷了。皇帝整天和道士在一起,早已忘了雨露恩泽。就连之前受宠的妃子也被冷落了,整个后宫哀戚一片。

    对此事,王皇后是喜忧参半。喜的是太子的地位更稳固了,忧的自然也是寂寞难耐。以前好歹一个月能和皇帝亲近两天,这下子别说亲近了,就是面都见不上。王皇后是皇后,但她也是个女人。哪个女人不渴望丈夫的疼爱?疼爱嘛现在是难得了,但见见面说说话总也是希望的吧。

    面带愁容,王皇后对前来请安的太子说:“你父皇整日里和那些道士道姑们在一起,朝政也不管了,大臣们都很是担心,有机会你劝劝你父皇。母后现在也是难得见他一面。”

    成棣道:“儿臣现在也是难得见到父皇一面。过两日儿臣找个藉口去见父皇,趁机劝劝他。”

    王皇后不禁恼怒:“都怪那些苗人。这宫里的人是不少,可能做事的却没几个。都这麽久了也没查出是谁在宫里放的那些虫子。”

    “宫里的女人太多,是非自然也就多。尤其是那些要争宠的女人,使些手段也就不足为奇了。母后是皇后,父皇现在无心后宫,母后何不趁此清清宫里的那些閒杂之人?”

    王皇后的眼神一亮,过了会儿,她点点头:“确实是。母后这阵子光忙著惦记你父皇和成谦,都疏忽了。”说到小儿子,王皇后就不得不想到另一个儿子,她犹豫了片刻,问:“世遗在你那边……可还适应?”

    成棣点点头:“适应的还不错,只不过仍是不大爱出门。要不是儿臣逼著他,他保准躲到某个地方整日里自己跟自己下棋。在山庄里待了太多年,有些习惯得慢慢改。不过有他在,儿臣晚上倒是睡得香了。”

    王皇后笑笑:“是啊,你现在的气色好多了。母后常常都会忘了你心口有毛病。”接著,王皇后的笑就没有了。吐了口气,她低声问:“世遗他……还是不愿意进宫来见母后吗?”

    成棣没说愿不愿意,而是劝道:“世遗的心里还是有疙瘩,再等等吧。”

    王皇后的眼里滑过失落,但这不能怪那个儿子。两个儿子前一年都出事之後,她的心态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对那个儿子也更加愧疚了。现在那个儿子就在京城,就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她,想见见。

    成棣的眼里闪过一抹光,转了话头:“五弟现在兵部做得不错,官员们常常在儿臣面前夸他。从年中到现在明著暗著找儿臣给五弟说媒的人都快踏破东宫的门槛了。”

    王皇后重拾笑颜,欣慰地说:“是啊。看到谦儿如此上进,母后这心里踏实多了。你父皇现在不管事,整个朝廷重担都压在你的身上,有谦儿帮你你也能轻松一些。唉,不过说到这婚事,母后也正想找你商量呢。谦儿今年都二十有六了,母后一跟他提婚事他就推,这可怎麽办?”

    成棣笑著说:“五弟自由惯了,怕是不想找个女人管他。他不想成婚就由他去吧。”

    “那怎麽能成?”王皇后不答应,“佑风都定了亲了,他这个做叔叔的还不成亲,成何体统。这事母后也看明白了,不能由著他,母后直接给他挑门好亲事,让你父皇下旨。”

    “呵呵,五弟会不乐意的。”

    王皇后隐隐发怒地说:“不赶快让他成亲,难不成让他跟他那个侍卫不清不楚吗?你别替他掩饰,他身边的那个侍卫日日与他同房,你别以为母后不知道。绿儿绿儿,一个男子叫个绿儿,这不摆明了是勾引人的吗!”

    成棣话中有话地说:“也许那个绿儿是个女人呢?五弟不便娶她进门,所以让他女扮男装留在身边。”

    王皇后更不悦了:“女人他还藏什麽?哪怕就是个青楼女子,他想要,那做个妾也是可以的,何必扮成侍卫?母后又不是不知道他们那些男人心里在想什麽。朝中那些大臣们可是有不少人家里养著男宠的。”

    “你父皇现在是不管事了,但不表示他就能由著下面的人乱来。特别是这种事。一旦传了出去,那可不是挨顿责备就能免过去的。谦儿刚被封王就和男人胡来,这叫你父皇怎麽想,叫别人怎麽想?还有你的太子之位终於坐稳了,他这要是闹出什麽事端来,又是麻烦。”

    成棣不出声了。王皇后想了想,决定了:“就这麽办了。母后亲自给他挑一门亲事,你让你父皇下旨,若你父皇没空,你就以你父皇的名义下旨,让他赶紧成亲。”

    成棣面带为难地说:“这恐怕不妥吧。若五弟真的和他的那个侍卫有什麽……”

    他的话还没说完,王皇后就怒道:“什麽有什麽?!什麽都没有!你这边圣旨一下,母后就把他那个侍卫弄走了。母后绝不允许他做出有损皇家颜面的事。”

    成棣无奈地点点头:“好吧。儿臣改日亲自去他府上一趟劝劝他。”

    “你告诉他。要么他把那名侍卫送走,要么就由母后来决定。”

    “好。”

    喝了口茶,成棣隐晦地说:“母后,最近儿臣听到些风声,说二舅总是往‘钱塘门’跑。儿臣不想驳了二舅的面子,所以这件事还是母后出面劝劝二舅吧。”

    王皇后的眉心拧了起来:“你那个二舅,最近也不知道是哪门子抽风。正事不做,这吃喝嫖赌倒是样样沾上了。母后会跟你大舅说,他若再这样下去,母后哪里还敢把王家的大事交给他。”

    成棣点点头。

    又坐了小半个时辰,成棣便告退了。他一走,王皇后就喊来自己的心腹婢女,问了些事www奇qisuu書com网。那位婢女是暗中得了成棣的指示的,她告诉王皇后成谦与他的那名侍卫仍是走得极近,甚至还有人看到成谦亲吻那名侍卫。王皇后听罢更是怒火中烧。这个小儿子终於被封王了,却如此糊涂。王皇后想了许久,然後在婢女的耳边说了一些话,婢女点点头。傍晚时分,王宪进宫面见皇后。

    东宫,成棣心情极好地和一人对打太极。嘴里说:“母后是打定主意要给成谦指婚了,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他怎麽跟那个‘绿儿’交代了。”

    莫世遗不关心地说:“也许他根本不需要交代。”

    “呵,”双手推到对方那边,成棣道:“若那女子不是苗疆公主,那还好说。若是的话……呵呵,我看他这回要头大喽。”

    莫世遗动作不停,接著问:“王宗的事你提了吗?”

    “提了。母后对二舅也很不满了。咱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母后不再信他。我倒要看看,他这条狗急了能跳到什麽墙上。”

    “王宪那边呢?”

    “目前还没有发现王宪有什麽异常的地方,暂且观察。反正王家终归不能留,只不过不能一起动,得慢慢来。”

    “嗯。”

    “对了,母后又提了想要见你的事。”

    “不见。”

    “好吧。我继续给你推。”

    接下来两人就不说话了,专心对打。直到出了一头一身的汗,成棣停了下来,累了。接过莫世遗递来的帕子,成棣擦著汗说:“在不由回来之前,我暂时还不想把这些事搬到台面上来,以免到时候他回来你我都抽不出空,你说呢?”

    莫世遗的心窝又一次不受控的酸痛了下。过了会儿,他道:“就听你的。不由要找神医治你的病,必须保证他回来之後你能安心治病。”

    “嗯,我就是这个意思,咱们也继续看他们还能做些什麽。争取多钓几条鱼上来。成聪现在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

    “嗯。”

    接下来,两人又不说话了。还有三个月那家伙离开就满一年了。这麽久,为何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京城的两个人一人思念一人挂念,而在苗疆的月不由却是不住地在心里懊悔,懊悔自己那天晚上没事走回去干嘛。虽然这个人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麽累赘,可有要事在身的他带著一个不会武功的人,那也算是累赘了。

    “不由哥,给你。”

    某人很是殷勤地撕下一条烤好的兔子腿递给月不由。月不由伸出脏兮兮的爪子抓过兔子腿,一口咬下。

    唔……真香啊。好吧,这个时候他又觉得这家伙不累赘了。

    “好吃吧?”某人笑眯眯地问。

    “好吃。你也吃。吃饱了咱们得赶紧上路。你脚程慢,已经耽搁了我不少功夫了。”嘴里吃著人家抓来烤好的兔子,月不由还不忘教训。

    许波一脸的愧疚,撕下另一条兔子腿说:“不由哥,我会找吃的给你吃,你别丢下我。”

    “要丢下我早丢下了,快吃吧,别废话了。”月不由把水袋丢出去,许波立马拿过来打开,大口喝水。

    看一眼许波身上和自己差不多脏的衣裳——苗人的衣裳,月不由的心里难得生出点赞赏。这家伙看上去笨笨的,不过似乎没那麽太笨,起码知道进林子的时候穿一身苗服。那天晚上他没注意,隔天天亮了才发现许波也穿了一身的苗服。而且许波会说苗语,说得和他一样地道。月不由著实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因为许波而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不管怎麽说这里也是苗人的地盘,强龙难压地头蛇,能不惹麻烦最好。

    “不由哥,你要找谁?”跟了月不由五天,许波和月不由也自来熟了。对月不由的责怪他都是充耳不闻,也毫不在意月不由说他拖後腿。

    看在这几天许波都能弄来吃的的份上,月不由回道:“我来找人治病。你呢?看不出来你还有几下子,居然还能在林子里弄到吃的。瞧你这手艺,该是平日里常常在林子里吧?怎麽还会迷路?”

    许波咀嚼的动作慢了下,他看著月不由,好半天后,他问:“不由哥,你真的不是苗人?”

    月不由翻个白眼:“出家人不打诳语,我说了不是就不是。”

    许波噘嘴:“你又不是出家人,这也不算诳语啊。”

    “那麽计较干嘛?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啦。”月不由已经啃完自己那条兔子腿了,又扯下一条,狠狠一口。因为很想莫世遗,他都没什麽胃口吃东西,现在也算是补充体力了。

    许波深深喘了口气,说:“来这儿之前我和爹都是住在林子里的。只不过这片林子我嗯,不是太熟,所以才迷路了。”

    月不由难得有好奇心,问:“你那个大爹没事跑到这里来干嘛?还有,你就这麽跟著我走了,不怕你爹找不到你?”

    许波淡淡一笑,却带了点忧伤。他说:“我有留下记号的。我爹会跟著记号找到我,不怕的。”却没说他大爹为何会在这里。

    看出许波不愿意说,月不由也不问了,而是道:“那就好。不然我还得带著你去找你爹。”说罢,他就品出不对劲了。“既然你爹能找到你,那你还跟著我干嘛?”

    许波一把抓住月不由的胳膊:“你说了要带我找我爹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月不由扯下他的手:“既然你爹能找到你我干嘛还要带著你?”

    “不管,你答应了。”许波把兔子腿一丢,手脚并用缠住月不由。

    “你居然敢跟我耍心眼,我要揍你了。”月不由扬起巴掌。

    许波眼睛一闭,缩到月不由的怀里,嘴里嚷著:“不走不走我不走。我就要跟著你,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不走不走我不走。”

    “你,你别以为我不敢揍你。”月不由的巴掌又扬了扬。

    “呜……你说话不算话,你说要带我找我爹的,你说话不算话……”许波哇的就哭了。

    “不许哭!再敢哭一声我就把你丢出去!”月不由怒了。

    许波不哭了,却是更紧地抱住月不由,哀求:“不由哥,求你,求你,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求你。”

    月不由是典型的嘴硬心软,再加上这几日他没少吃许波的,俗话说吃人嘴短,他的巴掌举了举,而後轻轻地扇了一下许波的脑袋:“男子汉大丈夫别动不动就哭,十几岁的人了,也不怕人笑话。”

    许波仰起头,眼睫毛上带著泪珠,可怜兮兮地纠正:“我今年已经二十岁了。”

    “什麽?!!”

    林子里乌鸦飞起。

    “不由哥……”

    “……”

    “不由哥……”

    “……”

    没天理,没天理,那小子都二十岁了!他奶奶的。那小子都二十岁了!他就已经够骗人的了,没想到这回遇到一个比自己还能骗人的!他就说那小子怎麽能比他个头高,原来那小子比他现在的这副身子还年长!

    “不由哥……”

    “叫叫叫!叫什麽叫!催魂呐!”

    月不由不搭理身後紧追不放的那个年龄二十岁,看上去十五六岁,心智不过十岁的骗人家伙。

    月不由大步往前走,甩动的手被人紧紧握住了,他瞬间抽出,停下,转身,怒目而视。

    不明白月不由为何这麽生气,许波看看月不由的身後,有些紧张地说:“不由哥,前面……前面你别过去了。”

    “怎麽了?有毒还是有蛇还是有狼?”月不由还在生气。

    许波抿抿嘴,低下头,半天後憋出一句:“你别过去了。”

    月不由的眼睛眯了眯,耳朵动动。仔细听了许久,他单手抓住许波的衣襟把他拽到了灌丛里。

    把许波拉到身前,月不由恶狠狠地说:“我告诉你。老子来这里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为了这件事,老子不得不离开自己喜欢的人跑到这个鬼地方。你想让老子帮你,就别在心里绕那麽多弯弯,老子最讨厌别人跟老子耍心眼!”

    许波紧抿著嘴,眼圈红了。

    “你都知道些什麽!说!”

    许波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发颤:“不由哥……你真的,真的不是,苗人?”

    “不是!”

    许波吸了吸鼻子:“你,你来这里,做什麽?”

    “找人!”

    “找谁?”

    月不由的下颚紧绷,但还是吐出:“找一个叫黑驼子的人。不过他已经失踪了八年了。”

    许波脸上的血色褪去,身体都在发抖。

    月不由不隐瞒,一五一十地说出:“我喜欢的人身上有蛊毒,我要给他解蛊,我要让他无拘无束自由地过活。我来这里就是要找到能给他解蛊的人。黑驼子也好,白驼子也罢,只要能找到那个会解蛊的人就行。”

    许波的眼泪掉了下来,嘴唇颤抖。

    “这麽告诉你吧。谁能解了他的蛊毒,我月不由的这条命就是谁的!出家人不打诳语,我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许波哭出了声:“不由哥……呜呜……我大爹,我大爹就是‘黑驼子’……呜呜……”

    本来还准备狠狠教训一顿许波的月不由瞬间呆住了。一群乌鸦,不不,一群喜鹊从他的头顶飞过。

    (23鲜币):第四十章

    八年前,这片山林曾发生过在苗人内部算得上是一件大事的大事,只不过除了苗人,除了苗人中的一些有权势的人之外,没有人会提再提起这件事,更不会传到中原去。

    黑驼子波松,广元苗人心中公认的蛊师,说他是整个苗疆最厉害的蛊师也不为过。他有广元最大的寨子八羌寨的公主做老婆,还有一位可爱的儿子,他的人生是被人崇拜和羡慕的。而这一切,却被一位中原的男子给打破了。

    “这麽说,你爹不是你亲爹,你大爹黑驼子才是你亲爹?”听完许波的诉说後,月不由问,心思则飞快地转著。

    许波点点头,眼圈红红的,不过已经不哭了。

    “我以前叫爹叫叔,後来爹把我带走後我就叫爹了。爹对我比娘对我还好,爹就是我娘。我小时候叫柏松,後来跟着爹就改名叫许波了。爹姓许。”

    月不由很纳闷:“照你的意思应该是你爹害得你家破人亡才对,你不恨他?”

    许波缓缓摇了摇头,两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幽幽地说:“不怪爹。爹本来就招人喜欢,我小时候也特别喜欢爹。那时候不懂事,我还跟大爹说长大了要娶爹呢。是娘和舅舅……”许波的眼睛里有了泪,“娘给我下了蛊和毒,要不是爹用他的命来救我,我早就死了。我不恨爹。我一定要帮爹找到大爹,这样爹就没有那麽苦了,我们一家三口找个安全的地方,然後就在那里生活,再也不出来。就是不知道……”许波吸吸鼻子,“不知道大爹是不是还活著。”

    月不由的心怦怦怦直跳,脑袋里闪过一幕幕的一男一女。他舔舔发乾的嘴,问:“你爹和你大爹……”

    许波柔柔一笑:“大爹喜欢爹,爹也喜欢大爹。出事之前,我曾悄悄听到大爹对爹说下辈子不管爹是男是女他都会娶爹。我觉得爹比娘更配大爹。”

    说到这里,许波脸上的笑变成了忧伤:“就是因为爹是男的,那些人才要杀死爹和大爹。我不懂,为何爹和大爹不能在一起。就因为爹不会生娃娃吗?可在我看来,爹除了不会生娃娃,和娘一样,甚至比娘还要好。就算不能生娃娃也没什麽啊。寨子里好多女人都不会生娃娃呢。”

    月不由蹙眉:“你们这里也不许俩男的在一起?”

    “嗯。我那时候小,又中了毒,好多事都记不清了。就记得大爹把我塞给爹,让爹带著我走。然後好多人追大爹。爹带著我拼命跑拼命跑。所以……”许波打了个寒蝉,“所以我一到这里就害怕,不敢一个人走。”

    月不由怒了,凭啥中原不许俩男的在一起,这苗疆也不许俩男的在一起?!冷哼一声,他在心里道:“我就偏要和莫世遗在一起,咋地!”

    拍了下许波,月不由站了起来:“有我在,不要怕,我绝对能让你安全离开这里。前面就是八羌寨了是吧。我过去探探情况。你是要跟我一起过去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许波揪紧包裹:“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

    有点难办……月不由想了想说:“你不会功夫,很容易就被人发现。这样吧。我找个安全的地方先安顿好你,然後你在那边等你爹找到你,我去八羌寨探情况。”说完,月不由把腰间的弯刀塞到许波的怀里,说:“别怕。你越怕敌人,敌人就会越厉害。你好歹也是蛊王的儿子,血性点。”

    紧握住弯刀,许波左右看看,害怕地说:“不由哥,你别丢下我一个人,我真的很怕。万一他们发现我,肯定会杀了我。”

    月不由一巴掌抽在许波的脑袋上:“我最看不得你这孬种样。想想你爹为了救你差点连命都没了,让你在这里等著你都不敢,丢人不丢!再说都过了八年了,谁还认得你?”

    许波咬咬嘴,不说话了。

    月不由仰头看了看四周,说:“我把你带到树上,那里安全。你们苗人不像中原人武功那麽高,你自己小心点不会被人发现的。而且这地方这麽大,难道真就那麽巧有认识你的人经过?”

    月不由弯身用手在地上擦了擦,然後把一手的泥土抹在许波的脸上:“这样就没人能认出你了。”

    许波抓住月不由的衣服:“不由哥,你会回来吧?”

    “当然。我还要帮你找到你大爹给我喜欢的人驱蛊呢。”给许波擦完了脸,月不由带著他往安全的地方走,嘴里又道:“我比你还希望他活著。我离开都快一年了,恨不得马上就能飞回去。”

    “不由哥,你成亲了?”许波很好奇什麽女人会喜欢上这麽邋遢的男人。

    月不由的心窝刺痛,腮帮子鼓了鼓:“没。我喜欢的人也是男的。他们说在中原如果俩男的在一起就会被浸猪笼。哼,我不管。我就喜欢他,谁敢拦著我我就宰了他!”

    许波的眼睛瞪大,本来还被拖著的他立刻主动跑上前:“不由哥,你喜欢的人也是男人?”

    “是啊。”月不由很大方地承认,然後叹息一声。

    “不由哥?”为啥叹气?

    看一眼许波透著“幼稚”的双眼,月不由咕哝一句:“算了,说了你可能也不知道。现在也没时间。等找到你大爹再说吧。”

    “哦。”许波不问了。

    找到一棵参天大树,又是在林子深处的。月不由找来几块大石头,在大树周围摆了半天,然後在一脸疑惑的许波跟前蹲下:“上来。”

    “啊?”

    “快点,上来。”

    月不由拍拍肩膀。许波腼腆地笑了,欺身趴到了月不由的背上。月不由站了起来,背著许波。

    “我把你带到树上,这里我摆了阵法,哪怕有人发现你他们也过不来。在我回来之前你别下来,如果肚子饿了你就忍忍。”

    “嗯!”许波搂紧月不由的脖子:“谢谢你,不由哥。”

    “我还要谢谢你呢。”背好许波,月不由发力,身形极快地踩著树干窜了上去。许波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嘴里发出连连的惊呼。

    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许波的人就在树上了。从月不由的背上下来,许波看著对方的眼神是满满的敬仰敬仰再敬仰。

    “你就在这里呆著。”把许波按坐在茂密的的树枝上,月不由要下去了。

    “不由哥!”极快地抓住月不由的手,许波拦下他。

    “别怕。”以为对方还是不放心,月不由难得“温柔”地安抚。

    许波抿抿嘴,松开手,撸起袖子。月不由愣了。许波的手腕上缠著一条金色的蛇状的东西。

    许波摸了摸那条蛇,然後把那条蛇取了下来。好吧。不是蛇状,根本就是一条活蛇!

    “不由哥,你带著‘元宝’。万一有什麽危险,元宝也能帮你。”许波拉过月不由的手,那条蛇爬到了月不由的手腕上,缠了起来。明明刚从许波的手腕上下来,那条蛇却还是冰凉得让月不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看看那条蛇,月不由道:“我不用这个。你不会武,你自己留著防身。”

    许波笑笑,从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说:“我有‘旺财’,足够防身了。”

    月不由咽了咽嗓子,不愧是蛊王的儿子,身上不是蛇就是蜘蛛的。许波的手掌心里趴著一只通体血红的蜘蛛,月不由的鸡皮疙瘩下不去了。虽然他不怕这玩意,但也不喜欢。

    元宝,旺财……月不由问:“你到底有多穷?”

    许波诚实地摸摸旺财:“很穷。”

    翻个白眼,月不由直接拿下了那条一看就很毒的蛇,还给许波:“我不需要这玩意。我的武功可是天下第二。”

    许波眨眨眼:“那天下第一是谁?”

    月不由傻傻地笑了:“是我喜欢的人。”

    “啊!”许波先是一惊,然後也跟著笑了。

    “别乱跑。”又叮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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