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里都一样。”
“好,那,我们就去塞外。”
返回屋里,莫世遗脱衣上床。钻进被窝,搂住下意识钻到他怀里的人,他长长地吐了口气,嘴角扬起。这次的误会真是闹大了,一定得解决好,不然这人一个生气跑了他岂不是冤枉?只是他怎麽也没想到这人竟会那麽在意那个他根本就没记清过容貌的女子,这是他的疏忽。
又吐了口气,莫世遗闭上眼睛,等怀里的人睡醒了他会让这人知道他有多麽爱他,他,一点都不勉强。
一直睡到半下午,月不由哼了几声,要醒了。已经睡醒的莫世遗放下手里的书,摸上月不由的脸,轻唤:“不由,不由?”
心窝闷闷的,酸酸的,还有点疼。以前听到这人的声音他就特别高兴,特别欢喜,可此刻却截然相反。
脑袋里不期然地又出现了昏睡前的那一幕幕,月不由睁开了眼睛,眼里是明显的怨怼。莫世遗放在他脸上的手一僵,无声的叹息。
“饿了吧,我给你拿吃的去。”
“不饿。”气都气饱了。
“一天没吃东西了怎麽会不饿,我给你拿吃的去,你别起来。”
掀开被子下床,挂起半边床帐,莫世遗套了外衣出去。看著他离开,月不由拉紧被子,眼圈不舒服。
“哼!”重重哼一声,月不由把脑袋埋进被窝里,身体酸痛异常,好似不是他的,可他无暇去在乎。
有人进来了,却不是莫世遗的脚步声,月不由猛地拉下被子抬眼,然後他愣了:“波松?”
进来的人朝他笑笑,拉了张椅子坐在床边,说明来意:“世遗找我帮他一个忙。”
“哼!你别劝我了,他的心思我都知道了,我以後不会勉强他!”心里更难受了,月不由用力拉高被子蒙住脸,却扯痛了身下的伤口,他死死咬住嘴不发出声音。
唉,波松笑著摇头,看不出那麽稳重厉害的月不由竟然会这麽孩子气,这麽……不讲理。罢了罢了,他好人做到底,别让这两个相爱的人平白产生误会。
“不由,你误会世遗了。”
“哼!”
房门外,莫世遗站在那里等著波松出来,或者说,等著月不由“原谅”他。陪波松一起前来的许清水站在他身边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又不知该怎麽说,毕竟这是很私密的事。想了想,他看向莫世遗,没话找话:“不由的内伤好了吗?我想给他配些药调理调理,他总是说没事。”
莫世遗收回心思,说:“你配吧,我会让他喝了的。他的内伤差不多好了,只是拖了太久,我也怕他留下什麽毛病,他这人总是不大爱惜自己。”
许清水笑笑:“是啊。不由这人有的时候心很细,有的时候却又是大大咧咧的,特别是对他自己的事,他总不在乎。不过认识不由这麽些日子,我倒能看出来他对你很在乎。”
莫世遗在门口坐下,叹息一声:“这次是我不对,惹得他误会,我应该知道他有多介意我以前的事。”
许清水陪著他坐下,以长辈的口吻说:“不由不是说不通的人,等他明白过来是自己误会了他就不会生气了。不过他这麽介意恐怕还是担心吧,担心你会不喜欢他。别看他对什麽都不在乎,可对你的感情,他却在乎的很,不然也不会这麽难过了。”
莫世遗点点头:“是我疏忽了。”
接下来两人就不说话了,等了好久,身後的门才开了,莫世遗和许清水马上站了起来。波松朝莫世遗笑了笑,莫世遗的心陡然放松,朝波松说了声谢,他快步进了屋。帮他关上门,波松拉著许清水的手往自己的房间走,笑著说:“应该没事了。也难怪世遗会为难,我都差点招架不住跑出来。”
“呵呵,没事就好。”
许清水和波松回房了,许波还在东宫没回来,成棣似乎也知道昨晚莫世遗和月不由有事要办,今天没来打扰。
进了卧房,看著床上那个眼睛里还带著不满的人,莫世遗走到床边,弯身亲他:“对不起,不由,我错了。”
“你真的想跟我做生孩子的事?”虽然也明白自己似乎、好像、大约是误会了,但月不由还是不放心。
把月不由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莫世遗看著他:“不骗你,真的,真的只想和你做生孩子的事。只是我以为,那样做会让你更高兴。”
“我不高兴!”
莫世遗立马又道歉:“我错了,以後绝不再犯。”
月不由抿抿嘴,然後嘟起,莫世遗赶紧凑过去吻住。吻了好久,久到吻都变得异常缠绵了,考虑到月不由的身子,莫世遗强压下欲望,抬起头。
抹掉月不由嘴边的湿润,莫世遗再次说:“不由,我不骗你,我只想和你做生孩子的事。至於那个女人,我早就忘了,我甚至不曾记住过她的容貌,更别说对她有什麽感觉。不由,我前半生不得自由,後半生我只想能有你相伴。若你愿意,下辈子我也要找到你,哪怕缠著,也要缠著你再和我在一起。”
“那你以後还会再跟我做生孩子的事吗?”眼睛要弯下去了。
莫世遗在月不由的嘴角亲了一下:“你还愿意我对你做生孩子的事吗?我这次弄疼了你,也弄伤了你。”
“愿意!”双手立马环住莫世遗的脖子不让他离开,月不由大喊:“我不怕疼不怕伤,我要你‘只’和我做生孩子的事。”
眼眶热辣,莫世遗对月不由露出这人最喜欢的笑容:“我‘只会’和你做。不过下回你能不能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不想你疼,不想你受伤。”
眼睛弯弯,月不由点点头:“只要你是真心的,没有勉强,我随便你做。”
傻瓜。
“我当然是真心的,更不会勉强。”按上月不由的胃,彻底松了口气的莫世遗问:“饿不饿?”
“饿。”气消了,自然就饿了。
“我给你拿吃的。只是你那里受了伤,在伤好之前只能吃些易消化、清淡的食物。”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能填饱肚子就成。”吃什麽相比和莫世遗做生孩子这件事来说微乎其微,月不由很大度地摆摆手。
真想把这人揉到自己的骨血里去。忍不住又亲了月不由好半天,莫世遗起身去给他拿吃的。躺在被窝里,如愿以偿地和莫世遗做了生孩子这件事的月不由这才露出迟来的笑容。疼归疼,但他好喜欢啊。
误会解除了,莫世遗和月不由窝在房间里填饱肚子。填饱了之後莫世遗上床给某人揉腰揉腿。其实月不由并不在乎,疼就疼呗,过几天就好了。但莫世遗要给他揉,看著莫世遗脸上的心疼,月不由就让他揉了。他喜欢莫世遗的心疼,喜欢莫世遗对他的心疼。
这一晚,窝在莫世遗怀里睡觉的月不由眉心之间再无难过,只有满心的欢喜。搂著他,莫世遗的脸上也没了担忧,是重新得到爱人信任的幸福。虽然月不由知道这件事他误会了,但他还是强烈要求他要做雌伏的那一个,要用自己的身体牢牢吸引住莫世遗,叫他再也想不起别个女人的滋味。
莫世遗虽然遗憾,但也接受了,这回这人生了这麽大的气,若他还要坚持,万一气跑了这人可怎麽办。既然不能把自己当作送给月不由的“礼物”,那就换一个吧。月不由最在乎的另外一件事是他的自由身,那他就早一天拿到自己的自由,早一天投奔月不由,与他浪迹江湖。
窗外的夜虫名叫,相依偎在一起的两人睡得很沉,明天会发生什麽事明天再说,这一刻,他们只要拥有彼此就够了。
(28鲜币):第五十二章
在床上躺了一天,第二天月不由就下床了。那个地方自然不会好得这麽快,不过月不由可不是身娇肉贵的人,不就是裂伤嘛,过几天就好了,没必要天天躺在床上,说出去还让人笑话呢。
莫世遗很想让月不由在床上多躺两天,但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小情人的脾气了,只能叮嘱他做事慢一点,别加重了那地方的伤势。好在成棣帮他找来的药膏似乎挺管用,月不由那里已经不出血了。看著月不由姿势怪异地走来走去,莫世遗很心疼。
吃完了早饭,月不由就让莫世遗派人去喊成棣,生孩子的事要做,这治病的事更不能落下。莫世遗去找人喊成棣了,月不由赶紧跑到许清水那边,拉住他说悄悄话:“那个药你做好没?”
许清水失笑:“那个得几天才能做好,昨天我刚让他们帮忙买来药材。”
“哦。”月不由揉揉自己的屁股,压低声音,“你快点。这做一次得好几天都不能做,太亏了。最好是那种抹了之後第二天就没事的。”
他一说完,许清水就咳嗽了起来。在这种事情上月不由还真是男儿的豪爽啊。但面对这样的人许清水还不能太扭捏,怎麽他也是长辈,月不由又是认真地在跟他说。心知月不由在这种事上的单纯和直率,许清水也趁机道:“男子做这种事本就与女子不同,你不要太心急,让世遗给你做好了准备,这样你就不会受伤了。再上些药,第二天肯定会没事。切记,不要太鲁莽,不然你会不好受,世遗也会不好受。”
月不由一听愣了:“莫世遗也会不好受?”
许清水压著脸红点点头,严肃地说:“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浓情蜜意的事情,哪能急躁野蛮。我们这些外人都看得出世遗喜欢你,心里也只有你。你要他怎麽做他自然是全部答应,但这样往往会让他忽略自己的感受,你也不想吧。”
“不想。”月不由低下头,腮帮子鼓鼓,“那……那莫世遗他,是不是……”
许清水忍不住轻轻敲了下月不由的脑门:“你别多想,世遗对你的心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月不由想了想,重重点了点头:“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
“这不就是了?你们彼此喜欢,那你还怀疑什麽?喜欢了,自然会想做亲近的事,我的意思也不过是让你不要那麽急躁,你也不想自己不舒服让莫世遗心疼你吧?”
他想,他最喜欢看莫世遗心疼他的模样了。不过……月不由看向许清水,郑重地说:“往後我听他的,不鲁莽。”
许清水笑了:“这才对。你不知道那天世遗有多心疼你。”
月不由的眼睛弯了:“我知道。”
“你啊。”许清水无奈地笑笑,不过这样的不由还是让世遗那样的人来疼的好,他们两人,是天生的一对。
被许清水“教训”了一番,月不由也开始反省。先不说这几天只能喝粥吃青菜,单就是不能再跟莫世遗做生孩子的事,他以後也不能再这麽鲁莽了。这麽想著,月不由乖乖回了屋,爬到榻上,养伤。
莫世遗回来了,见月不由躺在榻上,他赶紧走过去,问:“不由?是不是疼得厉害?”这人刚刚还说不躺著呢。
月不由摇头:“不是。我就想赶紧把伤养好了,不然都不能再跟你做生孩子的事。”
莫世遗脸上一愣,然後嘴角不是太自然的扬起,到不是他不愿意,而是还没学会自然的笑,不过他心里却是甜蜜地开了花。弯身,在月不由的嘴上亲了一口,他哑声说:“让我看看又没有再裂开。”
月不由马上翻过身,撅起屁股,一点都不害臊。莫世遗解开他的裤绳,脱下他的裤子,温柔地掰开他的臀瓣,只见那个地方暗红色的裂伤依然明显。从怀中拿出药又给月不由抹了些,莫世遗在月不由的屁股蛋子上亲了两口,给他套回裤子。
“这几天还是躺著吧。”
“好。”
月不由翻身,嘟嘴。
两人又在屋里你侬我侬了,有人敲门,莫世遗从榻上下来,就听外面有人说:“公子,少爷来了。”
莫世遗穿鞋,嘴里说:“让他过来吧,去把许公子和波松公子也请过来。”
“是。”
“成棣来了?”月不由坐起来就要下榻,又猛地想起他答应莫世遗要养著了,便又躺了回去。
莫世遗点点头,起身去开门,不一会儿许清水和波松过来了,成棣也来了,还带回了许波。
一见到许波,月不由就很是惊讶地说:“哇,你居然回来了,我还想著你是不是被成棣吃了,他没欺负你吧?”
许波摇头正要说话,一人不满地走到榻边,斜眼看他:“本宫又不是洪水猛兽。到是你,咱们的月大侠怎麽病歪歪地躺在榻上?”嘴里问著,成棣却伸手去揉月不由的屁股,被一人拦下。
“成棣。”当然是莫世遗。
“哼,这家伙一见我就没好话。”成棣不甘地收回手。
月不由还继续撩拨:“你嘴巴那麽坏,许波又笨,我自然会担心他了。”
“再笨也比你聪明。”
这刚一见面,两人就斗起了嘴,许波在一旁偷笑,许清水和波松也笑了起来。坐在榻上大大方方地搂住月不由,莫世遗看向成棣:“你就别跟他闹了。”
“哟,你到护起他来了,别忘了我可是你哥。”成棣毫不避嫌地责怪莫世遗,在榻的另一边坐下。他刚坐下,月不由就抬脚踹他,结果却扯到了伤处,疼得他直咧牙。成棣捂著肚子哈哈大笑了起来,恨得月不由牙痒。
轻抚月不由的脖子让他不要生气,莫世遗道:“别逗他了,正事要紧。”
一说到正事,月不由和成棣都收起了脸上各自的表情,严肃了许多。许清水也收起了笑,起身走到成棣身边,许波很懂事地给爹搬过去一张凳子。
“太子殿下,我要先给您诊脉,之後波松再来看您和世遗的蛊虫。”
莫世遗和成棣的心都沉了几分,成棣点点头,在许清水的要求下伸出右手。许清水号上他的脉,垂眸检查,这期间谁都不说话,都盯著许清水看。许清水面上不变,过了很久他开口:“还请殿下伸出左手。”
成棣伸出左手,许清水继续给他号脉,又过了许久,许清水才拿开手。成棣没有问,莫世遗抿抿嘴,问道:“情况,如何?”
有人轻咳了几声,是月不由。许清水看了他一眼,神色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地说:“殿下的心疾是娘胎里带出的毛病,光是这样诊脉也无法确定,我还要看看你们的蛊虫是怎样的。”说完,他看向波松。
波松走了过来。莫世遗解自己的衣裳,成棣握了握双拳,抬手解开衣襟的盘扣。许波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出声:“太子殿下,爹和大爹很厉害的,你不要担心。”
成棣朝他笑笑,可笑容却很苍白。两人都解开了衣裳,露出了自己的胸膛。许波低低地倒抽了一口气,赶忙捂住嘴。波松的眉峰紧了紧,尽管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但莫世遗和成棣的心更沉了几分。
“逾矩了。”对成棣说了一声,波松上前仔细查看他胸口的那块凸起,然後摸了摸。看了良久,他朝许波伸出手:“波波,把旺财给我。”
许波马上从脖子里掏出旺财,波松手捧著旺财接近成棣的胸口,嘴里低低念著什麽,成棣胸口的凸起动了动,他难受地闷哼了一声。波松看向莫世遗,就见他的胸口也有了微动,把旺财给回许波,波松直起身体。
有人吸了吸鼻子,抬手去擦,莫世遗眼疾手快地拉下他的手,从袖袋里掏出一方帕子给他擦了擦。波松没有看月不由,但他听到了对方吸鼻子的声音。沉吟片刻,他看向紧盯著他的成棣,问:“殿下的这个蛊,中了有多久了?”
成棣面色有些苍白地说:“本宫五岁起直至今日,快三十年了。”
波松点点头,又问:“那给殿下下蛊的那人殿下可知道是谁?”
“只知道姓杨,是苗人,不过被母后灭口了。”
波松没什麽太大的反应,只是道:“如果是姓杨的话,该是杨长老了。不过他不是我们寨子里的人,我与他也仅见过几面,他的蛊毒倒是使得十分厉害。”
“波松大哥,这蛊虫驱得了吗?”莫世遗紧握著月不由的手问。
波松走到莫世遗跟前,看起了他那只蛊虫,过了会儿,他说:“你这只是母蛊,只要取出母蛊,太子殿下体内的幼蛊便可清除。只是你们中蛊的时日太久,要清除乾净需要花费一些时日,而且我手边也没有所需的东西,得准备准备。”说完,他直起身体对两人笑笑,说:“这种蛊虽然麻烦,但是可以除掉的,还请太子殿下放心。”
成棣的脸上有所放松,但又有别的担心,碍著月不由和莫世遗的面,他不好问。不过月不由帮他问了:“那除掉蛊虫会不会影响到成棣的安危?”
波松看向许清水,许清水宽慰道:“要拿掉蛊虫的前提自然是不能伤了殿下和世遗。我和波松不会让太子殿下和世遗有事的。”
“那就好。”月不由笑了。
成棣淡淡一笑,拉上衣服:“有你的这句话,本宫就放心了。”月不由悄悄拐了拐莫世遗,莫世遗站起来说:“成棣,咱们出去说话。”
不是太高兴的成棣起身跟他走了,许清水对担心地看著成棣离开的儿子说:“波波,爹昨天买回来的药材还没来得及晒,你帮爹去晒晒。”
“啊。”许波带著点心思出去了。
三人一走,月不由就马上低声问:“情况怎麽样?如实告诉我。”
和刚才不同,许清水和许波都是一脸的凝重。月不由见状反而更冷静了。他坐起来道:“不管情况多糟,你们都如实说吧。”
深吸了口气,许清水首先说:“太子殿下的心疾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从殿下的脉象上来看,若取走殿下体内的蛊虫,殿下的身子怕是……”後面的话无需多说。
月不由拧眉:“没有别的法子?”
波松压低声音:“那种蛊专门寄生在将死之人的身上,殿下五岁受蛊,可想而知殿下那时的情况有多危险。可是若不取走殿下体内的蛊虫,殿下的情况只会更糟。那是幼蛊,虽有母蛊压制但总会长大。一旦幼蛊摆脱了母蛊的控制就等於有了自主的意识,开始反噬寄主。不仅如此,无法再控制幼蛊的母蛊也等於失去了目标的野兽,会疯狂地撕裂它的寄主。所以不管是世遗还是殿下,都必须尽快取出蛊虫。刚才旺财接近它们的时候它们都有所反应,说明它们已经快要脱离控制了。”
“怎麽做!”月不由出奇的冷静。
波松闭了嘴,许清水看向他。月不由看看两人,又是一句:“怎麽做!你们只管说!”
舔舔嘴,许清水的手不禁颤抖了起来,却仍是看著波松。许久之後,波松抬眼:“有办法,但是很危险。”
“说!”
许清水开口:“我和波松,曾试过一个法子。有一种蛊,叫连心蛊,再配合我的医术,可以救殿下的命,但是……过程,极其凶险。”
“什麽法子!”
许清水忍不住握住了波松的手,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了:“在取出太子殿下的蛊虫之後,立刻为太子殿下施入连心蛊。但这种蛊需要一个药引。”
“什麽!”
“连心蛊……顾名思义就是连心……就是,就是……”许清水说不下去了。波松扶住他的身体,对月不由一字一句地说:“要同时刺穿殿下和药引的心脏,让蛊虫从药引的心里吸收了药引的心血进入殿下的心里,以药引的心血来养殿下的心气。九九八十一天後,连心蛊会永远地长在殿下的心内,直到殿下寿终正寝。”
“药引,可能,会死。”许清水的声音有了哽咽,“但,这个药引,必须是血脉相连之人。除了世遗……”这後面的话,也无需多言。
月不由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缓缓地松开,他问:“你们曾经试过,药引死了吗?”
“试过两回,死过一个。不过我们是用牲畜做的,对人,还不曾有过。连心蛊难育,我们也无法多做。”
“那……中蛊者,死了吗?”
“没有。”
长长的、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月不由沉声道:“这件事你们不许对任何人说,答应我。”
“不由……”许清水哀求。
“答应我!”
看著月不由那双严厉的眼,许清水和波松艰难地点点头。
“还有一事,”波松咽咽嗓子,只觉得喉咙乾涩的难受,“因为要刺穿心脏,所以必须在极冷之地。我和清水当时是在寒窖里。但寒窖的温度还不够冷,因需用冰锥刺穿心脏,有一枚药引便是因为冰锥提前融化所以死了。”
“极冷之地?越冷越好?”
“是。”
月不由点点头:“这好办,我知道哪里有极冷之地。”竖起耳朵听听,他又一次叮嘱:“我会想办法,但你们记住答应我的,一个字都不许让莫世遗和成棣知道,尤其是许波,他肯定说漏嘴。”
“世遗,也许还有别的法子,让我们再想想。”许清水的心很疼,不忍见月不由失望。
月不由抓抓脑袋:“我信你们。你们不是说连心蛊难育吗?需要什麽你们尽管说,我帮你们去找。”
“有旺财和元宝,蛊虫我们自己可以找,只是需要一些珍奇的药材还需太子殿下出面。”
“你们写下来,我让成棣去找。”
两人点点头。月不由朝他们竖起手指让他们噤声,房间的门这时被人从外推开了。月不由朝进来的人笑笑,带著点幸灾乐祸地说:“成棣啊成棣,你要受苦喽。”
有点失落的成棣挑眉:“怎麽说?瞧你高兴的,这麽想看我受苦?”
月不由点头,很不客气地说:“波松说取蛊很疼,你这麽弱,到时候肯定会疼得哭。”
成棣冷哼:“这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本宫是弱,但这哭你却是别想见。”
见月不由一脸的兴味,还有心情调侃他,成棣的心里稍稍轻松了一些。他不是不担心蛊虫取出後自己会死。
在成棣坐下後,月不由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很疼哦,你真不怕?”
“你想本宫砍你的脑袋吗?”
“来啊来啊。”
月不由竖起脖子给对方砍,成棣一个手刀下去。
看著又闹在一起的两人,许清水把心里的难过强行压下去,不敢让旁人看出自己的异样。波松适时开口:“殿下,您和世遗的身体需要先调理一阵子才能取出蛊虫,只是有些药材,还需要殿下帮忙。”
成棣脸色一整,立刻道:“不管需要什麽尽管开口。”
“我和清水这就去把需要的药材写下来,还请殿下能尽快。”
“好。”
波松带著许清水下去了,许波跟了出去,这三人一走,莫世遗和成棣也有话要私下问月不由。
“波松和许清水怎麽说?”
月不由摸摸下巴,一脸的沉重。成棣和莫世遗的眉头紧拧在了一起,他们就知道情况不会那麽乐观。
月不由拍拍成棣:“我不骗你,真的会很疼,我怕你吃不住。”
成棣挥开月不由的手:“你放心,不管多疼我都受得住,别瞧不起人。”
月不由吐了口气:“取出虫子势必会让你很虚弱,不过许清水有信心医好你,但你得在床上躺很久,可能得躺一年,你受得了吗?”
“又不是没躺过。”成棣心窝的窒闷消失了一半。
“还有。在许清水医好你之前你不能操心,不能受累,你是太子,怎麽办?”
“自然有办法。”成棣瞧了眼莫世遗。
月不由明白地点点头:“你都受得住就好。波松说你们体内的虫子不是说取就能取的,还得靠别的虫子勾引才能取出来,他还得去找勾引的虫子。反正就是得准备一大堆的事。”
成棣咬了咬牙关,想问,又不想问。月不由给了他一拳:“有老子在你怕什麽?老子都把人给你找来了你还怕死不成?放心,在我死之前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那本宫还要谢谢你喽?”成棣回以一拳,笑开。
“当然要谢,不说封我个王爷做做吧,起码得黄金万两吧。”
“哼,休想。”
“你这个财迷精。”
“本宫就财迷,怎麽样?”
“本宫本宫,你不知道有种功夫要自宫吗?”
“月不由!”
“哈哈哈……”
许清水和波松的房间里,两人紧紧抱在一起,波松轻拍许清水的後背让他平静,许清水埋在波松的怀里,肩膀耸动。
(29鲜币):第五十三章
成棣似乎很喜欢许波,又把他带走了,说是给他找份差事。许波本来也无事,月不由又要瞒著他做一些事,所以顺水推舟地让成棣带走了他。莫世遗要回东宫当差,既然治疗的过程会很久,他和成棣自然也要准备很多事。而且马上要过年了,成棣身为主掌大权的太子自然也有很多事要忙。
莫世遗出门了,月不由敲开许清水和波松的房门。一看到他,许清水的眼眶就忍不住要泛红。月不由把两人推进卧房,关上门。
“不由?”许清水带著鼻音出声。
月不由很认真地看著两人说:“给成棣用连心蛊,我来做药引。”
“不由?!”许清水和许波惊呼,许波张口,月不由抬手拦下他,说:“我知道你要说什麽。我和成棣……”咬咬牙,月不由说出他本来打算带进棺材里的秘密,“我和成棣,有血缘关系。”
“什麽?!”许清水和许波愣在当场。
月不由用力咬了下嘴:“他,是我的伯父,这样可以吗?”
“伯父?!”想到什麽,许清水倒抽一口冷气。月不由的指甲陷入掌心,却仍是问:“这样可以吗?”
“可……可以……”许清水忍不住抓住月不由的肩膀,“不由,你……”
“他们不知道,我也不打算让他们知道。”月不由忍著心窝的难受坚决地看著许清水,沉声说:“如果不是这件事,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现在,我告诉了你们,也希望你们能替我瞒著。”
“不由……”许清水的眼泪就那麽流了下来。
月不由一脸的倔强:“我不会承认我和‘他’的关系,他是我喜欢的人,仅此而已。”
许清水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你们尽快准备,准备好之後我们就去极寒之地。”嘴里有了几分血腥味,月不由看向一脸震惊的波松,“为了莫世遗我会活下来,不要告诉他。”
不知为何,面对这时的月不由,波松说不出拒绝的话。他用力地、缓缓地点了点头,一手紧紧扣住月不由的肩膀:“我们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信你们。”
说完要说的话,月不由离开了,许清水转身扑进波松的怀里,快要承受不住这份沉重了。
回到房间,月不由全身的力气似乎被瞬间抽走,他一头栽倒在床上。心窝很疼,疼得厉害,不是要做药引的不安,而是秘密说出口的难过。他是月不由,他清楚自己的来历,莫世遗也清楚他的来历,可这具身体和莫世遗的关系却是悬在他和莫世遗头顶的一把尖刀。他早已预见,一旦莫世遗知道他和他的另一层关系,莫世遗肯定会不要他。
扯过被子盖住头,月不由难过地要死掉了。他不敢肯定波松和许清水会不会泄露这个秘密,万一莫世遗知道了……月不由狠狠咬住手指头,大不了,大不了他走!反正,反正,他绝对不会哭著求著让莫世遗不离开他;反正,反正他早就习惯自己一个人了;反正,反正……可为何心却这麽疼?就是娘死了,他也没这麽疼过。
莫世遗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月不由翘著腿躺在榻上,眼睛看著上方不知道在想什麽。他走过去,榻上的人看向他,然後坐了起来。
“回来啦。”
在月不由身边坐下,莫世遗凑近:“怎麽了?不高兴?”
心情本来就不好,现在见到莫世遗月不由就更不好了,本来他就不是一个特别善於伪装自己的人。调整了一下姿势,躺在莫世遗的腿上,月不由找了个藉口寻求安慰:“成棣在我没说实话,驱蛊的时候真的会很疼,不仅他疼,你也疼。”
莫世遗马上轻揉月不由的胸口:“成棣会忍下来,至於我,你放心便是。”
“会‘很’疼。”主要是他很疼。月不由伸展双臂,莫世遗低头,让这人顺势搂住他的脖子,然後他直起上身,一手托高月不由的脑袋,吻住他嘟起的嘴。傻不由,不管多疼他都会忍下来。
想到有一天莫世遗可能会不要他,月不由搂著莫世遗的手用力用力再用力。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要缠著莫世遗,要粘在莫世遗的身上不下来。
成棣给月不由安插了一份差事,做“不命”的副手,名“超凡”。名是莫世遗提的,成棣虽然纳闷莫世遗为何给月不由起个超凡的假名,但因为是莫世遗提的,月不由又不反对,他也便不多问了。成了莫世遗的副手,月不由每天乐颠颠地跟著莫世遗一起去东宫,再跟著莫世遗一起回来。
许波没上过学,只跟著许清水学过字,读过几本书,成棣便让他做自己的书僮,成棣进宫的时候许波就在太子的书房里练字读书。波松和许清水开始著手治疗的事情了,成棣这麽做一是觉得许波傻傻的挺有意思,放在身边也没什麽;二也是让许清水和波松安心。
成棣常常会偷偷过来跟月不由和莫世遗他们吃晚饭。六个人围成一桌,月不由和成棣斗嘴,月不由和莫世遗恩爱,许波冒出几句傻头傻脑的笑话,每当这个时候成棣和莫世遗的心里都有著淡淡的满足,这样的日子是他们以前从未有过的。也因此,成棣时不时就会偷偷跑来,要过年了,成棣却很想和这些人一起过个热闹的新年,没有猜忌、没有利益,只有对彼此的关心。
年节一眨眼就到了,成棣命人给每个人都准备了新衣新鞋,许波还领到几十两的月钱,成棣说是他做书僮的酬劳。波松和许清水心里都明白这是太子殿下给他们的,他们从苗疆出来身上满共也就几十枚铜钱,许清水为了躲避追捕,不敢给人医病挣钱,只能在山里采些草药偷偷去卖,自然没什麽钱。而成棣这麽做也是为了让他们拿得安心,对於太子的这份心意,波松和许清水都很感激。
年三十,早早就回来的莫世遗和月不由第一次被年节的气氛所感染,在许清水和许波的带动下忙著晚上的年夜饭。许波从少时就跟在许清水身边,许清水没什麽钱,可却从不曾饿著冻著许波,每年过年,许清水都会用林子里摘来的野草野果还有抓来的兔子野鸡等给许波做一桌的好菜。在许波看来,过年的时候自己做菜才有过年的味道,这不,月不由和莫世遗都到厨房里来帮忙了。
不管是莫世遗还是月不由,记忆中都没什麽过年的印象。莫世遗的年是在孤零零的自己和自己下棋中度过,只有那年和莫世召回家时体验过一次一家人在一起过年的幸福滋味。月不由就更别说了,娘还在世的时候,过年只有他和娘两个人,娘死後他过年都是在某个山洞里呼呼睡过去。今年的这一个新年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意义不同。
莫世遗和月不由不会做饭,两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