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部分阅读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 31 部分阅读

    的,信上说莫世遗离开了云海山庄不知去向,很有可能被王皇后召到了京城。太子的身体日渐虚弱,王皇后打算用莫世遗来代替太子,让成谦暗中多加留意太子的言行。

    “皇后,你不仅欺骗朕,甚至还胆大妄为的想来一个偷梁换柱!你自以为把当年参与此事的人都灭口了,但百密总有一疏,总有人要想方设法活下来或者留下点什麽。当年是有一个孩子被溺死了,可被溺死的那个孩子不是皇后生下的那个孩子。来人,把人带上来!”

    外面的大门开启,四名侍卫压著一男一女走了进来。皇上发问:“皇后,你认得他们吗?”

    王皇后把那封信慢慢折了起来,这才看向那两人,看了会儿,她摇摇头:“妾身不认得。”

    “哼。”皇帝问那两人,“把你们知道的如实说出来!”

    那名被用过刑的男子战战兢兢地说:“奴才看见抱那个孩子出去的人悄悄从另一条道走了,奴才当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就跟了上去,看到有人抱走了那个孩子又换了一个孩子……”

    他还没说完,那名女子就哭喊起来:“请皇上为草民做主啊……草民的姐姐刚生下孩子就被人带走了,草民的姐姐和姐夫死得不明不白,请皇上为草民做主啊……”

    两人在那里哭喊,喊的内容就是生下来的孩子被调包了。而调包的那个孩子,也就是被溺死的那个孩子是从宫外买来的孩子。而当天晚上孩子的亲生父母就被一把火给烧死了。接著,皇上又命人带来了几个人,有宫里的人、有皇后身边的人、有王家的人、还有那位杨长老的徒弟,所有人的证词都是王皇后私自留下了那个孩子,并且在太子和那个孩子的身上下蛊,以延续太子的命。

    待那些证人都被带走後,皇帝一拳砸在桌上:“皇后,你还有何话可说!莫世遗呢?!你把成谦藏到了什麽地方!”

    王皇后还是那副冷静的模样,不见丝毫的慌张。见她这样,成安和成聪的手心里满是冷汗,王皇后的表现超出了他们的料想。两人又去看自始至终都没有开过口的太子,就见那人也同样的冷静,他们的心里更不安了。但想到他们查到的都是事实,两人又稍稍放了心,这次王皇后和太子是绝对跑不了了。

    王皇后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无畏地看向皇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上已经在心里定了哀家的罪,那有没有证人、那些证人都说了些什麽其实都无关紧要,不是吗?”笑了笑,王皇后自顾自地坐下了,拿起桌上的那杯已然冷掉的茶,喝了一口,似乎是要润润嗓子。

    王皇后的表现不仅令成安和成聪不安,更是令皇上疑惑。放下杯子,王皇后又轻轻吐了一口气,幽幽地说:“皇上这一年多潜心学道,不问政事。如今,有人给皇上带来了据说是长生不老的仙丹,皇上自然是龙颜大悦,别人说什麽也就是什麽了。”

    “母后此言何意?”成聪冷了脸,“这长生不老药是我历时近两年才好不容易找到的,母后可以不喜欢儿臣,但不能侮辱儿臣对父皇的一片孝心。”

    “哼。”有人冷哼,王皇后看了过去,成安和成聪看了过去,皇帝自然也看了过去。

    “成棣。”没有喊太子,皇上冷眼,“你笑什麽?”

    太子随意地站在那里,虽是随意,但气势却绝对不容小觑。他勾勾唇角,声音不高也不低,不急也不燥:“长生不老之药?父皇,请恕儿臣学识浅薄。儿臣自幼苦读史书,还从未见过历朝历代有哪个人,长生不老过。还是说,这长生不老药偏偏就这麽巧出现在了本朝?既然如此巧合,那成聪又怎麽能肯定是‘长生不老之药’?难不成,他已经吃过了?”他喊不出什麽“弟弟”。

    成聪赶忙说:“仙丹难求,世上只此一颗。”

    “既然只此一颗,又怎能肯定是‘长生不老’药?”

    成聪一下子哑然,皇帝的眉心紧了紧。皇后在怔愣之後又拿起那杯冷掉的茶,喝了起来。

    成安马上开口:“此仙丹是我从一位得道高僧那里真心求来的。那位高僧指了一处,说不老药出现在那里,但只有用真心才能求得。我当时无法出京,便命四弟去寻。四弟历尽千难险阻,终於用真心感动了上苍,寻得这颗不老仙丹。”

    “哟,用真心就能求得了?这麽说以前就没出现过有真心的人?偏偏就出现在你二人身上?”王皇后插了一句。

    “太子殿下!你可以不信我的真心,但那颗仙丹确实是长生不老药。我在那个地方跪了七天七夜,在几乎昏厥之时一位驾著七彩霞光的仙人落在我的面前,送上了这颗仙丹,说此仙丹可令人长生不老。”似乎是真的被委屈了,成聪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片片伤痕,“这些都是在寻药的途中留下的。”

    说罢,他跪下:“父皇,儿臣为您寻此仙丹,不为别的,就是希望父皇能万岁万岁万万岁地活下去,希望……”说到这里,成聪捂住嘴,说不下去了,肩膀耸动,委屈至极。

    “快起来。”皇帝感动极了。

    成聪就要站起来,却被人从後踢了一脚,他又跪了回去。

    “成棣!”皇上怒了。

    太子仍是勾著唇角,说:“父皇何不听儿臣把话说完?先让他跪著吧。”

    “太子殿下!你不要欺人太甚!”成安去扶成聪,却也被太子踢了一脚,直接跪下了。这下子皇上都气得站了起来。

    “父皇。”太子嘴角的笑收了起来,神色瞬间变得冷厉了几分,正要发怒的皇上被他的气势所震,竟没说出话来。王皇后放下了茶杯,眼神闪闪。

    “父皇说儿臣的那位兄弟还活著,说母后利用蛊毒给儿臣治病,那父皇,儿臣的那位兄弟在哪儿?”

    第一次被太子的气势压制住,回过尽来的皇上立马动了杀气,他缓缓坐下:“那人功夫了得,逃出了云海山庄,朕正派人缉拿他。”

    “原来是还没抓到人就已经判刑了啊。”丝毫不给自己的父皇面子,太子上前两步,距离最上方那人不过五步远,“父皇,儿臣听明白了,您就是想治儿臣的罪。”

    “太子此话怎讲?”皇上控制住自己的杀气,猛然惊觉太子已不是从前的太子了。

    “难道不是吗?”太子看向被他踢得站不起来的两人,又抬眼,“父皇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儿臣,身上是否有蛊毒。”

    皇上愣住了,成安和成聪抬起的脸上是一双瞪大的眼睛。太子偏过身,看向那两人,眼神森冷:“你们口口声声说本宫的身上有蛊毒,那,本宫也想问问,若本宫的身上没有蛊毒,你们,该给本宫一个什麽交代?”

    成安看看成聪,成聪也正看著成安。他们,没想过。但,怎麽可能没有蛊毒?!那可是成谦和王宪亲口说的!也是那位杨长老的徒弟亲口证实的!难道有诈?!

    又冷哼了一声,太子转向另一个人:“父皇,若儿臣的身上乾乾净净,父皇,该给儿臣一个怎样的交代?儿臣身为太子,身为储君,一次次地被人陷害没人谋害,父皇……您亲口立下的太子,就这麽一文不值,谁也可以来踹两脚、来打两拳?”

    皇帝哑然,下意识地说:“你把衣裳脱了给朕看看你的胸口。”

    “若儿臣没有呢?!”太子只问这个。王皇后收在袖子的手紧紧握成拳头,长长的指甲陷入掌心,担心极了,担心太子真的脱掉衣裳。

    这句问,问住了皇帝。

    “父皇,儿臣又一次被人污蔑,儿臣想知道,若儿臣的身上没有蛊虫,若儿臣能证实自己是被污蔑的,父皇,您,该如何给儿臣一个交代。”

    “爹!你不要问他们!他们就是诚心要害你!要杀你!我不饶他们!我不饶他们!”随著一声愤怒至极的大吼,一个瓷瓶照著成聪的後脑勺就砸了过去。

    “四弟!”

    “啊!”

    “咣当!”

    “我打死你!打死你!”

    紧随而至的是一抹身影,一抹扑到成聪身上的身影。不管成聪脑袋上被砸出的那个血窟窿,这位突然出现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以把所有人都震翻在当场的轰然之势,举起拳头就往成聪和成安的身上招呼了过去。

    “我让你们欺负我爹!我让你们欺负我爹!”

    “啊啊啊——!!”

    “来人啊,快来人啊!”

    瞬间被打得死去活来的两个人捂著脑袋凄声大叫。太子第一个回过神来,他冲上去从後抱住那个愤怒中的人,再也冷静不下来了。

    “不由不由。”

    “我打死他们打死他们!”

    被拖走的人手够不著了,就用脚踹。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成安和成聪又挨了几脚。

    “不由不由,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太子死死抱住不停挣扎的人,挣扎中的人双眼通红,眼角还挂著泪。腿也踢不到了,他转身保住太子,大哭了起来:“呜呜……爹……爹……我就说不让你回来你偏回来……他们欺负你,他们每个人都欺负你……呜呜……”

    皇上呆掉了,皇后呆掉了,成安和成聪呆掉了,太子也呆掉了。这,是,怎,麽,回,事……

    “不由?”为何,要,叫他,爹?

    莫世遗的心直直地往下掉。为何要说,过了今天?

    作家的话:

    中秋节,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25鲜币):第六十七章

    御书房内的剑拔弩张被莫名闯入的人给打得七零八落。但这并不是说气氛缓和了,而是更加诡异了。

    一个……呃,没来得及看长相的,比太子个头低的男子喊太子爹。太子满打满算就俩儿子,皇上认得、皇后认得、成安和成聪也认得,但绝对不是长这个样子!

    哭得比成聪还委屈百倍的人紧紧攀在太子的身上,御书房内如果除掉他的哭声,真的是静得落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会儿你由我说,不要说话,我问你你只管点头就是。”趁著大家都傻了,月不由在莫世遗的耳边快速说了这句悄悄话,然後抱紧莫世遗更加嚎了起来:“呜呜……爹……跟我回去,跟我回去吧……他们都欺负你欺负你……”

    心,颤。太子不管其他人了,安抚怀里真的在哭的人。怀里的人不是做戏,他能分辨出来,这人在哭,在为他哭。

    “不由,不哭,不哭。”莫世遗可以对任何人冷漠,但绝对无法对这个人冷漠。一手安抚地轻拍怀里的人,莫世遗掏出帕子给这人擦眼泪。

    月不由的哭声小了些,抬起头,泪眼汪汪:“爹,我们走吧,这里不好,这里的人都欺负你。”

    莫世遗说不出话来,月不由的这声爹,是真,还是假?

    眼泪又出来了,一半是为莫世遗流,一半是自己的心在痛。他看出了莫世遗的不安,看出了莫世遗的不能接受。

    “你,是谁?!”皇帝硬邦邦地问。他毕竟是皇帝,控制力会比别人强一点,但此刻,他也就一点。

    月不由的嘴角抽搐,扭头,眼神恶狠狠的。他这一扭头,其他人自然就看清楚了他的脸,一阵阵的倒抽气。那张脸……那张脸……

    “你!”王皇后站了起来,之前控制的堪称完美的表情有离开的趋势。

    用力擦了下眼睛,月不由站在太子的身前,一副保护的姿态,气鼓鼓地说:“我叫月不由,是他儿子!他是我爹!”

    “月不由?!”皇后失声,是,那个,月不由?!

    “月不由?!”其他人惊愣,谁?

    “你叫月不由,又如何会是太子的儿子?!”还是皇上的反应快。太子紧抿著嘴盯著前方那人的後脑。对方握著他的手冰冰凉凉的,让他想起了这人在冰屋里的时候。

    吸吸鼻子,抬手用袖子擦擦流出来的鼻涕,月不由握紧没有被莫世遗抽出的手,大声说:“我娘姓月,我跟我娘的姓。”

    “你说你是太子的儿子,这是怎麽回事!”皇帝恼怒极了。

    月不由又抬手要擦鼻涕,一人更快地伸过帕子给他擦掉。月不由不敢回头,却贪恋地任那人给他擦了鼻涕。看到两人之间的举止,皇后的心狂跳,皇帝则是带著怒火地又问:“太子!这是怎麽回事。”

    “还能是怎麽回事!”月不由毫不在乎上方那人是天下间权力最大的人,直视对方,带著不比对方小的怒火,“我都说了我跟我娘的姓。我娘跟我爹有了我,但我娘不想跟我爹回京,所以就瞒了我爹有了我。我爹不愿意勉强我娘,就一个人回京了。後来我娘病死了,让我去找爹。再後来我爹知道了我的存在就去找我,然後我就跟我爹回来了。”

    “太子?!”王皇后的声音都发颤了。

    “太子!”皇帝则不相信。

    莫世遗的另一只手搭在前方那人紧绷的肩膀上,仍是紧抿著嘴。但他这个动作在别人看来却是默认。

    “我终於明白我娘为何不让我爹知道有我了,为何不让我跟我爹回京了!原来这里有这麽多坏人!”说罢,他怒瞪向一脸惊愕的成安和成聪,身子一动又要上去打,被人一把从後抱住。

    “不由。”莫世遗抱住他的手很紧很紧。

    月不由指著那两人就骂起来:“你们诬陷我爹,我不饶你们!”用力掰开莫世遗的手,他转身,仰头:“爹!你给他们看看你的胸口,让他们看看你有没有虫子!反正我这个儿子跟你一起沐浴的时候都没见到过,我倒想知道他们是在哪儿看到的!”

    压根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月不由抓著莫世遗的衣襟就向两边扯。

    “嘶——”

    太子的黄袍就那麽不被恭敬地扯开了,黄袍下,白皙的胸膛上乾乾净净的。别说有什麽虫子了,就是一块疤痕都没有。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哪里有哪里有!”似乎生怕别人不相信,月不由又一个用力,莫世遗的上身几乎都暴露在了众人的面前,依然的乾净、白皙。

    “哪儿呢!哪儿呢!”月不由转头恶狠狠地瞪著那位惊呆的皇帝,“在哪儿呢!”

    “不由。”拉下这人的手,莫世遗拢好衣裳,眼里只有月不由。

    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不是假装的。不敢看莫世遗的眼睛,月不由对著上方者咬牙切齿:“人家送你一颗长生不老药就把你哄得晕头转向,亏你还是皇帝呢。来历不明的东西你都敢吃!”一手指著成聪,月不由仍看著那人,“你知道他在哪儿给你找的药吗?在苗疆!苗疆!”

    “呵!”

    “你胡说!”

    吓得一屁股坐下的是皇帝,喊胡说的是成聪。慌乱地跪好,成聪就要辩驳,却被突来的一指风给点了岤道。紧接著,成安的身子摇晃了几下,瘫软在了地上。

    “你!”皇帝被吓住了。

    “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听著!”毫不客气地喷过去一句,月不由的一只手始终没有松开莫世遗的手。

    “我爹这次离开京城就是为了去找我的。他去边南是因为我就在边南,而我在边南就是因为这个人在边南!”

    无法动弹和说话的成聪一脸的煞白,眼里满是惊慌与想要辩白的急切。

    边南,苗疆之地,皇帝不知想到了什麽,脸色一下子白了。

    “你一定不知道吧,那个成谦私下娶了个苗疆的公主。而你这位儿子在苗疆则以公主驸马大哥的身份四处寻找蛊毒高人。你猜,他找蛊毒高人干嘛?”

    “做什麽?”皇帝的脸色更白了。

    “还能做什麽。”给出一个你真蠢的眼神,月不由冷笑,“当然是给你做长生不老药啦。”

    皇帝的喉咙动了动,不相信:“你有何证据!”

    “证据多啦。”月不由不屑地说:“你随便派个人带著他的画像到苗疆的八羌寨去问问,谁不认识这位公主驸马的哥哥顾公子啊。他可是在那儿呆了两年呢。”

    “顾公子?!”王皇后惊呼,接著大叫:“皇上,若哀家没记错的话,云妃的娘家就姓顾!”

    成聪的身子都哆嗦了起来,他祈求地看著父皇,请求父皇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月不由很不客气地继续对皇上说:“我爹被苗人用蛊毒害得吐血,我就去苗疆找害我爹的幕後主使。没想到我在那里发现了这位顾公子。见到我爹之後我马上把这位顾公子的模样告诉我爹,我爹画出来一看竟然是他,就赶紧带著我回京来告诉你。但我爹有心疾,路上耽搁了些时日,让他们得了先机。而你也不看看那仙丹到底是什麽个玩意就吃了。这天底下我哪儿没去过?你让他说他在什麽地方求得的仙丹,我也去,别说跪七天七夜,就是跪七十天七百天七千天我也要把那颗仙丹求来给我爹吃,免得他总被人欺负,还要忍受心疾的折磨。”

    “成——聪!”皇帝的手指微颤颤地指著成聪。

    “你先别急著发火,我还没说完呐。”月不由松开了莫世遗的手,却被对方死死抓住了。心,生疼。月不由的脸上保持著横劲儿,继续揭秘:“你们说的那个莫世遗我知道。你们出去打听打听,我月不由可是找他比过三年的武呢。”

    “你果真……”王皇后一时失口。

    皇帝立马问他:“他果真什麽?”

    王皇后的脑子转得极快,她看向皇帝:“莫世遗是云海山庄的庄主,也是哀家伯父的关门弟子。五年前,哀家听闻有人找他比武,不过那人比输了之後就跑了,说来年再比。第二年,那人果然又来了。哀家当时好奇就问王宗,他说此人叫月不由。莫世遗的武功据说天下第一,此人竟能在他的手上逃跑,哀家自然也就留了心,只不过两年前哀家就没再听到他找莫世遗比武的消息了。”

    “当然听不到啦。”月不由神气地一手叉腰,“现在的天下第一是我啦。”

    “你?”王皇后看了眼太子,但太子的眼神她看不懂。

    “哼,我月不由不称天下第一,谁敢称?你们出去打听打听,江湖上谁不知我月大爷的厉害。我是败给过他三次,那又如何?还不是被我杀了?”

    “被你杀了?!”王皇后的嗓子尖了几分。

    “被你杀了?!”皇帝的嗓子也尖了几分。

    “是啊。”月不由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不杀了他我怎麽当天下第一?他又不肯跟我求饶。”

    “不由。”太子开口,透著责备,“你又杀人了。”

    月不由噘起嘴:“我让他把天下第一给我,他不肯,我生气!天下第一是我的!”

    “你打败他就够了,但怎能杀他?不管怎麽说他都是云海山庄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云海山庄的来历。”太子把人转过来,当场教训,“你答应过爹不乱杀人的。”

    月不由被莫世遗握著的手在他说“爹”时颤抖了一下,不过他脸上却是更不满了。“我答应你的时候已经把他杀了怎麽办?难不成我去求一颗长生不老药救活他吗?再说了,有那玩意我肯定留给爹吃,才不给别人。”

    无奈地叹了口气,太子继续教训:“那好,你答应爹了,今後不再滥杀无辜。还有,你刚才也答应爹会乖乖地在外头等,可你没做到。”

    “他们欺负你!”月不由的嗓门一下子高了,脸也气红了,“我是答应爹在外头乖乖等,可是他们欺负你!娘说了,要我保护爹!谁欺负你我就打谁!”说著说著月不由的情绪又不稳定了,从“爹”的怀里挣脱出来就要去打成聪和成安。

    太子眼疾手快地拉住他把他死死按在怀里,安抚:“不由不由,爹没事,爹没事,不激动不激动。”

    “他们欺负你欺负你,我不饶他们不饶他们!”月不由还在挣扎。

    太子把月不由的脸压在自己的怀里,一手轻抚他的後背,嘴里不停地哄著:“爹没事爹没事,爹这不好好的吗?爹没事爹没事。不由不由,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哄了好半天,怀里的人不挣扎了,却低低哭了起来:“爹……他们欺负你……欺负你……咱们离开这儿好不好?离开好不好?”

    “好好好……不哭,不哭啊。”

    朝看呆的皇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太子慢慢往後退,退到椅子前,慢慢坐下,然後把怀里安静下来的人搂坐在身上,就像真的是抱著自己的孩子那样轻晃。

    “不由,你告诉爹,莫世遗在哪儿?”

    “……唔……死了。”

    “死在哪儿了?”

    “唔……记不得了……”

    “你想想。”

    “唔……爹,我饿了。”

    “来人。”

    “奴才在。”

    “拿吃过来,快点!”

    “是。”

    王皇后马上命人去拿吃的。

    “太子……”

    皇帝出声,太子又赶紧朝他做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然後看著怀里的人。怀里的人似乎睡著了,气息都平稳了许多。

    太监很快端来了吃食还有茶水。王皇后亲自端了一盘点心放在太子手边的桌子上,紧盯著在太子的怀里半合著眼睛的人。像,太像了,那张脸和太子的太像了!她都要忍不住相信这个是“太子”的儿子。

    “不由,醒醒,吃点心。”

    “唔……”

    揉揉眼睛,月不由睁开眼睛,然後一把抢过点心就吃。太子端起茶水喂他喝,吃了三块点心,喝了两杯茶,月不由打了个饱嗝,摇摇头,吃饱了。御书房内诡异得令人起鸡皮疙瘩。

    轻拍月不由的後背给他顺气,太子又问:“不由,想起来了吗?”

    “唔……”月不由抓抓脑袋,“具体不记得了。反正是在一个有林子有湖的地方。我跟他打了三天三夜才分出胜负。我让他说我才是天下第一,他不肯,我就忍不住把他杀了。”

    “那你埋了他没有?”

    “我为啥要埋他?他都不肯说我是天下第一。”说罢,月不由还重重地、不满地哼了一声,低下头。

    坐在旁边的王皇后出声:“不由,你今年,多大了?”

    “多大了?”月不由又抓抓脑袋,“我算算啊。”

    掐著指头算了算,月不由回道:“好像有十九了。”

    “十九?”王皇后看向太子。

    太子的下颚紧了紧,说:“那年,我去江南出巡,遇到了,不由的母亲。她,不愿意跟我回京,儿臣,也不忍勉强她。谁知道,她已经有了儿臣的骨肉。他娘临终前托人把他送到儿臣这里,哪知那人在路上遇到劫匪被杀了,幸亏有人救下了他。但救他的那个人性格古怪,不由跟著他,就养成了这副性子。不由十四岁那年,那人把他赶下山,不由才能来找我,儿臣也才能得回这个儿子。许是父子连心吧,不由特别在乎儿臣这个爹,知道有人要害儿臣,他就会发狂。”

    “我不饶他们,不饶他们。”正在玩自己手指头的人突然冒出一句。

    太子赶紧轻摸他的後背安抚他,然後转向神色不稳的人:“父皇,你信儿臣也好,不信也罢。儿臣对您、对江山社稷的心永不会变。儿臣知道父皇始终不信儿臣,儿臣也无话可说。但今日,有人污蔑儿臣利用蛊虫续命,儿臣也给父皇看了。那莫世遗的尸首儿臣一定会找到来证明儿臣和母后的清白。至於父皇得到的那枚仙丹……父皇还是召御医来瞧瞧的好。”

    一声不明显的窸窣声,若在平时,很可能引不起谁的注意,可在这种时刻,这种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引起震盪的时候,那窸窣声就是震耳的巨响了。王皇后看了过去、太子看了过去、月不由看了过去、皇帝自然也看了过去。

    “啊!”皇后花容失色。

    “爹!小心!”月不由跳下莫世遗的腿挡在他面前。

    “来人!护驾!”皇帝脸色煞白地跳了起来。

    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的两个人则是几乎要晕死过去。一群侍卫冲了进来,可眼前所见却令他们不知该怎麽做。

    ——从二皇子成聪的袖子里竟然钻出来两只有一尺多长一指多宽的红色的大蜈蚣!

    (27鲜币):第六十八章

    那两只大蜈蚣扭动著身体,快速爬向皇帝。月不由抄起茶碗丢了过去,茶碗碎了,可不仅没有砸跑蜈蚣,蜈蚣的动作反而更快了。

    说时迟那时快,月不由窜到一名侍卫的面前夺过他手中的佩剑,在蜈蚣爬上书桌直奔皇帝之时,他手里的剑“当”地一声砍在爬得最快的那只蜈蚣身上。

    “啊!”

    皇后的惊叫声再次响起,那蜈蚣居然毫发无伤!愣住的侍卫被皇后的这声叫惊醒,立刻冲了上去。

    当当当,一把把剑砍在那两只蜈蚣的身上,可就如砍在硬铁之上,根本没用!皇上也不知怎麽了,站在那里呆呆的一动不动。眼看那两只蜈蚣就要上他的身了,一把剑飞来把那两只蜈蚣从皇帝的脚尖前挑开,两只蜈蚣摔在墙上,在地上挣扎了两下,翻过身又直奔皇帝而去。

    “还不快跑!”冲发楞的皇帝大喊一声,月不由手里的剑尖再次挑出,那两只蜈蚣又被挑到了一旁的地上。皇上被月不由的这声喊给喊醒了,慌不择路地就往外跑。月不由又冲忙著杀蜈蚣的侍卫们大喊:“快保护皇上去啊!”

    这两只蜈蚣杀也杀不死,侍卫们也不砍了,一窝蜂地冲出去保护皇上。而被月不由挑来挑去的两只蜈蚣却是越挫越勇,好似皇上的身上有什麽在勾引它们似的,它们也向外飞快地爬去。

    皇帝老爷一溜烟跑没影了,被吓得脚软的皇后只会大叫了。脸色同样有点发白的太子冲过去:“不由!”

    “爹!你别过来!你快走!”

    月不由左一下右一下用剑尖不停地把蜈蚣挑到一边,接著转身就是一掌把冲过来的人挥出去老远:“快走啊!”

    在原地挣扎了片刻,太子咬咬牙,抓起脚软的皇后跑出御书房。御书房里,除了不能动弹的那两人外瞬间就只剩下月不由了。蜈蚣的目标很简单,就是皇帝。现在剑砍砍不死,月不由只能把它们挑远为皇帝争到时间。

    “不由!不由!”太子在外面大喊。

    “爹!去找鸡!大公鸡!”

    “公鸡公鸡,快去找公鸡!”

    外面的人群乱了。

    “碰碰”两声,御书房的门被人用掌风给关上了,里面的人又喊:“它们的目标是皇帝,快把他带得远远的!”

    惊吓过度的皇帝陛下早已失了冷静,一群护卫架著他能跑多远就跑多远。这时候女人比男人更容易冷静下来。皇后没有离开,她镇著场子大声喊:“快去把灵通道长请过来!!”

    对啊,宫里不是就有位现成的大师嘛!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一群太监奔去喊灵通道长了。

    御书房里传出咣当咣当的声音,瓶子被砸碎了,凳子倒了,什麽散了,可以想见里面的情况是多麽的危险。太子在外面焦急地看著御书房,不停地吼:“公鸡找来没有!让灵通道长快点过来!”

    王皇后看向太子,一手捂著刚才被太子紧紧扶住的胳膊,嘴唇动了动,最终,她也是扯开嗓子喊:“找个公鸡都这麽久,养你们这帮废物有什麽用!”

    “来啦来啦来啦,公鸡来啦!”

    “灵通道长来啦来啦来啦!”

    门开了,两只公鸡扑腾著翅膀被丢了进去,一脸惊恐的灵通道长被人架著推了进去,谁也不甘愿。门又被人轰上了,就在大家盼望著这三位“神仙”能把里面的那两只蜈蚣收了的时候,屋内传出公鸡的惨叫和人的惨叫。

    “不由!”

    太子拔腿就往前跑。

    “爹!你别进来!这蜈蚣太厉害啦!”

    太子的脚步顿住。

    “太子,别进去啊。”

    王皇后伸手把人拉了回来,双手颤抖。太子收手挣开了王皇后的手,王皇后的手抖了下,眼眶红了。

    “咯咯咯——!”

    “哇啊啊啊——!”

    “当!”

    “咣!”

    里面的声音听得人是一颤一颤的,过了很久,屋内安静了下来。太子急忙上前:“不由?”

    “爹……”声音软软的,弱弱的。

    “不由!”不顾拦著他的人,太子冲上去用力推开门。一人扑到了他的怀里。

    “不由,伤到哪儿了?”太子著急地去摸月不由的身体,看看他哪里受伤了。

    “没伤到。”月不由吸吸鼻子,突然手脚攀在了太子的身上哇地大哭了起来:“好可怕好可怕啊,爹……呜呜……好可怕好可怕啊……”

    “不怕不怕,回家,咱们回家。”

    太子吃力地抱著儿子後退。

    “呜呜呜……好可怕啊……”被吓坏的人哭得更大声了。

    有侍卫见太子下一刻就要摔倒了,赶忙上去搀扶。在侍卫的帮助下,体力不好的太子拉下儿子的腿,让他站好。

    “爹,这里好可怕啊,我要回家,呜呜……”月不由埋在爹的怀里不抬头。

    “好好,回家回家。”

    朝侍卫使了一个眼色,太子扶著吓坏的儿子回东宫。

    太子带著儿子走了,剩下的人探头探脑地往御书房里看。哇啊,御书房里一片狼藉啊。当然,这不算什麽。

    哇啊!地上躺著的那个、眼睛泛白的人很像是通灵道长呀。哇啊啊,那两只正在抽搐的大公鸡嘴边是什麽东西?很像是蜈蚣腿哎。

    忍著头晕,王皇后不指望皇上来处理这件事了,至於太子,她的眼眶又红了。让自己冷静,王皇后喊来太监总管、侍卫统领等人一一交代。

    被点了岤,而无人可以解开岤道的成安和成聪被侍卫押走了。只剩下一口气的通灵道长和那两只嘴角带著蜈蚣腿的大公鸡被人搬走了,搬到皇上那里,得让皇上看个证物吧。

    “那些证人在何处?”皇后低声问太监总管,也是皇上的贴身太监。对方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皇后的眼里闪过冷光。

    回到东宫,太子下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并命令方统领加强东宫的守备,閒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太子寝宫半步,违令者斩。

    下了一道道命令,太子把自己和儿子关在了寝宫,关紧了房门和窗户,把人带到了床上。早就不哭的人低著头,背对著他坐在床上,面朝墙。一上了床,那人就背过了身去。莫世遗慢慢脱了鞋,上床,两手握住对方的肩膀:“不由?”心中,不安。

    第一次甩开了莫世遗的手,月不由低著头,闷闷地开口:“我跟你,说实话。”

    看著自己被甩开的手,莫世遗的喉结动了动,双手放在膝盖上,他没有出声。

    在莫世遗看不见的地方,床单上落下了一滴滴的水珠。月不由没有擦眼睛,他不是哭了,他只是,只是被风沙吹迷了眼睛。

    水珠越滴越快,越滴越多,月不由双手紧握成拳,狠狠咬了下嘴唇,舌尖嚐到了血腥,他才开口:

    “你认得,肖素梅不?”

    莫世遗的瞳孔剧烈地收缩。

    抬手擦了下鼻子,顺便抹去沾满脸的水,月不由的头更低了。

    “我跟说过,我是咋来的。我来的时候,自己变成了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我不知道生我那女人叫啥,肖素梅说她不该嫁给你,然後就把她给掐死了。”

    身後传来明显的抽气声。

    月不由眼眶里渗出的水珠猛地增多。他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不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