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的脸根本不会知道他在哭。
“肖素梅留下我是想让我替她报仇。她给我起名叫仇遗,天天跟我耳边念我的父母是被你杀死的,我要替父母报仇。所以我从生下来就知道这世上有个莫世遗,知道你的武功天下第一。”
“我被困在孩子的身体里,只能忍耐。後来我长大了,功夫也练得差不多了,我就杀了肖素梅出山去找你,再後面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眼前一片朦胧,努力眨眼,还不待他看清楚眼睛就又模糊了。好几次之後,月不由放弃了眨眼,在心死之前,他说出最後一句话:“我这副身子,是你儿子。”
身後自刚才那声抽气之後再无动静。咽下喉头的腥甜,月不由缓缓地爬了起来,低著头越过一动不动的莫世遗下了床。不敢抬头,不敢看对方脸上的怨恨,月不由蹲在地上套上鞋。地砖上,一滴滴的水色浸入。
站起来,床帐阻隔了他与仍坐在床上的那个人,月不由失魂落魄地往前走,走了两步,他模模糊糊地看到了挂在床头的一把剑,那把莫世遗送给他的剑。抬手取下剑,月不由抹抹脸,低声问:“这把剑,是我收到的,第一件礼物……我能不能……带走?”
床内没有动静,过了会儿,仍没有动静。泪水浸湿了衣襟,月不由把剑挂回原处,呐呐道:“那,那我就,不带走了。”
原来,心碎竟然会这麽疼。忍著抽泣,月不由又抹抹脸:“莫……嗯,那,那我走了……对,对不起……”
捂住嘴,在哭声溢出前月不由大步走到门前,开门出去。关上门的一刹那,月不由的脚步顿住。不行,不能就这麽出去。天,还亮著。被人瞧见了,会给“太子”惹来麻烦的。
眼前的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月不由凭著感觉走到堆放杂物的小屋里,关上门,瘫倒在地上。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莫世遗会受不了,他就知道。心窝凉飕飕的,月不由低头,很是纳闷。他被冰锥刺穿胸口的时候都没有这麽凉飕飕的,现在却好似有人把他的心给剜走了,那里有个大窟窿,所以特别冷,特别冷。
不想活了。不像上辈子是因为没有对手,无聊得不想活了。被莫世遗讨厌了,被恨了,活著也没意思了。等天黑了,他就走。他知道哪有最高的山,他知道从哪跳下去必死无疑。再也不要转生了,他不要当人了,不能和莫世遗在一起,他宁愿做一抹孤魂。
“不由!”
一声凄厉的大喊从外传来,月不由吓了一跳。
“不由!”
嘶哑的叫声里是惊慌失措,是心魂俱裂。
“殿下!”
有人冲了进来并迅速关上了门。
“不由呢!你看到不由没有!”
“没有。他没有出来。”
“不由!不由!”
甩开拦著他的人,莫世遗就要出去寻人。一间屋的门打开了,他扭头看去,拦著他的方统领也扭头看去。
“不由!”
好似绝处逢生,莫世遗一晃眼就到了月不由的跟前。一把将呆愣中的人紧紧搂在怀里,莫世遗的身形以极快地速度向卧房而去。碰碰几声,方统领被掌风丢出了太子寝宫。门关上了,窗关上了,床帐晃动了一下。
“不由,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炙热的吻伴随著一声声明显被吓到的虚弱落在自己的脸上,眼前仍是模糊一片的月不由傻掉了,这是什麽个情况?
莫世遗喘著粗气,紧紧抱著月不由,鞋都没有脱就把人压在了床上不停地吻不停地吻。当他以为月不由离开时,他的心脏也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直到重新抱住这人,他才又活了过来。
吸吸鼻子,月不由眨眨眼睛;又吸吸鼻子,月不由又眨眨眼睛。可是眼前还是模糊一片。没有动作的双臂缓缓抬起,他不确定地喊了一声:“莫,世,遗?”声音从未有过的颤抖。
“不由……”吻落在月不由的嘴角,舔去他嘴唇上的血珠。
“莫,世,遗……?”双臂轻轻地放在对方的背上,生怕下一刻就被对方甩开。
“不由不由……”心疼,生疼。
呼吸瞬间不稳,月不由两辈子,活了几十年,第一次在别人的怀里失声大哭了起来。他以为,他以为,他以为……在这种时刻,他仍记得不能大喊出这人的名字,不能被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听到他喊这人的本名,听到他喊“莫世遗”。
“不由不由……”
“我以为我以为……”
双臂牢牢地锁住身上的人,月不由把自己的担心自己的害怕自己的不安自己的痛苦一股脑地哭了起来。
“不哭,不由,不哭。”
第一次见这人哭得这般伤心,莫世遗吻住了对方的嘴,一下一下,最终再无一丝的缝隙。
後背上的双臂猛地一紧,欲望在这种时刻犹如燎原的大火,只想把所有的一切都燃烧殆尽。
不知是谁先撕开了谁的衣裳,床帐一阵晃动,一件件碎布从床内抛了出来。忍不住的月不由大喊了几声,双眼通红面目狰狞地扯下莫世遗的裤子扑倒对方张嘴就含住了对方的男根。
莫世遗捧住月不由的头身体後撤退出自己,接著一个用力把人压到身下狠狠吻住他的嘴,一手直接探向他的股间。
指甲在莫世遗的背上抓出了血痕,月不由一口咬住莫世遗的肩膀。莫世遗闷哼一声,也不客气地咬住了月不由的肩膀,两人的嘴里都嚐到了对方的血的滋味。
犹如两只猛兽,以要把对方咬下一块肉来的狠劲撕扯著对方。放开月不由的肩膀,莫世遗一手的手指在月不由的肠道里抽锸,一手揽住月不由的腰抬起他的上身,牙齿咬住了月不由的锁骨。
“啊——啊——啊——!!”
一声声如兽般的吼叫听得屋外的人心惊胆战。即使是受命离得很远的侍卫都听到了这令人心颤的叫喊。
一人想把对方吃入腹中,一人想把对方揉进体内。月不由的身上带血的牙印越来越多,莫世遗的後背渗血的抓痕遍布。抽出手指,扯过枕头垫在月不由的腰下,莫世遗充血的双眼里是要把人吞入腹中的凶残。
把月不由的腿弯曲到最大的限度,莫世遗扶著自己青筋暴露的欲望对准月不由的後岤就冲了进去。月不由的身体瞬间紧绷,然後他放松自己双手拍打莫世遗,似乎是叫对方再深入一点,再深入一点。
拔出,再狠狠地刺入,莫世遗不管自己这样会不会弄伤了月不由。月不由一次次地拍打莫世遗,不停地摇头,似乎是说还不够深,不够深。
眼泪不停地流,月不由挥开莫世遗弯曲他双腿的手,主动夹住对方的腰,勾住。莫世遗的双眼紧紧盯著月不由,盯著他不停淌出的眼泪,腰部用力。
“呜呜呜……”莫世遗莫世遗莫世遗莫世遗……
“太子殿下,宫中来人,请……”
“滚!”t
头也不回地大吼一声,莫世遗喘著粗气抽出自己再一次猛地刺入。脖子上的青筋好似下一刻就会崩裂,莫世遗扣著月不由的双手已经把对方的身上弄出了青紫,可是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腰部以失控的速度在月不由的体内进出,莫世遗弯身在月不由的身上又添了一记咬伤。
“不许走!”
狠狠咬了一口月不由的耳垂,舔掉他耳垂上的血水,莫世遗低吼:“不许走!不许走!”
“唔……”月不由如蛇般死死缠在莫世遗的身上,大哭。
“不许走!不许走!”
一掌打在墙上,莫世遗直起上身更激烈地冲撞了起来。床帐碎了,墙壁上是一个深深的手掌印,大床岌岌可危。
双手用力拉下莫世遗,月不由大哭地在他的耳边低声喊:“莫世遗,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令人心悸的低吼,莫世遗又是一掌打在墙上,大床晃动了几下,还是坚强地挺了下来。莫世遗不动了,月不由剧烈地喘著气身体抽动,眼泪还在流。
屋内平静了下来,野兽般的撕咬吼叫也停了下来。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莫世遗放下手,墙上的两张手掌印触目惊心。
轻轻抹去月不由脸上的泪水,莫世遗弯身,在他的眼睛上温柔地落下一个个吻,然後在他的耳边低低地说:“不由……不要离开我……不要再,离开我了……”
眼泪夺眶而出,月不由紧紧勾住双脚用力点头:“唔……我以为……我以为……你会恨我……”
“傻不由。”
这一次的吻,温柔至极。
(27鲜币):第六十九章
月不由还在哭,不过眼睛却是弯弯的了。待缠绵的吻结束後,他吸吸鼻子,嘴巴笑开。抹去月不由的泪,莫世遗缓缓退出,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伤到了这人。蹙著眉头,月不由忍著疼痛。他知道自己一身的狼狈,但他喜欢,比任何时候都喜欢。
没有说道歉的话,甚至没有表示出自己对刚才那场粗暴性事的歉疚,莫世遗亲亲月不由的嘴,低声说:“我先给你清理,然後我们再说那件事。”
月不由脸上的笑没了,莫世遗又亲了亲他:“不要多想,等我。”
“……嗯。”
松开莫世遗的手,月不由看著对方套上外衣,看著对方离开,他好像把莫世遗抓得很惨。
太子的寝宫外,从宫里来传话的太监心焦不已地站在那里。刚才太子寝宫传出的动静可是不小啊。
“方统领,太子殿下和世子……”
方统领摇摇头:“咳,世子殿下的情绪,有时候会比较不稳定。”
“看出来了。”今天只要是在御书房外的人,都看出来了。
“方统领。”太子的声音传出。
方统领赶忙过去在门口说:“殿下,宫里来人,说皇上请您过去。”
“端一盆热水来,你亲自去。”
“是。”
方统领派人去端水,水很快端来了,他亲自端著盆进了屋。没有对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的太子表现出半点的惊讶,方统领把水盆送过去,小声说:“宫里来人,催得很急。”
“你告诉他不由这边有点事,等我安抚好了就过去。其他的不要多说。”
方统领点点头出去了。
没心思去管宫里的事,莫世遗端了水盆进去给月不由清理。成棣的卧房里随时都备著伤药和白布,这时候倒也方便了不少。
月不由已经不哭了,不过眼睛是又红又肿,身上不是牙印就是指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谁虐待了呢。莫世遗小心地给月不由清理了後岤,给他上了药,这才吐出一口气:“我刚刚,失控了。”
“不疼,没事。”月不由摸上莫世遗的肩膀,“我也抓伤你了。”
看一眼肩膀上的几道血痕,莫世遗无所谓地说:“小伤。”换了床单,把脏的塞到床下等晚上再处理,莫世遗也没给自己上药,只是换了身乾净的衣裳,上床搂住月不由。月不由往他的怀里拱了拱,抱住。
脸颊轻蹭月不由的脑袋,已经冷静下来的莫世遗开口:“说不震惊,是假的。”
月不由的身体紧绷,莫世遗轻轻拍拍他,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月不由仰头:“我一开始没打算告诉你,可是……我越喜欢你我就越忍不住想告诉你,我怕你以後知道了,会恨我。”
“傻不由。”莫世遗吐了口气,低哑地说:“我那时候,太吃惊了,等我回过神来你已经走了,我吓坏了,赶紧出去找你,我以为我要永远失去你了。还好你没有走,还好你,没有走。”
月不由的眼眶热热的,在莫世遗的衣服上蹭了蹭,然後他就听到对方说:“如果一开始你遇到我的时候,我知道你是我、你是我儿子,我可能会给你一笔钱,给你找一个住的地方,算是我对你的交代。不由,你该知道我为何会和那个女人有孩子,所以,我做不到对这个孩子生出什麽父子的感情。”
月不由点点头,没什麽生气的,他唯一在乎的是莫世遗会不会恨他。
“可是,你是月不由。”莫世遗淡淡地笑笑,“不管你投胎到谁的身上,我相信,你都会来找我。”
“当然,”月不由的眼睛弯弯,“你是天下第一,我肯定会去找你,我要把你的天下第一抢过来。”
莫世遗低笑:“你不是已经抢走了吗?云海山庄的‘莫世遗’可是被你抛尸山林了。”
“不许说!”捂住莫世遗的嘴巴,月不由不高兴了,“那是唬他们的,你不许说。”
拉下月不由的手亲了亲,莫世遗的眼里仍带著笑:“好,我不说,我等著你从我手里抢走天下第一。”
抱住莫世遗,月不由不安地问:“你真的不介意吗?真的吗?”
“我知道你是谁,你只是恰好投胎到这副身子里罢了。而且,我还挺高兴的。”
“骗人!”月不由立刻抬起头。
莫世遗收起笑容:“我不骗你,真的。”
“怎麽可能高兴。”月不由失落地说:“这副身子是你儿子,我知道的,当爹的不能跟儿子做生孩子的事,就跟做娘的不能跟儿子成亲一样。”
“那是对别人而言。”莫世遗摸上月不由的脸,在对方的怀疑下认真地说:“我这辈子,没什麽是我的,除了你以外。不由,我很怕,怕你会一声不响地又离开我。我今年三十五了,我比你整整大了十六岁,我怕有一天,你嫌我老,不要我了。”
“才不会!”月不由生气了,“说起来我才是比你老呢,我都五十多了。”
莫世遗笑了:“不过我现在不担心了。因为,”把人搂回怀里,他低哑地说:“因为,你的这副身子和我有无法割舍的血脉联系,不管你去哪里,你都是属於我的,独属於我的。”
月不由的心怦怦怦地快跳了几下。
“不由,你是完完全全属於我的。不管是你的人,还是你的血肉,都是完完全全的属於我的。我莫世遗,也终於有一个完全属於我的人了。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我很後悔,我应该去找你的,我让你受委屈了。在那个女人身边,一定很不好过吧,对不起,我该去找你的。”要说莫世遗此刻最大的心痛是什麽,就是他让月不由受了十几年不应该受的委屈。尽管月不由没有提,他也能想到那十几年肖素梅会怎麽对待这人。
月不由的眼睛又模糊了,他大力抱住莫世遗,气鼓鼓地叫:“我不要喊你爹!”
“呵,随你。”
“你,你不许不要我,不许离开我。”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要求你不许离开我,不许不要我?”
月不由把自己的手伸进对方的手里,扣住:“你是我月不由的,莫世遗是月不由的,莫世遗只能跟月不由做生孩子的事。”
莫世遗也扣住对方的手,同样要求:“月不由是莫世遗的,月不由不许离开莫世遗,不许不要莫世遗,月不由,只能跟莫世遗做生孩子的事。”
“如有违誓,天打雷劈。”月不由抬头。
莫世遗低头:“若有违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月不由嘟嘟嘴,莫世遗笑著吻住。
好欢喜好欢喜啊……他担心了那麽久难过了那麽久的事这麽轻易地就解决了,他好欢喜好欢喜啊……
“莫世遗……我喜欢你……”
“不由,说爱我,说你爱我。”
“莫世遗……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的不由。”我的傻不由。
嘿嘿一笑,月不由直接趴到了莫世遗的身上,要对方更紧密地抱住自己。离不开,早就离不开了。
抱著身上的人,抱著这个突然和自己有了更亲密关系的人,莫世遗的心里虽然还没有平静,但他知道,知道不管这个人是什麽身份,他都放不开,早就放不开了。
“莫世遗。”
“嗯?”
“我今天表现的咋样?”
“呵呵,很好。把他们一个个都唬得一愣一愣的。”
月不由笑嘻嘻地在莫世遗的嘴上大大亲了一口,很是满意地说:“你也很不错啊。你瞧咱俩配合得多默契。”
这话莫世遗爱听。“你我心意相通,我自然知道你想做什麽。那两只蜈蚣是怎麽回事?”
“我跟许波讨的。”月不由得意极了,哪里还有一分刚才的痛苦,“我揍那俩人的时候偷偷放进去的。许波这小子挺有能耐,那两只蜈蚣还真厉害。我都不知道那两只蜈蚣居然砍不死。许波给我的时候说用公鸡就能破了,没说砍不死,早知道这麽厉害,我就留一只了。你看把那皇帝老儿吓的,要不是我当时心里正难受著呢,我肯定会笑出来。”
莫世遗不怎麽在乎地说:“越有钱有势的人越怕死。”想起来宫里还有事,他不耐烦地说:“宫里派人喊我过去。”
月不由马上爬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莫世遗把他拽回来,说:“你留在这里。我刚才跟他们说你情绪不稳定,这也好解释屋里为何会有那麽大的动静。我一个人进宫,方侍卫不明真相,你留在这里见机行事。正好,你现在是我儿子了,那女人也不会再找你麻烦。”
“我才不怕她呢。”月不由想了想,点点头,道:“也好。反正我之前表现的跟个傻子似的,我要怎麽抽风他们都没辙。不过你要小心,你现在是成棣,不能动武。多带几个人过去,我瞧那个皇帝已经傻了,不明是非,别人随便给他颗药他都敢吃,你小心有诈。”
“我知道,放心吧。”
莫世遗坐了起来,月不由扯扯他,气鼓鼓的。
“怎麽了?”
“我发现你爹比你娘还可恨!”
莫世遗面色平静地说:“若不是为了成棣,我根本不会见他们,更不会叫他们。他们不是我的爹娘。不由,不要再理他们了,等这些麻烦事结束我们就去塞北,回去成亲。”
“嗯!”月不由的眼睛瞬间弯成了一条缝。莫世遗还愿意跟他成亲呢,呵呵呵,莫世遗还愿意跟他成亲呢。
月不由的喜悦感染了莫世遗,心中因为想到那两人的烦闷立刻消散。让月不由继续在床上躺著,莫世遗自己束了头发,穿好衣服又亲了月不由几口这才离开。在莫世遗走後,月不由一头栽回床上咬住被子,脸上是傻笑,是把一切秘密都说出之後仍被爱著的傻笑。怎麽办,他好想大喊几声“莫世遗我爱你”。讨厌!什麽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讨厌!
後背火辣辣的,坐在轿子里的莫世遗舔舔被月不由咬破的嘴,笑了一声,随即又吐了一口气。真是没想到,那人,竟然会和他有血脉联系。难怪那人不喜欢别人说他和自己长得像的,那人心里很排斥吧。
又吐了口气,莫世遗揉揉额角,介意吗?他,不知道。在他介意之前害怕月不由离开他的恐惧就已经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也因此,他才会失去理智地要了那人。他这半辈子没执著过什麽,月不由的出现让他知道自己还有执著,还有想要紧紧抓在手里的“东西”。
眼前是月不由的泪,是月不由的伤心,莫世遗的心顿痛。难怪前阵子这人总是突然的就伤心起来了,真是傻不由,一定偷偷难过了很久吧。
是儿子,又如何呢?他是莫世遗,那人是月不由,仅此而已……仅此而已……要说这世上谁会为他死、为他毫无怨言地上到山下火海,也只有他的傻不由了。
淡淡一笑,莫世遗又深吸了一口气。
“傻不由。”
“太子殿下,到了。”
轿子停了,莫世遗的眼里是厌烦。整了整脸部的表情,在轿帘掀开时,他威仪地下了轿。面前是帝王的寝宫,莫世遗在心里冷哼一声,迈出步子。真不明白成棣为何喜欢当皇帝,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进这地方一步了。
进了皇上的寝宫,不出意外,皇后在、御医在、朝中的几位重臣都在。太子一进来,皇后就站起来了,大臣们也向他作揖行礼。让几位大臣不要多礼,太子来到床边,床上的人脸色惨白,气色十分的不好,和刚刚在御书房的愤怒与威仪相比,差了太多。
在场的人都看到了太子嘴唇上的那抹刺眼的伤痕,太子面色平静地碰了下伤口,解释:“不由被吓到了,情绪不大稳定,儿臣安抚了他半天才哄他睡下了。”
皇上深喘了两口气,挥挥手,御医和大臣们都退下了,王皇后看了眼儿子,也退下了。
人都走了,皇上拍拍身边,太子依言坐下。看了会儿太子,皇帝伸出手,太子伸手扶住他,皇帝藉著太子的力道坐了起来。
“父皇,御医看过了吗?”
“看过了。”捂著胸口喘了喘,皇帝语带後悔地说:“朕当时一听是长生不老药就乐晕了头,後来通灵道长看过之後也肯定那是长生不老药,朕就不疑有他的吃了。现在御医也查不出朕吃的是什麽。”
面对自己的亲生父亲,莫世遗没有任何的感觉,哪怕此人可能会被害死,他心里也生不出一点的同情与亲近,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会令他窒息的地方,带著他心爱的人远远地离开。可是现在还不行,他是成棣,是太子,还必须在这里忍耐。
心思不过是一晃,莫世遗就恢复了冷静,想著若是成棣的话那人会怎麽说怎麽做。沉吟了片刻,太子道:“成安和成聪被不由点了岤道,不由现在的情况又不大好,等他们自行解了岤道之後儿臣亲自去问他们到底给您吃的是什麽。不过儿臣以为他们不敢在药上做手脚,顶多就是拿个普通的药丸来骗您。”
“哼!他们都敢带著蜈蚣来杀朕了,还有什麽是他们不敢做的!”似乎那药丸真的有问题,皇帝的胸口一绞,大口大口地喘了起来。太子急忙轻揉他的胸口,张口就要喊太医。
“别喊。”用力握住太子的手,皇帝咬牙,“敢如此戏弄朕,朕绝不轻饶!”
“父皇,您先别动气,现在当务之急是查出那药里是什麽。等不由的情绪稳定些了,儿臣带他过来给您瞧瞧。他功夫好,又在江湖上行走了多年,也许能瞧出些什麽。”莫世遗不清楚成棣想不想要这个人死,所以才会这麽说。
皇帝的手明显一震:“那个月不由,果真,是你儿子?”
莫世遗点点头,心里不知为何有些激动。
“他的性子……”皇帝也不傻,冷静一些之後就发觉他那个孙子似乎脑袋有点问题。
莫世遗叹息一声,藉著给皇帝盖被子的动作抽出被对方握著的手,说:“收养他的师傅性子怪,又非善类,经常责打他。不由早早的就没了娘,我又不在他身边,久而久之他就成了这副性子了。平常倒还好,跟常人无异,可一旦受了刺激要不就是大哭要不就会闹。闹起来也不管会不会伤到自己。我今日带他进宫本是想让他见见您跟母后,哪知……”
皇上这一听更是冷了一张脸,怒道:“若非你今日把不由带进宫,朕现在也许已经被那两个孽畜害死了!”
太子吐了口气,带著无奈和悲哀。无奈自己还要被困在这里多久,悲哀於成棣还要忍耐这样的日子多久。
皇帝寝宫外的花园里,王皇后看著寝宫紧闭的房门心里怎麽也平静不下来。焦急地等了许久,寝宫的门从里面打开了,王皇后立马站了起来大步走过去。走到出来的人面前,王皇后无暇去管那人愿不愿意,她伸手抓住那人的手,紧紧的、紧紧的。
“太子,母后有话要问你。”
抽了一下,手没抽出来,太子看了看左右,态度恭敬地说:“母后先回宫吧,儿臣一会儿便过去。”
“母后等你过来用晚膳。”
紧紧握了下太子的手,王皇后带著自己的仆从离开了,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太子一眼。
注视著母后走远,太子问守在门口的人:“成安和成聪现在何处?”
“回殿下,谨王和四皇子现被关押在大理寺,等候陛下发落。”
太子看向跟他一起进宫的方统领:“传本宫的旨意,严加看守成安和成聪,没有本宫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违令者斩。”
“是。”方统领走了。
太子又下令禁卫军包围谨王、四皇子和忠王的府邸,彻查他们谋逆的罪证。皇宫内气氛肃然,一批批的禁卫军从宫中出来直奔三位皇子的府上。
在门口站了会儿,太子又返回了皇帝的寝宫,再一次无奈,成棣醒过来没有?
作家的话:
老公发年中奖金,所以4号到7号尼子要出去玩,文文有存,不过这几天事情多,所以7号那天就没更新了。也就是说4、5、6都有更新,7号没有,尼子7号晚上回来,8号大概下午或晚上更新,之后会恢复正常。
已经进入尾声,争取月中完结,然后开小星星的坑,就酱紫
(27鲜币):第七十章
王皇后的寝宫内,寝宫的主人坐在自己的皇后宝座上心焦难耐,不停地派人出去看看太子殿下来了没有。太阳已经落山了,天都快黑了,太子仍旧没有来,王皇后越等越不安,太子今晚,会来吗?
就在王皇后望眼欲穿,因为某种猜想而眼圈发红时,外头传来侍女激动的通报:“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来了!太子殿下来了!”
王皇后腾地站了起来,急忙擦擦眼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慌乱地说:“快快,快去传膳。”
“是。”
同时,外面传来太监的通报:“太子殿下到——”
随著这声喊,一人跨过寝宫的门槛走了进来,脸上没什麽表情。王皇后的眼泪当即就要出来了。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王皇后露出一抹笑容:“太子,快坐。”她自然清楚“这个”儿子并不愿意向她行礼。
太子也果真没有行礼,在宝座旁的一张椅子前坐下。王皇后有许多话想说,只是屋内有閒杂人等。太子没什麽情绪地看著自己的母亲,淡淡道:“成安和成聪的岤道已经解开,父皇让儿臣亲自审问,所以儿臣一会儿还要去大理寺。”
压下失望,王皇后说:“忙了一天你也没好好吃顿饭,你身子不好,现在你父皇那边还要担心著,你自己也要顾著自己的身子。等吃过饭後再去吧。母后……母后也好久没有和你坐下来吃顿饭了。”
但是我并不想和你一起吃饭。太子在心里道。饭菜已经上桌了,侍女前来通禀,王皇后赶忙说:“太子,吃了饭再走吧。”
纵有不愿,莫世遗也记得自己现在是成棣,他站起身点点头。没有去扶自己的母亲,待对方走过去之後他才跟上。
在饭桌旁坐下,挥退所有人,并不许任何人打扰,王皇后拿起筷子。太子垂著眼,拿起筷子,什麽也没说,夹起一道菜就往嘴里送。他确实饿了。
王皇后忍著眼泪,往太子的碗里夹了一块鱼肉,声音发颤地说:“多吃点。你这阵子瘦了不少。”
没有外人在场,莫世遗也不装了,闷不吭声地大口吃饭。王皇后给儿子夹了几次菜,然後放下了自己的筷子,眼泪流下。
没有安抚自己的母亲,甚至当作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还有好多事要处理的莫世遗只想赶快吃完饭离开这里,不由还等著他回去呢。也不知道不由吃了饭没有。
“太子……”皇后认不出出声,一手盖在了太子的手上。
莫世遗放下碗,也收了手,竖起耳朵听了听,没人在外头偷听,他低低地、犹如对著一个陌生人说:“不由就是被肖素梅带走的那个孩子,你不要再找他的麻烦。”说罢,他站了起来。
“世遗!”王皇后一把抓住莫世遗的手低喊。
莫世遗抽出手,冷冷地说:“我是太子,是成棣,不要再生出无谓的麻烦。前因後果等成棣回来他自会告诉你,我先走了。”
不看自己的母亲,莫世遗大步离开,王皇后捂住嘴无声地痛哭。她後悔了,她後悔了……
出了皇后的寝宫,莫世遗也很快冷静了下来,对外头的人说:“本宫还有要事要处理,母后想一个人呆一会儿,你们不要去打扰她,等她传召。”
“是,殿下。”
没有回头看一眼,莫世遗大步离开,他是雪谷谷主的儿子,他姓莫。心中没有一丝的酸楚,早已过了渴望母爱的年龄的莫世遗只想赶快处理完这些麻烦事回去找月不由。他不在那人的身边,也不知那人有没有好好吃饭。等成棣回来,他一定要带著月不由离开这是非之地!
屋内,一个女人趴在桌子上不停地在心里喊:“世遗……世遗……世遗……”这个儿子,只有一个名字,叫莫世遗,他甚至不曾姓过“成”,甚至连自己原本的名字都没有,就这样,被她抛弃了。自己酿的苦酒自己饮,她从未想到,竟会是如此的苦涩。
等到莫世遗忙完这些事回到东宫已是深夜了。在成安和成谦的府上都搜出了两人的书信往来,还有王宪与两人之间暗中联系的书信。而在王宪的卧房里甚至还搜出了太子成棣的贴身衣物。莫世遗没有跟皇帝老子汇报,直接把这些证物都带回了东宫。皇帝这次是彻底死了心了,把所有的事都交给了太子,只丢了一句话:“随你处置。”看得出,皇帝老儿是气得不轻。
莫世遗是打算在成棣养病这段时间把那些阻碍都替他清除了,至於杀还是不杀,还是要等成棣回来定夺。毕竟他不是成棣,也不想替成棣决定这种事情。反正该关的关,该囚的囚,这些人也扑腾不出什麽乱子了。吃了长生不老药的皇帝陛下只求那颗药里没什麽奇怪的虫子,至於朝政,他是完全无心理会了。就在这天,皇帝下了道圣旨,太子监国。宫中的道姑道士们也全部被抓了起来,那位通灵道长不仅害皇上吃了莫名的药丸,还轻易地就被两只蜈蚣给毒得只剩一口气,现在谁还相信他的能耐谁就是傻子,皇帝虽然有时候挺傻,不过这时候他可没傻,关系到自己身家性命的事情,皇帝比谁都精明。
宫里乱糟糟的,宫外自然就更乱糟糟的。所以,莫世遗才会忙到这麽晚才回来,带著一肚子对成棣的腹诽。可不是麽,要不是成棣非要做什麽太子,非要当什麽皇帝,他早就带著月不由走了,也不必趟这浑水,还要叫那一男一女什麽“父皇”“母后”。要不是他定力深,当场就翻脸了。
一进了寝宫,莫世遗就直奔大床。卧室里还是他走时的乱七八糟,躺在床上的人双眼弯弯地瞅著他,莫世遗在宫里憋闷了一天的心情立马好转,脸色也没那麽难看了。
“怎麽这麽晚?”某人很不满。
直接爬上床,莫世遗踢掉鞋,一副累坏的样子说:“皇上让我全权处理此事,还丢了个监国给我,要不是那些人顾忌著我身子不好,我怕还回不来呢。”
在月不由的身边躺下,把人搂到怀里,心累的莫世遗吐了口气,问:“吃饭了没?”
“没呢。你不回来我担心,不好让人去探听你的情况。我不饿。”
“怎麽不吃饭?我叫他们给你弄吃的去。”莫世遗一听就起来了。月不由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