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纳闷,他管的是不是太宽了?
他皱了皱眉头大步往前走,安蝶雅忙跟了上去。
“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要自己拿主意。”他边走边说教。
“嗯。”她在后面应着。
“人事部在六楼,你自己去找吴经理,我会打电话给他,你的工作就由他安排。”
“嗯。”
电梯开了,安蝶雅跟着他走了进去,看到他按了6和8。
两个人并排站在电梯里,夜天辰很高,身上有轻淡的香味,不是香水的味道,而像春季里,太阳晒过的树叶所发出的那种味道,这就是公子哥的味道吧,她记得康俊抱她时,她闻到的是一种淡淡的咸味。
胡思乱想间,忽听得夜天辰的声音响起:“你到了。”
安蝶雅怔地抬头,看到电梯门已经开启,暗暗责怪自己走神,忙点了点头出电梯,不料一只脚踏了出去,她还没搞清楚是什么状况人已经摔在地上,手臂痛的钻心,她不禁皱起了眉头,委屈不已。
安蝶雅就这样,不管是摔了还是病了,只要身体受了虐,就感觉到委屈,心想这倒霉事儿怎么不落在别人身上啊。
夜天辰已经俯下身,也皱着眉头,但明显的不耐烦,问道:“怎么回事?”
安蝶雅指了指右脚,“我的鞋跟……”
夜天辰见状,叹气似地摇了摇头,这种狗血片断真会发生在生活里啊?安蝶雅的鞋根竟然卡在电梯缝里了,他真有点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了,但见她嘟着小嘴,一脸委屈,他竟有些不忍。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眼前的安蝶雅也不是那个女人,再说把她找来的是舅舅,舅舅也不会害他。
☆、惹怒了大魔王(1)
这时电梯的门按照程序开始自动关闭,安蝶雅见状,慌道:“救命!”
夜天辰忙用双手撑住了,一面命令式地说:“把鞋脱了。”
安蝶雅把脚褪了出来,就蜷卧在地上用手拔高跟鞋,可拔了几次都没拔出来。夜天辰摇了摇头,恰好看到一个男职员经过,忙叫道:“小周!”
那个男职员见状先是惊异地张大了嘴巴,然后就是小跑着过来,恭敬道:“夜总,这是……”
“帮我扶住电梯门。”夜天辰简单道。
小周忙把文件放在了地上扶住了电梯,看着坐在地上拔鞋子的安蝶雅不禁在心里八卦起来。夜总可是公司里有名的万年光棍,他进公司两年,从没见过夜总身边有什么女人,曾经还有好事者怀疑他是同性恋,看来传言就是传言。
高跟鞋并没有因为夜天辰是总裁就乖乖就范,牢牢地嵌在缝隙里。夜天辰终于没了耐性,用力一扯……
鞋子终于出来了,可是……跟断了!
安蝶雅的眼一瞪,本能叫道:“我的达芙妮!”
夜天辰斜睨着瞥了她一眼,“我赔你一双百丽。”
她顿时住了口,看着夜天辰就那样一手支地,一手拿着她的鞋子,梳的整齐的头发因为刚才用力有些凌乱,额角还沁出了细汗,好看的唇紧抿着压抑着不耐烦,她突然觉得好笑,竟然笑出声,但马上就在他凌利直视下掩住了嘴。
小周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再次确定这个女子跟总裁的关系不一般。
此时夜天辰站了起来,朝安蝶雅伸出一只手道:“快点起来。”
安蝶雅把手递给了他,他一用力,安蝶雅顺势站起,只是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本能地叫了一声。
“又怎么了?”夜天辰皱起眉头。
“我的脚断了。”她撇着嘴,一副想哭的样子。
小周不禁轻笑了一声。
夜天辰一边俯身察看一边说教:“脚哪儿会断?是崴了。”他说着抬腕看手表,会议快开始了,转向一旁的小周,欲要开口,迟疑了一下,淡淡道:“小周,这儿没你的事了,你去工作吧。”
小周应了一声,拿起资料快步走了。
电梯的门自动关上,安蝶雅急道:“我还要去人事部!”
“你这个样子去医院还差不多。”话音未落电梯已到了八楼,“叮”地一声,电梯门开启。
安蝶雅扶着墙壁,干脆把另一只脚上的鞋甩了,还好走路一点。可她的鞋子刚甩掉,还没站稳,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夜天辰竟然将她横抱而起。
抬起头,是他近在尺咫的俊脸,她忙低下了头,发现自己的双手已不觉间搂上了他的脖子,慌地放开,身体随之一晃,她吓得闭上了眼睛。
“不想掉下去就搂紧点。”夜天辰的声音在耳畔回荡起来,听不出有没有生气。
她只好把蜷回的手臂又放了回去,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任由夜天辰抱着她往前走,至于去哪儿她也不管了,她就是不敢睁眼,她怕长时间近距离看着这样的帅哥,她会受不了,花痴啊……
☆、惹怒了大魔王(2)
安蝶雅感觉自己在飞一样,整个身体都轻飘飘的,甚至心里冒出一个小想法——别停下了,夜天辰就这样一直抱着她吧。
康俊离开后,她倔强的什么事情都靠自己,杨松雪每每打电话她都拒绝帮忙,其实心里面早就累了吧,此时这个怀抱竟让她留恋,想懒惰。
只是,一个惊异的声音打断了这美好。
“夜总,您这是……”
安蝶雅忙睁开了眼睛,近在眼前的是夜天辰的胸口,她能清晰地看到那领带上的条纹,里面是螺旋形状的。再转头,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一身浅灰色职业套装,头发高高束起,尽显精明与干练,正用一种诧异的、不解的,甚至带点敌意的目光看着她。
夜天辰仍抱着她,吩咐那女子道:“杜秘书,先把资料送到会议室,我随后就到。”
原来是他的秘书。
杜秘书迟疑地应了一声,收起桌上的资料,快步走了出去,临出门的时候深深地看了安蝶雅一眼。
夜天辰用脚顶上了门,把安蝶雅放在了一旁的沙发上,长出了口气,一手松了松领结,接着就把目光定在了她身上。
“我马上要去开会,呆会儿会有人来送你去医院。”
“我没事,不去医院!”她忙道,说完就低下了头,面对着他竟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皱了皱眉头,强调道:“在公司受的伤,算是工伤,你不去也得去。我开会去了,一切听从安排,不然……”
“呃?”不然怎样?安蝶雅抿唇看着他。
他抬起一只手,似乎在想,最后无奈地放下了,耸了耸肩道:“现在还没想好,你最好听话,我走了。”
说罢,大步离去。
看着门被关上,安蝶雅的嘴边不觉露出了一丝笑意,若不是脚上的疼痛,恐怕不知要沉浸多久。她用手轻抚了抚脚踝,竟发现肿起来了,像个面包那般,轻轻一按就能按个凹痕。
她皱了皱眉头,拿起断掉跟部的达芙妮女鞋,心疼不已,这可花了她一个月的生活费狠下心买的,就这样断了。
正叹息间,办公室的门开了,是杜秘书走了进来,礼貌地对她道:“安小姐,请随我来吧,夜总派了车,这就送您去医院。”
一听说上医院,安蝶雅忙摆手道:“不用了,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杜秘书摇了摇头道:“夜总安排下来的,您还是去吧,我看您的脚肿起来了,需要就医,不然我们做下属的也不好交代。”
安蝶雅皱了皱眉头,她也是个下属,怎么敢为难他们,只是她实在不想去医院,不敢去医院,那漫天的白色,冷寂的环境,到处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地方,五岁那年,她去了一次就再也不想去了。
杜秘书见她不语,走近前扶住了她的胳膊,稍稍提高声音道:“走吧。”
安蝶雅看着杜秘书一脸真诚,也不知如何拒绝,只好站了起来,在她的帮助下慢慢走了办公室。
一路上,竟发现许多员工都在探头看她,她倒有些不自然了,想快走一点,又碍于脚上的疼痛。
☆、惹怒了大魔王(3)
“安小姐,你是……”杜秘书一边扶着她,一边好奇地审视着她,眼前这女孩看起来年纪也不大,虽然穿着一身正规的职业套装,白皙的脸上却尽显稚嫩,一看就是没有什么社会阅历的。
小巧的瓜子脸,虽然没怎么化妆,虽然算不上美丽惊人,五官却很柔和,尤其是那看起来就柔软无比的嘴唇,有意无意地带着一丝倔强抿着,让人忍不住想要触摸。
安蝶雅一听杜秘书的语气,忙澄清道:“我是夜总的私人助理,昨天才进的公司,今天第一天上班。”
“私人……助理?”杜秘书听到这个有些意外,也有些质疑,夜总什么时候需要私人助理了,就是要恐怕也是男的吧?
“对啊,昨天我跟董经理来的,您可能在忙没看到。”
“董经理?”杜秘书更加疑惑了。
“杜秘书,怎么了?董经理看起来很热情,今天怎么没看到他?”
“他……董经理啊,他一般都不在的。”杜秘书的表情有些奇怪。
这时,她们已经出了大楼,安蝶雅看到夜天辰的司机迎了过来。杜秘书把她扶进了车里,便说自己还有工作,不能陪同去医院了。
车子开启,安蝶雅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式坐好了,不禁从后视镜里打量这个司机,国字脸,平头,微胖,下巴上有些不明显的胡须,整个形象挺憨厚老实的,应该好对付,于是就打起鼓来,想着怎样不去医院。
正好到了一处红灯,车子停了下来,司机也没着急,挺悠闲地靠在了驾驶座上,不时地用手来回摸着方向盘。
安蝶雅不住地咬嘴唇,在心里喊着,办法快点来啊,她不要去医院,到了医院,病没治好,她自己会先晕过去的,她不要!
有了!
她在心内偷笑几下,立刻调整情绪,现出一付难受无比的样子,无力地拍了拍驾驶座。
司机见状忙扭过头,“安小姐,怎么了?”
“司机大哥,我……我要下车。”她皱着眉头,那样子好像快断气一般。
司机顿时有些慌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忍一忍,过了这条街就到医院了。”
“我不行了!”她似乎是用尽力气说完这句话,猛地扭开了门把手,一个踉跄倒在了路边的人行倒上。
别误会,这纯粹是演戏。不过,碰到受伤的脚了,还真疼。安蝶雅呲了呲嘴,左右看了看,幸好车子行在外车道上,不然她掉到马路上,后面再来一辆违规车,她就没命。
司机已经从车里下来,转到人行道上就要扶她,她忙摆手道:“别动,别碰我。”
“安小姐,夜总吩咐我送您上医院,您怎么下来,再忍一忍,上车吧,马上就到医院了。”司机好声好气道。
“大哥,您叫什么名字啊?”她无力地问道。
“我姓张,他们都叫我小张,你也叫我小张吧。”
“你看起来比我大,我叫你张哥吧。张哥,我想吐,您上车吧,我怕一会儿吐出来……呃……是吧,所以,您别管我了,我吐完就回车上去了。”
☆、惹怒了大魔王(4)
张哥为难地停在那里,扶也不是,走也不是,又劝道:“那也不能坐地上啊,又没穿鞋,这让人看着多不好,夜总吩咐我好好照看你,我还是扶你起来吧。”
“不用不用!”她忙往后撤身,“啊,绿灯亮了!”
这时后面的车亮缓缓启动,张哥的车正挡着道,立刻有喇叭声□□起来。
“张哥,要不您把车先停一个合适的地方再来帮我?”安蝶雅趁势道。
喇叭声更凶了,而且不止一个,恐怕再不开,罚单就贴上了。张哥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嘱咐着一边上车,“安小姐你别动,我马上就来!”
车子缓缓开走了,马路畅通起来。
安蝶雅不禁得意地笑起,正好一辆出租车挂着“空车”的牌子远远地驶来,她慌地扬手叫着:“停车!”
车子准确地停在了她面前……
终于摆脱了医院这梦魔,安蝶雅舒了口气,先给杨松雪打电话,把事情经过大概说了一遍,当然重点是她现在脚很疼,但不想去医院,肚子又饿,想要解决这些问题,想借她的男朋友,许大未来董事长用一下,都是老同学了,也不用太客气。
只是杨松雪似乎只听了请了事情的经过,根本没听她现在的需要,在电话里掩声叫道:“你说夜天辰抱你了?”
“我的脚受伤了,没办法啊。”安蝶雅用漫不经心地口气说着,但心里隐隐掠过一丝不一样的东西,软软的,尤其想到他拔高跟鞋的样子,她就想笑。
杨松雪那边停滞了一下,而后就传来兴奋的声音:“蝶雅,到我公司来,今天他们要去工地,我不用去了,我马上请假,等我哦!”
一个小时后,安蝶雅便和杨松雪坐在了一家啃德鸡内,安蝶雅只顾大口地吃大口地喝,时不时地应付一两句杨松雪的问话,时不时地动了动已被贴上云南白药的右脚,还真是有点疼。
“哎?蝶雅,你说他会不会真的给你买双鞋来?”杨松雪突然放下了可乐杯子的吸管,若有所思地问道。
“什么鞋子?”她含糊地答着,喝了一大口可乐。
“你说的啊,他把你的鞋子弄坏了,说要赔一双百丽的。”杨松雪说着打了她的胳膊一下,“大小姐,认真点。”
“不过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我跟你说过吗?”安蝶雅挑眉看着杨松雪。
“我真是服了你了,若是换作别的女孩子早就挖空心思包装自己去了,多好的机会啊。哎?你说你有没有对他动心思?”杨松雪绕来绕去又绕到这个话题上了。
安蝶雅还是那句话:“长的好看的谁不喜欢多看两眼啊,那叫花痴,我也就是花痴,别的没什么感觉。”
“蝶雅,我跟你说啊。”杨松雪又换作一副极其认真的样子,“像他这种男人,看似外表一副拒人与千里,高高在上的样子,其实精神生活匮乏的很,只要你稍动心思,表现出点关心啊温柔啊,他就会自动就范了。”
☆、惹怒了大魔王(5)
说罢,上下审视着安蝶雅,忽地抓住了她拿着鸡翅的手,打掉了吃了才一半鸡翅,“你这块木头其实材质很好,就是没有雕琢,以后不准这样吃东西,一点都不像个成熟女人,像他那种男人,虽然在外没有恋情绯闻,实则阅人无数,要成熟有风情才能吸引他。”
“我怎么觉得你很适合他啊,干脆我们换换得了。”安蝶雅皱了皱眉重新拿起鸡翅。
“切!”杨松雪顿时拉下脸,装作很认真的样子,“我们家许一涵虽然比不上夜天辰,怎么也是一老板的苗子,我可不是喜新厌旧的人啊,我得牢牢抓住他呢。你不知道,他前两天对我说什么?”
“说什么?”安蝶雅瞥了她一眼。
“他竟然说,如果当时没有康俊,他追的人就是你,发现你有主了才改追的我。把我气得想打他,他还理直气壮了,说我已经追到手了,说出来也不怕了。”杨松雪说着闷闷喝了一口可乐。
安蝶雅顿时笑起来,“你家许一涵真够逗的。”
“好了,别绕弯子,回正题,我告诉,你现在的处境是什么——家不能回,工作没着落,钱也快花光了是吧,就是死鸭子嘴硬撑也不找我帮忙,还有,前途一片渺茫,你那个印象设计能做什么?你自己都没搞清楚吧?所以,趁此抓住夜天辰这个依靠。”
“哎呀,我说你满脑子都什么思想啊?”安蝶雅捂了捂耳朵,“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大老板,我没那么大野心,门不当户不对的。”
“这都什么年代了,就美国总统看上,也敢嫁。什么豪门啊大院啊,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只要学会规矩,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你就是晚熟。”见安蝶雅不语,杨松雪摇了摇头,像看一块朽木似的,大概她自己也说累了吧,专心喝起可乐来。
安蝶雅跟杨松雪玩了一整天,其实她脚伤着也不能玩别的,也就是到电影院看了场电影,上演的是什么生化危机,她看的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下午的时候两人在路边分手,杨松雪一直把她送上的士,跟司机确定了送到郊区,才放心了。
安蝶雅坐在车里,不觉间竟回想起杨松雪在肯德鸡里说的话,看她刚才给司机说地址的样子,仿佛司机是个坏蛋会把她卖了似的。她真的就那么不能自立吗?总是让身边的人担心照顾?
虽然过了一个月的独立生活,不过,挺惨的。但一想起杨松雪说的,要让她靠男人吃饭,她在潜意识里还是抗拒的。从小受的教育告诉她,就算是不行,也要努力,不能吃软饭。
所以,她要努力做好夜天辰给她在公司安排的工作,证明给所有认识她的人看,也证明给夜天辰看。
回到别墅已经将近傍晚,这一整天在外面零食没离过口,她也不饿了,喝了一杯水,快速地洗了澡,就回房睡觉了。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听到别墅的大门“咣”地一声被用力打开了,接着是疾疾的脚步,正在上楼。安蝶雅本以为在做梦,转而发现,急匆的脚步声是真实的。她慌忙睁开了眼睛,摸到了床头柜上的台灯,摸索了好久,才摸到开关,用力一拉,亮了起来。
☆、惹怒了大魔王(6)
几乎是同时,房门响动起来,她惊地睁大了双眼。是谁?怎么在开她的房门?而且很用力。
她不禁紧紧抓住了被角,欲要下床之时,门“嘭!”地一声被打开了。
闯入的是一脸焦急和气恼的夜天辰,头发有些凌乱,斜条纹的领带不知上哪儿去了,衬衫的领口敞开着,喘了几口气,唇间抿着压抑的愤怒,掏出手机狠狠地按下了号码。
“喂?小张,不用找了!报警了?……你去警局说明情况吧,她在别墅,对,好了,搞定后你就下班。”
“啪”地合上了手机。
安蝶雅意识到自己犯错误了。
夜天辰朝她走了过来,一双眼睛似乎都能喷出火来,双唇张翕几下,冷声道:“为什么不去医院?为什么乱跑?为什么一整天都不给公司打个电话?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为什么明明在家怎么也不出声?”
为什么?一连这么多为什么,一句比一句咄咄逼人,安蝶雅也不知为什么了,怔怔地看着夜天辰,半天,才迟疑道:“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他沉了一口气,双手插在腰间,又气恼地放了下来,“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派人找你多久?”
“我不过一个小职员,用得着那么兴师动众么?”她小声道。
“小职员?对,你是个小职员,但你是夜氏的,签了合同的,是从我夜氏消失的,你出了什么事,首先对你负责的就是我,我不希望公司出现任何不该出现的麻烦,懂吗?”
懂了,他这么气急败坏不过是怕她出了什么事给公司找麻烦。她的双手不禁拳握起来,心内有小小的难受。但这不是她应该承受的吗?一切都是她的错,他是老板,训她是应该的,可她心里就是难受,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这样对她大吼大叫过。
她突然抬起头,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目光,正色道:“总裁先生,我懂。但是,现在是下班时间,我有什么错误,明天回到公司您怎样批评惩罚都可以,现在,我要休息。”
说罢,赌气似地直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上了头。
夜天辰怔在原地,呲了呲牙,有些纳闷又新奇地看着蒙头的安蝶雅。真是见了鬼了,舅舅这是找了个什么私人助理,没照顾他,倒总跟他顶嘴,昨晚一次,今晚一次,他什么时候成了一个小小的私人助理可以随意顶撞的人了?
他气愤地走到床边,抬腕看着手表,一字一句道:“私人助理,现在时间是晚上八点十分,我还没吃晚餐,你是不是得给我解决了?”
“我不是私人助理,你说的让我做别的工作。”安蝶雅仍蒙着头,倔强着。
“好,那我现在宣布,你就是私人助理,全天候照顾我。”他气急败坏似地说。
安蝶雅气愤不已,在被子下面呲牙咧嘴。可恶的合同,谁发明的?签过之后一点自由都没有了,他是大老板,他什么都说了算。
☆、惹怒了大魔王(7)
她猛地掀开了被子,一面大叫着:“好!我现在就给您做饭去!”一面穿鞋下床。
夜天辰倒被她这突然的变得弄得有些不明所以,不禁用背碰了碰前额。
不想,下一秒就听到了她的尖叫声,再看时,她整个人蜷卧在地上,一手扶着脚踝的位置,秀眉蹙着,双唇抿着,脸上现出痛苦之色。
夜天辰不耐烦地咂了一下嘴,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麻烦?但看到她停留在唇角的痛意,微微颤动的睫毛,他心里微微一软,很久没有女人在他面前表现出如此无助与脆弱,他竟然没有了免疫力。
在心里不停地提醒自己,他是夜天辰,是夜氏地产的总裁,要时时刻刻提防着任何一个接近他的女人。
于是俯下身,查看了一下安蝶雅的脚踝,相当冷漠道:“你今天都跑哪儿去了?肿这么高,明显的用力过度,如果好好在医院躺着,说不定浮肿已经消掉,明天就能上班了。”
安蝶雅抿了抿唇,就知道他是彻底的商人,商场上纵横杀伐惯了,早就百炼成钢,变得跟魔一样,冷血无情。于是,压下心内的委屈,正色道:“我知道错了,但不用上医院,我没那么娇贵,休息几天就行,就算是请假,工资扣掉就行了。”
夜天辰的眉头不禁拧起,看着这个强装坚强的女子,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他什么时候说要扣她工资了?
安蝶雅低下了头,也不看夜天辰,心里盘算着,脚好了之后就从这个鬼别墅出去,再也不要见到他了,什么大总裁,杨松雪喜欢就让她自己来追好了,她消受不起。
正在心里碎碎念之际,忽觉不对劲,抬头一看,夜天辰竟然又把她抱起来了,她忙叫道:“你干什么?”
夜天辰摇了摇头道:“不要跟个贞节烈妇似地叫,我不会动你,如果你不想明天再加个感冒流鼻涕的话就一直在地上坐着吧。”
安蝶雅无语,她可不想感冒。
夜天辰叹气似地瞪了怀中的女子一眼,此时她穿着一件吊带式的喜洋洋睡衣,脖颈、肩膀和胸前大片皮肤都裸露着,看上去莹白娇软,他竟然看了好久,直到她也注意到他不正常的目光,忙把手掩在了胸口。
他只好快快将她放在了床上,在心里责备自己。
气氛有些不正常,安蝶雅僵直地躺着,只知道用手护着胸口,哪曾想,夜天辰的目光又被她修长莹白的腿给吸引住了。
男人都是色狼,杨松雪说的没错,她胡乱地抓起薄被就往身上盖。
夜天辰也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是不是太久不碰女人了,怎么这样的青涩丫头也能引起他的兴趣?
安蝶雅警惕地看着他,本以为他会马上走,没想到他竟坐到了床边,她紧张不已,抓着被角道:“你……总裁先生,您去休息吧,我没事了。”
夜天辰瞥了她一眼,伸手握住了她肿胀的脚,她微微挣扎便换来一阵疼痛,不禁咬住了嘴唇。
☆、惹怒了大魔王(8)
夜天辰察看着着,淡淡道:“肿的挺厉害,有没有买药?”
“买了。”她紧张道。
“给我。”
安蝶雅怔了一上,只好伸手抓过了桌子上的手提包,从里面翻出了跌打药酒和云南白药。夜天辰接过去,皱眉看着,问道:“你用的哪一种?”
安蝶雅指了指,“两种都用了,先擦了药酒又贴了膏药。”
“你有没有常识啊?”他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出去了。
安蝶雅总算松了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头,这到底算什么片断?总裁怎么一会儿一变?他干什么了?不会再上来了吧,老天保佑,他别再上来了,她受不了,有他在,太压抑了。
这个念头刚过,夜天辰就出现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还冒着腾腾热气的毛巾,坐到床边,二话不说,直接捂到了她的脚上。
“啊!”她不禁大叫一声,动了一下。
“别动!”他训斥道。
“可是……”这毛巾很烫啊,他用了多少温度的水啊?
“先用热毛巾敷一下效果好一点。”他自顾地说道。
“你……你怎么懂这个?”安蝶雅好奇问。
“嗯?”夜天辰有些心不在焉,抬头看了安蝶雅一眼,“以前在国外时,加入了一个登山队,每逢假日总会组织活动,在山上伤着痛着都是免不了的,不知不觉就学会了。”
国外?听杨松雪的报告中说他是哈佛商学院毕业的,安蝶雅羡慕不已,不禁道:“还是有钱好。”
夜天辰一怔,饶有兴味地看向她:“你很缺钱吗?”
她忙摇头,“但是,有了钱不用担心生活啊,可以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情。”
“哦?”夜天辰一边拿开毛巾一边查看着她的脚踝,“你都想做什么事情?”
这个问题……安蝶雅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从小到大对什么都是三分钟热情,想做的事情太多了,数不清,于是实话实说:“想做的事情太多了,说不过来。”
夜天辰拿过了云南白药贴剂,掏出打火机来回烤着,嘴角不禁牵扯出一丝笑意,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昨晚为什么翻我的包?”
安蝶雅一怔,心里掠过一丝难受,抿了抿唇道:“我想确定一下你的身份是不是总裁,我又没见过本人。”
夜天辰没说话,专心地加热膏药,然后慢慢撕了下来,小心地敷到了安蝶雅脚上肿胀的地方,来回抚平了,便站了起来。
安蝶雅心里很不是滋味,不希望他误会自己,怕他马上就走,就解释道:“我不是什么人派来的,我知道你们这些大企业之间有竞争,有时会用一些不光彩的方法对付敌人,但我不是。”
他耸耸肩,“我知道你不是,你休息吧。”
“可我看出来,你还在怀疑我。”
他微微一笑,“我没有,那只是你的心理问题。”
说罢,就转身离去了,还没忘带上房门。
安蝶雅无奈地躺在了床上,不知怎么,一想到夜天辰会怀疑她,她心里就特别难受。
☆、惹怒了大魔王(9)
早晨醒来好脚踝已经好多了,浮肿也消去了一半,但一下地还是有些疼痛,只好小心翼翼地穿了衣服,下楼到卫生间洗漱。
不曾想,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夜天辰,站在沙发前,正在接一个电话,眼窝深陷着,菱唇紧抿着,另一只手一会儿拳握一会儿松开,明显的,电话的内容是令他头痛的内容。
安蝶雅慢慢下了几阶,有些迟疑,他现在气头上还是不要招惹他,等他走了再去洗漱。
这时,只见他挂了电话,懊恼地朝着沙发踢了一脚,用英文叫着:“shit!”
安蝶雅微怔,不敢再动了,看着他眉头微耸气急败坏的样子,生怕一惊动他,他会对待那个可怜的沙发一般给她一脚。
夜天辰微仰起脖子伸手松了松领袋,一转眼睛,就看到了停在楼梯上的安蝶雅。长发完全披散开来,熨贴在胸前,还有一缕不听话地地额前摇摆,穿的是一件雪纺束腰的连衣裙,裙摆处的花边隐约能遮住膝盖,与昨天一身黑色商务装判若两人,多了许多青春、娇美和活力,只是她好像有些局促,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皱了皱眉头,抬腕看了看时间,正要出去,忽瞥到她微弯的右腿,才想起她的脚踝浮肿了,于是大步上了楼梯。
安蝶雅见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慌忙往下移步,一面慌乱地打招呼:“早上好。”
谁知脚上一疼,一个踉跄就往一边倒去。
夜天辰见状快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冷声道:“是去洗漱吗?”
安蝶雅怔了一下,还没回答,又被他横抱而起,往楼下走去。
“今天一天最好在楼下呆着,赶快让脚好起来,不然,我请来的不是助理而是个公主。”他一面抱着她往卫生间走一面抱怨着。
安蝶雅抿了抿唇,不知如何回答。
到了卫生间他便把她放下了,停滞一下,没再说话,看了看手表,快步离去了。安蝶雅听到了开门声,接着又听到了汽车启动的声音,他上班去了。
安蝶雅松了口气,对着镜子胡乱地抓了抓头发,由于用力过猛,身体有些摇晃,肿着的脚碰了地,又是一阵疼痛。她吐了吐舌头,勉强洗漱之后,不得不给杨松雪打了个电话,她这个样子实在没办法一个人呆着。
放下电话她便小心翼翼地移到了客厅,如见到救星一般扑到了沙发上,突然觉得很想家,很想已过世的妈妈,如果没有了杨松雪,她现在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她好失败。
于是,半个小时后看到杨松雪带着热呼呼的米线进门的时候,安蝶雅感动的不得了,若是脚没伤着,她真想起来给杨松雪一个拥抱。
杨松雪看着她一脸感叹的样子,不禁笑道:“怎么了?不会是总裁先生欺负你了吧?”
“没有。”她摇摇头,表情很认真,“小雪,你真好。”
“好了好了,这个时候就别抒发感情了,金龟婿到手请我吃大餐就行了。”杨松雪坏笑着抱着靠枕躺到了沙发上,四下看着,张大嘴嘴巴感叹这别墅的豪华。
☆、惹怒了大魔王(10)
有杨松雪陪着时间过的也很快,午饭是杨松雪带来的火锅底料,熬了好多,冰箱里有蔬菜和肉,放进去就行了,简单又好吃,在学校时每当晚上太晚不想出去买夜宵时她们总会搞这个。
两个吃了个精光,安蝶雅拍着肚子躺倒在沙发上,大声道:“好久没这么吃过了!小雪,我怀念大学时光了。”
“怀念什么,才毕业几天啊?还是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