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还施彼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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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笑着道：“你不说，是当我不知道是吧？你对贾一戈说，洛非烟曾告诉过你，付一炬爱慕冰鱼姥姥几千年了，冰鱼姥姥却不假颜色。师傅爱师傅，徒弟爱徒弟，也是一段佳话。”
这几句话，贾一戈曾亲耳听铁公鸡说过，真真是一字不差，他叹息一声，森冷双眸瞪着铁公鸡，冷冷道：“想不到，铁兄竟是这样一个两面三刀的人。”
铁公鸡忽然嘎嘎冷笑：“小心啊小心，你真是该死，如此私密的事情，你居然都知道了。看来，今天我们大家相约杀你，实在是非常明智。”他转动着柱子一样的头颅又向其他三人道：“三位贤弟，这小子嘴里没几句实话，咱们切莫把正事忘了。”
“哼！有没有实话，你我心知。铁公鸡！待杀了这小子，我们之间也得做一个了断！”贾一戈怒喝道。
却听小心又道：“对了，刚才，就刚才，在你们三个还没现身时，我看见铁公鸡手里握着两颗爆炸球。哎呦，不好！”小心看了一眼头顶之上的搜魂铃！恍然大悟！
“哈哈哈哈哈！是，我是准备了两颗爆炸球给几位兄弟！”铁公鸡尖声笑着，一挥手，搜魂铃呜呜变大，将众人笼罩起来，万千铃铛齐声作响，声音凄厉，夺魂摄魄。
花虎、王冲和贾一戈反应极快，连忙往外跃去，却被搜魂铃阵发出的强烈音波阻挡，不得脱身。三人惊恐之余，连声咒骂。
“小心，真得感谢你！要不是你这个凡人这么讨人厌，我怎么能把他们三位都骗进来？雪谷，雪谷就是你们四个的埋骨之地！啊……哈哈哈哈！”
铁公鸡喜色可掬，得意难描。
小心急忙喊道：“花虎，快将我的包袱扔出去，里面也有爆炸球！会被引爆的！”
花虎闻言大惊，举起包袱就要往出扔，忽然眼珠一转，向铁公鸡扔去！铁公鸡连忙一甩衣襟，包袱又向小心飞去。小心锐叫道：“贾一戈！你送铁公鸡的鹤翎上不是有毒琴咒吗？快念啊！”
“啊！我几乎忘了！”贾一戈大喜道。
“你！你个卑鄙小人！”铁公鸡只觉脑袋一紧，就像有人拿钻头钻他一样疼。搜魂铃暂时失去控制，呜呜乱翻，没了章法。
花虎、王冲本就是落井下石之人，见贾一戈用毒琴咒暂时控制了铁公鸡，竟不约而同生出趁他病要他命的阴狠想法来，各握法器杀向铁公鸡。
铁公鸡更是凶悍，紧咬着钢牙，忍耐剧痛操纵搜魂铃，如此时刻，谁若先泄劲，必遭横死。
正在双方生死相搏之际，小心突然大喊道：“诸位，对不起了。‘小坏蛋’的荣誉我也想要！铁公鸡的爆炸球刚才打斗时也早就被我偷走了！你们一再利用我，想方设法增进功力，企图干掉对方，我也利用你们，把你们全干掉！这很公平！就让我这小凡人，恭送大家一程！”
“什么？！你！”
“畜生！”
“卑鄙！！”
“小心，咱们是好兄弟嘛！”
眼见小心即将扔出爆炸球，雪谷逼仄，头上又有搜魂铃铛大阵，四人心知处境万分凶险，不由得神色土灰，或咒骂或讨饶，一时间丑态毕露。
“唉！你们天天叫我小心，小心，你们自己却也太不小心了！”
语声方落，一声爆炸震天响起，地动山摇，紧接着轰隆隆雪崩峰塌，冰石坠落，阴暝雪谷被一层又一层的冰雪巨浪掩埋。
雪谷发生爆炸之时，洛非烟刚好赶到，她是冰鱼姥姥的传人，练的一身飞冰走雪的好本领，她利用冰鱼穿入雪流冰浪之中，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将小心救出。
准确地说，将一颗椭圆形的巨蛋从雪崩峰塌之际救出。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
那巨蛋有四尺宽，八尺长，灰青色蛋壳上布满暗黑花纹，那花纹古老拙朴，毫不起色。蛋壳更是非金非玉，既不重也不轻，既不软也不硬，既不热也不凉，摸上去感觉不舒服，却也不难受。
洛非烟将巨蛋扔到地上时，早已筋疲力尽。
巨蛋骨碌碌滚了一会儿，陷到雪窝里，却不见动静。
“你还不出来吗？”洛非烟嗔怒道。
“我衣服碎了，衣不遮体，怎么出来？”巨蛋里传出小心懒洋洋的声音。
“那我也不管你了。”洛非烟作势要走。
灰黑色的巨蛋忽然变作透明，里面一个俊俏的小伙子，睁着大大的眼睛向外张望，口气却很不善：“你又跟着我？”
洛非烟见小心朝自己瞧来，喜上眉梢，噗嗤笑了。忽然想到，小心“衣不遮体”，连忙背转身子，不去看他，嘴里却道：“我哪有跟着你，是你说有东西要送我，所以我才来找你啊？啊呀！你快让它变暗吧，不说这个了，我……我送你回去就是。”
“让甚么变暗？让天色吗？我可没有那个本事。”小心嘟哝道。
“让你那颗……那颗怪蛋。”洛非烟说着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果然听到小心大叫道：“啊！你说的是哪一颗怪蛋呀！我有好几颗呢！”
“呸！真无耻！”洛非烟啐骂道。
洛非烟从储物腰带里拿出一根七角蛟龙筋，那龙筋又细又长，将巨蛋严严实实缠住，如同春蚕作茧一般。远远拖着巨蛋一路向霹雳谷走去，嘴里不住骂道：“憋死你个小坏蛋！”
许久了，小心一声不吭。
洛非烟又怕真把这个凡人给闷死，轻声试探地问道：“小心，这颗怪蛋究竟是甚么东西？为何仙狱之中只你有？别人却没有？”
果听小心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我问过我爹爹，他不肯说。”
“我猜，你的火云是从这颗蛋里孵出来的吧？”洛非烟又问。
“才没有。火云是我小时候爹爹捉来给我当食物的，我不要吃，一直抱着它玩，慢慢将它养大了。”小心躺在巨蛋里，闭着眼睛养神。
“你那会儿多大了，吃饭为什么要吃一只鹰？”洛飞烟又问。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多大，至少应该比一只雏鹰要大吧？”
洛飞烟撇了撇嘴，道:“哼！比雏鹰大，我问你当时年龄大小，你回答的这是……是体型吗？真是驴头不对马嘴。”
小心沉吟少许，却道:“都一样！马马虎虎啦！听爹爹曾说，他当时抱着我，独闯阴暝冰原，找一口人能吃的东西非常艰难，漫说鹰肉了。他当时就是将火鹰肉嚼碎喂在我嘴里，然后拿酒硬灌下去的。所以呢，你应该对我好一点儿，我可是个苦命人。”
“那……那你妈妈呢？”洛非烟又问。
“我妈妈生我之后就死了，我没有见过。不过，爹爹有次喝醉却说，他说，我好像是从这颗蛋里孵出来的。”小心翻了翻身，调整出最舒服的姿势，随口回答道。
“哈哈！千山叔叔一定是喝得烂醉了，人怎么会从蛋壳里孵出来？真是醉话。”洛非烟忍不住好笑。
小心不说话。
洛非烟又问道：“对了，刚才雪谷之中还有谁？雪谷怎么会突然崩塌呢？”
“有铁公鸡、花虎、王冲和贾一戈。雪谷是我拿爆炸球炸塌的。”小心如实答道。
“甚么!”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洛非烟尖叫一声，立马将蛟龙筋抽走，抬起脚丫子就踹巨蛋，口里连呼：“你闯大祸了！小心啊小心！长生天你都敢捅一个窟窿出来！还不快快出来！快快滚出来！”
小心掀起蛋壳，跳了出来，手里抓着熊皮包裹。
洛非烟一看，小心光屁股站在她面前，幸好熊皮包袱足够大，挡住了他前面的风光。洛非烟满面绯红，连忙闭上双眼，一脚便将小心踢飞。
小心呻吟着从雪堆里爬起来，对着洛非烟叫嚷：“洛非烟呀洛非烟，吃亏的那个人是我啊！走光的是我，挨打的也是我，我可是个苦命人，从小就命不好！”
“你闭嘴！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招惹他们？又为什么非得杀了他们啊！也不早说，兴许我还能救出他们……救出一半个来！”洛非烟侧转身，也不敢看他，心里又急又怒又怕，胡乱向后扔出一件隐身纱，喊道：“你赶紧把这个穿上，咱们快去找千山叔叔，迟了，你小命难保。”
小心边穿隐身纱边争辩道：“赤焰冰熊想捉火银鱼，没有捉到，摔死了，你难道要迁怒火银鱼吗？况且，如果他们都死了，说不定明年我就能夺得‘小坏蛋’邪恶勇士荣誉，那么我就有资格到万里目峰顶禁地去寻宝，也许因缘际会就可以从此踏入修真之途，总之，像他们那样的坏蛋，死了反倒干净！”
“唉！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你终究还是心里过不了这个坎儿，怕人说你是凡人，说你没用，说你废柴！可是修真……修真真有那么重要吗？它其实很枯燥、很冰冷、很残忍、很没有人情味的！”洛非烟摇着头道，神色凄迷。
“巧者劳，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你不会懂的。”小心满脸都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