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快滚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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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呦！倒是个有情有义的种子！”冰鱼姥姥叫得很夸张：“可是，傻小子，你到底还是年轻，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我老人家是怎么追到这里来的吗？”冰鱼姥姥斜侧着脸，大睁着眼睛，故作清纯可爱，却叫人看了一阵作呕。
冰鱼姥姥的话，阮心自然听得明白，但他并不在意，却明显感觉到怀中的洛非烟忽然娇躯一缩，迷迷糊糊之中竟打了一个寒颤。
他轻轻拍了拍洛非烟的小脑瓜，然后惨笑道：“我当然是年少识浅，猜不透你们这些老怪物的心思，洛非烟明明是你的爱徒，你将一身本领和重要法宝都给了她，怎么忽然好端端的，莫名其妙的为了我这样一个最没用的凡人，便翻脸无情，重手伤她！为什么？我是真的不明白。”
“爱徒？哈哈哈，这个词听了真叫人心里暖和。小子，你可知道姥姥我为了温养出最阴寒的子冰鱼，几千年来收了足足有四十九位女徒，混沌仙狱之中你想招收个天资聪颖的女徒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姥姥我可谓是煞费苦心，而且你不知道女人有多麻烦，从小到大，她们真是让我耗尽了心血，洛非烟这个贱人也不例外！”她忽然大吼道，声色俱厉，说变脸就变脸，一反平日娴娴静静的常态。
阮心被她突然的“自我”，吓了一大跳，眨巴着眼睛，不知该说什么。
只听冰鱼姥姥又阴恻恻道：“你也看到了，为了防止她被仙狱内其他人偷袭暗杀，出什么意外，我连我的万年寒蛟金鞭都给了她，而如今，她居然要背叛我，居然还敢跟我动手，毫不犹豫地就动起手来。哈哈哈，好在子冰鱼就要炼成了，她也可以追随她苦命的师姐们去了，魂魄在冰鱼中永生不灭，日日夜夜陪伴着形影相吊的我老人家，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阮心听得毛骨悚然，打死他他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阴毒似鬼的老妇，便是他认识了几年的那个言语稚气未脱，喜欢穿红挂绿，做事童心未泯的冰鱼姥姥吗？
阮心嘴里一阵发苦，他不知道洛非烟听到冰鱼姥姥这番话得有多伤心，他简直不敢去想象，他咳嗽一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极力装作漫不经心地道：“那么，想必你是一路追踪着冰鱼能量而来的，是吧？”
“聪明！当然还有寒蛟鞭，她只要一催动寒蛟鞭，我便能知道她遇到劲敌了！小子，你之所以没逃出去，我这娇滴滴的好徒儿也是功不可没的，你可别辜负了她哟！哈哈哈！”
杀了人犯了事，一走了之多好，偏偏要逞威风，上到这封顶禁地来，火云死了，洛非烟伤了，自己也不知有没有命逃走，阮心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怎么不找一块豆腐撞死算了呢？
冰鱼姥姥见阮心发呆，脸上闪过各种古怪神情，谅他一个十二三岁的凡人孩子，不过是嘴硬几句，待会儿便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磕头求饶了，她居然又柔声道：“我那徒儿，看来是不中用了。我见你小子相貌不俗，骨骼清奇，倒也是块修真的好料子！不如，我老人家赏你个天大的恩赐，许你拜入我门下，怎样？”
阮心却猛然抬头，笑嘻嘻看着冰鱼姥姥，大声道：“哈哈哈！老妖婆，就你这点怂恿人的本事还叫我拜你为师？也不怕禁地罡风闪了你的鸭舌头！”阮心不止嘴硬了几句，现在他的嘴仿佛变得更毒更硬了。
“是鹅！是鹅！不是鸭！”铁氏老祖纠正道。
“嗨！一样的丑精八怪，能差多少！”阮心居然大方地冲铁氏老祖摆了摆手，又道：“冰鱼姥姥，若论攻心之术你比起少爷我差的还远，只怕比仙狱到南疆还远。有道是达者为师，小爷我倒是也可以赏你个天大的恩赐，礼尚往来嘛。”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姥姥待会儿保证会把你的牙齿一颗一颗敲下来，滚油锅里煎炸后，再给你灌进肚子里！”冰鱼姥姥慢慢说道。
“哈哈哈！您还是不够虚心！不够虚心！”阮心打了个哈哈，又胡乱说道：“正所谓寸有所长，攻心术不过是雕虫小技，我比姥姥强，也没甚么稀奇。姥姥您不相信？嗨，我能做的事，您做不到的也有很多啊，所以不必瞧不起凡人，修真者也不是无所不能的。比如您看，我可以站着尿，您可以吗？当然，这里太冷了，我就不示范了，掏出来容易冻伤。总之，您还是要多学习、多思考。记得以前有个奇丑无比的女魔头说过一句至理名言，人嘛，还是要多动脑子，光活得长顶个屁用！哈哈哈……哈哈哈……”他这一胡扯真是没远近了，扯的冰鱼姥姥牙痒痒。阮心生来就很擅长骂人，而用别人说过的话反骂他们自己，往往能收奇效，正所谓以子之矛攻子之盾，那是很有杀伤力的。
却听冰鱼阵中又传来铁氏老祖的笑声：“好，好，这样说很好……哎呦！”
冰鱼姥姥的脸色已变得很难看。
“姥姥，你的脸色怎么越来越难看啊？这峰顶的冰面被罡风吹得很光滑，马马虎虎算面镜子吧，你照照看。你再照照你自己现在走路的样子，这难道不像一只‘肥鹅’吗？难道你小时候是被扔在大山里，跟着鹅妈妈长大的？”阮心越说越恶毒。
冰鱼姥姥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能再看了。“肥鹅”是两个有毒的字，是她的禁忌。
“小爷再免费分析一下，你内心阴暗，一定是幼年受到了不公正待遇，遭受了许多欺凌。修真之人，修到元婴阶段，外貌身材就可以随心变化，但你却长成了这个残废样子，害你的人不是你的情人就是你的情敌，可见，你的情感遭遇极其悲惨，你一定被人欺骗过、背叛过、出卖过、糟践过，还不止一次。所以，你见不得别人好，你连自己的徒弟都跟踪、都利用、都嫉妒，还恬不知耻地说出来，足见你的幼稚。你工于心计，下手狠辣，是心里没有安全感的表现，这说明你其实一直很懦弱，很胆怯，怕受伤害所以常常主动伤害他人……总的来说，你这一生活得很失败，活着只怕比死了还痛苦。所以，我建议你，就在这峰顶禁地自杀了吧，一了百了，这里人迹罕至，也免去了你死后有很多人再看到你令人作呕的样子，没得吓着别人。”阮心口齿伶俐，语速又快，骂人骂的几乎停不下来。
铁氏老祖几乎已变作兽身，声音轰隆轰隆十分粗哑。他大叫着：“老肥鹅，哈哈哈！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骂修真者的，两个字，痛……”
冰鱼姥姥怒气冲顶，浑身真元一压，无数冰鱼猛地刺进了铁氏老祖的身体里，冰鱼与枯骨相撞，仿佛在石头上磨冰刀，发出“桀桀”“嘎嘎”的声音！”铁氏老祖吃痛，那个“快”字便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铁老怪，说句心里话，那些将冰鱼姥姥说成是肥鹅的人还是太恶毒了，肥鹅又没招谁惹谁，何必这么侮辱它们！其实，我反而觉得，咱们冰鱼姥姥倒是跟仙狱里崩吧山底的红企鹅十分相像。我想为姥姥做首诗：老企鹅，美滋滋，修真穿件红褂子，出门忘了系扣子，露出白白大肚子……”
阮心的诗还没有吟完，冰鱼姥姥便如鬼魅一般杀到他眼前，一双嫩手早已变成锋利的鹰爪，照着他的臭嘴狠狠抓去。
在那一瞬间，冰鱼姥姥起码打出五分真元气！
洛非烟忽然大喊一声：“滚蛋！快滚蛋啊！”
阮心恍然，就地一滚，冰鱼姥姥携着怒火的致命一击居然被他侥幸躲过去了。
冰鱼姥姥再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凡人居然能躲过自己的玄灵鬼手！便是这一分神，铁氏老祖肉翼猛地扇动，居然也从冰鱼阵中冲了出来。
冰鱼姥姥扭头看去，见阮心已然不见了，地上凭空多了一个透明的椭圆形球体，仿佛一颗放大了几十倍的鸡蛋。透明蛋壳上映出一张俊俏的脸和一双又明又亮的眼睛，还有一张大嘴似乎在呼喊，却一丝声音也听不到。那双眼睛里满是焦急、担忧、恐惧、愤怒和不解！
冰鱼姥姥不知道这颗蛋是哪里来的，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她只知道这样的眼神是给自己的乖徒儿洛非烟的，她仇恨的双手又向洛非烟抓去，却见洛非烟将手里的子冰鱼统统自爆！
本命法宝受损，冰鱼姥姥的元婴瞬间受了创伤！她飞扑在半空的身形忽然一顿！一股心血也自她的嘴角溢出！
铁氏老祖的枯骨巨爪恰恰也在这一瞬间，照着她的脑袋扫了过来！
洛非烟口里更是涌出大股黑血，她挣扎着踹出一脚，将阮心的巨蛋踢落悬崖！
阮心绝望地看着她的笑，美丽的笑，动人心魄的笑。还有珍珠一样晶莹剔透的泪珠一颗颗从她腮边滚落。
一切都在按商量好的计划进行，除了，洛非烟没有躲进怪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