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灶马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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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灶马姨娘

    第二十章 灶马姨娘

    (31+)

    却说第一个圆脑袋摔倒在地,爬不起来,骨碌碌在地上乱转,一个劲儿地辱骂第二个圆脑袋是杂种。第二个圆脑袋也不甘示弱,反骂道:“叮吧,你个贱种,我是你二姐,亲二姐,你居然骂我是杂种,咱们同父同母所生,我是杂种,你是甚么?真丢我们鸲掇虫的脸!大姐,你快管一管这个贱种!哎,对了,大姐,我如果是杂种,你不也是吗?”

    站在它们身后的一群同卵兄妹,听不下去了,一个个出来主持公道,结果,他吵你嚷,眨眼间便混战起来,互相扑撞,“砰砰乓乓”滚了一地。大家都倒在地上,谁都爬不起来,只好来回骨碌碌的转圈,依靠快速滚动,再去撞击对方,真像是有人端着一簸箕巨大的大米粒,来回筛动。整个冰洞里异常混乱,叫骂不绝,震的人耳朵痛,烦的人脑袋疼。

    阮心完全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一脸无奈地瞅着这一群肥虫子,这一群讨人厌的“碰碰蛋”。天呐!这是要把人生生逼疯么?不过,听它们叽叽喳喳互骂一通,阮心大体上也算理清了这群不速之客之间的关系,它们自称鸲掇,其中为首三个体型较大的虫子,老大叫叮嗒,老二叫叮呱,老三叫叮吧。而去取药的那个叫叮啵,还有一个会捣药的叫叮唾。

    阮心不由地捶胸感慨:“他奶娘的!这长相,这名字,这智商,谁他妈能分得清啊?!”

    阮心心中不快,这句话自然就说的大声了些,果然,他语声才出,便觉一阵惊天动地之声响起,嗡隆隆四壁激荡,回音乱窜,巨大的冰窟窿仿佛都在撼动,原本倒地互撞的一群圆脑袋,更是一齐滚到这边,又一齐滚到那边,倒豆子似的,挤撞在一起。就连地上站着的叮嗒也东摇西摆,不倒翁一样来回摆动,不能直立。

    阮心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那“对不起”三字不说还好,一说那是更加“对不起”了。圆脑袋们圆滚滚的身子更是完全不受控制的骨碌碌满地乱转,互相撞得身上一片青一片肿,它们原本白嫩至极的皮肤,哪里经得住这般折腾,一时间真是惨不忍睹,就像平铺的大米粒里洒进去了几滴蓝墨水。

    叮嗒连连央求:“求你,求求你,别再大吼大叫了好吗?低低说话,低低说话,有事好商量嘛,我们一丝恶意也没有的。真的,你看我们都是光着身子来的,既没带武器,也没有喊帮手。”

    阮心一听这话,不由地朝自己全身看去,自己也是全光着身子完全没带武器的,啊,好尴尬!

    便是这时,叮啵回来了,脑袋上顶着一个巨大的冰臼,比叮啵的身体还大两三倍,巨大的冰臼压得它腰又粗了几圈。细密的皮肉一层层堆叠在一起,原本光滑的皮肤变成了“防滑”的皮肤了。

    阮心抬眼望去,只见那冰臼外沿上还立着另一个圆脑袋,那圆脑袋一纵一跳,冲向冰臼,发出“砰”“砰”“砰”的巨响!

    “这边,这边!”叮嗒指挥叮啵往阮心这边走来,又向阮心介绍道:“这位便是叮唾,是一名了不起的捣药师。”

    那被唤做叮唾的圆脑袋,向阮心弯了弯腰,正对阮心的那一片肥白的皮肉立刻褶皱了。蜡白的头顶上还沾着一大块绿油油的药渣,原来它在用自己的脑袋当杵子,在冰臼里捣药呢。

    阮心决定不再说话,只用眼神和动作与它们交流。可交流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简直是抱着琵琶进磨坊对牛弹琴。他只得将声音压到最低,一手压在上唇上,将说话时喷出的气流完全挡住,就像说悄悄话一般敛声收气。

    他轻轻问道:“你们,是什么动物呐?”

    “什么!”躺在地上的叮吧大叫道:“我们是动物?你才是动物!我们是冰原的主人!”

    叮呱立即抢着道:“我们的祖先是最美丽的冰蝶,威名赫赫,寿数可达千百天而神气不衰!”

    叮嗒也接着道:“我们鸲掇只要活过千日,便能羽化成仙,冲天而飞,头碰到神树榆枋才会落下来!”它说罢,转动身子跟所有圆脑袋做了个外人难以理解的动作交流,群虫轰然响应。

    阮心暗道:“榆枋不是最普通的树么?几时变成了神树?而且飞上枝头,这不是随便一只鸟便可以轻轻松松做到的事情吗?怎么就变成仙了?”但他顾不地理睬它们脸上那无与伦比的得意,急忙问叮嗒道:“叮嗒,你是说,你们……你们这些奇奇怪怪的……的……呃……都是鸲掇?!”

    叮吧又立即抢答道:“是,反正我是鸲掇!”

    叮呱不等叮吧说完,也抢着道:“我也是,我也是鸲掇!不是别的什么!”

    叮嗒也跟着说道:“是,我们都是鸲掇,纯种的,鸲掇是不会跟别的虫子发生不正当关系的!”

    这三个活宝,只要有人跟它们说一句话,三个就要一起抢答,纵然内容完全一样,也绝不能少说一个字,这种积极回答问题的态度,令人敬佩。

    阮心不禁失笑。

    阮心又轻轻问道:“那你们,一定认识灶马了。”

    叮吧又立即答道:“是,灶马是我姨娘。”

    叮呱也抢着道:“也是我母亲的妹妹。”

    叮嗒也跟着说道:“还是我父亲的小姨子。”

    “呃,关系确实比较……健康,好,太好了!”阮心一拍手,一股风吹出,将地上仅立着的三个肉虫也给吹倒了。好在他反应迅速,一伸手将那个巨大的冰臼接在手里,口中连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得意忘形了。”

    最惨的当然要属叮唾了,它正打挺翻身凌空跳起,然后身子一拧,几个旋转之后,脑袋向下撞向冰臼,像一位表情陶醉动作复杂的跳水运动员一样,结果叮啵猛然向后倒去,冰臼又被阮心接走了,可怜的叮唾,大名鼎鼎的鸲掇捣药师,就这样,奋力一脑袋撞在了冰地上,脑袋虽然没有开瓢儿,但沾在它头顶的药汁儿却溅出很远,那以头抢地的声音更像是一颗大冬瓜砸在了地上,听的人好揪心!

    叮吧却立即抢道:“没关系,又不是把我推倒了,唧唧!”

    叮呱也急忙道:“确实没关系,也不是把我推倒了,嗍嗍!”

    叮嗒也绝然不肯允许自己一个落后,紧跟着说道:“真的没关系,虽然把我推倒了,吱吱!”

    阮心捂住嘴,却不敢大声笑,憋红了脸,点着头道:“好,你们没关系就好,只是叮唾?”

    叮吧赶紧道:“叮唾更没有关系,有关系它自己会说的!”

    叮嗒骂道:“叮吧你这个贱种!它都晕过去了,怎么还能说自己有关系?”

    叮嗒这次却站在叮吧这一边,冲叮呱喊道:“叮呱你闭嘴!你都说了它是晕过去了,还能有什么关系?”

    叮吧是反应最快的,它赶忙插嘴道:“大姐说的对!再说,就算叮唾说了自己有关系,那也没什么要紧的!”

    却听叮嗒和叮呱齐声道:“叮吧!你说了两句了!姨娘说过,客人问话时,我们每次只能各说一句话!你真没礼貌!”

    叮吧刚想反驳,阮心立马笑着道:“叮吧不要反驳,你如果说出它们两个也都在一个问题里说了两次话,那你自己就是三次了。”

    叮吧很聪明,居然硬生生将就要脱口的话,憋了回去!

    阮心真怕这群罗里吧嗦的肉虫,因为二二三三的问题,吵到天荒地老,他牢牢抓住这仅有的安静间隙,赶忙道:“我跟你们姨娘是朋友,在仙狱里,它一直帮我收集情报,它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情报员。”阮心说到这里,便想起那天在雪谷,自己将贾一戈、铁公鸡等人的私密和阴谋当面揭露出来,想起那一刻,堆在他们丑脸上的那种惊恐绝望和嫌恶忌惮的表情,他不由得感到一阵仇恨的快意。

    叮吧立即问道:“所有的灶马都是我的姨娘,你和我哪个姨娘是朋友?”

    叮呱也抢着问道:“所有的灶马都是我的姨娘,你和我那个姨娘是怎么认识的?”

    叮嗒也跟着问道:“所有的灶马都是我的姨娘,你不会是我的一个姨夫吧?”

    仇恨的快意里面夹杂着多少伤心失意,又有谁能了解?阮心一念及此,只觉心灰意懒,又听这几只无知的虫子嗡嗡嘤嘤风马牛不相及的聒噪个没完,情绪立马失控,人几乎要崩溃了。

    “给老子统统闭嘴!”阮心大吼一声,声若洪钟,震得冰窟窿不断晃动,无数冰锥“啪啦啪啦”掉了下来,所有的虫子吓得缩成一团,可怜兮兮地挤在冰洞一角,挤成白花花的一团。

    阮心内心郁结,心疲意倦,找不着冰洞出口,便想一觉长眠,却偏偏遇到这样几只颠三倒四没完没了令人肺都能气炸的虫子,他实在被操磨的不行了。但这一嗓子刚喊出,他就有些后悔了。

    他本来就是个心很软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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