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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阳国的域禁城已经红绸铺成海,每一个道路都焕然一新,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盛大的婚礼。再过两日北古国的使者就该来到域禁城了吧,到时娥皇亲封的义女华尚公主也将风光出嫁。

    然而那辉煌一刻,是不被人所羡慕的。

    已是及笄之年的公主在深沉的夜色下宛如愤怒的蝴蝶,对着至亲的人歇斯底里的怒吼,悲愤哀恸,“娥皇是舍不得她的亲生女儿,要我却去顶替。她收我做义女给个公主的封号,是要我替她的女儿去送死!”

    她说得没错。

    十年前与北古国的一战历历在目,经历过那场战争的人永远不会忘记敌人刀刃上亲人的血。北古国献上的人质九公主花映还侍奉在娥皇身侧,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连婚!

    连婚?

    那个朱雀宫的小恶女还真是可怜了,这次远嫁后也就再也回不来了吧。

    “娥皇的决定自有道理,你不用去怀疑。”被指的人并不生气,只是转过身平淡的解释。

    “师傅……难道东阳北古的和平一定要用我的幸福做牺牲吗?”绝望的少女在恩师毫无波澜的言语里崩溃,她从背后抱住白袍的男子,缓缓的跪下,“我不要嫁,您再求求娥皇吧。一定会有其他办法的,请求娥皇开恩吧……”

    少女已经泣不成声,白袍的将军脸上浮现一丝悲恸,他合上眼,努力压制着什么,再睁开,眼眸清冷伤感,遥望着北方,柔声劝慰,“铃儿,我相信你会比美瑟公主做得更好。如果……有朝一日北古和东阳有战,我会亲自带你回来的。”

    他的声音隐藏着痛楚,可是他的铃儿感觉不到,她只知道直到此刻师傅还是那么坚决的不挽留。她已经彻底绝望,恍如被逼到天际尽头飞鸟,再无去路。猛然站起,柳灵铃疯了似地冲到最前方,对着不可触及的天幕,用尽一生力气肆无忌惮的放声哭喊,“我柳灵铃,很喜欢师傅,就算远嫁北古,不会改变,永远都不会变。”

    “我柳灵铃……很喜欢师傅,就算远嫁北古……不会改变,永远都不会变。”

    “永远都不会变……”

    她的背后,依旧是悄无声息的沉默,只有白色的长袍在风中发出低低的呜咽。他一直看着,终究没有开口,没有开口……

    短暂的喘息后,柳灵铃转过身,抬手放肆的指向尊师,泪流满面,“我诅咒东阳和北古的关系崩裂,让所有为我的远嫁而欢呼人全部——永坠冥河。”

    就这样,她怀着一腔怨恨红袍披身。

    她给足了他时间。可是他冷漠得连自己都以为自己的心是死的。

    在没有她的日子里,在梦中他总能回到那天夜晚——美丽的少女在朱雀宫顶放下女儿家的矜持绝望的表白,又痛苦的咒怨。

    每一回,他都会从梦中惊醒,心底有声音无尽的徘徊——恨我吗,铃儿?

    受伤的男人在梦魇中睁开双眼,一片白茫茫的云烟雾气盘旋在上空,流水声轻盈滴翠的安抚着耳膜,给人静谧安详的感觉。

    青空下意识握剑起身,环顾四周,没有她的身影,身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白袍落在脚边。再一次搜索铃儿的身影,依旧不见爱徒,却发现了一抹忧伤的碧绿,融合在光影与盛叶的交汇处……

    妖精!?

    章节目录 第17章、那年美梦

    这里是谷底,岩壁绿藤覆盖,河流蜿蜒绵长,碎石铺在两岸,古树参天,花草遍地。这样与世隔绝的山谷底部竟有如此地阔物美的景象,堪称世外桃源啊。

    金色的阳光穿过层层叶片,投下斑驳树影。正在古树干上酣睡的曼妙女子散漫的伸了一个懒腰,懒散的神色突然一惊,好像想到什么,惊起向河岸看去。

    他还在!

    叶叶青心底泛出一丝欣慰,也不出声,倚在树干上,看向岩石上白袍蓝剑的男子。

    他安静的坐在水边,背对着她,宽恕剑在白袍里若隐若现,周身散发着温和的光晕,流露着忧郁孤傲的感觉,就像坐在了上神描绘的图画里。

    “醒了?”静坐的男人突然开口,冰冷从容,虚弱之气明显。

    叶叶青微愣,隔了那么多年,再次听到他的声音竟慌忙得难以接话,“啊……是啊。”

    青空转过头,眼眸深处一片纯黑,“你救了我?”

    “恩……是的。”叶叶青连连点头,一种与通身气质相矛盾的矜持浮现在她脸上,言语间感觉他们认识了很久似的,“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还是多休息会吧。”

    青空起身向她走来,直视着容颜美丽的女子,眼里竟透着冷冽的杀意,每走一步就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逼向叶叶青,“请问姑娘有没有看见与我同行的女子。”

    “没有,我救你的时候你就一个人。”叶叶青这次倒答得利索,抚摸着胸前的青丝,从男人英俊的脸上移开了视线,心脏有些跳跃。

    “你是被冲到河岸上来的,你的朋友大概被冲到下游去了吧。”叶叶青眼底的光泽变换不定,神色复杂。青空突然停下脚步,面色冷冽阴鸷,右手已按在身侧的宽恕剑上,杀气凛然。惊得树上的女子连连摇手,“喂喂喂,我虽是个妖精,但我身上并没有血腥味,你可以感觉得到的。更何况我救了你,又迫害你的同伴干什么,我跟你们人类可是很合得来的哦。你不能错杀无辜。”

    惊慌的脸上又添了几许倔强,在叶影的映衬下更显明媚。

    青空审视着她,几乎要将她看透。终于,他松开了剑柄上的右手冷冷一哼,转身离去。

    “连谢谢也不说。”发现对方的冷漠,叶叶青没好气的嘟囔一声,从树上跳下,跟了上去。没走几步心中的失落已一扫而光,明知故问的笑道,“我叫叶叶青,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依旧沉默,目光一直搜索着河岸,似乎真的丢了一件很宝贝的东西。

    叶叶青跑到青空的身侧,不气馁的追问,“我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刚刚你还想杀我,作为谢恩和道歉,你告诉我你的名字都不可以吗?”

    携剑的男人没有看她,淡淡开口,“青空。”

    “哦,这名字真好听。”只是两个字,显然是让绿衣的妖精很开心,美滋滋的笑了会儿又问,“那,你是要去哪里了?”

    “琉璃州。”

    “是吗,那地方我知道。在南方,真巧也是河流的方向。放心吧,沿着河走的话就一定遇上她的。”

    男子没有接话,眼底凝聚着难以消散的阴云。

    “我早听说过乐土琉璃了,其实我来这里也是想去的,不如我们一起走吧。”满心欢喜的妖精说着自己的打算,青空还是没有接话,似乎根本就没听见。

    走了几步,见他心神不定,叶叶青也没再说话,就当他默许了吧。

    静静的跟在他的身旁,宛如时光又回到了七百年前。虽然明知道已不是那一天,可还是很自以为的做着美梦。

    然而这种开心又有几分牵强,苦涩。回忆往日,叶叶青抬首望了望一旁心悬她人的男子,淡淡一笑。

    青空。

    “白昊将军,放我了吧,我不会伤害他的,他是我的天诺,请你放了我们吧。”泪竹精怀中抱着一个婴儿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眉宇间哀伤悲恸。她就像所有痴情的女子一样,就算结局已经设定好悲剧,都愿意承受。一遍一遍,做着长相厮守的美梦。

    站在高处的男人白袍一尘不染,望着面前痴心难救的女子不由得将宽恕剑向后压了压,生怕伤了她。

    “叶叶青,这个男婴不是天诺。”白袍的将军轻声叹息,耐心劝道,“你的仙缘历经三世,已经结束了。这个男人的第四世,命中没有你。放开这个孩子吧,他不叫天诺,他是贵族之子,本名青空。”

    “不,白昊将军,就算他命中无我,我也愿意看着他成长,永远守护在他身边。”壁纱掩面的女子紧紧抱着男婴,那是她的全世界,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存在。仿佛感应到什么,沉睡的婴儿突然啼哭起来,叶叶青低下头去,葱白的手指轻轻滑去他的泪水,眼眸涣散哀伤,“至少,我想为他死一次。”

    “你这又是何必。太阳可以走到同样的位置,却已不是昨天。”白昊无奈轻笑,脚尖施力,身形瞬间变幻如闪电,上前抱去叶叶青怀中的婴儿,又回到原地。

    一切只是兔起鹘落的瞬间,叶叶青只觉得眼中一抹白影闪过,怀中一轻,偷来的婴儿便在对方手里了。

    “白昊将军!”叶叶青顿时疯狂的扑向前去,蓝光一闪,宽恕剑赫然横在眼前。未近剑身,已被剑气逼开,滚落在地上。“叶叶青,如果你再将他带离父母的身边,打扰他的生活,或许我会考虑让你忘记过去的一切。”蓝底白袍的将军眼神顿时凝聚,隐隐冷光闪烁,直视着悲痛欲绝的女子。

    “不过放心吧,这一世,他一定会幸福的。”携剑的将军露出了温和的笑,望着怀中啼哭的婴儿转过了身,祥和如云,“小青空,你还真是狼狈了,送你回家吧。”

    “不,白昊将军,白昊将军……”地上的泪竹精还在苦苦哀求着,然而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抱着婴儿飘远,苍白的五指伸向虚空,“将军,把天诺还给我吧……”

    如果当初白昊将军没有阻拦她,那此刻并肩而行的他们,是不是有话可以说。

    一定是有的吧。

    只是,事实上,他们终究是在十字路口错过的两个人。

    而那美丽的妖精,还做着自欺欺人的美梦。

    章节目录 第18章、不是偶遇的偶遇

    月影婆娑,银辉如纱铺向大地。

    几近燃尽的篝火明暗不定。夏舒倚在一棵树下,歪头端详着对面的女子。

    她就是那个太子妃了。素衣长发,容颜纯美,倒跟落凡的精灵似地。

    早闻北古国的太子妃聪慧能干,实质也就是个出身低贱的贫民女。先是被东阳朱雀大将军看中成了朱雀宫的女弟子,然后又被娥皇亲封为东阳华尚公主,四年前远嫁北古,成为太子身边最得宠的女人。

    可偏偏在最璀璨的时候和自己的恩师私奔了!

    一路众星捧月到无尚的地位,又瞬间凤凰变乌鸡。那个朱雀大将军真比北古国的太子还重要吗?

    夏舒一时难眠,细细观察起昏迷中的人,越看越有感觉。突然又想到绿衣长裙的妖精,不由得窝火,“都是没脑子的人,长那么漂亮有什么用。”

    正嘀咕着,睡在斗篷上的人悠悠转醒,面色苍白,气色看得出的虚。

    “哟,醒啦。”夏舒冲她戏谑一笑,“睡了那么久,还以为你冬眠了。”

    神智还在模糊中的女子缓慢睁开眼睛,映入眼眸的依旧是昏迷时的深邃夜。

    “师傅!”柳灵铃陡然坐起,慌忙的寻找着那抹白色身影,“师傅?”

    “喂,你当我透明的?”一旁被无视的人极为不满的斜视她。

    素衣女子浑身一颤,才注意到身侧的人,翻手捏成剑诀抵在陌生人的脖颈处,一脸惊戒的直视他,“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夏舒,红枝国人,和家人走失了路过宝地,看见你躺在河岸上,顺便救了你。你怎么孤零零的一个人?还有,你很喜欢指着人家脖子说话吗?”他倒答得坦然,一脸堆笑,大有幸灾乐祸之意。

    柳灵铃做了四年太子妃,并不接触国事,但随在太子身边也算间接染指了政治。对四野的洞察力早不是先前头脑简单的女徒时样,更何况穆子君还跟她提起过红枝国内乱的事情。

    眼前年轻的陌生人谈吐大胆随意,眼里光芒锐利难遮。身上多处绑着绷带,看伤势走样居然和玉兽将军的‘赤潋为殇’有些相似,而且这种程度的重伤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

    若换作平时柳灵铃早将他拿了,只是此情此景自己恐怕要比他危险得多。北古三鬼不会轻易放手,师傅也不在身边,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得罪了。”柳灵铃冷语收手,并不愿与眼前的多牵扯,起身就走。

    “喂,大晚上的往哪跑,你以为林子是你家开的?”话音刚落,疾步的人猛然一顿。

    是啊,要怎么走了?

    贵为金丝笼里的太子妃,连王城都不熟悉,更别说是这里。晕厥后又别带离原地,四周都是树丛,辨别方向都是问题。万一跟师傅走反方向怎么办?

    “不是婚丧大事的话就等天亮再走吧。”后面的人料定了她走不了,正等着她回头,不过看那颤动的背影似乎很不情愿。只好起身故意问道,“喂,你是想去哪儿啊?近的话我帮你指指。”

    柳灵铃瞬间陷入绝望的沉思。

    琉璃州!

    他们约好了要去琉璃州的!

    可是琉璃州在哪?

    四国之间——天,素衣女子惶然发现她连琉璃州的具体方位都不知道。是太依赖师傅了吗?跟了那么久连琉璃州的具体方向也没问过。

    斟酌片刻,素衣女子不得已转过了身,放低语气询问陌生少年,“请问……琉璃州怎么走?”

    “琉璃州?”夏舒露出牵强又夸张的惊讶表情,“不会是能进不能出的乐土琉璃州吧?”

    “正是。请问夏舒公子知道吗?”

    夏舒当然知道了,他那活了一千多年的妖精师傅什么光怪陆离的神奇事物没有告诉过他。

    只是看着眼前表情急切的女子,夏舒心里一阵坏笑。“西面。”想也不想,冲着自己要去的地方随手一指,末了还加上一句,“天太黑了,可能大概也许或者是那个方向吧。”

    柳灵铃将信半疑的看向他指的位置,忧心重重,此刻无助的她甚至期望师傅能从那无底的暗处走出。

    正思绪着,眼前一亮,脸颊上传来一阵温热,竟是夏舒嬉皮笑脸的举着火把伸了过来,“别看了,借你一百个火把你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坐下休息吧,等明天太阳出来了再走。”

    柳灵铃愣住原地,双手握拳收紧,圆润的指甲陷进肉里,又在沉默中松开。最终还是缓缓的坐下,表情哀伤痛苦,眼神没有焦距的投射在火光里,眼底有什么在闪烁,似乎又在拼命的隐忍着。

    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偏偏又散了。到底还要多少试炼,才可以像小时候期望的那样不离不弃了?

    一旁的夏舒看到悲伤的女子顿时皱起眉头。虽说他从小身边不缺女子,可那都是公主、婢女的,王室的生活早让她们没了真实的表情,至于那个妖精师傅——整天凶巴巴的,都没有温柔过,更别说安静得要哭。

    “恩……这个天好像有点冷啊……”夏舒勉强找些话题,想缓解一下气氛,谁知话没说完,一团黑东西就飞了过来。细看,是自己之前用来裹柳灵铃的披风。难道她以为他是想借机靠近她吗?

    好心当做驴肝肺,真没面子。夏舒一脸无奈,但看着她抱住自己的模样又觉得好可怜,毕竟是他把她从那个男人身边带走的。

    停顿片刻又厚脸皮的将披风扔过去,“所以让你披着点,不要放在地上,更不要丢给我。”说着用树枝将篝火向柳灵铃身边挑。

    柳灵铃看向他,眼眸变换不定。

    “看什么,再丢过来明天不给你指方向。”夏舒一副无赖的样子,手上的动作更加粗鲁。

    火花乱溅,只怕他也不经常做这些粗活,柳灵铃点了点头,淡淡道,“谢谢。”

    “第一次离开家人吗?看你一副伤心的样子。”夏舒有一句没一句说着。

    “不是。”柳灵铃的视线投机篝火的中心,黑色的披风被压在膝上,“是离家多年第一次和家人团聚。可惜,又走散了。”

    “哦。”夏舒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王室向来是有进无出的,“那你怎么在河岸上了?那河的上面正好是断崖,你该不会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吧。”

    柳灵铃目光一寒,她还不想让他知道太多,“是马车在河上方翻水了。”

    “哦,真是不幸。”夏舒忍着笑意摇头,“你一个人去琉璃州吗?”

    “不是。”柳灵铃趴着膝上闭上了眼。

    “和谁啊?”

    “……”

    “其实要进琉璃州并不容易哦!”

    素衣女子只是轻哼了下,似乎并不想和他深聊,夏舒很知趣的闭上了嘴。给篝火添了些柴倚着树闭眼而休。

    这夜,风轻云淡。有太多人无法入眠,所想的过往和未来都变得虚无缥缈,只有真实的悸动盘旋在心头。然而,没有人会放手。

    章节目录 第19章、内敛在深处的太子

    “一定不能让柳灵铃回来。”

    微弱的烛火打出昏沉的光与影,水天姿一身华服立在花亭内,想着太子殿下已经出宫,心头没由来的翻腾,“太子殿下居然这么不死心,这种女子还想着追回,真是胡闹。”

    “青空和太子妃是铁了心要在一起的,太子殿下追回的希望并不大。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都已经被逼落悬崖,现在生死不明。”辛偌恭敬的立在亭外,汇报着情报,昏暗的烛光打出更为立体的硬朗轮廓。回想着苍天谷断崖上窥视的那一战,以一剑招接下三鬼强攻,那光芒遮星盖月,多么骇人的力量,值到现在还觉得难以至信。

    “如果太子殿下碰到青空难免一战,就算现在青空重伤在身,只怕太子殿下也很难赢。”辛偌抬首说道。

    “如果没有柳灵铃他们还会战吗?”水天姿冷冷道,“一定要找到机会,在太子殿下遇到她前杀了她,让太子回宫。”

    “是。”辛偌领命,声音坚如磐石。

    “慢着。”欲走又被水妃叫住,斟酌片刻,水天姿叹了口气,“你带我出宫找太子殿下吧。”

    辛偌微愕,轻声道,“水妃何必受这种苦。”

    “我还是在他身边的好,或许能影响他些。”水妃想了想嘱咐道,“青空力量不容小视,你也不能随意靠近他。父亲送的黑雀正好派上用场,只要等他们分开,就了结了太子妃吧。也省得我在太子身上下功夫。”

    “属下明白。”

    “恩。”水天姿点了点头,脸上略有疲惫。

    流产后她的身子一直有些虚,袭轩王找过她几次,暗示过太子妃之位。如果柳灵铃死了,或者太子放弃她,那么太子妃之位就可以稳坐。

    为了太子妃之位,她一刻也不放松,更不会给柳灵铃喘息的机会,“你下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出发。”

    辛偌顿了顿,还是低首领命退下。原本矫健的步伐此刻重有千斤,?

    ??宛如踩在刀刃上,每走一步痛至骨髓。

    苍穹的东方已经放白,树木环绕的林子里依旧是昏沉沉的灰色。

    柳灵铃裹着披风,一夜无眠。视线空旷的停留在一堆黑碳上,那是昨夜的篝火,看着它燃烧、熄灭、变作灰碳。脑子里百转千回,却又不知想些什么,只是愣愣的出神。直到旁边有人夸张的舒展身体才收回思绪。

    “天已经亮了。”柳灵铃起身环顾四周无序的树木,顺手将披风丢给旁边的人,“能辨别方向吗?”

    一旁的少年还继续伸着懒腰,哈欠连连,“肚子饿,看不清,还是先吃点什么吧。”

    “那你等着,我去找点吃的。”柳灵铃转身向丛林深处走去。

    “别走太远了。”叮嘱一声,夏舒揉了揉眼睛低喃,“真有精神。”

    也不知能找些什么回来?这里没什么果子,搞不好能抓些荤食。夏舒犹豫片刻还是生了堆火,一边筹划着后面的事一边美滋滋的等着大餐。

    红枝国的君王已经油灯枯竭,政权侵夺也到了白日化的地步。本该继承王位的兄长被逼逃入北古边境,夏舒也不顾一切的跟来。

    年长许多的王兄深得人心,也和巫山国的重臣来往颇多,他是睿智的,重回红枝国是早晚的事。只是巫山国的老狐狸突然让女儿嫁到北古,真是不得不防。本着“既然来了那就看看”的心态,夏舒擅自到珈若城探测情报。

    刚到珈若城,只一条信息就能让夏舒感想很多——太子妃被打入冷宫。这似乎是老把戏了,昔日的公主水天姿还真是走上了这样的道路。

    不过,另夏舒惊讶的是,那打入冷宫的太子妃竟被传奇人物青空大将军带走了。而他也被太子的人发现了行踪。不想多起事端,夏舒只好抽身走人。更惊讶、戏剧性的,他居然跟追捕太子妃的北古三鬼撞头,差点就死在赤兽剑下。侥幸捡乸捡了一条命,又被太子的人追得无处藏身,幸好叶叶青及时赶来,才得以喘息。

    现在只要别被太子的人发现,一路向西应该可以在王兄撤离北古边境前归队,但愿王兄不会责备他。

    至于柳灵铃……先把她带在身边一段时间,事后再给她指条近路。只要那什么青空大将军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应该不影响他们共赴琉璃州。

    到时叶叶青师傅也该死心了吧。

    正盘算着,突然感觉到极快的凌乱脚步声靠近,定睛看去居然是柳灵铃疾步跑来。

    “快走!”来人一声大喝,夏舒立马知道不好。果然,茂密的木丛后,黑色的人影越聚越多。

    北古太子的政治手段向来被传温和仁厚,他实行着被摄政人士认可却又不会实行的治国手法。然而一番追逐,夏舒该对他重新估测了。

    对于夏舒的追击,看上去事件处理得光明正大,实质上是很隐秘的。负责追击的卫兵出了伽若城之后就没怎么出现,表面上以“王城发现红枝国可疑人士”结束,暗地里却派出杀手追杀。

    对袭轩王甚至王兄都会惟命是从的太子殿下,也会有如此厉害的组织?而且一点风声都没有,这样的滴水不漏恐怕也不是一个组织可以做到的吧?他的手中应该有更恐怖的力量。

    细想,如果他的处事手段都是一个问题两手解决,明着一招背地又是一计。而且他似乎还很热衷于帮助兄弟们收拾残局,那么他手中掌握的情报应该有很多连他的父王都不知道。

    袭轩王有勇少谋,自负极端,他自信自己可以利用太子的睿智,又仗着军权在握可以控制太子。事实上太子摄政多年体贴民情,深得民心,相当于拥有了一支隐形的强大军队。他的地下组织也微妙的推动着政治的走向。

    估计有很多人都倒戈太子了吧,那个可怜的袭轩王还做着安稳的美梦。

    穆子君——从来就不是个会忍让的人!隐隐有种特别感觉,他会是历史上又一个耀目的王者之星。

    章节目录 第20章、敌我追兵

    “告诉我,琉璃州的方向在哪?”柳灵铃追上夏舒迫切的问。

    “西面偏南一点,看着影子就可以辨别方向。”夏舒一连几个急跳跨过障碍物,转头看了看紧追的杀手。“但是我现在带你走的路比较崎岖,可以提高我们的生存几率,而且是近道哦。”夏舒依旧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实际上作为外人他根本不认路,当初到伽若城用的是最笨的方法。按着伽若城的方向直线过去,近是近道,就是那路实在不敢恭维,现在也只是原路折回而已。

    柳灵铃紧跟着陌生少年,看他满身是伤却笑容灿烂,心里莫名的复杂,对他也没有了敌意。脚尖灵巧的点在树干上,一个倩影已经落在了夏舒的前面。右臂瞬抬,两个不明物体飞出,接住一看居然是两个红丹丹的果实。“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日后有机会定当报答。不敢再拖累公子,还请另行择道吧。”

    夏舒抓着果实愣了一下,豁然明白缘由,不由得笑了起来。

    ——她以为那些人是袭轩王派来追杀自己的,又看夏舒满身是伤,所以不愿连累,这才赶他走。

    奔跑中夏舒又将果子扔回一个给她,自己咬了口手中的果子,味道很好,“我也想啊,但是正巧我也是走这个方向,现在又有山贼追着,怎么能把漂亮的姐姐丢在深山里了?要是给师傅、哥哥知道了,会很没面子的。”

    追逐者的能力一点也不逊色,十多人已经在奔跑中以包围的趋势分散开来,可见训练有素。

    柳灵铃蹙眉瞪了少年一眼,急道,“充什么英雄,给我滚。”

    “不滚,就不滚,看你把我怎么样?”闪过几个障碍,夏舒还不忘做个鬼脸,毫无生死攸关的样子。

    柳灵铃弯眉倒竖,一个转身冲向猝不及防的夏舒,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纯厚的灵力包裹,远远的飞了出去。

    “能跑多远跑多远,不要回来。”

    视线里,素衣女子返身迎向

    了那些杀手。不由得,夏舒苦笑——被骗了还那么卖命,真可怜了。

    碧绿的长形树叶凌空腾飞,碰在钢冷的的刀刃上居然没有断裂,握刃的手反而整得发麻。柳灵铃将叶片尽收手中扇形打开,姿态优美,目中无惧无喜,阳光的映衬下宛如林中精灵。

    追逐者一共十七人,为首的人将刀握得更紧,不多言语目光一寒挥刀而上。对于阻碍行动的人一律杀无赦。

    柳灵铃放叶横飞,宛如凌空冷剑扫过众人。只听一阵锐响,叶片尽被利刃挡下,没有留下一个缺口。这些人远比想象中厉害许多。

    刀光刺目,剑影乱中有序。柳灵铃凭着精湛的宽恕剑法将来者一一击退,然而那些死士前仆后继,一招被拆一剑以致,勉强打出缺口又被快速封闭,互补互助,招招致命。

    柳灵铃眼眸轻转,不顾一切的硬攻右侧,叶片也渐渐的在右侧聚集。那些死士将重心转移。

    霎时,那些叶片箭形射向左翼,三名死士胸口被射穿,薄弱的防御顿时撕开一个裂口。柳灵铃脚尖轻点,突围而出。

    乎觉右臂一紧,沉重的铁链已经盘旋而上,矫健的身姿生生被拉落地。柳灵铃银牙紧咬,眼睁睁看着自己再度被包围起来。

    刀刃晃眼,十四人交错来去,灵力乱中有序,竟组成了一个擒敌的圆阵。里五人外八人,一人紧拽铁链站在最外,势气森然。

    并不雄厚的灵力组合在一起,运用巧妙的刀式一步步的往中间压来,再加上最外的人有铁链牵制着中心任务,几回合下来柳灵铃光是防御就倍感吃力。

    刀式越走越快,宛如花开花谢,变幻无穷。柳灵铃以叶成剑,尽管剑法出神入化,依旧难敌众人合力围攻,时间耗久必定剑露疲态。就算剑法难以被破,也会被拖累死。

    柳灵铃没由来的一股怒意,她从未听闻袭轩王手下会有这种厉种厉害的军队,又是哪位高手想出来的阵法?以精妙的阵法伏击灵力高强的人,这样的思维难道是北古五鬼想出来的?

    不远处,被丢出去的夏舒又偷偷溜回来,躲在暗处观看战况,“不愧是传奇人物的徒弟,有两下子,可惜没有一把相配的好剑。咦,小心,上面,左边……哦,就算是你丈夫设计的阵法也不用太给面子吧。拜托,再撑一下,我还没想好怎么救你了。”

    夏舒一边看着一边研究破阵的方法。就在几日前,他差点就被这阵法伏击,以至于莽撞的他也不得不在伤好前躲着点。

    刀式如雨,越过密集,范围也在收紧。柳灵铃提气一口真气,灵力化作削骨剑气,猛然一挥硬生生的阻成一段距离。毕竟灵力欠缺是他们的硬伤。

    犹记得在师傅身边的时候,自己的剑法一日千里,经常在别人的夸赞里沾沾自喜过。嫁到北古之后就很少碰剑,什么时候连对付这些杂碎也这么吃力了?真是不可原谅。

    柳灵铃将系着银铃的发带末端咬在牙间——宽恕剑法第六式:生为何?死为何?爱恨为何?固执为何?贪婪为何?消沉为何?一生一世又为何?

    剑起剑灭,惊鸿一撇;剑花成雪,落叶纷飞。铁链应声而断,追逐者齐齐口吐鲜血飞出。

    夏舒看得目瞪口呆,许久才高声感叹,“好剑法,果然硬拼才是破阵的关键。哇,居然还有人活着。”

    最外的人因为里层人护着,勉强留下一条命。仿佛看不见身上血流如注,拄着树干勉力站起,大刀挽起,高吼着挥向素衣女子,眼里闪着癫狂。

    而柳灵铃一口气将宽恕剑法第六式挥舞殆尽,已经身形难稳。

    “不要怕,我来救你了。”此刻夏舒高喊一声纵身而出,一脚将唯一活下来的人踹断了气,返身扶着虚脱的女子。

    “不是让你不要回来的……”话未说完就晕厥在他的怀里。

    夏舒望着怀中面色苍白的柳灵铃不禁叹息,无奈只好将她背在身上,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我也不想啊,但是你要是死了,我那贱妖师傅一定会生气的。她生气的话就好几天不理我,她不理我的话我就吃不下饭,我吃不下饭的话……喂,那个啥,我发现你比叶叶青重一点耶……”

    “……”

    章节目录 第21章、眼不见的挣扎

    顺着青空和柳灵铃走过的路迹,穆子君带着几个下属一路向南。

    夜幕降临,一道黑影迅速闪过北古太子的营帐,然后又迅速原路返回。快得就算被人发现也不知他来此究竟为何。

    帐内,太子殿下坐在案桌旁,手中捏着一根银针,看了看针身上极小的刻字,瞬间揉成银末,灰飞在空气中。

    追击红枝贼的第七小队已经全军覆没,死于剑刃。根据之前的情报,此人被三鬼打成重伤,一旁紧跟的女子善用法术,为何派出去的人又死于剑伤?还有其他同伴吗?

    也好,红枝国政治内乱,本该继位的大王子夏之箫逼逃北古,现在正愁找不到他。留他一条命,兴许能有意外收获。

    “太子殿下。”柔声的呼唤打断了穆子君的思绪,来人端着一杯茶水轻盈的走来,笑容温婉。

    “明天我派人送你回去。”穆子君压制着声音,尽量轻柔。

    “不,我不回去。”水天姿放下托盘坐在太子身侧,“我要和太子殿下一起接太子妃姐姐回来。”

    “我一个人就可以了。”提起那人穆子君微蹙的眉宇飘着难以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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