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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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太子殿下。

    柳灵铃细细端详着她,知她不是真心话。又想想她也不过是政治里的一枚可怜棋子,要她如何便是如何,身在异地,无人疼爱。自己落难时她正失去自己的孩子在床上哭泣,现在见太子亲自接回自己,她连孩子的责任都要推到自己身上,好言好语。

    没有人端酒回敬她,柳灵铃苦笑伸手握住悬在半空中的玉手,连着酒杯一起包裹在掌心,“同是天涯沦落人,水妃严重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

    水妃的眼底闪过难以察觉的明亮。那种明亮多了就会聚集成泪花,所以她忍住了。

    同时天涯沦落人啊,唯有她们才了解彼此的痛苦,却又不能相拥取暖。身为棋子,黑白两边,纵是心意相投也不得不厮杀终了。

    “太子妃姐姐一定为父王的事担心吧。”水天姿放下酒杯,还是诚恳的笑容,“不必担心,我是孩子的母亲,我来求情一定不会有问题的。再说还有太子在了。我们一家人难得出这么远的门,应该多看看路途风光才对。”

    一家人!?

    在王室是听不到这种称呼的,他们只会说国,不会说家。他们的家就是版图里的所有土地,土地上的所有人都为他们一族服务。这个家真是太大太大了,大到包不住一丝暖气。

    水天姿公主出身,应该不会这样自称才对。是谁教了她,在她心里留下渴望家的种子。

    家!那也是柳灵铃想要的。

    “我们是一家人……”柳灵铃低喃着,嘴角不自主的向上弯起。

    久违的笑容重现在爱妻脸上,穆子君也不由得愉悦起来,一把搂过妻子,安慰道:“对,我们是一家人,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相亲相爱,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一起面对。来,我们干!”

    水天姿坐在他们对面,看着太子紧紧的搂着太子妃,疼爱的目光不言而喻。那是专宠,她分不到一丝一毫。尽管这样她也让自己看起来很开心,举起酒杯说,“为太子对我们的爱干杯!”

    ——“叮”!

    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们各怀心绪一饮而尽。酒不是宫里的佳酿,味道清辣带着微微的苦涩,也不知是乡下的酒水不够纯了,还是心里的苦太多了。

    “太子和太子妃姐姐久别重逢,想必有很多话说,天姿就不打扰了。”说着水天姿站起欠了欠身。

    穆子君没有挽留,只道:“慢走。”

    柳灵铃看着水天姿的背影,庄重贤淑,袅袅娉娉,真是难得佳女子,只可惜太寂寥了。

    章节目录 第66章、花果

    柳灵铃看着水天姿的背影,庄重贤淑,袅袅娉娉,真是难得佳女子,只可惜太寂寥了。

    走出主帐外,皓月当空,凉风习习,吹在脸上让热辣辣的酒意消退几分。

    身后传来低声的嘱咐,“我让人往你帐篷里送了清羹,可以解酒。”

    辛偌!

    水天姿心底一阵荡漾,忍着回头的冲动轻声道,“以后别做这种事了。”

    “会死的。”水妃留下这一句话便迅速的离去了。

    是啊,有些事情他是不能做的。偏妃和侍卫,他们之间有着无法跃过的沟壕。

    可是……

    他知道她不会喝酒,只有他才知道。

    有些事他不去做就没有人去做了。

    在这偌大的宫廷里,冷血无情的高墙内,谁来关心你了?

    我们总是这样,什么都要隐藏得密不透风,无法隐藏的就不再去做。可是我们相爱啊……我们的爱又该怎么表达了?

    望着水妃远去的背影,辛偌对着天空抬起首,闭了闭眼睛。

    回到自己的帐篷,水妃赶走了身边的婢女。她粗鲁的解下腰封,脱掉金线刺绣的繁重外衣,头上夺目的步摇也被一一取下。顿时感到一身的轻松,坐在床榻上深深的吐了口气。

    这样伪装的生活还真是累人啊,也不知什么时候会是个头。

    看向桌面,果然放了一碗羹。

    水天姿端着清羹,吹熄了烛火,顺着月光脱下鞋子蜷缩在床上。轻轻抿了一口,是她喜欢的味道。

    什么一家人?王室里何来一家人只说,更何况他的心里面只有太子妃,哪还有她,就算是一家人也没有她的名额。

    那她的家了,她的家又在什么时候能降临?

    “这样安静的时刻……你要是在就好了。”

    辛偌,我们家又在何方?你是不是也已经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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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营帐内,水酒以撤,红烛未熄。

    床榻上太子搂着心爱的女人,下巴磕在她的头上,双手轻缓的磨蹭细瘦的手臂,宛如安抚着一只走失的小鹿。

    同是天涯沦落人!

    果然啊,远嫁是她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

    当年他本可以拒绝娥皇赐婚的。父王的命令是务必娶到美瑟公主,目的在于和东阳合谋,可惜失败了。他当时就可以气哄哄的拒绝赐婚,在东阳国大放厥词,然后拂袖走人。可是他没有,明知那个少女喜欢的人不是自己,也没有舍得放手。

    不止一次,穆子君忍不住问自己,当年的决定是否错了。

    “铃儿,你恨我吗?”年轻的丈夫沉静许久这样问道,那淳厚的声音宛如从胸腔里发出来的。虽是抱得美人归的赢家,却成不了最开心的那个人。

    她在怀里闭?里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气,“恨过。”

    短短两个字,便让男人僵住了动作。之前什么蝶恋花、什么风光无限都成了无足轻重的东西。

    柳灵铃趴在丈夫的胸口,听着沉重渐急的心跳微微淡笑,安抚道:“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早就原谅你了。你是我最好的归宿,上天还是眷顾我的。”

    “是真的吗?”穆子君下意识的询问。

    柳灵铃点了点头,“是真的!”

    听着轻声的答复,穆子君忽然便不出这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但他也没有去观察妻子的表情。

    她说是真的,那便是真的吧!

    “那你能原谅我吗?”柳灵铃闭上了眼睛,神情疲惫而从容,似乎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等待审判。

    然而被问的人却忽然笑起,抬手捧起妻子的脸,让她睁开眼睛注视着自己。他说,“我爱你的一切,包括你犯下的错!”

    心里面啊,一股暖流游遍全身。多少年过去了,今夕如此,往事已逝,她柳灵铃竟还能被人这样的放在心尖上。

    纵是自己对师父不顾一切爱,大抵也就这样的吧。可是,不是爱得越深就可以得到回报的,“真傻!一个男人也能傻成吗?”

    轻轻磨蹭着妻子消瘦不少的脸庞,穆子君还是优雅的含笑,“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铃儿,就算你在我的身边,而我对你的思念一点也不比你对青空将军的少。我爱你远比你爱我多得多,我知道在你把身体给我之前早以把心交给了别人,可就算这样我也觉爱你是一件很值得的事情。”

    “铃儿,我想你,我想你的人,更想你的心!”

    一段舒缓的表白深入人心,柳灵铃握住丈夫的手放在唇边,只觉宽大的手掌宛如苍穹包裹了孤单的日月。她轻轻吻着,轻轻说着,“你在我心里的,一直都在,永远也出不去了。子君。”

    湿润的唇吻将温暖从指间传到心头,宛如触电。

    穆子君一把抱起妻子转压在床上,空间忽然窄小,彼此的呼吸和心跳都在耳边,挑逗着每一寸的神经。只觉身体一松,柳灵铃的外袍已经飞出,打翻了烛火,帐内光线昏暗下来。

    他将头埋在嫩滑的颈边,顺着她的裸肩蜻蜓点水般的一路吻到她的耳边,酥麻感游遍全身。

    “铃儿,为我生个孩子好吗?”

    孩子!?

    柳灵铃在黑暗中望着上方。

    孩子!?按理他们早该有了。只是昔年柳灵铃心有结绪,年龄又小不愿生育,一直拖到现在。

    就在几个月前,喜讯曾感染太芓宫的每一个角落,只可惜他还是失去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不管是无意还是蓄谋,失去的终究是他的孩子啊!

    柳灵铃在虚空中缓缓闭上了眼睛——是的,他们该有一个孩子了。

    感觉怀中的人点了点头,穆子君不由得弯起了嘴角。

    历事多年,他们再也不是昔年那个朦胧的少男少女了。

    他们狠狠爱过,狠狠哭过,狠狠的倔强、固执过。

    终于……他们还是要花开成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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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蒙蒙亮起,周围是湿润的空气,感觉有些凉意,夏舒不由得缩了缩身子,眉头是难以放下的微皱。

    他睡得不够踏实,正想下意识的翻个身,忽然头下一空接着整个上半身都向下掉去。夏舒一个机灵用脚勾住了吊床的绳索,但他帅气的头颅还是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因为他的吊床只有半人高。

    睁开眼睛是哥哥夏之箫颠倒的笑颜,手上还晃着一把水果刀。

    “喂,你要谋杀亲兄弟吗?”夏舒没好气的爬起来,一爪子抢过哥哥手里已经咬过一口的苹果,“你就光会削苹果了,王位都被抢走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夏之箫不介意弟弟的放肆,反而莞尔的注视着他啃苹果,仿佛能被他抢苹果也是件开心的事,“王位可以抢过来,日子还是要好好过的。”

    “你心态真好。”夏舒也习惯了哥哥一贯的作风,一面啃着早饭一面用体内的蛊虫感知着师父的位置,这已经成了他早上的必做事情。

    夏之箫注视着弟弟的神色,看他眼眸微微上扬,就知道他在干什么好事了。弟弟什么都好,就是被叶叶青分去了太多精力,想着人妖有别,起初也不劝他,而现在想劝也劝不动了。

    好在叶叶青已经为了个人类男子发了疯,否则他还真想痛下杀手了。

    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把他弟弟带走的……

    “夏舒。”

    忽然的出声截断了夏舒的思路,对着哥哥眉宇微敛,问道,“怎么了?”

    不知何时夏之箫手中又多了一个苹果,亮到刺眼的匕首上苹果皮一一走过,“我们终是要回去的,战争也不远了,你该收收性子了,别一眨眼在东面一眨眼在西面,我不是每一次都能接到你的。”

    夏舒无奈的叹了口气,“哥,你别担心。现在连我师父都不在了,身边也只有你了,除非是你的任务,否则我是不会乱跑的。”

    听那人不在夏之箫神色明显开怀很多,“本来打算和太子穆子君联手的,没想到被拒绝,但在巫山国一路躲来被放水多次也是肯定的,看来太子与我们之间还是留有余地的。”

    夏舒咔嚓咔嚓的把苹果肉啃光,下意识的接过哥哥第二个削好的苹果,鼓着腮帮道:“这水可不是说放就放的,换了其他王子要在袭轩王的眼皮底下做这等事,只怕难。”

    夏之箫从袖子里掏出第三个苹果,略有所思,“穆子君的实力绝对值得我们拉拢,可那家伙软硬不吃,所以我有个计划。”

    章节目录 第67章、计划

    “什么计划?”夏舒对着苹果啃了又啃,一想道:“难道我们也要像巫山一样送个公主去?”

    “非也!”夏之箫颇有深度的笑了笑,指了指夏舒,“已经有最好的人选了,何必再送了。”

    夏舒心里顿时闪过了一个人,头颅也不由得跟着痛起来,“你是说太子妃柳灵铃。”

    “正是。”夏之箫对这个答案很是满意。而夏舒想了想师父和柳灵铃之间的种种还是摇了摇头,“险棋。他们都是性情中人,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判断的。”

    夏之箫笑笑,用手将匕首一抹收回袖内,“我知道的,跟你一样嘛。”

    话音一落,就感觉有带刀的目光投射而来,还有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所以你的计划了?”

    “很简单的。”夏之箫的笑容更是明媚,一手拿着削好的苹果咬了一口一手搭上弟弟的肩膀,“我们兵分两路,我去红枝慢慢反攻,你就留在巫山负责太子妃的事情。”

    “我反对。为什么是我负责太子妃的事情?你不能派其他人吗?你身边的说客都死光了么?”夏舒一把打开肩上的手,很不乐意。

    弟弟这么快就把刚刚的承诺给抛在脑后了,他这个做哥哥的真的很伤感啊。“好弟弟,你们都是性情中人么,有很多事情只有你们才懂的。更何况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你还好意思用人家。”不提也罢,一提这事夏舒就要翻脸了,“之前是谁把人家太子妃一顿暴打,是谁把亲弟弟给出卖了。我现在回去还怎么开口?难道我要说啊哈不好意思啊,我哥白内障打错人了,我也是路痴,希望你能原谅。这能行吗?”

    夏之箫也不甘示弱,眼神一紧,“放肆,你之前是怎么答应的,现在要反悔吗?这太子妃的任务就是你了!”

    “不行,我抗议。”

    “抗议无效!”

    “我再抗议。”

    “那你把刚才吃下去的苹果还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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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州边境,原始森林内。

    在很多年前,叶叶青寻找转世恋人的时候,无意间遇到一位白翁道士,问其来自何方,去往何处。那人答,“自来琉璃州,往发海角处。”

    他说他是来自仙境琉璃州,叶叶青笑而不信,他又说,“我在琉璃州生活了五十六年,那里确实是人间仙境。在琉璃州中心处,有云雾缭绕的瀑布山谷,谷壁上有大小洞岤三百二一个,连贯相同却只有一个终点。通道是无限往下的趋势,一直走上三天三夜,到最里面你就会遇见传说中的红色祝福草。顺着通道再往后就是急速向上的路线,几乎不能站?能站立只能爬行。当你再次获得光明时,你已经重新回到人间。”

    也就是说有那么一条隧道,可以横穿外面世界肉眼里的魔障森林直达琉璃州的中心,还能见到传说中的红色祝福草。

    那白翁道士说得玄玄乎乎,有些还吐词不清。当时的叶叶青除了那个男人的转世,才不会在乎什么仙境什么祝福草的,反正就是耳旁风,听了也就忘了。

    如今她深陷其中,一下子就想起了当年白翁老人话。

    来回琢磨了几遍又觉得不太可能,心下不由得烦躁起来。

    叶叶青挽着青空的手臂环顾四周,她伤势恢复了一些,已经可以下地自行走路了。“我们已经走了好几天了,还没走出林子,地图上看琉璃州并不算大,难道琉璃州就是这样全是树吗?还是我们迷路了?”

    青空停下脚步,手按着剑柄,视线投进深邃的远处。宽恕剑有抑制幻术的作用,加上青空时刻留意,所以这些天他们都没有受幻术的干扰。可是宽恕剑毕竟不是地图,没办法把他们带到想要去的地方。说到底他们的旅途缺乏明确的终点。再加上这里妖气弥漫,不少古树已经成精,略微改动一下地形就可以把他们困死在这里。

    叶叶青有些不安,问道,“青空,我们该怎么办了?”

    青空还是直视了前方,眼神更加深邃冷鸷。他向前走了两步,与叶叶青拉开了一段距离,低沉道,“得罪了!”

    话音未落,宽恕剑铮然出鞘,右手一翻,剑气如虹在地上拉出一条长线,两旁的树木划出鬼嚎般的哀怨声,树根齐齐断裂,连着湿土飞了出来。

    冒着绿色液体的断根重重的摔在地上,同时落地的还有几个骷髅。叶叶青一阵惊呼随即稳住身形。

    这琉璃州虽被人传得或好或坏,但他不受四国政治干扰却是事实,总会有些人因为各种原因,像此刻的他们一样,选择了脱离家园走进这里。

    看着这些骷髅,叶叶青心头一痛。那些人到底是命葬此地了,也不知他们又会有怎样的命运了?

    妖树吃痛,嘶吼着扭动枝干,不停的向持剑的男子袭来。青空冷哼,目色清寒,“急于求成,魔性已深,别怪我毁你道行。”

    催动灵力,宽恕剑犹如通身浴着蓝火,未近妖身已是震慑魂魄。

    这些时日闻着肉味的妖精自然是来来回回的想要困住他们,也许是微博的妖力能感受到宽恕剑的灵气,才迟迟未动手。青空也是碍于那些可怜的道行才不曾拔剑,只是几日下来被他们吸引来的树妖越聚越多,直到刚才险些又中幻术,再看叶叶青大伤初愈面色苍白,心下一阵怒意。

    手腕一翻,又是几棵树被连根拔起。

    猎物的攻击反远胜于狩猎的树妖,结局已定树妖们开始仓皇而逃。

    然,宽恕剑出,必然嗜血而归。

    白袍幻影在粗蟒般的枝干间来回闪烁,一直回旋到树的最上方,忽而翻身往下,长剑一指,大地发出“轰”的一声悲鸣。地面崩裂开来,泥土大范围的塌陷下去,几棵参天妖树也跟着深埋了下去。

    这样深度的掩埋远远超出了青空的想象,仿佛地底下方原本就有一个偌大的洞岤。

    就连不远处的叶叶青也受到波及。

    原本的她遇到这种情况只需提气跃起,便可轻松脱身,可现在的伤势似乎比她想象中严重许多,一提气脑子就是一阵晕眩,脚下一空也跟着落了下去。

    “青儿。”上空的持剑男子大呼而下,追着那抹绿色倩影一同深入泥潭之中。

    叶叶青只能勉力护住心肺,不至二次重伤,忽觉腰上一紧,周身的泥土被人用灵力隔空,形成一定范围的保护。

    青空收起宽恕剑,顺着洞岤一路飞出老远,直到连尘土也感觉不到,才把叶叶青放了下来。

    “你没事吧。”青空点住叶叶青脖颈的一处大岤,将灵力输入了些进去,帮她调整呼吸。

    起初还觉得心脏疼痛欲裂,借着青空的灵力缓缓提气运行周身,顿时轻松许多。

    “你现在的心脏还无法承受你的妖力。在它没有被妖化之前,你最好不要使用妖力。一旦超出心脏的承受范围,就会炸裂。”青空将手从叶叶青脖颈上挪开,细细观察着她的气色。

    提到心脏叶叶青就无法直视青空,虽然他忘记了柳灵铃,不在乎一个陌生人的心脏。可是她在乎,因为她知道柳灵铃是他的谁,而自己又是他的谁。

    也许能感觉到叶叶青的细微变化,青空也不再说下去。看了看四周都是复杂的洞岤,沉思片刻便扶住了叶叶青,“走吧,洞岤是错综复杂了些,但不管怎么岔开,始终纠正在南的方位,应该就能出去了。”

    洞岤!?

    叶叶青脑海一顿,这才细细的打量着身处的环境。空气是流通的,没有日光,唯一的光亮是青空将灵力注入宽恕剑,剑身泛起微蓝的光,才勉强看清四、五米远的地方。

    可就算这样也能看清楚了——这里的确是错综复杂的洞岤!

    难道那个老翁道人说的话是真的!?

    那此刻他们的背后不就是……

    叶叶青忽然顿足转过了头——不就是红色祝福草的方向吗?

    青空手上一紧,看向顿足的人,又看了看后方,漆黑一片,“怎么了,担心那些妖树吗?”

    “没,没有!”叶叶青心头一紧,随即摇了摇头,薄唇微颤几欲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67章、命中注定的远走

    “走吧。”青空低声催促,这里极度潮湿,空气混浊的地方非常不适合重伤的妖精。原本扶着叶叶青左臂的手绕过纤弱的身子握住了她的右臂,使得叶叶青的整个身子都陷进他的臂弯下。温柔的灵力传递到叶叶青的体内,除了加速疗伤,似乎还有着难以抵抗的魔力。这样时隔七百年的温暖来得太过突然,让她情不自禁的臣服下去,哪怕因此落入阿鼻炼狱也都值得了。

    就这样搀扶着走了半天,最先听到的是哗哗的瀑布声,然后一丝光亮迎面射来,照亮了眼球也照亮了脚底下的路。有很多是时刻,叶叶青就想这样一直的走下去,在他的肩头,也在他的心上。

    阳光最充沛的地方是洞岤的尽头,一出洞视线里就是高长宽阔的瀑布,恍如天上飞来,溅起的水花构成神话里的彩虹天桥。四处崖壁上能看到的大大小小洞岤不下百个,这里有美丽的花,花旁有参天的古树,树上有灵动的鸟儿,鸟儿自由翱翔在天桥上,云雾缭绕在它们周身。

    ——仙境琉璃州!

    ——他们终于到了……

    青空带着叶叶青沿着崖壁穿过彩虹天桥飞上了最顶端。柔软的草地好像踩在云朵上,花儿星星点点陪伴着草儿。草地很大很宽阔,一颗大到不像话的树宛如巨人立在不远处。那不仅仅是古树吧,他一点也不古老的,他的叶子是世界上最青翠的绿,叶间的花朵火红火红,大把大把的簇拥而开,远远看去好像着火了般。

    叶叶青看着不由得笑颜无暇,多美的地方,多安详的世界啊。所有的戾气都要被净化了。

    “我们去那颗树下吧。”叶叶青指着有几百米高的花树眼眸泛起雾气。

    青空看着远方,也不由得被这天境之景感染,只是心里竟空空荡荡的,恍如缺了点什么。

    对啊!

    这里——本该是她最想来的地方啊!

    柳灵铃……他的徒儿,在外面的喧嚣世界里

    ——过得还好吗?

    来到花树下,叶叶青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抬眼是燃烧的天空,她说,“这花真美啊。”

    风儿过,花瓣飞落,像红色的雪,她在花下笑着伸手接住。

    青空看在眼里一阵酸楚——她也很美的!

    岁月没能改变她的容貌,却还是在灵魂深处留下了痕迹,透过眼眸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那抹固执到伤感的幸福感。千百年来,她就是这样倔强的等待着,在没有他陪伴的岁月里,她无法被时间侵蚀的容颜又欢笑过几次了?

    将落在白袍上的一朵红花簪上她的黑发,青空喃喃的唤了一声,“青儿。”

    叶叶青转头,对上他的眼眸,不知怎么的,在这最开心的时刻,眼泪掉了下来。她依偎在他的肩头,看着花雨纷飞,别离后的千言万语累积到再次相拥竟是一字难发。

    ——就这样天荒地老吧!

    ——她已别无所求!

    就这样坐在花树下,不知过了几天几夜,周围的果儿枣儿的够他们享用一辈子。对叶叶青这漫长的一生来说,这样幸福的时光少之又少,少到她觉得那些时光不是在做梦。

    青空一直为叶叶青疗伤,她的妖血很快将人心妖化,现在已经可以在天上来去自如。

    她欢快的游走在树梢上,几乎不肯落地。她又和一只灵鸟做了朋友,又和一只松鼠讲了笑话,她对着树下的青空挥着手,展示她的成就。

    青空站在山谷崖边抬起头淡然一笑,然后又将视线落回飘渺的远方,沉默不语。

    这大概就是距离吧。叶叶青与青空之间最后的、也是无法再拉近的距离。

    “你为什么总站在这里看向远方?”叶叶青在问着一个很蠢的问题。对于等待千年的人来说这样的问题再明显不过——因为有无法放下的东西。

    青空看着她,看着幸福的她一时无言。

    要不要告诉她了—?——他想离开这件事情!

    “你想走吗?”叶叶青突然问了出来。

    青空有些微愣,停顿许久还是点了点头。

    叶叶青的笑容僵在唇边,“你还是要找她?”

    “我只是想确认她会活下去!”都已经不记得她了还谈上找她,青空别过头去淡淡说道。

    是啊,已经记不得了,她的笑容一点也没有叶叶青的重要呢。可是就这样丢下她不管了吗?

    血缘一脉阵是否能保她一世平安?袭轩王又会怎样虐她?太子真的能免她勾心斗角之惊,免她孤立无援之苦吗?

    她到底是他的徒儿啊。未曾失忆的宽恕剑还在鞘中悲鸣。

    她的诀别会在任何时候浮现,清澈的眼泪在梦里一次次的坍塌。

    就怀着这样心情在仙境里过自己的一生吗?

    ——青空做不到的。

    “我会回来的,青儿。”白袍男人抚过爱人一缕青丝,他看着她的眼泪慢慢充盈眼眶,然后再溺出来。她很不甘,又没有资格不甘,满心委屈,又没资格委屈。

    叶叶青只能抱住深爱的男人。铃儿把心脏给了她,把仙境琉璃州也给了她,所以……“你去吧,我不拦你,不回来也没关系。这一世,我不会再等你了。”

    有些事情啊,已经注定了,就算上天打了盹也不会是你的。所以你来,我万分惊喜;你去,我为你践行。

    青空上前几步,沉立在崖边许久,他转身,是她泪流满面的笑颜。她挥了挥说,“如果找不到近路就原路返回,这样比较安全。”

    青空的眼睛蒙了一层水雾,不知是阳光的照射还是瀑布的投影,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她的眼眸,恍如岁月的定格——他说,“青儿,我会回来的。”

    她依旧是笑。

    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心口回荡——无妨的,就算不回来也无妨的。

    他转身,跳入峡谷,穿过层层云雾,穿过彩虹天桥,落在出去的洞岤处。白袍随风而动,蓝色的宽恕剑在腰间若隐若现。叶叶青笑着送他消失在洞口,直到气息也寻不到。他真的走了。

    “太阳可以走到同样的位置,却已不是昨天。”白昊将军的话一语成谶。

    顷刻间,有什么崩溃在心头,一直勉强控制着的情绪也跟着土崩瓦解。叶叶青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垂首落泪;她的背后是花雨纷飞的天空,美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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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渐渐转凉,离伽若城是越来越近了,太子的行程一直放得很慢,柳灵铃的伤势也一直好得很慢。

    路过苍天谷的时候,穆子君注意太子妃的视线久久不愿离去,便停了车马,稍作休息。

    柳灵铃从来没有提起过自己的伤势,穆子君也只能观察到她的外伤,似乎并不严重。

    只是入夜缠绵的时候,穆子君会发现妻子的胸口多了条细微的红杠,颜色转粉,不注意看的话也不明显。看形状和走势极像锋利的刀伤,如果是心脏口的刀伤应该不会那么快就好。可若不是逃亡途中留下的,为何自己之前没注意到了?

    也许是无意中杠到硬物上的红印吧——穆子君起初是这么想的。然而一段时间后红印未消,外伤倒好了,可妻子的面容依旧苍白。一摸丹田空空如也,似乎连道行都废了般。

    有问过她几次伤情如何,她只道没关系,也不说其他。直到昨日才见她能勉强提气运行,穆子君悬到嗓子眼的心这才放到了喉咙里。

    既然她不说,那他也不问了。

    柳灵铃沿着悬崖的边缘缓缓走着,看着生机勃勃的绿草,来去自由的飞鸟,让风吹动自己的发丝,也吹走呼吸带出的疼痛。

    穆子君带着披风追上前来,给妻子披上。他总是那么温和,夕阳在他周身打出金红的光晕。

    柳灵铃看着看着便笑了起来,“你像王,人世间最仁慈的王。”

    穆子君也笑起,金扇打开,“我不是像王,我以后就是王。我会护佑我的子民远离天灾人祸,更会守候我的妻子红颜白头。我是王,人间的帝王。”

    他风姿卓越,能谋善略,天生帝王,确实不能用像去形容。只是……“就算是人间帝王也避免不了天灾人祸,然而要承受更多。”

    柳灵铃看着他言语轻柔,穆子君突然明白了妻子的用意,“我不会再束手就擒了,不会再让你陷入绝望之地。我知天灾易躲人祸难防,这人间帝王的冠冕远不及你的笑颜。”未来的帝王握着妻子的手说着简单的愿望,“铃儿,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带你离开囚笼。天之涯海之角,只要你随手一指,我就带你去那个地方。你相信吗?”

    章节目录 第68章、证明

    柳灵铃望着他坚定清澈的眼眸陷入沉默,要不要说着“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的话狠狠指责他,还是沉静在美好的言语里遐想被袭轩王笑着原谅的模样?

    他的丈夫一心想要和她有最好的结局,只是世事难料,他的睿智是否能化解这次危机?

    也许等待他们只有两种可能,痛快的死刑,或者又一次的逃亡与流浪。这样想来,她是该考虑一下丈夫带他溜出王城时,她的手该指向何方?

    穆子君的眼眸倒映着妻子的容颜,他还在痴痴的等待回答。最终她低头握住了他的手说,“我相信。”

    简单的三个字让开心无言以表,穆子君只能吻着铃儿的手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柳灵铃看着亲吻她的男人突然无话。这里的风很大,吹得柳灵铃发间的银铃不动自响,那清脆的声音宛如细针扎入体内,心脏一阵疼痛。

    一定是血缘一脉阵不够完善才会这样的,柳灵铃忽然苦涩一笑,“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帐篷去了。”

    “恩。”穆子君点了点头将妻子的披风拿下又重新盖好,左右整理,生怕傍晚的凉风侵了她的身体,“我还有事,你先回吧。”

    柳灵铃抬头看了一眼,一抹亮光闪过又迅速暗淡下去。穆子君的地下组织她是听过的,政治上的事除非丈夫主动说明,否则她是不会过问。这一路走来丈夫和地下组织联系的次数越来越多,难道这次他要倾其所有的护她周全吗?

    袭轩王那关果然不是那么好过的,连他都觉得很是压力吗?

    “你也尽力而行吧,不用那么冒险。大不了我们就四海为家。”柳灵铃跨出两步,不由得回头叮嘱了一句。

    穆子君还是暖暖的笑意,好像在妻子面前他永远也不会有什么难题,“放心吧,都是小事。”

    柳灵铃顿了顿转身离去,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囚禁也好死刑也罢,这些都没关系。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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