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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战,有用,囚之即可。”

    言语简单却有几分道理,袭轩王点了点头。鹰一般尖锐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同。根据他在儿子身边布置的眼线,七王子穆觉宇并没有骇人的力量,处理事务不及穆子君得体,毒辣也不及穆银汉,唯有一提的就只剩下孤僻的性格了。让他不容易轻易的站在哪一边,所以哪一边出了事都牵扯不到他。

    只是太子之位的争抢已经非常明显,还在位却已经岌岌可危的穆子君为一个势力,不在位却胜券在握的大王子穆银汉为另一个势力。大部分人已经倒戈大王子,而七王子穆觉宇还保持着中立。

    ——真是有看头。

    “父王,儿臣赞同八弟的想法。”大王子穆银汉任是不甘,极力将自己的兄弟推向悬崖,“太子妃和太子罪过有目共睹,况且都有人命在手,就这么轻饶只怕难以服众。”

    “赞同我的意见?我的意见还没说完了。”穆若天哼哼笑着,几位王子也算是一个不服一个,王室争位历来活下来的就很少,倒戈反噬存属正常,何来同谋之说。穆银汉心狠手辣,和父王的作风有过之而不及,父王继位兄弟唯剩他一人,前车之鉴不得不防。

    谁继位都无所谓,能活下去便是好的,“父王,儿臣还有话说。”

    “说!”王座上的人抬手一指。穆若天心下宽了许多,这一指可不是光许他说话那么简单,太子也当了多年的太子,说杀就杀难免一场政治浩劫,这一指足以说明王座上的人还是很有顾及的。“父王,太子在位多年,包揽朝中大小事务,有些更是全权处理,设计周边国家。多少年来,同谋的党羽明里暗里埋下不少。若废太子,那些也就成了政治里的毒瘤,必须清除。只是突然废杀太子,那些毒瘤定被埋得更深,难以拔除,早晚坏事。不如先将太子关入大牢,放出风声,为保靠山,那些党羽便会迫不及待的露出水面,到时连根拔起,易如反掌。”

    话落,整个乾坤殿又陷入一片安静,不同于之前的肃静,此刻是一阵沉静。

    穆汉银琢磨着八王子说的话也不无道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将那些站在穆子君身后的势力一并除去,免得日后夜长梦多。思绪着便不再出声反对,就算默认了八弟的看法,大王子不出声二王子自然也不多话,哼笑着看了看跪地的太子,不管哪种结果都有利于他们了。

    王座上的人呼吸沉重,哼声点了点头。穆若天说得很有道理,太子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股势力。六王子可以不顾太子之名休掉水天姿,但他不能不顾及自己的利益废杀太子,因为他的利益是整个北古国。

    穆子君的太子还得先留着!

    太子极喜爱太子妃,以防太子狗急跳墙的造反,她的小命也得留着。

    沉静片刻,王座上的人站起了身,威武难当,“太子重罪,压入大牢,太子妃依旧关禁在太芓宫的冷宫。太子的大小事务暂有大王子穆汉银处理,太子之位明年开春在议。”

    话语掷地有声,在整个乾坤殿来回撞击。对殿下的人而言,这大概是最好不过的结局吧。

    “多谢父王。”穆汉银行礼谢恩。

    离太子之位还剩一步之遥了,这次他还真要多谢水天姿和青空了。

    再抬首,殿中王座上的人已经拂袖离去,他不由得直起身子胸膛又高了几分,一旁的二王子连忙上前道喜。

    此刻殿外的侍卫已经上前,穆子君衣袖一挥阻碍了侍卫伸向柳灵铃的手,他亲自将妻子扶起。看着穆汉银的冷笑,他也松了口气——好歹事情的走向没有脱离他的预算。

    走到殿外分离处,穆子君握住妻子的手,满心不舍,“铃儿,你被父王的人看着我还能放些心,只有我不死,父王就不会为难你。大王子只打我的主意,也不会注意被囚禁的你,而且我也派人时刻注意你的安全,你不要担心。”

    “我知道你的安排。”此刻能争取几个月的时间,保住柳灵铃的周全已是最好的局面了,只是……

    “父王不会为难我,却会为难你,大王子和二王子心怀不轨,你在牢里也要万分小心。”

    “你放心吧。”穆子君吻了吻太子妃的额头,在侍卫的跟随下依依不舍的离去。柳灵铃默立片刻被待卫往太芓宫。

    四位王子也跟着出了乾坤殿。

    看着沦为阶下囚的二人某些人心中大块。袭轩王命令的下达,意味着太子位之争成了白热化问题,而且胜负已有苗头。

    穆汉银又看了看穆觉宇和穆若天,冷眼哼笑。不仅仅是穆子君,有些人还是必须要除了。穆觉宇性格怪癖不好掌握,穆若天狡诈内敛,倒现在也看出来要站自己这边,说不定还想坐收渔翁之利。

    连穆子君都能被除掉,他还不信收拾不了他们两个。

    立场分明,曾经的好兄弟也不用继续虚假欢颜了。穆汉银大手一挥,便邀了二王子走了,也不管剩下的两位弟弟。

    八王子挠了挠头,苦笑道,“七哥,你看这下可好,我们都被孤立了。”

    穆觉宇看着八弟面无波澜,淡定道,“被孤立的只有我。”

    “恩?”穆若天弯着眉毛,摊开手掌,“七哥是什么意思?”

    “跟着太子也不错。”穆觉宇轻哼了弟弟的装傻,自顾自的转身离去,说道,“置之死地而后生,太子好计策。”

    完了!

    自己已经很花心思的隐藏立场了,好让人疏于防范,必要时也可以出其不意的帮太子一把,比如刚才。

    “把太子压入大牢可是我的主意,他怎么就看出我是太子党的。”穆若天拖着下巴边走边琢磨着,“看来我的黑名单里又要多一个人了。不行,往后要多拎几只烧鹅往七哥府里走动,就算拉不过来也要误导大哥以为我跟他结党了。恩,这主意不错……”

    章节目录 第72章、秘信

    昭阳历341年,9月末期,秋。太子被囚,大王子掌权,朝廷政野面临一次小规模的洗牌。

    昭阳历341年,10月初。第一个为太子进谏的官员抹喉于殿前,短短一月进谏、行刺、暗杀、举报的官员死伤六十多名。这不得不令大王子吃惊——幸好当时听了八王子谏言,否则这些官员日后定成大患。

    纵是养在深宫的十公主穆荼蘼也受到了波及。

    她的舅舅因被人举报和太子私下勾结而降了级,母妃前往求情禁足三月,一同禁足的还有十公主。

    她已是及笄的年纪,出落得清新可人,不见她绣娟吟诗、思慕情郎,倒见她时常躲在花下舞剑。其实那也不是她的专长,反复来去也就穆子君教的简单几招,她倒视如珍宝的练着。

    穆荼蘼也是公主头衔,却和其他公主很有不同——她并没有王室血统。

    荼蘼的亲母是洁妃的妹妹,嫁着朝中官员,没享过什么福,倒被生父的一个小妾给逼到悬梁死了。膝下无子无女的洁妃便收了做义女,当时结妃正得宠,加之荼蘼又是不足为患的女婴,便同意了。

    然荼蘼虽顶着公主头衔,又没公主血统,结妃韶华有限恩宠失后终不能时常护她。再加之日子渐长,她也不如其他公主讨袭轩王欢心,便对她也冷淡了。

    转眼已是及笄的女子,闷声闷气也讨不得朝中高官公子的喜欢,越看越烦心正想着找个愿出高彩礼的公子嫁了得,省得常被三公主打趣丢她颜面。

    总之,她在王城的日子一点也不比作为东阳人质的九公主好过。唯一让她欣慰的就是太子穆子君了,也许同是身世可怜,穆子君对她也算照顾。平日若有好东西没被二姐三姐要去,便差人送给她。

    年少时还教她练剑。只是后来他们渐渐长大了,太子不便常来看她,几年前太芓宫又有了太子妃,他们的联系更少了。

    如今舅舅被贬,母妃为她找人家,她倒痴痴傻傻的记挂起六哥哥来。

    也许穆子君的给予不过是无所谓的施舍,却在她心底留下了难以打开的心结。

    她变得更加沉默,倚在花庭里偶尔叹息,“这又是个多事之秋啊……”

    ——————————————————————————————————

    王城入夜,灯火辉煌,繁华喧嚣的游戏里听不见弱者的哭泣。外表流淌着金银欢笑,内在的血液混着腐肉的气息。

    大王子府邸,夜灯高挂,黑暗宛如玄蛇,爬在屋梁间缓缓游动。一双阴鸷的眼睛注视着急急闯入的人。

    “二弟这么晚了急着拜访,可有要事。”穆汉银也未睡,一身华服整洁炫目,桌前摆着半壶酒,白玉酒杯在指尖摇晃。

    穆希一脸堆笑??堆笑,神神秘秘从袖中拿出一封信,交了出来,“大哥,我们又有好戏看了。”

    恩?

    穆汉银放下酒杯随手接过,展开一看面色瞬间沉了下来,“这封信怎么来的?”

    “当然是我的属下抓了探子得出来的。”穆希笑得更是阴险,“大哥对信上的内容可有看法?”

    穆汉银锁眉,展开又看——这是太子妃的信,寄往东阳娥皇,将北古的政治情势透露的一清二楚。

    这可是非死不可的罪啊!

    穆汉银不由得再次追问,“你确定是你属下抓得,千真万确?”

    “当然。那人还在我的府上了,信都是带幻术的,打得皮都掀了一层才得了这封信,千真万确啊!”

    穆汉银盯了盯穆希,又看了看这份信。不是不相信他,只怕他中了别人的圈套。这二弟从小就是他的跟屁虫,也许成了习惯,对他倒是忠臣,只可惜不够聪明,办事也不够细致,所以有些事宁可交给别人也不能给他办。

    现在居然拿到这么重要的证据,不是中了圈套就是走狗屎运了。

    “大哥,此事严重,我们需趁热打铁啊。”这可是他第一次立大功,穆希激动得手心都是汗,还有模有样的分析起来,“太子的商议要等到明年开春,这么长的时间,难保六弟那边不会有变,不如我们趁现在火上添油,处之而后快。”

    穆汉银细细斟酌起来,二弟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况且这一个月来太子的党羽大官小官也削掉不少,剩下的估计难有作为。手指敲了敲桌子便有了打算,收起了信道,“你先带我去看看那个送行的人。”

    “好,大哥这边请。”穆希连忙起身。

    叫了几个身手不错的心腹便匆匆带到了二王子府,穆汉银见到那人几乎成了血色的肉团,恶心的很,嘴里还念着求死的话。看来东阳的探子也算是个真汉子了,难怪之前一直没留意到,看来这次真的是穆希走了狗屎运了。

    穆汉银挥着手走出囚室吩咐不要让他死,必要时还能让他见父王。

    随后便带着人急匆匆的赶进王宫。

    这样怪异的举动惹得八王子也从床上爬起来。

    可惜最近似乎满城都是各路探子,又防又测,搞得有些消息都不好得手。

    也不知大王子又起了什么好点子,这么急着进宫,只怕明日早朝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可惜他是隐形的棋子,只要跟保护自身立场有关的事都不能光明正大的做,办起事来难免不顺手。如果真有事,他不但不能替太子说话,反而看情况还有倒打一耙的必要性,以证自己只为江山社稷着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决心。

    只是太子这次真伤到了元气,小风小浪应付自如,狂风暴雨还是能少则少吧。

    暗自斟酌了一番叫来自己其中一个心腹——酒结蹄。

    他轻功了得,跑起来的速度快得让人不禁联想——他有怎么丧心病狂的童年。不过酒结蹄还真是个纠结体。比如现在……

    穆若天坐下扶额大吼,“我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可是……”酒结蹄有些犹豫,“左丞相毕竟年纪大了,这么晚打扰恐怕对他身体不好吧,万一明天早朝打不起精神也不利于办事,不如换其他人吧。”

    穆若天一拍桌子又站了起来,“换什么换,事态紧急,睡不好折他几天寿怎么了?那左丞相跟太子最合得来,卿卿我我的好几年,连朝堂上的一只蚂蚁都知道。他已经是大王子的活靶子了,难道要我暴露身份冒险吗?明日早朝还指望他唱白脸了,你就赶紧去吧。”

    “可是……”

    “可是什么?”穆若天一拍桌子又坐下拼命摇扇,想转念一想又转了口气,“好吧好吧,我也累了,去不去随你,去的话有赏,不去就扣你点月银吧。”

    “八殿下,我觉得左丞相折寿未必不是好事,想他死后王上肯定会重用您的,到那时……”

    “到那时会有你的好,现在还不快去,去,去!”

    “是!”话未落人以风一般的跑出门外没了影。

    那死纠结体,每次和他说话都废好大的力气,若不是看在他是母亲的亲弟的阿爹的女儿的丢弃的儿子份上,他早就把他剁成肉酱了。

    过不久,穆若天还没睡着,酒结蹄就跑了回来。

    “左丞相让您继续探听更多的消息,以便朝堂上供他发挥。”酒结蹄如实回答着,末了又添了一句,“我突然觉得左丞相活得真长,我开始有点讨厌他了。”

    穆若天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等会我派人备下好点心,我们明早不见不散啊。我的命令你懂的。”

    酒结蹄扒开了主人的肩膀,很现实的说,“点心就算了,那个月银的数目……你懂的。”

    “加倍,加倍。还不快去探!探!探!”话未落又是一阵旋风,看着因纠结体离去而倒下的一扇门,穆若天在想着明天赏赐的点心里是包洋葱好了?还是辣椒好了?

    决定了,还是放红豆吧!

    穆若天摇头看向窗外,凉风习习,月缭绕。

    今夜还真是漫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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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宫内,因两位王子的进谏,值班的侍卫半夜就有添了一倍,连守夜的奴才都加了许多。在偏殿议事不久,袭轩王便怒气冲冲的带人赶往太芓宫,两位王子紧随其后,十多个人深夜闯进太芓宫,整个王宫的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

    柳灵铃睡得浅,老远就听到马蚤动声,起身穿好衣服,刚打开门便看自己的亲人凶神恶煞的跨进冷宫。

    头皮一麻,心也揪了起来,立马出屋行礼,“儿臣跟父王请安,不知父王深夜亲自到访有何要事。”

    “来人,把她给我绑在柱子上,我要审讯。”王者一声令下,柳灵铃便被人拖进走廊,用铁链绑在了木桩上。

    章节目录 第73章、审讯

    “儿臣又犯何时?惹得父王半夜审讯。”看着一旁不怀好意的穆汉银,柳灵铃心就沉了半截。她这边都被绑了审讯,不知太子又是什么遭遇。

    “你还好意思说。”袭轩王将信狠狠丢在太子妃的脸上,手握皮鞭,“勾结娥皇,背叛太子,出卖北古,企图谋反,都给今我老实交代,让你死得痛快些。”

    柳灵铃脸颊瞬间燥热,即可就明白自己遭人暗算了,“父王,我没有做这些事情。”

    “啪”的一鞭重重甩在柳灵铃身上。

    袭轩王彪悍魁梧,手能托鼎,一鞭下去就疼到了骨髓里。只是她柳灵铃岂是怕痛求饶之人。“父王若是逼供,便先在儿臣身上抽上二十鞭,让儿臣命在旦夕再审,看儿臣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省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好,不愧是青空的徒弟娥皇推荐过来的人,就是跟深宫里的公主不一样。”说罢也不手软,啪啪连着二十鞭急速的甩在了柳灵铃身上。

    一鞭一鞭,痛得她头昏眼花,耳朵里只剩下鞭打的声音,呼吸一口肺部都跟着一阵抽痛,身体的皮肉能感觉得到在渐渐裂开,心脏的血脉也随着鞭打的频率在颤动。她渐渐迷糊不清,直到有人掐住她的下巴,才知道鞭策已经结束。

    审讯的声音听不太清楚,大抵是那个意思。

    柳灵铃抬起头,勉力睁开眼睛,嘴未张就有血气翻涌而出,鞭子加了内力,她有心用内力抵挡却拼不过抽打的人,“……父王……明鉴……”

    她已是半昏半死,不能滔滔不绝,只能也简短的两字表面她的决心。

    二王子握紧拳头,刚刚的抽打看得他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又见她半死不活还不松口,心下一头怒火上前一脚踹在了太子妃的肚子上,“你个贱人,还不速速招来,不然还有大刑伺候。”

    然而二十遍的抽打都没有让柳灵铃吭一声,穆希的一脚却让她痛弯了腰。

    痛!真的很痛!

    腹中的绞痛,宛如切魂剔骨乱刀,翻搅着她的神智。

    她突然想到了水天姿,她想跪到她面前去谢罪,她想抱着她大哭。

    她终于明白水天姿的哀伤,明天水天姿要守护的东西是如此伟大,而自己曾经了不起的爱是那么的自私。

    她更对不起太子,她杀了他的第一个孩子,亦没能保住他的第二个孩子。枉费他把自己放在心头视如珍宝。

    痛啊,真的很痛!谁来救救她?

    谁来让时间倒流?不再奢望回到从前,只希望能给她一点时间。窃国也好,背叛也好,她都认了。

    她所剩不多,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残忍……

    ————————————————————————————

    冷宫外站着一位侍女长??女长,双手紧握,时不时探头看向里面,可是什么也没看到。

    她叫蔓儿,是柳灵铃的陪嫁侍女,远陪在外,心里手里都是太子妃。太芓宫落难她急得夜夜落泪,只恨自己除了端茶送水什么也做不了。

    今夜也不知怎么了,袭轩王竟带人夜审太子妃。蔓儿不够聪明,只知道大事不好了。便仗着侍女长的身份在冷宫前冒充值班。

    袭轩王刚进去没多久就穿鞭打的声音,听得蔓儿一手心的汗,一摸额头发现手都在抖个不停。虽然没听见太子妃的声音,但那鞭子定是落在太子妃身上的,数了足足有二十鞭,定是皮开肉绽了。

    可是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冷宫内忽然传出一阵骇人的嘶吼,声音惨烈嘶哑,凄惨惊恐。

    那是太、太、太子妃的声音,叫得那么悲恸,定……定是要死了。不行,要……要找青空大人。

    蔓儿哆哆嗦嗦的转身,一迈开步便瘫软在地上。

    “不……不争气的腿,有什么可……怕的。”蔓儿用拳头在心口狠狠砸了几下,连滚带爬向太子的书房跑去。

    太子的书房并没有太子,而是她自小就景仰的青空大人。

    青空大人在穆子君入狱的当晚就来到太芓宫,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况且太子落难整个太芓宫都是一座冷宫,除了婢女侍卫再无其他。

    多年未见的青空大人突然降临,蔓儿又恐又喜,激动得不知如何招待。

    太子的书房除非太子本人,其他人是不能随便进的,之前也是太子妃亲自整理。蔓儿斗胆将青空大人安排在那里。

    夜已深沉,蔓儿一路小跑跌跌撞撞。想着,青空大人在这里守了太子妃一个月,看情况发展还算在太子的掌控之内,安慰了她几句有心先回琉璃州,等明年开春再来看看。好像还有人在琉璃州等着他。还好蔓儿胆小,死皮赖脸的求他晚走几天。这不,太芓宫今晚就有大变了。

    “青空大人,青空大人……”蔓儿突然恨起太芓宫如何变那么大了,不过是为避开几个侍卫绕点路,左拐右拐还不到,急得她只能喊起来,可是又不敢发出很大声,好像都是喊给自己听的。

    “怎么了?”耳边忽然响起低沉的声音,蔓儿一惊抬首,只见一扇门边立着白袍身影,不是青空大人又是何人?

    该死,总是跑到了。

    “青空大人出大事了。”蔓儿一激动便扑了上去,奈何腿软得不行,未扑到人自己先倒了。幸好白袍男子手快一把扶住了她,“怎么了?慌什么?”

    “袭轩王不知为何夜审太子妃,定是出大事了。刚刚听到太子妃娘娘的惨叫,怕是不行了。”蔓儿一想到刚才那声划破夜空的嘶吼,憋了许久的眼泪这才掉了下来。

    夜审太子妃!?该是突发事件,难道太子漏算了什么?青空放开蔓儿立刻向冷宫跑去。

    “青空大人,如果你把太子妃救出来就直接带到太子妃的寝宫。”蔓儿对着融入夜色的白影低喊了一声,也不知道对方听到了没有。转身又往太子妃的寝宫奔去,审讯用刑应该都是受外伤,她要把一些外伤药准备好。

    太子冷宫青空已经轻车熟路,相比上次今天防守的侍卫多了许多。就好像惯用右手握剑的人被斩断了右臂,不是左臂就完全无法提剑,而是相比于右手会差劲许多。青空幻术的状况大抵就是这样——左臂废了以后他不再用幻术,因为低得已经不能,对有本事向他拔剑的人造成伤害,但是对付小小侍卫还是得心应手的。

    刚靠近冷宫就听见袭轩王粗犷愤怒的声音,青空瞬间隐藏气息。

    “别让我查到这封信是出自你们之手!”

    “儿臣不敢,儿臣不敢……”

    “太子妃之事一个别泄露出去,侍卫也不用扯。”

    “是,是。那太子妃现在……”

    “这还怎么救?死了就随便埋了吧!”停顿了片刻,又道,“算了,先宣个太医,说不定还有用。”

    “是,是,是。”

    袭轩王冷冷一哼,脚步沉重,紧接着就跟上一阵唯唯诺诺的脚步声,片刻脚步渐远。直到已确定离去。

    青空心头也跟着紧了起来,都不能救的伤是要有多严重?

    集中精神,手捏成诀,灵力透过宽恕剑散发体外,瞬间穿过冷宫。

    从走廊延伸的屋内都是大滩大滩的血,触目惊心。跨进屋内,柳灵铃面色苍白如雪,下身白色的裙摆几乎染成了红色,衬着妖艳的血流,宛如黄泉里凄切的曼陀罗。

    未进其身,血腥扑鼻。环顾了四周,确定全部中了幻术,也没有其他情况。青空脱下白袍抱起了柳灵铃向外急速冲去。

    第一次,青空觉得自己的怀抱是那样沉重,气若游丝的生命在他指缝间渐渐消逝,他运行血气让灵力大量急速的涌入柳灵铃的体内,助她护住血缘一脉阵,短暂调息后她口中才停止吐血。

    恍惚中有人抱住了她,柳灵铃虚弱的睁开眼,那熟悉不过的面容,还有熟悉的气息,像梦,又不是梦,“……为什么每次救我的人……都是你……”

    细小的声音就在耳边,青空不知如何回答。

    他不知道什么每一次,不知道她的眼泪里包含了什么内容。最终他没有说话,将她抱进了太子妃的寝宫。

    “啊!太子妃!”蔓儿早做了心理准备,但一眼看到时还是被眼前的血人吓了一跳。好残忍啊,这哪里是刑罚,分明是放血啊。

    “快,这边这边!”蔓儿示意青空将太子妃放到床上,简单查看了一下,顿时大哭起来,“不好了。青空大人,太子妃是……是大出血,我……我……”

    青空立马上前点了几个大岤,止血效果并不明显。他对医术的研究不如师妹天岚,而且是专攻经脉骨骼方面。

    女人的身体和男人有着很大不同,他点了几个止血大岤还将灵力源源不断的输进去,效果都不算理想。这样无疑是延迟她死亡时间。

    青空不曾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但这么些年也没有什么事情拦到过他。面对自己的徒弟,居然每做一个选择,每做一件事情都那么的困难。

    她自幼和自己在一起,也不知记忆中的自己是怎么把她从女孩带到少女,又带成了出逃的女妃。

    章节目录 第74章、太子妃之死

    “蔓儿,你先帮她包扎外伤,我去去就来。”青空叮嘱了一句便跑了出去。

    蔓儿的心七上八下,望着消失的背影连连祈祷,她只会包扎外伤,还是太子妃教的一些皮面,这么大的出血她已无能为力。

    蔓儿拿出匕首小心的划开衣服,猛然一只手抓住了她,“啊!太,太……太子妃,你怎么了?”

    床榻上的人感觉那人离去,忽然就睁开了眼睛,“匕首……匕首……”

    “匕首?太子妃娘娘你要匕首做什么?”总觉得是危险的事情,蔓儿还不太情愿交出去,那只苍白浴血的手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就夺了过去。瞬间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啊!太子妃你疯了吗?”蔓儿惊恐的不知所措,然而更疯狂的还在后面。她居然看到太子妃的手带着匕首在肉里旋转,猛一用力掏出一块肉来。

    蔓儿从榻边跌了下去,坐在地上一脸煞笔。

    “蔓儿……”太子妃向已经吓傻的婢女伸出手,“蔓儿……”

    “太子妃……娘娘……”蔓儿泪流满面,尚存的意识给了她一丝力气,伸手握住了太子妃。

    柳灵铃看着可怜的婢女努力抬了抬嘴角,算是安慰她了,“蔓儿……我有事要交代,你务必替我办到……”

    蔓儿连连点头,脸上已分不清是汗还是泪了,“太子妃娘娘,您说,蔓儿听着。”

    柳灵铃放开匕首,把胸口的肉拿了来,细看有两个拇指大小,“你先把这个用手绢包好!”

    “恩。”蔓儿重新坐会床榻边,深深吸了口气努力逼自己冷静、冷静。从袖子里取出一块手帕哆嗦着伸向前去。

    柳灵铃硬撑着一口气,拉住蔓儿的手,眼底的闪着颤动的光芒,蔓儿已经分不清那是含着的泪光,还是生命的最后光辉。

    “蔓儿……找左丞相……亲自交给太子,还有我的话,务必要做得完美……”

    看着太子妃努力挣扎着那样辛苦,年轻的侍女长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用力的点头答应,“太子妃娘娘,您请放心,蔓儿一定为您做到。”

    太子妃提了提气,缓缓的喘息了几下便慢慢说起心中的计划。而另一边,青空又回到了冷宫,他在等一个人。

    袭轩王走的时候有吩咐请太医的,只要在这里等着,就一定会有人来。

    如果,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一位中年男子带着一个婆子急匆匆的赶来。还未跨进冷宫,脑海里突然一阵晕眩,勉力摇了摇头,清醒时居然跨进了太子妃的寝宫。

    太医和那婆子惊恐的说不出话来,“这……这……”

    心神未定,面前又猝不及防的跪下一名侍女长,连连哀求,“太医大人,快救救太子妃娘娘吧。”

    太医歪头看向??看向里面,果然是太子妃。只是袭轩王明明说是在冷宫的,怎么现在又在寝宫了?而且太子妃那么重的伤,如被释放应该一屋子的婢女,为何就一个婢女,还有一个佩剑的男子。略一下便明白了——太子妃又被人救了。

    这样的情况到底是救还是不救了?

    还没来得及多想,深蓝的剑锋已经横在了他的脖子上——看来这根本就是没选择的机会。

    老太医毕竟见惯了场面,拎着一旁腿软的婆子就往太子妃的床边走去。

    还好通报的人说明了情况,他早有准备。

    命蔓儿打了温水,让婆子按照他的指示一步步的按摩小腹。再加之青空不断输送灵力入体,很快血便止住了。

    蔓儿双手合十,不停的谢天谢地。

    青空又对太医施了幻术,让他忘记刚才所见,以为自己是在冷宫里为太子妃救治。

    将太医送走之后,青空折回了冷宫,站立在血泊里一动不动的看着。终于,似乎做了什么决定,轻轻闭眼叹息了一声。一挥衣袖,打落了冷宫里的灯笼,火油洒了一地,瞬间火蛇游走,火势蔓延开来。左右巡视了下,在冷宫梳妆台拿了什么,迅速离去。

    回到太子妃的寝宫,蔓儿已经将所有的外伤包扎好,也小心翼翼的为太子妃重新换了衣裳。

    柳灵铃已经昏睡,青空看了看天色蹙眉,停顿片刻还是抬手点了她几个清醒的岤位将她唤醒。

    她睁开眼睛,视线朦朦胧胧,那只是一抹白影,如梦如幻。但,这也就够了。

    他坐在床边将她抱在怀里,摸着她的脉搏心里是一阵阵的刺痛。这是他唯一的女徒儿,为何自己不能保护她,这师父做得也太差劲了。“铃儿,能听到师父说话吗?”

    熟悉的声音是低缓而温柔的,柳灵铃心头一阵暖意。这世上有一种召唤就算她变成了聋子也听得见。

    她碰了碰唇,吐出虚弱的两个字,“师父……”顿时,泪如雨下。

    青空用拇指划去她脸上的泪水,将她搂得更紧,“冷宫失火了,你有什么打算?”

    柳灵铃抬唇笑了笑,“师父的安排正和我意……带我走吧……不为去哪……只求离开……”

    不为去哪……只求离开!

    不为去哪!

    这世界再没地方可以收留她了吗?

    青空眉宇难开,将灵力缓缓传入她的体内,然后抱起了她,“放心吧,师父不会让你孤苦流浪的……”

    蔓儿在旁边看着揪心,再想着刚才太子妃交代的事,心都快拧成麻花了。眼见他们要走了,立马拦住,“太子妃娘娘,你可想好了,真的要这样做吗?你确定要第二次背叛吗?”

    身心疲惫的柳灵铃已经无法向她解释什么?更不能安慰她,鼓励她!可是相伴多年,她信任这个侍女可以做得很好。看蔓儿眼底的不舍,她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决心了?

    最后的意志里,她张了张唇,虚弱之极的气息里带出两个字,“纪……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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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八王子穆若天得到大王子、二王子连夜进宫的消息时,袭轩王已经在冷宫大打出手。然后召唤酒结蹄,让他去左丞相府传话,接着又回到八王子府转达,得到穆若天点头才去夜探太芓宫。饶是酒结蹄那样快的速度也慢了一拍。

    他到达的时候太芓宫上上下下慌成一片,冷宫的方向已经火光冲天。那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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