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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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多,还掉过一个孩子,就要一辈子守空房了。

    “真是可怜的孩子啊。”皇后笑盈盈的做在床边,握着纤细露骨的瘦手,“来见见你的妹妹们,一年不见她们可长的水灵了。”

    几个妹妹一一挤到床前,争着见过长姐,颇有傲气的遮面而笑。

    也许觉得那只瘦手太过冰凉,皇后抬掀开被子将手放了回去,接过婢女的汤婆子,“来来,这是四公主你的四妹,今年你父王刚将她许了大臣的儿子,那男子可疼她了,还未过门就托人捎了很多奇珍异宝的送来,一瞧就是有情有义的孩子。这是六公主你的六妹,你不在的一年多就属她变得最好看。还有七公主、九公主,个个长得标志,以后定是大美人啊。”

    皇后说得很开心,她有三个儿子,大的以是太子,小的也能说善道了,所以她不在乎公主有多美,所以她夸得真心。

    水天姿点了点头,并未多话。

    四公主站了出来,身上玉佩珍环相碰作响,发间琉璃步摇,腰间丝带飘飘,又瞧了姐姐一眼道,“四妹见过姐姐,姐姐真是好气段啊,不言不语冷面美人,真是冰清玉洁啊。”

    最先会议过来的九公主扑哧笑了出来,“二姐姐你读书都傻了么,冰清玉洁都形容未婚女子,而且也暗指人品高尚,做事磊落。大姐姐早嫁了人,而且都说大姐姐是去做特务为国奉献的,听闻北古国的太子妃被姐姐整得好惨。哪还能用冰清玉洁,再者这么长久的一路,都是一个小侍卫照顾姐姐,只怕那太子断不肯将姐姐接过去了。”

    众人听了纷纷笑气,皇后连忙解围,“这小九,年纪太小懂得还挺多,就是不会说话,长公主千万别跟她一般计较。”

    七公主也站了出来,“对啊姐姐,千万别跟小九计较。谁说太子不要你了,等我们巫山打下了北古,我们姐妹定求父王压了那太子到你房中,随你处置。”

    九公主笑着拍打了姐姐的肩膀,“姐姐说得也不害臊,怕是也想嫁人了吧。到时看准了别像长姐一样嫁得那么惨。”

    众人又是一番笑声。

    皇后还是柔声的训斥了几个丫头,命他们好好读书,又说水天姿在外做人质定没读过什么书,改天有时间让人带几本书来闲暇瞧瞧。

    水天姿看着她们,笑得盈盈生辉,那些妹妹们,年轻美丽,唇红齿白,眼眸也单色见底。

    他们生来就是笼子里的金丝雀,尊贵得很。与她同样是公主,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

    都是自家姐妹,却无人可诉衷肠,也许解开伤疤是一种痛,可惜无处揭疤真是一种悲哀。还要忍着她们无趣又无知的挖苦,来填充她们的虚荣心。

    水天姿面色苍白,坐在被子里都觉体寒,闭了闭眼推脱道,“我累了,你们先回吧。”

    皇后点了点头,叮嘱了几句。

    四公主看着不顺眼,便道,“既然长公主累了就让她休息吧,这里也怪冷的,不如去我那屋子坐坐吧,柳公子送了几个炭炉来,真是的炭炉宫里可多了,要他眼巴巴的送。”

    七公主笑着打趣,“四姐又在显摆了,我要去坐,我才不相信那普通的炭炉。”

    四公主颇为得意的抬了抬眼,“那你可小心美丽的眼睛,别被上面的宝石给亮瞎了。”说着也未行礼,便甩着手绢儿在婢女们的搀扶下出了门。

    章节目录 第86章、白玉和战乱

    后面的公主也一一退下,皇后说了些不冷不热的话让她早点休息,领着婆子婢女去了后花园。最后还剩下六公主站在那里没走,文文静静,抬眼一看又马上低首。

    “六公主还有事吗?”水天姿的眼眸投向一片虚无,并没有看她。

    六公主名叫吟秋,因为心思细密总被长辈们唤成巧巧,她有些怕生,也不敢坐到姐姐床边,只能远远站着,细声道,“算来,姐姐也是为了我们的幸福未来受尽苦难,宫里的姊妹们没吃过什么苦,不能体会长姐付出的万一,心高气傲难免冲撞姐姐,希望姐姐别往心里去。”

    言语缓慢,说得极为小心,就是不太出众。水天姿不由得抬眼看她,“能说出这样的话也算有些见识。你的母妃是谁?”

    六公主窘迫的游离着目光,“贤妃。”

    “贤妃!?”水天姿想了想,她对父王的妃子并不熟悉,只是贤妃她有印象,“是领养我的贤妃吗?”

    六公主点了点头。

    贤妃是水天姿母妃的妹妹,母妃生养死后便由她妹妹贤妃照顾水天姿,那时候还没有六公主,之前回来的时候贤妃已经在冷宫里多年了。

    “原来你是她的孩子,难怪说话这么小声,有个冷宫的母亲日子不好过吧。现在寄养在谁的住所?”

    名唤吟秋的公主苦涩抬了抬嘴角,“皇后说我该独立自强,所以没有哪位妃子收我,现独自住着。”

    “独自住着?”水天姿哼笑,“那不是连婆子婢女都可以欺负你了。”

    吟秋低头不语,眼里泪光闪烁。

    是啊,她八岁时便见不着母亲了,偌大的院子就胜她这个小主,皇后说她要自强便撤离一半的婆子丫头,屋子也变小了。婆子丫头见她小,那些嘱咐能听就听不听拉倒。上月一个婆子说宫外的亲戚嫁闺女,借公主的金钗一用,一来添贵气,二来有面子。可这金钗借了就再没有了。本来她一个落单的小丫头,皇后记得她才恩赐点东西,不记得好处都被其他姊妹们拿走来。

    平日里也不穿金带银,衣服不旧也舍不得丢,她这个公主做得着实窝囊。

    有些东西不言而喻,水天姿垂下眼帘,面色伤感,“算来你要比其她妹妹们跟与我亲些,可是长姐没有用,不能给你带来荣华富贵。”

    “姐姐莫要这么说,你吃的苦受的累,妹妹连想都不敢想。”吟秋握帕擦了擦眼角道,“妹妹也没有特别要好的姐妹,前年姐姐从红枝国回来,第一次见面,就将犯错的我从皇后那儿救出来。当时姐姐说与我是藤上茎,掷地有声,妹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可惜不能为姐姐分担忧愁,真是罪过了。”

    想起那时初遇的事,水天姿笑起?笑起,“举手之劳,妹妹不用放在心上。你过来。”说着抬了抬手,示意她坐到自己的床边。吟秋收起帕子乖乖上前坐着,看到长姐从枕头下面拿出一块通透的白玉,按在她的手心。

    也许是水天姿对她的一时喜欢,也许是水天姿心底的预感,她沉声嘱咐道:“这是北古太子穆子君的玉佩,新婚当夜送给我的,日子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把它送到当铺。他说这是他母妃在他出身时挂在他脖子上的,意为君子如玉。太子将这块玉送我,要我与太子妃和睦相处,如果我能做到,他答应在紧要关头救我一次。”

    往事不堪回首,也许当时安安分分的做太子偏妃也不失为好的结局,背叛故国又怎样,她的故国何曾保护过他们了?

    水天姿抬头望着吟秋,她就像月下的小白花,美丽而含蓄,“我把这块玉送给你,也是我最后的能力……北古太子是位了不起的人……”

    水天姿突然无言,她不知道该怎么再说下去,凝望片刻收紧了妹妹的手,“你是好孩子,哪怕亡国我也希望你有最好的结局。”

    “姐姐……”见长姐伤心欲绝至此,吟秋也一时语塞。

    放开了妹妹的手,水天姿叹了口气,道,“你回吧,我这你以后也别来了,冷得很。”

    “姐姐……”六公主停顿凝望着苍白的女子,第一次见她也是漂亮之极的长姐,转眼间苍白如雪,到底是谁摧折了她的生命,耗损着她的芳华。

    也许是利用她的父王,也许是辜负她的太子,也许是亏欠她太多的这个国家。

    吟秋最终站起来身子,柔声道,“等到开春就不冷了,希望姐姐快些好起来”

    欠了欠身子,手中握着姐姐的白玉,一步一回头的离去了。

    人一走,本就清冷的娴静宫更加冰冷,伺候的婢女往盆子里加了几块碳,不是什么上好的碳,烧起来有些呛人。水天姿退下服侍的婢女也撤了炭盆,一路颠簸她习惯了冰冷,也病入膏肓,什么也温暖不了她,唯有他的怀抱。

    只有他的怀抱才是最暖的地方,最眷恋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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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偌在将军府住了两个月,跪拜过长辈,也见过了哥哥姐姐。

    闲暇时他就静坐在花园里,看着雪花一片片的落下。

    那些姐姐都嫁为人妇,偶尔回来一趟,和他寒暄几句便再无言语。哥哥们都已经建功立业,大哥都已经成了少将,最小的哥哥也戎装在身,带着一小队人马站在巫古城的城门上。他们总觉得跟辛偌这个弟弟没什么话题,看望几次后也不愿带他走动。

    再加之辛偌对巫山的政治体系、人物都不太熟悉,婵丹将军也不好四处带着他,只能留他在自家院子了闲逛。

    辛偌是个侍卫,走到哪里都要低人一等的侍卫,没了公主就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侍卫。他还是婵丹将军的幼子,所以他又是没人愿意差遣的侍卫,被自家侍卫保护的侍卫。

    他也曾要求见见长公主,可只要不是后宫的侍卫,哪边的侍卫都进不去。他只能花些银两问问几个婢女,有的婢女说长公主过得很好,皇后她们常去看她,有些婢女说她过得不好,每日都要为她熬药。

    辛偌又去问太医,太医斜视着他说,调理调理就好。

    调理!?

    怎么那么久了还没调理好了?

    水天姿,你过得很好吗?有一个人很挂念你了。

    这日,婵丹将军和二儿子、四儿子坐在后花园中聊了些事情。四儿子显然很开心,他终于不用在城门上罚站似的望着满大街的人了。走的时候,二儿子又拉着四弟去了大哥那,说要讨教什么。

    婵丹将军叫来了最小的儿子——辛偌!

    “你知道东阳国和北古国开战了吗?”婵丹将军问道。

    辛偌敛眉,显然有些诧异,“怎么会这么快了?”

    婵丹将军笑了笑,说道,“拜你和长公主所赐!”

    辛偌不明。

    婵丹将军叹了口气,解释道,“你们被驱逐后,太子被囚,太子妃惨死。东阳借华尚公主的名义起兵,都已经是几个月的事了。”

    辛偌倒抽了一口凉气——到头来他还是没能保住心爱的人啊。

    婵丹将军只觉得儿子是因为情势所惊,并没有多想,“太子穆子君虽然驱赶了你们,但是袭轩王囚禁了他,太子妃意外至死,也算给巫山一个交代。袭轩王的二王子也死了,内政方面出些的问题。东阳这时候攻打,袭轩王那老匹夫并不想多出力,有意要与巫山公开结盟,联手对付东阳。”

    利用来利用去的把戏辛偌再熟悉不过,管他什么公主太子,只要说得过去谁会在乎这些,“巫王怎么说?”

    “本来嫁公主就是为了瓦解北古与东阳,现在两虎相争目的达到,先吞一个自然是好的。跟何况旁边还有红枝国,单枪匹马自然不是上计。”婵丹将军摇了摇头,绕有趣的看着七儿子,“是步险棋,不过巫王有道河蚌相争渔翁得利,此事先交与我处理。”

    辛偌眼眸一亮立马反应过来,跪在了父亲的面前,“父亲……让我去吧!让我去带兵打仗,让我去建功立业,我非常需要这次机会。”

    是的,非常需要。

    不为证明自己,不为荣华富贵,不为权为名。只为那个可怜的女子——她还在苦苦等着。

    抬起头看云,低下头看花,仿佛它们都在呼唤着——她在等你,她在等你!

    章节目录 第87章、发簪

    慈祥的微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其实很出色的儿子伸出了手,将他扶起来,“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

    辛偌看着父亲眼眸动也不动。

    婵丹将军嘱咐道,“你的四哥并没有领兵作战的才华,他以后只能是强大的个体,他只有辅佐的能力。这次出征我安排了他去打头阵,探探虚实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我也将你安排在出去,做他手下。你能不能出头就看这次了!”

    辛偌再次跪下,心底充满感激,“父亲,您放心,我会保护四哥的。我也一定会给你带来好消息。”

    一身黑衣的婵丹将军安静的笑着,从容的站起,向前厅走去,宛如水里的延伸墨。

    ——“辛偌,你好自为之。”

    他留下简单的一句话,便不再教导无战事经验的儿子什么问题。他相信,他的最幼子早已学会了更重要的东西,那是其他孩子所不了解的。

    第二日,婵丹将军带着两个儿子面见巫王,将战事分析和如何应对简单交代了一下。

    巫王裹着貂袄昏昏沉沉似乎还没睡醒,不知昨夜又进了几个妃子的屋子。

    面对老将的提议,巫王只是斜了斜辛偌,但又想着要给婵丹留个面子便也懒得多问,随手一挥,允了。

    婵丹将军还要再说什么,巫王有些不耐烦随便应了几声便退朝了,还当朝邀请婵丹将军和儿子们共进早餐,显示得到的是拒绝。

    巫山打了个哈欠在左右搀扶下去了皇后的住所。

    下了朝,婵丹将军惯例回府,四哥辛戈在众人道喜声中去往最大的酒楼,辛偌放慢了脚步,在平坦的石铺路上走了许久还没出宫。他眼眸虚无的看着前方,脑海里却是不停闪动着思绪。终于,他停下了脚步,略顿了一下快速向后宫跑去。

    他停在后宫门口,看着里面,望了又望,期待着能看到她在花丛中走过。

    可是看了许久许久,除了偶尔有几个婢女急匆匆的路过,什么也没有。

    一旁站岗的侍卫也看了辛偌许久许久,终于忍不住道,“辛偌兄弟,你不再看了,长公主长期卧床,就算闲逛,也不会逛到这里的。你以后也别来了,除非跟里面的小主有婚姻,否则是进不去的。”

    辛偌回过了神,眼神哀伤的看着他,“怎么会长期卧床了?她的身体还没好吗?”

    侍卫无奈的摇了摇头,感叹婵丹将军那样的人物也会有这么蠢的儿子,“公主贵体如何,我们侍卫哪敢多打听?”

    辛偌点了点头,眼神又游离开来,“是啊,你们怎么会知道了?”

    侍卫叹了口气,也看了看里面,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忍他继续痴呆,便指了指里面,“看见那个采花种的丫头没有,六公主的婢女,听闻整个后?个后宫里只有六公主常去看望长公主。你要愿意,我把她喊来,虽然还是见不着,但托个信还可以。”

    辛偌顿时眼眸一亮,激动道,“是吗?那你快把她喊来,我有话要她带。”

    侍卫看他突然的生态,叹了口气,转身喊来了花丛里的小丫头。

    丫头年龄还小,个头不高,好奇的打量着辛偌,“你要我做什么?”

    辛偌从怀里掏出一根木雕的发簪,上面刻的是两朵百合,美丽得宛如时光的冻结。那是他闲时在屋子里雕刻的,每一刀都存满了对她的挂念,“请你转告六公主,一定要亲手把这个发簪交给长公主,告诉她我要出征了。”

    小丫头看了看发簪又盯了盯眼前的男人,歪头道,“那你谁?”

    辛偌嘱咐道“记住,我叫辛偌,是婵丹将军的七儿子……”顿了顿,又道,“也是长公主的侍卫。”

    小丫头更是奇了,她怎么没听过婵丹将军有个七公子,就算是是七公子又怎么成了长公主的侍卫。满腹疑问又不管多问,便点了点头道,“七公子放心,我一定送到。”

    “等等。”小丫头刚想转身,又被辛偌拦住,“我会在这里站到正午,如果长公主有话你便来这里找我,如果没有你就不用来了。”

    也许是被什么触动了下,小丫头愣了愣,然后缓缓的点了点头,快速跑去。

    本来她对长公主没有很深的映像,六公主出屋还轮不到带她,起初有人托她办事她还不乐意。可听那男子要在那站一上午,心里顿时有股暖流,放了腿就跑。

    回到红缘阁,六公主真正赏花,小丫头将刚刚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六公主是知道这个侍卫的,虽然不算了解。但他是从小就守护姐姐的人,从红枝国到北古国,再从北古国回到巫山国的一路,至死不渝。

    六公主不比那小丫头,手上握着侍卫亲自为公主雕的木发簪,不由得明白了许多。

    立马命人取了外披起身去往娴静宫走去。

    娴静宫内,冰冷异常。六公主进入连外披也没有脱。走进内屋,水天姿坐在床头,白粥搁在一旁。

    六公主心头酸痛,“姐姐的屋子怎么没有炭火?难道她们欺你到这个份上?”

    水天姿放下手中的书,面色依然苍白,“炭火太呛,我让她们撤了。”

    六公主吟秋坐在了床边,她与长姐熟络了很多,“她们定是没领到好的炭火,等会我让婢女送些好的来。姐姐体虚,容易着凉,没有炭火可不行。”

    水天姿难得的笑了笑,“你留着吧,好炭火本来就不多。”

    吟秋知道长姐比较倔强,也不纠缠此事,从袖子取出木簪递到水天姿面前,“有一个叫辛偌的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他要出征了。”

    吟秋看着长姐,想要从她的表情里看到喜悦或惊喜,可惜……什么也没有。

    水天姿苍白的脸上平静如水,抬手缓缓接过木簪,轻轻将手指放在雕刻的百合花上。吟秋哪里会观察到,她平静的眼眸底处已是翻江倒海的伤痛。

    就在她整日睡在床上的时候,那个男人私底下有做了多少事情?

    他没有贪图荣华富贵、安逸生活,他还记得自己的承诺,为她拼死拼活。

    吟秋就这样看着姐姐,看着她平静如薄雪一样的脸上划过透彻的泪痕。

    章节目录 第88章、远离的信物

    抚摸发簪花朵的手忽然用力,一朵百合从发簪上断开。

    水天姿将那朵百合放进吟秋的手心,“告诉他,双生百合,刻解为二,不离不弃。不离归我,不弃赠你。你若不弃,我定不离。人在花在,花亡人亡。”

    吟秋心头一震,用常人的眼光看,她们似乎在做一件大逆不道的事,然而那透亮的泪水早已证明了一切。六公主不由得用力点了点头,将那朵百合收紧在手心,“姐姐放心,我这就去转告他。”

    说着便起身离去。水天姿看着她的背影,心碎成一片一片却不让它散落——辛偌,终是苦了你了。

    六公主出了娴静宫没多久,便被一个女婢拦了去路,“六公主,你这是要去哪儿?皇后急着找你了。”

    六公主顿住皱眉,“真是急事吗?”

    女婢有些不乐道,“那当然,难道我还骗你不成。”

    吟秋看了看前面又看了看左边,心头一阵着急,又见刚才传达的小丫头还在身旁立马拉过,将木雕百合放到她的手心,“记住刚才长公主的话没,快去交给那个侍卫。”

    小丫头用力点了点头,随即便向前奔去。

    然后又支开旁边一个女婢,让她回去送些好的炭火还有点心到贤静宫。

    一直奔跑的小丫头在走廊里连拐几个弯,眼看就要到了。突然有人在身后喊了一声站住。

    小丫头本能的停下脚步,回头看正是四公主德阳。

    “小丫头,哪处的,跑那么快做什么?”德阳公主本就是心高气傲人,前不久父王亲自赐婚,是宰相的大公子,从此看人更是得意。

    “六公主身边的。”小丫头老实低头站在了一边。

    一听是六公主德阳不由得切了一声,“她能有什么事好着急的。”又瞥见小丫头手握得死紧,问道,“手上什么啊?难不成偷了六公主什么东西拿去卖吗?”

    “不敢!不敢!”小丫头年纪小,又没见过什么人物,一小子被唬哭了,跪在地上将交代的事情老老实实的说了一遍。

    德阳公主心头一紧,她可不是什么大好人,眼见长公主是犯了大罪的,怎么能袖手旁观?连忙扶起小丫头,装模作样的说道,“哦,这也没什么,原来是那个侍卫啊。我跟他也很熟的,碰巧我也要见她,快把手里的东西给我吧。我随便带了去。”

    小丫头似乎犹豫了一下,公主旁边的女婢见状冷冷一哼,小丫头吓得连忙伸出了手。

    女婢从小丫头手中拿过木雕的花朵,跟她叮嘱了几句,赶走了她,看她走远又见四下无人,便递到主儿面前。德阳优雅伸出手指,捏着木百合看了又看,没什么精贵的,就一块不值钱的木雕。

    德阳与未婚夫也是你侬我?侬我侬的了,各种信物收了不少,如今只一个百合和刚才什么不离不弃的话,长公主与那侍卫是什么关系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她也不会蠢到向父王高密说长公主与婵丹将军的儿子有染。只是总觉得留下这个日后一定有用。

    辛偌毕竟是婵丹将军的儿子,自己的未婚夫又是宰相的儿子,宰相与蝉丹将军都是朝廷命官,难免有摩擦。

    说不定这个木百合哪天就派上用场了,就算成不了大事,气气那个长姐也行了啊。

    想着德阳公主不由得笑了笑,命身旁的女婢好好收起,自鸣得意的回了宫。

    可怜后宫门外站着的男子,一直站到下午,然后在侍卫怜悯的目光里依依不舍的离开。

    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他只能感觉她过得一定很不好。怨恨自己的同时祈求上天再给他一定时间。

    终有一日,他会戎装归来,将她从魔窟里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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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阳历342年,5月20日。

    暗云涌动,层层下压。金枪血马,厮杀悲号。战役到了最后往往只是惨无人道的屠杀,腥红的瞳眸映衬着某种癫狂——是麻木也是绝望!

    忽而,一抹红色的艳影升起在灰暗翻滚的战场,落地横枪一扫,近周的敌军哀号飞出。原本的奄奄之火宛如被浇了一层石油,绝望的挣扎变成拼死的求生。

    仿佛受到了召唤,远处匿藏的士兵潮水般涌来,战局发生逆转。

    “又是她!要不你就收了她吧,再放任不管迟早出事。”副将亢位星宫的古哥率兵赶到,不过片刻长枪银刃已是血红,没有关切之意反倒调侃起主将来:“敌方有依何逑女扮男装巾帼不让须眉,你带着这妮子也不输苍然夏,横竖看着也过瘾,留在身边做婢女也是好的,何必让自己寂寞了。哈哈哈——”

    戎装英姿,被打趣的军人停下手中的剑,凝望着战场深处。

    红色的魅影在翻滚的战场里若隐若现,银色的长枪舞动在她的周身,飞扑而去的恶鬼无法进她分毫。血腥弥漫的屠杀场里,那别是一番出尘洁净的美。

    刚刚的惨败不过是诱敌深入,大军在后突击,很快胜负已分。

    每每这时红衣女郎便抽身离去,只是这一次她没那么幸运。

    “为何拦我去路,莫非……你改变主意了?”女郎红纱遮面,一双清澈的双眸透露着她心底的纯净。

    长剑收于腰间,黑质银边的戎装隐隐泛着血光,胸口刻有青龙纹路,那是青龙宫大将军的标志,“我是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出现在我的战场上,逞一人之力逆我大计。”

    “我怎么知道用几百人的性命诱敌是你的计谋啊,我只知道有人需要我去救,我便去救。没看到那些士兵见我去了都士气大增吗?怎么,怕我毁了你大计吗?”一手银枪舞得如云似水,说起话来却如邻家女孩。一身奇装异服,估摸这是偏远小族里的女子。性格冷淡的青龙将军也不愿与她争论,“不要无辜做了陪葬品,若有下次我亲自取你人头。”

    “哼,谁怕你啊,你为国出征,我也是东阳国人,志在为国捐躯,怎么就碍到你了?要不我们现在就拼一下。”说着长枪挥出,刃风在夏末的余温里袭向面上竟带着一丝清冷。

    “说得好。”身后突然传来爽朗的声音,身材魁梧的副将抹了抹脸庞的血迹走了过来,“姑娘好志气,不过拼就不必了,我们将军说话绝情,心里可是为姑娘着想。”

    “谁要他着想,我……”

    “好志气。”又一声高赞,顺便打断她后面的炮语连珠,上前拍了拍卓初的肩膀道,“花真儿姑娘初次见面就主动报上了姓名,多次请求也不过是想随大军杀敌而已,你不但不称赞姑娘勇气可嘉,反倒要取人家性命,实在有损威信啊。”

    理性的主将冷冷一哼,并不打算就此松口。

    “当然将军并不看重这些,可是放任这支飞枪不管图添麻烦不说,兴许还被敌方利用。不如收为己用,你也看到这么些日子以来士兵们对这位神秘女子的评价了,好好栽培一下也不输依荷逑啊!”副将细心的观察着朱雀将军的神情,末了又指了指花真儿,“实在不行就把她吓走好了!”

    “胡说,本姑娘且是吓大的,就算拼了一死也会在你身上削一块肉下来。”意料中的配合,花真儿明亮的眼眸恶狠狠的瞪着固执的男人。

    算来她离开山蛊族第一个提起她兴趣的便是这只队伍,远远近近的跟了算月,或骂或求的缠了名为卓初的大将军多次,可那军人竟比礁石还硬冷些。若这次再不答应就跟他拼了,她花真儿可没那么好的耐性。

    “那好吧。”微蹙的眉宇略微松开,卓初叹了口气,“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若有什么闪失,我可不会救你。”

    花真儿切了一声,“谁要你救啊。”

    卓初摇了摇头,不再言语,转身将注意移向战场。

    章节目录 第89章、看不见的羁绊

    战场已是最后。

    策略还是可以的,引敌入阵,只可惜成果不大,敌人也是探个虚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仗打得并不算成功。

    古哥从后面走过来,看了看战场便明白了,摇头道,“敌将也不是吃素的,这样的拉锯战分明是耗时间。以袭轩王的性子怎么就放心让个江湖人士领兵打仗了?不和他口味,更不合江湖人的口味啊?”

    敌方的将领是苍然夏,听闻他是北古江湖第一大派的楼主,又不是要打到江河山破了,何故第一场交锋就拍他上了?而且北古十公主的下嫁也很蹊跷?

    “你知道北古太子穆子君吗?”卓舜问。

    古哥点了点头,“知道,现在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关的不过是身体而已。”卓舜望了望远方,简单估算了下伤亡,这一次小规模的交锋已经结束,可以说他们胜了,但没有任何成绩。敌军的后路也设置的非常巧妙,发现有诈很快撤军,也是非常谨慎的人,“师兄,你能跟朱雀宫下的星宫主取得联系吗?”

    古哥马上明白过来,“那当然,我和朱雀宫的哪个人不输啊,搞点情报还是,可以的。”

    卓舜点了点头。

    红衣女子走上前来,面含微笑的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我都听不懂,什么朱雀宫?什么星宫主?”

    卓舜看了看她,寒着眼,“以后你慢慢会知道,而且你既然来到这里就敢遵守这里的规矩,若是犯错安军规处置,没有例外。”

    本来被收留是很高兴的事情,兴致盎然的去请教他,结果没人性的将军只会斥训,惹得花真儿狠狠瞪着他。

    卓舜也没理她,望着战场敛眉叹息。有时候他也不得不佩服青空大人。沉寂的这些年都没有闲着,早在四国撒了一张大网,收集情报。娥皇也知道朱雀宫善于刺探消息,但她并不知道这张大网的存在。青空所以情报都经过本人筛选,觉得可以上报的才会上报。只可惜朱雀宫现在一下子失去三个巨头,但欣慰的是那张大网还在运作着。

    朱雀宫二星鬼位安佑已是挑大梁的,不管娥皇封不封他做朱雀将军,他都已经是了。至于背不背叛娥皇,那也得看鬼位安佑的心情了。谁让朱雀宫下的宫主都是青空亲自提拔上来的了,对他们来说青空何止是宫主,还是恩人啊。

    至于青龙宫和朱雀宫为什么要好到连这样重要的消息都知道?

    不得不承认,这就跟青龙宫的前宫主有关,前宫主千叶大人不仅仅跟青空的师父是好友,在卓舜师兄妹三人的记忆里,他们似乎走得还很亲近了。

    作为白昊将军的弟子,青空当然是很照顾他们了。他们三人虽师出青龙宫角位星宫的宫?的宫主,可卓舜的生母可是坐镇青龙宫数年的千叶大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卓舜能坐上青龙宫宫主的位置,也是青空的成全。很长一段时间里,卓舜都需要青空的庇佑,才能在办事的时候如鱼得水。

    如今短短一年,变化万千,一如当年青龙宫千叶的死去、叛变,师傅的牺牲和被赶出禁欲城,朱雀宫也迎来了他的劫难。

    不知已成为耀星的青龙宫,又能维持多久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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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场以北,苍然夏的军营。

    依荷逑是整个军营里唯一的女子,是她自己要跟来的,守护在他的身边。

    众所周知——北古有五鬼,东阳有四宫,都是国之武力汇总。而今太子被囚,二王子被杀,太子妃也死,东阳借在太子妃的名义,派出青龙宫新任命的青龙大将军——卓初讨伐北古。此人正是刺杀红枝国一名大将而名扬两国的新星。

    “不管外面如何乱,这对飞廉楼来说是修身整装的好时机。我们一定会脱离太子的控制,重建寒月楼。”几个月前,依荷逑握紧手中的剑这样说着。

    琵琶低音微震,“国之将亡,飞廉楼哪有活路。”

    十公主太多露骨的话让依荷逑一股怒意,“哪有两国初战就咒自己国亡的,暗星公主庸人自扰了吧。”

    弦音缓缓轻微,长发的女子抱着琵琶低眉不语。

    依荷逑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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