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救的人们,柳灵铃全身都在发寒。想当初自己也曾趴在父母尸体下面,绝望的等死,若不是师父救她,她大概还在冥界受苦。可惜现在的自己,承蒙师父和子君的教导与关爱,却什么也做不了。
第一次,柳灵铃试着将天下苍生与自己挂钩,可惜自己不堪重负,料想师父镇守朱雀宫又是何等的辛苦。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火光与夕阳的光辉一起投射而来——终于开始了。
握剑以来,柳灵铃第一次经历战事,她受前朱雀宫大将军亲手一身好本领,受北古太子政治熏陶,到头来还是抱着琵琶坐在庭院深处,静静的等待师父来接她。
多可笑的自己啊!
夜色渐渐降临,火光越来越大,火点也越来越多,人们的哭泣声、嘶喊声渐渐穿过了围墙,穿过花丛,传到柳灵铃耳内。然后,窒息的感觉慢慢袭来袭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从身后走来,将手按在她的肩上。
那人声音沉稳轻缓,他说,“来带你了。”
柳灵铃下意识的按住肩上的手,好像迫切的需要那个港湾。抬首,真的是师父。
“对不起师父,是我太没用了。”她恨不得就这样哭出来,可是又有什么拦在他们之间,让她不想再轻易把眼泪流给他看。
白袍的男人抬手楼主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腰上,一丝欣慰难以察觉的闪过嘴角,“谁说你没用的,你做得很好啊!”
师父的安慰对柳灵铃来说从来都是附有魔力,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始终都会一尘不染的男人,“师父,城里的情况……怎样样了?”
青空扶起自己的女弟子,有时候觉得她倔强到很固执,稍一用力就会握碎,有时候又觉得她虚弱得像个孩子,稍一远离就会失魂落魄。总之她是那么的需要有人在旁边,搀扶着她,哪怕让她看到,她都会很满足。
“这里已经包围了,我们边走边说吧。”
柳灵铃点了点头,纵身离开了小小的庭院。
在屋顶横飞,看着脚下城池的状况,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城内满是士兵,百姓们被压制在屋内禁止出来。虽有火光争执,又被快速的压制下来,总体而言并没有太大的伤亡。
走到城门口,夏之箫披着银月坐在马上,英武非凡。身后是七王子夏舒,护他左右。
再前面便是夏环景,他落在马下,怀里抱着一个尸体,一块白布裹得严实,那该是真正的小娥了。他深爱的小娥,心尖上的小娥。他抱住了他的全世界,从此再也不是提线木偶。
打垮一个人很简单,重新振作起来也不一定很难。
在柳灵铃心神忐忑的时候,夏环景带了一队人马只身闯进了红枝国外使的住所大开杀戒,所不至造成致命伤害,却了缭乱红枝国的思维,怀疑二王子的反戈。此刻青空又在红枝国的兵营发火,慌乱中的红枝国误以为二王子和大王子联手,皇后使诈。带着剩下的人马和咒恨从流域城的另一端撤出。
没有了红枝国的支持,皇后与宰相孤掌难鸣,城内的三千人马定是敌不过城外夏之箫收下的万数士兵。城内支持大王子的也乘机气浪,士气大减。
最后的致命一击是二王子夏环景带着最后的亲信为自己的哥哥打开了城门。
城内三千士兵众无一不降!
百姓们虽惊恐万分,索性没有发生规模性的厮杀,算来也是最好的结局了。
柳灵铃走到夏环景的身边,蹲下身子,对于小娥她万分遗憾。当初只知刺杀红枝国外使后夏之箫会另有安排,却不知死去的女人竟是那样重要。若当初她多讯问一句该多好啊,也许他就不用伤心的抱着小娥的尸体,与幸福擦肩而过。
“对不起,谢谢你。”柳灵铃惭愧的垂下眼帘。夏环景只是淡淡的笑着,“没有人对不起我,你也不用谢谢我。我没有那么伟大,救万民于火海,我只是不希望小娥再被吊在城楼上而已。”
不管是何因果,百姓们终因夏环景的选择逃过一劫。
夏之箫顺利进城,对于投降的士兵依然是他红枝国的士兵,没有实施压迫,纳入自己旗下。
主事的皇后被囚禁后宫,二弟禁足自己的府邸,宰相入狱。
夏之箫以自己最仁意的手法昭告天下,他将会成为众望所归的王者。
章节目录 第105章、再转东阳国
攻下流域城后的第三天,红枝国举行王者的册封大典。
鲜花成海,红旗遮天,百官跪地叩拜,大呼万岁。
夏之箫高冠华服,站在高台之上,带着邪魅的笑意,俯视众生。
历时将近二年之久的王位之争终于圆满的落下帷幕。其中,曾经默默无闻的七王子也一举跳跃到众人的视线内。
夏之箫自封箫廉王,亲自嘉奖众将士们,最受瞩目的七王子不但享有王子称号,还被册封为舒廉大将军,举兵巫山国,一洗前耻。
册封大典的第四日,所有的喧哗告一段落。柳灵铃和青空作为贵宾站在王宫的内殿,他们在红枝国的任务也接近尾声,事态紧急,他们不得不做最后的告别。
箫廉王端坐在殿上,神色洋溢的看着他们,“现在就要走了吗?”
柳灵铃点头,“我离开北古也有些时日了,想必太子也做足了准备工作,等我再回到北古国,太子的计划也该实施到最关键的部分了。我得在暗中助他一臂之力。”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夏之箫笑着感叹,摇了摇头也不再做挽留,“现在巫山和北古联手,我派夏舒攻打巫山国,这样会分散他们的兵力,太子那边也可以放松一些。战地我会尽量安排靠近北古,若太子那边需要调度,我也方便出手。”
听到他的安排柳灵铃终于松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欣慰,“那就有劳箫廉王了。”
“客气,就算没有太子,攻打巫山国也是我的宏图伟业之一。不知道太子妃的下一步是什么计划了?”
柳灵铃有意撇了撇师父,他任然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面无波澜,似乎卸下将军令之后世间的生死也都不再操心了。“下一步去东阳国,有些事情必须交代清楚。”
“哦。”箫廉王点了点头,看着青空若有所思,“朱雀宫下的鬼位安佑昨天已经拜别了,我明确会攻打红枝国,他也算圆满完成任务。”
安佑走的时候也向昔日的朱雀大将军告了别,对自己的恩人做最后的挽留,可惜青空还是没有答应他。
柳灵铃扬了扬嘴角,道,“今夕不同往日,他是他,我们是我们,我们各有道路。”
“好吧,这里的事我会处理的。”箫廉王抬了抬手,“快马已备下,两位轻便吧。”
柳灵铃含笑点头,随着师父一同离开了大殿。
大殿外,夏舒和叶叶青早已站在走廊上。青空走上前去,柳灵铃在后面停住了脚步。
“你有什么打算?”青空看着叶叶青问道。
也许对青空而已这是非常尊重对方的一句话,夏舒对叶叶青的感情有目共睹,而且跟着自己也是众多危险。红枝国毕竟也曾是她居住多年的地方,??方,就算留下夏舒也会对她多加照顾,她和柳灵铃不同,她还有较好的选择,而柳灵铃则是没得选才必须冒险。
然而叶叶青的心底却是碎成千万片,她不需要最安全的地方,她也不要这样的尊重,她要的是他义无反顾的带着她上刀山下火海。她要的是他笃定的霸道,不是什么善意的讯问。
夏舒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大声道,“什么打算?她当然是跟你走了,难道你要甩掉她吗?”
青空摇头,“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夏舒质问着,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叶叶青拦下。
青空的视线转向叶叶青,他并不想让她误会,更不想让她伤心,可是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可以他恨不得重复天偌说过的话,只要她开心。
灌着前世的记忆,他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用今生的自己去爱前世的恋人,忘记了记忆,他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自己的徒儿。
他很努力的去对她们好,尽量小心的说话,不要再伤了她们的心。可惜,他还是总能看见她们的眉宇间闪过淡淡的忧伤。
“师父。”柳灵铃在身后低低唤了一声,青空转身看她,“宽恕剑的后三式我都记下了,日后我会勤加练习的,去过东阳国我就会北古了,也没什么危险,你不用再保护我了。”
青空看着自己的徒儿目光闪躲的将话说完,他背对着朝阳,身后有一层淡淡的光晕,眼底就映衬着她一人孤零零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不舍。“该离去的时候我自会离去……我不想你死掉……”
柳灵铃欲言又止,难以言表的滋味在心头翻搅着。
青空回头看向叶叶青,“你也跟我一起吧。”
面对着迟来的邀请,叶叶青难以欢颜,沉默不语。
夏舒冷冷一哼,对着青空道,“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若再让我发现你把师父一个人丢下,从此以后我不会让你再见到她。”
话落,愤恨的人转身离去。
他留下了他最爱的人,将她送回到她心爱的人身边,背对着一生的牵挂,迎向生死的战场。
认识夏舒对叶叶青来说不知是悔还是幸,他从一开始便是个追随者的角色,那样的角色注定难已幸福,正如叶叶青自己。
“走吧。”青空低唤一声。人世间总会有那么多的无奈,错过的、失去的,总有许多东西是那么的无法挽留。
命运长河里的人,都逃不过上天的安排!
章节目录 第106章、苍然夏的兵权
斗转星移,战事如云。
东阳国攻击北古国,在巫山国的介入下得到一定的控制。
在北古国苍然夏的带领下甚至有一定的回旋。而就在最关键的此刻,苍然夏突然收到撤退的指令,前战由北古五鬼之一的屏锋将军接手。
在立功的紧要关头被撤了回来,这一切看似来得太荒谬了。而苍然夏在接到指令后略蹙了蹙眉便点头答应了。草率的收兵导致士气大减,至于战绩自然是拱手相让的。
依荷逑得到消息也是愤懑不平,不过句心里话,当知道师兄何时返回的那一刻她突然有种释然的感觉,恍如某种沉重的东西被卸下。
苍然夏归来的那天,依荷逑从早上就站在了门口。
说来也巧,她等了那么久都没有见到师兄,暗星公主一出来没多久苍然夏就出现了,戎装战马,英姿勃发。
作为他的妻子,穆荼蘼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紧紧的拥抱着苍然夏不愿放手。
而依荷逑只能远远的看着,看着他们拥抱在一起,看着他们肩并肩的走进后花园,然后再回到自己的房内。卸下一身的新衣,让彻骨的疲惫袭向全身。
“这就是你被撤离前线的原因。”
回来的第二天,依荷逑想把这些时日飞廉楼的状况向师兄汇报一下,却无意听到他们的谈论。
“朝廷不会眼看着你汇聚江湖羽党而不顾的,你现在不仅是个小统帅,还是江湖楼主,再要兵权那是不可能的。”公主有条有理的说着,依荷逑慢慢的靠近。
“若不是江湖中人的协助,我哪能做卓初的对手,难道现在要将追随我的义士都舍弃不成?”
“不用舍弃他们,只要你向父王承诺放弃飞廉楼,放弃你重塑寒月楼的梦。”
“你说什么?”依荷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比师兄快到的冲到她的面前,“你刚才说什么?”
暗星公主微愕的看着她,略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带着江湖盟主的头衔是得不到袭轩王的信任,要成为北古五鬼之一的大将军,就要放弃飞廉楼,放弃寒月楼。”
“啪!”
依荷逑没能忍住,在她话落之间,几乎下意识的扬手挥了她一巴掌。
那一瞬间连她自己也愣住了。
她不能接受一个外人的话,可也忘了她的丈夫还站在身旁。垂下麻痛的手,感觉师兄按住了她的肩膀。
然后在依荷逑身后轻叹道,“不用担心……会没事的,回去休息吧。”
寒月楼是依荷逑父亲留下的,没有人能体会到一个楼宇对这个女子是有多重要。所有人不过是利用这个楼而已,袭轩王、太子、罗伊……这些人只要是对自己有益便好,哪管他什么楼,在别人心中?心中有多重要。
现在又多了一个可恨的公主!
依荷逑握紧手中的佩剑转身背对着他们,她的师兄没有责怪她对公主的无礼,只是一如既往的安抚着她,什么也没有说让她回去休息。可就在那一刻她的心莫名的痛到了极点,仿佛这些年追随的疼痛都累计在一起向她袭来。
她明显的感觉到师兄在渐渐远离自己,他会被那个公主带走,寒月楼也再不会回来了。她将会成为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可怜人。
依荷逑冷冷一哼,故作坚强的快速离去,留他们单独在庭院中相处。拐了一个弯又一个弯,过走廊尽头时,她终于无法忍受的流下泪来。
庭院内,穆荼蘼侧身坐在石凳上,脸色火辣辣的痛。忽觉一丝冰凉,竟是他靠来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庞。
苍然夏有些惭愧,他当时也在气头上,一时没拉住师妹。可这里是她的家,如果成就一番功名也要撕毁一个人的家园,起码是依荷逑的话他做不到。
“对不起。”他只能说对不起。
他何曾不知妻子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可是让他亲手向他人供上一手养育自己的寒月楼,他还是有些抗拒。
穆荼蘼也渐渐冷静下来,她一直以为做什么事都该理智为先,谁知被她忽略的感性却成了最大的障碍。“不用说对不起,没有人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们。”
苍然夏坐在了她的旁边,细细的端详着她。自从娶她过门,这还是第一次仔细的看看妻子的模样。
肌肤白皙到苍白,面容姣好,十指修长,故作坚强的眉宇里透露着她渴望生活的平静。
“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在干些什么?”苍然夏转了话题,故意问得轻巧。穆荼蘼看了他一眼,神情里颇有防备,“我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
苍然夏轻笑,“如果你指的是监视的话,我并没有这么做,虽然我知道你和太子有联系。我只是想问你闲暇的时候会做些什么?”
“楼主也会关心我闲暇的时间?”
“只是随便问问,我怕你一个女子整天想着策略上的事,走上极端。”
脸上的疼痛还未消除,穆荼蘼有些尴尬,“我不是说真的要解散飞廉楼,起码要骗过父王才行,否则他不会给你兵权。”
“我知道。”苍然夏点了点头,提醒道,“可是接受不了的不只是师妹,飞廉楼已经成了许多人心中的神话,贸然解散哪怕是名义上的都会引起轩然大波。也许会得到那么一点兵权,但方方面面的其他影响可能会得不偿失。比如,我很可能会因此成为江湖上的头号叛徒。”
穆荼蘼不置可否,顿了顿道,“所以……我这不是和你商量吗?”
“商量?”苍然夏哼笑,“随便放弃寒月楼,你有问过我的感受吗?”
寒月楼又是寒月楼,一提那楼穆荼蘼就一肚子火,“我知道,飞廉楼是建立在寒月楼的尸骸之上的。但寒月楼都是很久已经的事了,现在飞廉楼名声在外,就算散了,寒月楼也不可能再建立在飞廉楼的尸骸上。而且太子也不会让飞廉楼实质上解散的,寒月楼永远都不会有的。”
“太子当年答应过我们,等到时机成熟,他会用他的方式将寒月楼还给我们的。”苍然夏也同意妻子的观点,可那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起码当年他就预算到了今天的局面。
关于当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六哥哥与他们定下什么契约,穆荼蘼还不算清楚,可是……“既然你们都有计划,那寒月楼的事就不要再提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解决你兵权一事。太子还等着你了。”
苍然夏起身,顿时觉得自己的妻子中毒太深,“太子长太子短,你那么担心他吗?”
穆荼蘼顿时语塞,愣了愣反驳道,“什么关心他,我只是觉得他才是真命天子。”
“你还能看到未来吗?”苍然夏摇头笑笑,“既然我回来了,你就不用操心了,这不是你渴望的生活。”
年轻的妻子毫不领情,执拗的看向他,“国难当头人人有责,我偏操心。”
“那好吧。”苍然夏摊了摊手,哄女人他可不擅长,“我会和太子联系,事后再跟你商量。你注意休息。”
说着转身便向书房走去,留下暗星公主一人在这花庭内。
他走之后,整个世界都会变得空空荡荡的,他们之间要么不说话,要么只能讨论国事。别说是夫妻了,连朋友的样子都没有。
可想想也不怪,反正她嫁过就是为了国事,现在又奢望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107章、飞廉楼叛变信
苍然夏回来之后一直留着飞廉楼,哪里也没去,除了会会罗伊什么人也没见。关于突然从前线撤离的事他倒看得很开,他不过是某个人的棋子,棋子被管制了,不应该是棋子着急,而是持棋人用心。
关于苍然夏被调回,那有一个人是非常开心的,那就是大王子穆银汉,但他也极为苦恼。
现在与太子真是争斗的关键时候,就连一个江湖人士都可以因为娶了一个女人而得兵权,想他堂堂大王子居然会没有。
真是天大的笑话。
这日,大王子酒后午睡,朦胧间听到一声禀报。
“……谁……”大王子哼哼二声,模糊斥训,“谁……要死的敢打扰我……”
“二王子,是属下,属下有要事禀告。”
听得出来是家臣的声音,大王子摇摇晃晃的抬起身子,用手撑着沉重的额头。这几个月太子一直关在牢中,可他从牢里蔓延出来的力量一直让他不省心,特别是那个该死的宰相,简直是太子朝中的代理人。处处与他对着干,他若要动太子,就像要动宰相家的祖坟,恨不得跳出来用口水将他淹死。
太子妃死的时候父王推迟废太子的时间,说是来年开春再说,可如今都快7月份,也不见有什么说辞,这就大大增加了他的负担。
现在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二王子的惨死就是前车之鉴啊。
“何事禀报?”
下面的人抬首道,“关于飞廉楼那边的情况,属下探得那边的巨大阴谋。”
“哦?说来听听。”穆汉银端起前面的茶水喝了一口,提提神。
飞廉楼毕竟是江湖门派,起初他也不在意的,一切事端都要怪那个傻十妹,好好的富贵公子不要,怎会要嫁给一个江湖老大。还助他得了兵权,害得他不得不在对付太子的同时又顾忌飞廉楼的动静。
报告的人明显有些压制着兴奋,“得到准确消息,飞廉楼
与东阳国有着密切的交往,得到兵权有着天大的阴谋。”
“哦?!”居然还和东阳国扯上了关系,穆汉银不由得瞬间清晰,“说下去。”
单膝跪地的人抬起头,笑容阴鸷,“飞廉楼寓意叛国。”
叛国?!
穆汉银倒吸了一口凉气,“叛国!你可知你现在在说些什么?”
“属下知道。”那人非常笃定,“可靠消息,飞廉楼现有楼主是两个,主内的罗伊,和握有兵权的苍然夏。苍然夏负责力量,而罗伊则负责与东阳勾结。他们两个独揽江湖还不够,现在与东阳娥皇达成协议,助东阳国拿下北古,蓄意——划地为王!”
穆汉银身形一颤,一股脑热,手中的水杯瞬间甩出,“混账,竟有这种事!”
“千真万确,属下已偷取信物三件,足以证明所探不需。”说着从怀中三封信件,全部呈上。
穆汉银身手夺过信件,一一拆开查看,信里言词露骨,寓意明显。握信的手都有些微微的颤抖,初看表情还有些愤怒,看到最后穆汉银已经抑制不住的笑出了声,“哈哈,机会来了,机会来了。兵权,兵权……哈哈,这下苍然夏的兵权该归我所有了!”
看着家主胸有成竹的肆笑,身为家臣的他也不由得颤动起来,所谓翻身的计划也该到了吧!
飞廉楼,苍然夏,罗伊,等他大王子收拾了他们,看手握兵权的他耀武扬威,到时候不怕弄不死一个可怜的入狱太子。
他等了这么久的太子之位,终于看到希望了。
不,不是太子之位,终有一天……终有一天,这堂堂的北古国土就是他穆汉银的天下!
章节目录 第108章、飞廉楼之灾
翌日早朝,穆汉银早做准备。
不再像上次太子妃之事那样武断的认定,而是冷静的先起话题,看好时机将三封信呈上,有些话还得让袭轩王自己说出口。
“混账!”果然,袭轩王龙颜大怒,一拍玉椅,“没想到一个小小飞廉楼也有划地为王的胆子。”
“父王明鉴!”大王子顺势直推,“江湖门派向来不屑与朝廷为伍,如今那飞廉楼竟仗有兵权与东阳私交,甚至想卖国求荣,有负父王恩赐。还希望父王赐儿臣兵马,不日就灭了他们。”
“我看未必。”一旁的宰相意料中的站出来,反驳道,“太子妃惨死在前,现在又是飞廉楼,仅凭一封信就可以断定全部,实在不够谨慎。我看大王子是假借飞廉楼之名,索要兵权,王请三思。”
袭轩王目光遽然一寒,看向自己的长子。穆汉银心头一颤,立马辩道,“那父王如何以为?难道就放任飞廉楼不管吗?”
“当然不是。”宰相处处就与他争个上下,从不相让,“臣以为,可召见苍然夏独自进宫问话,到时候纵然他有一万个本事也飞不出皇宫。收放兵权也完全看王的意思。”
高位上的人沉沉呼气,略有所思,眼底暗光流动,此刻八王子穆若天又站了出来,“父王我有话说。”
袭轩王伸手一指,“说!”
穆若天看上去要悠哉很多,两手一摊道,“大家都慌什么,以军事做分析飞廉楼就算叛变那也只是个开始而已。现在就大张旗鼓的抓人不是打草惊蛇么?东阳国那边很快就会做出反应的。飞廉楼现在实力正确,又手握兵权,拼起来也是让我们北古国的人做平白无故的牺牲。我觉得不如找个借口再派苍然夏出去,然后分配大哥兵马,围剿飞廉楼不是更好。”
话落,四下一阵马蚤动。
袭轩王的神态略微放松,嘴角的一边缓缓扬起,“八王子说得有些道理。”
大王子眉头一拧,要知道现在时间就是一切,这样一来兵权又不知要拖上多久,“父王,祸害还是尽早除去的好,何必得到那时,也不知中间有什么变数。”
袭轩王看向自己的大儿子,他能明白大王子一展身手的急迫心情,看他獠牙展露的模样真是狼子野心了,“大王子不必着急,等到围剿飞廉楼的时候我定会赐你兵权。”
王上亲自许诺还是极少的事,虽说兵权已到了唾手可得的地步,只是不在自己手上,穆汉银终是难以安心。
此刻宰相又站出来将八王子的话吹捧一番,袭轩王也点头称是,眼看是不能再逼了,也不得不收敛锋芒。
朝议散后,宰相又向天牢走去。
自从太子压入天牢以后,宰相大人几乎风雨?风雨无阻的日日去天牢汇报朝廷的情况,袭轩王并无阻拦的意思,其他人颇有非议也不敢多话。
“参见太子殿下。”依然是最深处的那个牢房,里面管着的是一国太子。他看上去有几分憔悴,又多了几分悠闲。
相比于太子妃刚死的那段时间,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只是偶尔聊起,还是忍不住伤感。
穆子君站在窗口,一束阳光迎面直下,眼眸透着一缕伤感,神情淡淡,宛如被岁月忘记了存在。他轻声开口,“怎么了?”
宰相面露一丝微笑,“事态发展在控制范围内,大王子求功心切,一心要铲除飞廉楼。现在袭轩王已考虑将苍楼主派出去了。”
铁栏内的清雅男子点了点头,略有思绪。
“太子殿下?”虽说事态情况都在太子的掌控之内,宰相的心头任是忧虑,“我们的行程是不是慢了点,不如先想办法让你出来可好,毕竟这样行事会方便许多,而且更加快速。”
太子面色平静摇了摇头,也许是在这里呆久了,开始有些贪恋这里的一缕阳光,“我出去太杂眼了,会惹来许多防范,不如在这里清静。事情慢慢做总会去完成的,不能急于求成。”
既然太子本人都这么说,宰相也只能叹息,“老臣定当竭力。”
太子看向宰相,忽然发现他也上了些年纪,这么些时日他在外面为自己四处奔走,处处堤防,比往日辛苦数倍。
此刻要说一声辛苦竟也说不出口,那些飘渺的话,怎低得上他汗水心血的万分之一。
宰相行了一礼,看了看栏杆内的太子,只能转身离去。对于太子,除了一番敬畏,内心还有许多不舍——那孩子并不是幸福的人。
宰相走后,特别的牢房内一片静谧。
他就安静的站在角落里,四周都是铁栏,约束了他的活动范围。其实这些铁栏都不能封锁他的活动。在妻子还在世的时候,他的计划中只是在牢房里呆上三、四个月,可惜她死了。
爱妃的死亡彻底坚固了他,将他的心牢牢困在了牢笼里,无法获得自由,无法喘息,遥遥无期的囚禁着她。
穆子君一身白色长衫,站在窗口看向外面,距她死去有多久了?有8个月了吧。
她的魂魄现在在哪里了?
是不是已经喝了忘川水?是不是穿过了转生的彼岸?
如此动人的她,不知在今世又会投胎在哪户人家?
听闻她出生没多久经历乱世,失去家人被朱雀大将军收入门下。而现在算算时间,她的幼年似乎又将在乱世中度过。
可怜的女子,你的命运何故如此不幸。我这般护你,到底还是一次次的失信于你。若能在今世与你相聚……
若能……
——我定宁可负尽天下,不负你!
章节目录 第109章、自由风
五位当家一下去了三位,对飞廉楼来说也是不小的马蚤动。
至于死亡的理由是大实话——被人暗杀。
身为江湖人,哪个没仇家,虽然死得很突然,也不算太稀罕的事,当年五位当家创世的时候,就该料到有这么一天。再加上罗伊的强烈压制,好歹没有出什么太大的乱子。
现在飞廉楼大部分事物都是由罗伊负责的,所以苍然夏显得有点闲,起码看上去是的。
由于苍然夏的回归,某些闲人就比以往更闲了,比如苍然夏的妻子,挂牌楼主夫人暗星公主。
她总喜欢抱着琵琶坐在花庭里一坐就是半天,轻轻的拨弄的琴弦,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她极度明白自己此刻所扮演的角色,她是政治连婚,嫁给父王的眼中钉,还是江湖人士。她的丈夫不喜欢她,不和她多话,甚至不愿与她圆房,所以有些资历老的家臣都不待见她。
丈夫还有着自小亲梅竹马师妹,师妹有时会直爽到泼辣。
所以她变得哪也不想去,都守在花庭内,看着一朵花开又一朵花谢,如此反反复复。
虽在嫁来之前就做好心理准备,可她毕竟是身在最好年华的女子啊。有着所以女子的思想,看到红花满地,难免伤感。
被她牵挂的人啊,你何时才能平安?免她肩头重担。
与她相伴的人啊,你有没有收到她的信,为何了无音讯,为何久久不见。花开了又谢,谢了来年会开。而红颜易衰,衰了如泥,永不在。
花庭内,妆容素雅精致的夫人抱着琵琶,眼眸无神的垂在某处。忽然目光里闪过一道晃动的白光,再抬眼——他在门口白衣如莲,握着折扇悠闲的步步走来。
他靠近她,望着她,笑了笑,“夫人是多喜欢琵琶啊,整日抱着。”
穆荼蘼停下拨动的手指,叹道,“百般无趣,以琴解闷罢了。”
苍然夏在一旁坐下,调侃道,“怎么,太子没给你什么任务吗?”
<p
>“没有,他让我待命。”穆荼蘼看了看他,也不打算瞒他,因为她发现相比于罗伊,太子的选择似乎更倾向苍然夏一些。也许有意让自己的妹妹嫁过来,就已经表明了他的选择。“其实他并没有让我做什么事,他知道我的性格,我并不是做大事的人。”
“哦。”苍然夏歪了歪头,从袖中掏出一物放在面前,挑着出色的几句话重新看了一遍,“可是在我心里,我的妻子是个非常聪明的人,起码信是写得非常令人动心的。”
穆荼蘼面色有些窘迫,也许信是写得出色,可对方是自己的丈夫,有话不能言反而用信传递可谓也是一种羞辱。“楼中事物繁忙,你大可放在一旁有时间回就是,不必亲自跑过来。”
“繁忙?哪里会!”苍然夏摇了摇头手中的折扇,露出少有的悠闲神态,“拜太子的恩赐,我现在事物甚少,又不用与其他楼主勾心斗角,清闲的很。”
说着便看向自己的妻子,抛开偏见的目光——其实她也算是个内敛的好女子,乖巧懂事,聪明知趣。可惜命运让她生不由己,长在王室,逃不了为政治左右人生的局面。
明明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偏偏要做着出生入死的事情——尽管立场对立,她却比自己无辜许多。
“清闲也是难得清闲,你应该多陪陪荷逑,她为你跑动跑西,也够累的。”穆荼蘼没有看他,眼睛直视前方。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苍然夏看着她逃避的眼眸问道,“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这当然不是真心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