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偏头,看了一眼耶律努措,目光里好似什么也没有,又似暗藏深意。
至始至终,耶律努措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看着眼前的轿辇,一点一点消失在了眼际中,唇边绽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
本来围观的人都是高高兴兴的,可谁也没想到,临近太子大婚,竟然会出了这么一出,最重要的是,太子激怒了皇上,而皇上却只是拂袖而去,这样一条劲爆的消息,想必马上就会传的满城风雨。
其实古人,也是一样有爱八卦的特性吧。
欧阳清歌想。
回去的路上,欧阳清歌耐不住心中的疑惑,最终还是隔着轿辇问道:“皇上,太子今天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耶律冀齐本就忌讳这个话题,可如今欧阳清歌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它问了出来,不禁一时气急,冷言冷语道:“怎么?皇后究竟是爱管闲事,还是见了太子要嫁人,心疼了?”
此话一出,边上的奴才婢女不约而同的就垂下了头,紧紧地盯着脚尖,生怕一个不小心,被皇后拿来做出气筒。
欧阳清歌也是一怔,她没有想到,耶律冀齐会这样对她说话,越想心中越有气,便冷嘲热讽的回答道:“若是皇上这么认为,那就是了。不过皇上这样说,看来一直都在怀疑臣妾,既然如此,那臣妾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恕不奉陪。”
本来前几句还是毕恭毕敬,可最后一句说来后,却变了味道。
说完,她便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冷冷道:“我们先走。”
话音刚落,方才本是一脸诚惶诚恐的婢女奴才们看着眼前的变化,不禁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愣愣的看着正在斗气的两人,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么了?一个个都傻了?还不快走?!”这时,欧阳清歌冰冷的声音又从轿辇中传出,惊得奴才婢女们连连站好,匆匆往回宫的方向走去。
很快,欧阳清歌乘坐的轿辇就消失在了街尾的角落处。耶律冀齐看着渐行渐远的轿辇,不禁愈加生气,刚才的气愤与此刻的气氛叠加在了一起,不禁让他的头脑一阵发热,良久,他愤愤的盯着前方,低吼了一句:“回宫!”
便再也不言语。
而耶律努措这边,也已等了半天,这会儿,欧阳素年才慢慢悠悠的走了出来,脚步平缓,衣着雍容。
她虽然刚才一直在屋里待着,但并不代表她没有看到屋外发生的事,此时,她的头部已被大红盖头所遮盖住,婀娜的身姿被喜庆的大红所映衬着,却平添了几分风姿绰绰,让她的一举一动,彰显的愈加迷人。
她知道,耶律努措并不是自愿要来这里等她,只不过母命难为,想必他在心里也挣扎过多次,不过既然来了,她也要好好陪他演一场戏,不是吗?
想到这,欧阳素年不禁微抿了抿唇,由着丫鬟搀扶着,慢慢走到了耶律努措的面前。
虽然看不清外面的情形,但她还是脱离了丫鬟的搀扶,兀自屈膝,行了个礼:“太子殿下安好,臣妾给太子请安。”一边装作站立不住的样子,摇摇欲坠。
而耶律努措只是冷眼瞧了瞧她,并未回答。这一边,她的身子,摇得更厉害了。
旁人不禁都纷纷为她捏了一把汗,看着她那盈盈可握的腰间,因为站立不稳而在风中晃动着,心也跟着一起揪紧了。
甚至有看客想要代替太子,将欧阳素年一把接住。
又这样持续了几秒,终于,欧阳素年站不住,直直的往耶律努措的怀里倒去,一边还惊呼了一声。
而最终目标,自然是稳拿到手。
这个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即使耶律努措在怎么不想理会她,可此时人都已倒在了他的怀里,若是再不理,反而还冷着脸将她拉开,那么他的这一桩婚事必定会引起众人的怀疑。
若是这样,母后之前所做的那一切多白费了,他决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想到这,耶律努措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咬紧了牙,将女子一把揽在了怀里。
众人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而此时,被耶律努措拦在怀里的欧阳素年,脸上冰冷的没有丝毫的温度。
很难受是吗?很心不甘情不愿对不对?!那就对了!她最喜欢看他一副想爆发却不敢爆发的样子,这样,才能让她感觉到痛快!
将他拱手让人(精!)
这时,媒人在一旁小声提醒道:“太子殿下,您该将新娘迎娶进宫了。”
耶律努措听后,便松开了欧阳素年,径直朝马匹走去,从始至终,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一刹那,旁人的祝贺声,笑谈声,渐渐掩盖住了正慢慢走向马匹的那抹孤寂身影上稍纵即逝的落寞。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一刻钟后。
一大队人马整齐的走在了皇宫中,虽然太芓宫与欧阳素年前日住的屋子并未相差多远,但因为是皇家子弟娶妻,就必须得讲究排场。
当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太芓宫前,欧阳素年已经有些饿了,可无奈,成亲礼还未行完,再饿,也得忍着。
她虽然被大红盖头遮住了头部,但还能依稀看清外面的轮廓,她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周围一圈,无意中扫到了耶律努措一直冷着的脸,心里不禁愈加好笑,她轻蔑的弯了弯唇角,将目光移到了别处。
好在媒人见时辰已到,直直的就喊道:“吉时已到,新人拜天地。”
欧阳素年被身边的丫鬟扶着,一路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大厅中,皇后此刻已经坐在了高堂的位子上,满脸笑意的看着眼前穿着大红服侍的两人。
待两人在大厅中间站好后,媒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一拜天地。”欧阳素年和耶律努措立即往身后转去。
“二拜高堂。”闻声,两人转了回来,这次拜的是皇后。而皇后高高在上,看着两人大同小异的动作,脸上虽是一脸慈爱,但眼里,却冰冷的没有丝毫的温度。
“夫妻对拜!”媒人道。
这最后一拜,是夫妻俩对拜,欧阳素年在听到这句‘夫妻对拜’后,稍稍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她便转过了身子,垂首拜了下去。
“礼毕,入洞房!”
话音刚落,哄闹声便响了起来,而耶律努措仍然是一脸的冰冷,冰冷的让人恍若置身于冰天雪地之间,毫无丝毫温暖可言。
而接下来就该去入席婚宴,欧阳素年则被丫鬟扶着率先进入了婚房中,人走后,整个大厅恢复了以往的冷清。
耶律努措哪也没去,就怔怔的站在原地,动也没动半分。
而皇后坐在椅子上,良久,才叹了一口气,眉眼间满是疲惫的神色,她顿了顿,继而幽幽的说道:“儿啊,委屈你了。”
耶律努措没有出声,见此,皇后皱眉道:“虽然这欧阳素年已不是清白之身,但只要你不要与她行夫妻之实,也就相安无事。”
见耶律努措还不说话,皇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最后带着几分无奈的意味说道:“告诉母后,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心仪的女子了?”
闻言,耶律努措的反应很大,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旁人看不懂的光芒,良久,他却又低下了头,默不作声。
皇后又是何等的了解他?见他这般模样,就知道他一定有话要说,想着,便紧紧的盯着他,一字一句说道:“儿子,你看着母后的眼睛,回答母后,你到底喜欢谁。”
或许是皇后的话太过情真意切,耶律努措嗫嚅了半天,最后还是抑制不住,脱口而出:“欧阳清歌。”
此话一出,皇后大吃一惊,但看着自己儿子眼里闪动着希冀的光芒,她还是敛起了脸上的惊讶,柔声道:“若是这样,也好。”
“母后,您……不怪儿臣?”耶律努措闻言,显得有些迟疑。
“怎么会呢?既然你有喜欢的女子,那么为了她,就更应该去坚持,去争取,不是吗?”皇后循循善诱着,可每一句,却无不透露着引诱的味道。
耶律努措没有出声。见此,皇后继续盯着他的双眼,轻而缓的说道:“若是喜欢一个女人,就该有敢为她拼命的勇气,你看,且不说她现在是当今皇后,高不可攀,重要的是,她的身边还有一个皇上,皇上在一天,对你而言,就是一个威胁。若是你想要她,喜欢她,就必须得把她身边的障碍一一除掉,这样你才能更好的拥有她,不是吗?”
皇后的声音恍如来自暗夜里的罂粟般,既鬼魅又妖娆。闻言,耶律努措一直沉思着,良久,他才抬起头,眼眸中闪烁着丝丝泪花:“母后,您说,孩儿为何会喜欢上她?世上那么多的女子为何孩儿就偏偏喜欢上了她?”
皇后听后,默不作声,但眼里却划过了一道阴冷的神情,她既没有出言安慰耶律努措,也没有绕开话题,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眼中有一种别人读不懂的神色。
半晌,耶律努措忽而又垂首,幽幽道:“若是我从未遇到过她,该有多好?”
这次,皇后忍不住,绕开了话题:“好了,时候不早了,酒宴应该已经开始了,你还是快些去,以免让宾客们等得急了。”
“是。”耶律努措淡淡的应了一声,转身往门外坐去,纵使满园生机蓬勃,可他孤寂的背影却仍然掩盖不住。
而皇后则置身原地,默默地看着耶律努措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眸中掠过了一抹带着毁灭性的无情光芒。
耶律努措来到前厅时,酒宴已经开始了。
见今天的主角出现,众人的热情度顿时很高,人们纷纷上前,敬酒的敬酒,祝贺的祝贺,而耶律努措也是一一应答着,如此热闹的酒宴上,却没有一个人看清了他脸上那抹淡淡的失落。
婚房中。
此时,欧阳素年正端坐于榻上,一旁的丫鬟不时的替她端水,擦拭汗珠,忙活了大半天,这才将欧阳素年给伺候的妥妥帖帖。
见欧阳素年一句话也不说,丫鬟有些站不住,便开口道:“太子妃,今日您大婚,开心吗?”
欧阳素年那张被头纱盖住的脸颊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她缓缓开口,声音如山涧泉水一般动听:“自然是高兴的。”
“也是,您毕竟即将要做太子妃,敢问这世上的女子,哪有一个不高兴的?”丫鬟撇了撇嘴。
闻言,欧阳素年的眉间浮起了一丝不悦,语调也生硬起来:“你话是不是太多了?”
丫鬟见此,眼里的不屑一览无余:“太子妃,无论怎样,您在没和太子殿下圆房之前,都还不是真正的太子妃,可您现在就有这么一副大架子,是否有些不妥?”
“那按你的意思说,我不该这样放肆了?”欧阳素年的眸子一紧。
“那倒也不是,只是您从前毕竟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您真的认为太子殿下一定会宠幸你吗?”
“其实太子妃,世人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可这男人的心,有时候往往比女人心还要难以捉摸,男人大多都有处(禁词)子情结,一个没了清白身子的女人,即使男人再爱她,也不一定会娶她,更别说圆房了。”
“你懂的还真得多啊?”欧阳素年冷笑。
“太子妃谬赞,其实奴婢也是道听途说。”丫鬟完全没有感觉到她说这番话很有可能会大祸临头,只是垂首兀自道。
“那这样说,你这么了解男人,想必从前一定也有不少经验吧。”
“哪能呢?奴婢一介丫鬟出身,又哪有机会接触到男子?再说了,就算奴婢有这方面的经验,也比不上太子妃有经验啊。”
“真是毫无廉耻!”欧阳素年的语气充满了愤怒,但下一秒,她却笑了:“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毫无廉耻的女人。”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丫鬟起先没有听清,便问了一遍。
“告诉我你的名字。”欧阳素年淡淡道。
“奴婢钰嬛。”
“今夜,我将太子让给你,你要不要?”
“太子妃,您什么意思?”钰嬛显得有些迟疑,她往欧阳素年的脸颊看去,可看到的,却只有满帘的红色。
“你要不要?”欧阳素年只是重复着这一句话。
“若是太子妃想要奴婢死,直接给奴婢加个莫须有的罪名,随意处死便可,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钰嬛也不傻,为了试探欧阳素年的真心,反问道。
“你误会了,现在的你对于我来说,很有利用价值,我又怎会舍得让你轻易死去?再想想吧,这可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欧阳素年浅笑,声音中待着一丝诱(禁词)惑的味道。
“若是奴婢答应了太子妃,奴婢有什么好处?”犹豫了一下,钰嬛还是开口了。
“好处嘛,你应该很清楚。从明天开始,你就是太子身边的妾室了,再也不用辛辛苦苦的伺候着别人,还要每天要看主子的脸色。”
“那若是奴婢答应了太子妃,奴婢能活多久?”
“若是无生老病死,或是意外发生,你就能活天定的命数。”
“好,奴婢答应您,您要奴婢做什么?”最后一句话钰嬛几乎是颤抖着说出来的,说不出是因为极度兴奋还是因为担心后怕。
“首先,你要答应我,从今以后,你要对我忠心,忠心到唯命是从。”
“是。”
“其二,你去想办法拿到一些药物,往这酒里加点料,剩下的事,我自会安排。”欧阳素年指了指桌上摆放的酒壶。
“是。”钰嬛仍旧垂首,眉睫下,有一点晶莹在眼眶中闪烁着。
看来,还真的很少有女子可以逃得出这样的充满诱(禁词)惑的交易。欧阳素年弯了弯唇角,可脸上,却没有一丝的笑意。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办?最好在太子没回来之前,你就已经将药物备好了,若是迟了,到时候可别怪我。”
“是,奴婢这就去办。”说完,钰嬛便快步往屋外走去。
没过多少时间,钰嬛便又再度折回,手里还拿着一包粉末状的物品。
“太子妃,奴婢将您要的东西拿来了。”
“药性可猛烈?”欧阳素年透过头纱看了一眼,便径直问道。
“这……试过了才知道。”
“是吗?很好,反正一会就回有人试了。”欧阳素年的唇边噙着一抹笑。
钰嬛见此,没有说话。
“你也别愣着了,快过来,将这包药粉全部倒进酒里。”
闻言,钰嬛便小步来到了桌子旁,利落的将药粉如数倒进酒壶中。
见钰嬛无比熟练的模样,欧阳素年不禁轻笑着,话语中带着丝嘲讽的味道:“看样子,你从前做过不少这样的事,要么怎么会如此熟练?”
“太子妃说笑了。”用一种不是很恰当的比喻,如今,钰嬛和欧阳素年之间的关系,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蚱蜢,所以钰嬛此刻,倒对欧阳素年客气了很多。
欧阳素年见此,便不再调侃她,只是以手支额,斜倚在榻上。而钰嬛,则是拿起酒壶,晃了晃,接着便走到了塌边,垂首站立在了一旁。
没过多久,耶律努措便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看见杵在一旁的钰嬛,他并未有丝毫的不悦,只是直接往欧阳素年身边走去。
来到欧阳素年面前后,他盯着她良久,突然伸出了一只手,粗鲁的将盖住她脸颊的头纱扯了下来。
看到她的容貌后,他显得有些吃惊:“竟然是你?”
闻言,欧阳素年本是平静的心此刻却荡起一丝波澜。她究竟是该笑,还是该哭?没想到,从前的她用尽手段,想方设法的想引起他的注意,可直到现在,他对她的印象,竟然只停留在昨日她向他请安问好的那一幕。
也是,都怪从前她太傻,可现在,绝不会了!她欧阳素年,从现在开始,都绝不会再给别人一丝一毫嘲笑她的机会!
想着,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是,太子殿下。”
“你竟然是丞相府大小姐?”耶律努措似乎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
欧阳素年的回答很是坚定:“正是臣妾。”
想必,看到现在的她,完完全全和从前的欧阳素年对不上号吧,看来,青楼那种地方可真的是历练人。
“哦。”冷冷淡淡的回答,完完全全暴露了他此刻心中的不情愿。
这时,欧阳素年朝桌子上的那只酒壶投去了一瞥,继而轻声道:“相公,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话说到这里时,欧阳素年停顿了一下,果不其然,她清晰的看到了耶律冀齐脸上那抹紧张的神色,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她没有再多做停留,而是继续说了下去:“我们也该喝交杯酒了。”
“是吗?那就快些喝吧。”耶律努措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一边朝桌子旁走去,一边在心里暗暗盘算着等下该以什么借口拒绝欧阳素年与她圆房。
而欧阳素年则轻抬起一只手,钰嬛立即示意,将她伸处的手搭住,朝桌子旁走去。
来到桌子旁后,钰嬛拿起酒壶,刚想往酒杯中注酒,却见欧阳素年以手拦住了她,接着便微微俯身,自己动起手来。
她先是往其中一个杯子里注酒,倒完后,便含情脉脉的抬眸,看了耶律努措一眼,而耶律努措看到她那热情似火的目光,很不自在的偏过了头,不去看她。
而欧阳素年则是很满意的笑了笑,趁着他将头偏过去的那一刹那,晃了晃酒壶,接着快速往地上一倒,接着将酒壶放好在了原处。
这一系列的动作被钰嬛全部看在眼里,不禁有些惊讶,但欧阳素年用眼神制止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疑问,接着端起酒杯,朝耶律努措面前送去,一边递着,一边笑的很温柔。
“相公,酒已倒好,可以喝了。”
闻言,耶律努措僵硬的将头转了回来,坐在了椅子上。接过欧阳素年递过来的酒,他极不情愿的和欧阳素年将手互相挽在了一起,一口喝了下去。
欧阳素年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只是将杯子凑近了嘴边,装出喝酒的样子待耶律努措将杯子放下后,她也将杯子一并放下。
而一直极度不自在的耶律努措,从头到尾,连正眼都没有看欧阳素年一眼,所以并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对。
见酒喝完了,欧阳素年刚想说话,可耶律努措却开口了:“那个,今(禁词)夜本太子身子有些不适,所以怕是不能陪太子妃一起了。”
本以为女人听后,会哭闹着不依不挠,可哪想,欧阳素年对他的这句话求之不得,她一边朝钰嬛使了使眼色,一边柔声道:“既然相公身子不适,那做妻子的也不好为难相公,这样吧,相公你若是身子难受的紧,就先在这房里睡着,臣妾则在屋子里随便找一处地方凑合一晚,保证不打扰相公。”
“可是……”耶律努措明显有些不相信,他犹豫了一下,说道:“这样怎么行,我看,还是本太子到外面去睡,太子妃在则这房里睡着就好。”
说完,就要往屋外走去。
欧阳素年手疾眼快的拦住了他,低声说道:“相公,不用臣妾说,您应该清楚,今日是咱们的新婚之夜,若是您就这么离开了房里,怕是会引起旁人的怀疑,到时候您又该如何解释?所以按臣妾看,咱们不如就同住一屋,但却不同塌,这样既可让您好好休息,又可除去外人疑心。”
“你说的不无道理,既然如此,就这样了吧。”耶律努措很显然不想多说话,更何况他本就喝多了酒,此时头脑一阵昏沉沉,没再多做停留,他径直往塌上走去,躺好,睡下。
而欧阳素年站在原地,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背影,眼角划过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和她在一张塌上!
很快,耶律努措便睡着了,欧阳素年上前确认了一番后,这才扬了扬唇角,将目光移到了钰嬛身上。
“该你了,去吧。”
“奴婢?”钰嬛睁大眼睛,看了看塌上的男人,又看了看欧阳素年,明显没有弄清楚她的意思。
“就是你。”欧阳素年轻描淡写道:“去啊,你不是答应了我?从今以后,都只会忠心听命于我一人?难不成,反悔了?”
“没有,奴婢只是……”
“怎么?不敢?”欧阳素年冷笑一声:“呵呵,胆子这么小?让你勾(禁词)引一个太子你就不敢了?”
见钰嬛不说话,欧阳素年望向了钰嬛的眼眸,声音直击人的心扉:“你应该清楚,你如今若是不做,后果会是什么,你难道真的天真的以为,你现在还有退路吗?”
“举一个例子吧,若是你按照我的话去做,说不定不仅能活,还能活的好。可若是你不照我的话去做,你应该明白下场是什么……好与歹,你自己思量思量吧!”欧阳素年将话音拉长了几分,言语慵懒,却带着一丝令人无法反抗的气势。
“奴婢……做!”沉默了许久,一直低着头的钰嬛忽然发起狠来,她紧咬着牙,慢慢走向塌边。
红烛摇曳,红帐罗纱。
倒影里印出的是一个绝美的女子,正一层层的褪去身上的衣衫,极尽妖娆的摆动着自己绝美的身姿。
一夜纠缠。
偏殿。
“怎么起来的这么早?是要去早朝?”欧阳清歌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问道。
“今日不用早朝,但我习惯了早起。”耶律冀齐回答道。
“昨日……不知道太子和欧阳素年怎么样了。”一想起欧阳素年,欧阳清歌便是一脸的厌恶。
“昨日一过,就不能直呼其名了,你应该称呼她为太子妃。”沉默了一会,耶律冀齐忽然道。
“太子妃?”欧阳清歌笑的很有内涵。
“要不然呢?”耶律冀齐反问道。
“你是皇上,那我是什么呢?”欧阳清歌仍然一脸纯良。
“自然是皇后。”耶律冀齐想也没想,就答道。
“那么。我是不是该叫她儿媳?”话音刚落,耶律冀齐便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向她。
“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欧阳清歌眨了眨眼睛。
“不管怎样,毕竟从前他是你的大哥,若是你叫他的妻子叫儿媳,这有点不合乎情理。”一本正经的回答。
欧阳清歌愣了愣,随即道:“我只是开一个玩笑,你不觉得近些天太压抑了些吗?”
“是啊,我好久都没有放松了。”
“那我们不如出去游玩?难得你今天放假。”
“可是……”耶律冀齐的眉眼充满了疑虑。
“怎么了?”
“你忘了?我们还有一个大的威胁没有解除,对于我来说,敌人一天没有除掉,我就无法真正安心。”
“你是说……”
“八弟。”耶律冀齐忽然道,声音有些突兀。
“什么?”
“八弟,不能留。”耶律冀齐再次重复了一遍,话语中充满了坚定。
“你是说八王爷?他确实是一个祸害,不禁为人狡猾,还一直对皇位虎视眈眈,是一个强劲的敌人,那么皇上,你想怎么除掉他?”
“强劲的敌人?我可不这么认为。”耶律冀齐漫不经心道:“若是想除掉他,我们得借助一个人。”
“谁?”欧阳清歌条件反射的问道。
“八王妃。”
八王妃……
这句话犹如鼓点般般重重的敲击在欧阳清歌的心头上,令她不由得一怔。耶律冀齐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已有了将八王府一窝端的想法?
“就今日吧,今日,我们出去游玩。”耶律冀齐忽然开口,打断了欧阳清歌的思绪,她回过神,下意识的看向他,却无意中瞥见他的唇边浮起了一抹近乎诡异的笑容。
——
郊区的天空异常的明亮,飞扬的尘埃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五彩的颜色,如同易碎的泡沫般,美丽却又细微。
欧阳清歌和耶律冀齐一行人来到了最东边的郊区,这里荒无人烟,可空气却很是清新怡人,人若是不小心吸入一口,却能感觉到一阵心旷神怡。
这次出游并未有多少人跟随在后,只有几十个贴身侍卫,和几个贴身的奴才丫鬟,欧阳清歌和耶律冀齐正并肩走在前方,此时的她看起来很是兴奋,一边还四下观看着,一边嘴里还滔滔不绝的说着。
而耶律冀齐只是面带微笑,走在她的身边,偶尔宠溺的看向她,却一句话也不说。
而那些随身侍从也都恪守职责,寸步不离。就这样,他们一直往前走着,走了不知多少时间,耶律冀齐忽然凑到她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等会我们做个游戏怎样?”
“什么游戏?”欧阳清歌抬眸反问。
耶律冀齐并没有很快回答他,而是停顿很久,这才开口道:“你猜?”
话音刚落,一支箭却突然自右方射了出来,幸好耶律冀齐反应快,一把将欧阳清歌揽入怀中,往后退了几步。
惊魂未定之际,却见从他们右旁的灌木丛中突然跳跃出几个蒙面人,二话不说,便拿起匕首向他们刺去。
几十个贴身的侍卫见此,迅速来到了他们周围,将蒙面人包围了起来,而在打斗的过程中,一个蒙面人瞅准了机会,便不顾一切的手起刀落,向欧阳清歌刺去,而此时,欧阳清歌却背对着那个蒙面人。她只感觉到一阵冷风从她的后颈处擦过,接着,一个黑影便倒在了地上。
她迅速回过头,却见耶律冀齐正迎风而立着,背对着她站于她的身后,可她却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忽然,她似想到了什么,急忙扳过了耶律冀齐,却诧异的看到了他的手臂有一处伤口,那伤口深可见骨,时不时地有暗红色的鲜血从里面缓缓流出,令人的头皮一阵发麻。
“你有没有事?”欧阳清歌没有紧蹙,拽住他的手臂就惊呼道。
“本来没事,不过被你这么一拽,比之前更疼了。”耶律冀齐皱紧眉头,倒吸了一口凉气,好看的眉眼因为疼痛而变得有些扭曲。
闻言,欧阳清歌才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急忙放开了他的手臂,有些尴尬的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谅你也不敢。”耶律冀齐龇牙咧嘴道。
听到这句话,欧阳清歌气不打一处来,她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我没事,你还是小心你自己吧,照顾好自己,不要再让我为你担心。”
这句话一说出口,欧阳清歌愣了愣,下一秒,她装作不在意撇了撇嘴,道:“说得这么煽情干嘛,又不是送别会。”
而耶律冀齐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盯着她看,那样的目光,深情的仿佛要将她深深的映入脑海中般。
欧阳清歌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不由得慌了神,便将话题引开了:“我们今天能不能安全地离开这里?”
“当然可以,相信我。”耶律冀齐仍然深情地望着她,目光灼灼。
就在欧阳清歌低下头绞尽脑汁的想着该怎样找其他话题时,周围的侍从却全部集合在了一起,齐声道:“皇上,乱党已全部清除干净,皇上皇后受惊了。”
“既然都解决了,那就回去吧。”耶律冀齐沉着脸,声音低沉,话语中充满了不悦。
“是!”
一个时辰后,耶律冀齐一行人才回到了皇宫。
“下次小心点,别在那么不要命的替我挡刀了。”欧阳清歌一边准备着药水,一边皱着眉头,责备道。
可耶律冀齐却不以为意,只是抬眸深情的看着她,眸子中的神情几近要将欧阳清歌深深地吸入进去。
“别动,我先给你清洗伤口。”欧阳清歌没有迎上他的目光,而是拽过了他的手臂,道。
就在她拉住他手臂的那一刻,一个声音自门外响了起来:“皇上,八王爷求见。”
耶律冀齐闻言,脸色一变,连忙将手从欧阳清歌的手中抽了出来。
就在欧阳清歌疑惑之际,耶律冀齐示意她别说话,一边压低声音道:“我的伤口就先别包扎了,就让它顺其自然下去。”
说完,他顺势躺在了榻上,翻了一个身,闭上了眼睛,同时道:“宣。”
而欧阳清歌也是默默地站起身子,将手中的药水收好。就在她刚收好药水,原路返回之时,耶律图海却已走了进来。
见到欧阳清歌,他只是礼貌的点了点头,垂眸道:“皇后娘娘安好,皇上他,睡下了?”
欧阳清歌闻言,看了他一番,却见他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虽然心中隐隐感觉不对,但还是开口道:“刚睡下,八王爷有何事?”
“也没什么,就是听闻皇上身子有些抱恙,所以前来请安。”
欧阳清歌刚想说他没什么事之类的话,却见耶律冀齐忽然睁开眼,幽幽地道:“八弟来了?真是不巧,朕恰巧今日身子有些不适,所以不能陪八弟说说话了。”
耶律图海闻言,眉间一动,但还是轻声问道,声音中有一种被压抑的情感:“皇上怎么了?莫非是得了破伤风?”
“不是,只是今日出游,出了点小意外。”
“哦?何等小意外,能让身子一向健壮的皇上卧榻不起?”耶律图海的语气中带着丝调侃的味道,但幽黑的眼眸却透露出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朕今日和皇后出游,却不想途中遭遇刺客,欲刺杀朕和皇后,你来的正好,朕刚才正在为捉拿刺客的事而犯愁,不知八弟可有什么好建议?”
此话一出,耶律图海眸子一紧,手心中也不由得沁出一些汗水。
皇上一向多疑,上次交证据给母后之事就是如此,千算万算,却不想,到最后还是被他反算计,那么这一次,如此质问他,莫非已经怀疑到了他头上?
这可如何是好?
耶律图海正在暗中着急,却见一旁欧阳清歌也开口了:“那些刺客也真是不要命,竟然敢来刺杀皇上,幸好皇上英勇,躲过了这些刺客的袭击,可不幸的是,就算如此,皇上为了保护本宫,最后身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