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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这场原本应该是私人聚会性质的郊游变成了一场士族联谊会。
王太后也不是等闲之辈,这个可以说得上“女人四十一枝花”的熟女凭她多年来在王府摸爬滚打的经历,很容易就猜出了刘震想做什么。
已故的任城王没有后嗣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如果是在和平年代,朝廷收回任城王封地的命令很快就会下来,虽然这个所谓的任城王只剩下了任城县一个封地,基本上就相当于县侯了。
但现在,国家战乱频仍,任城这个穷乡僻壤的已经有好几年没听到天子的消息了,新任兖州牧据说是沛国谯县曹氏中人,也就是前几年号召诸侯讨董的那个年轻人。
任城国名义上的主人发生变故,对此本来应该漠不关心的任城士族突然发现自己连漠视都不知道该漠视什么。
任城王府那个坐落在东街的大宅子已经被任城人有意无意地无视很久了,除了每年上计的时候郡守府的国相,或者长史,会上门去报告一下当年王府可以享用到多少税赋以外,这里基本上就是门可罗雀。
但是,现在一无朝廷命令,二兖州牧曹操又没有权力去撤销封国,那么任城王府的态度就很耐人寻味了。
大汉的王族们已经很久都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了,即使是王莽改制的时候,那个时候的王族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他们只需要看戏就行了。
向来都是朝廷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任城王府在一夜之间突然发现,他们必须要自己做主了,是主动上表请求撤销封国,还是学现在割据天下的诸侯们,日子该怎么过继续怎么过,直到朝廷派人来责成此事。
王太后虽然经历了半生风雨,遇到这种局面,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种把未来捏在自己手里的感觉让这个从未为自己的命运也从未为一个家族的命运做过多少主的女人惶恐莫名。
但是,让刘震这个外来的小子随意摆布,却是绝对不行的,王府毕竟是王府,面子不能丢。
于是,刘震想要通过表现出自己与王府关系甚密,从而让任城士族误以为他已经与王府达成协议,进而让王太后不得不选择他来继承任城王室的打算,被王太后很巧妙地打破了。
刘震出面邀请王太后郊游后没多久,任城的士族家主们就接到了署名为“奋武将军府军师”的邀请函,自从曹操入主兖州后第一次见到上官的士族家主们立刻行动了起来,络绎不绝的车马很快就堵塞了出城的道路。
刘震很蛋疼,这要花掉他多少银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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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震很蛋疼,陈宫却很快就想到了应对办法,不得不说丫的脑袋就是为阴谋诡计而生的,虽然比不上郭嘉那个鬼脑子,但对付像王太后这种顶多也就读过《列女传》的平凡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陈宫去做他最擅长的事了,跟人在言语上交锋。刘震也开始做他比较擅长的事,在任城士族中大肆拉帮结派。
任城士族不比山阳士族,在任城王室这一支最大的士族的威压下,任城士族基本上都是小家族,没什么大家族。
刘震虽然不能说长袖善舞左右逢迎,但跟人聊几句交个朋友还是可以的。一圈转下来,他也算是在任城的大户中混了个脸熟,至少现在别人看到他的时候脸上不再是虚假的笑了。
这些士族家主们基本上都是老年人,鲜有年轻人,这也使得刘震不得不花费心思去想老年人的话题来引起对方跟他的共鸣。
但对方也在刻意地逢迎着刘震,想要从这位年轻的军师大人脸上看出任城王室的未来,也就是他们的未来。
通过几番交谈,刘震了解了很多事情。
汉朝的郡国制很有点类似于21世纪的天朝,有统一听命于中央的省市县,也有拥有半自治权利的自治区,也就是王国和侯国。
“七国之乱”后,特别是《推恩令》颁布后,王侯的权力被大大削弱,王国与侯国不再对自己的封地享有统治权,这一权力被归于中央,所有官吏都只能由中央任命,王侯也不能保有私人武装,地方常备军的长官只能是中央委派。
与此同时,王侯可以享有封地的税赋,中央对此不加约束。
换成今天的话来说就是,地方王侯就相当于少数民族族长,他们可以享用地方税赋,但国家税赋则必须交给中央。
而所谓的地方税赋,也就是农业税,其他的财产税之类的都属于国家税赋。
听起来挺不错,但是,国相是直接对中央负责的,这也就意味着王侯没有权力去过问国相府的财政,王侯每年能够享用到多少税赋,全凭国相府说了算。
腐败,就在这么一个山高皇帝远的环节逐渐滋生了。
当初曹操刚到济南国任职的时候,发现当地贪污之风盛行,也就是因为此。
这么一说,刘震就基本上弄清楚王府的态度了。
财权掌握在别人手里,过得也不痛快,还不如当个平民百姓,自由自在的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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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宫回来了,不夸张的说,像斗败的公鸡。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我们可以用这么一句话来概括,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战争永远都只有两个结果,一赢一输,或者两败俱伤,而输的那一个,永远都是男人。
当然,用男人与女人的战争来形容陈宫和王太后的唇枪舌剑有点不适合,但是,管他呢。
陈宫走过去,给王太后提了另一个建议,让刘震和任城王室联姻,从而在这个大家族的宗谱上留名。
经过了一个晚上,王太后似乎也明白,如果刘震不点头,任城国不大可能在曹操治下被撤销,毕竟能够从中牟利的环节实在太多了。
于是,王太后也应允了陈宫的建议,但是,她提了几个要求。
第一,刘震娶的是任城王的遗孀,这点没得商量。
第二,撤销任城国,把任城刘氏迁到昌邑去。
第三,刘震要起誓始终维护任城刘氏的利益。
陈宫觉得有些为难。
头一条很好说,反正那位寡妇王妃年龄也不大,才二十几岁,跟刘震也般配。
第二条也很好说,不像任城人认为的那样,曹操有了河内和东郡的屯田地,根本就不在乎任城这点赋税。
最后一条就有点难办了。
我们都知道,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刘震不大可能一直要托庇于任城刘氏的,他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说得过去的名分,而不是一个很有可能会成为他的拖累的累赘,当任城刘氏不再对刘震的前途有所帮助的时候,虽然不大会弃如敝履,但至少不会有什么特殊对待了。
陈宫再劝说了几句,想让王太后放弃第三个要求,但不管他怎么说,这个固执的女人就是不肯放弃。
没办法,人家现在毕竟还是个王族,陈宫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强行威逼,只好先来跟刘震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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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震听完陈宫的汇报,瞬间觉得自己又被坑了。
娶一个寡妇?一个寡妇?!寡妇!
尼玛!!!
劳资又不是曹操!
“王妃年方三七,正值韶华,与明公亦是佳配……”
陈宫还在跟明显已经有暴走倾向的刘震诉说对方未来的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刘震已经听不进去了。
劳资管你什么王妃!戴安娜王妃哥也不要啊!
像他这么年轻有为风流倜傥才刚刚三十岁的……
烦躁不已的刘震突然愣住了,他三十了,去年跨年夜才破掉金钟罩的他似乎也没什么资格去嫌弃人家,但问题的重点不在这上面!
哥来自21世纪,是崇尚自由恋爱的年代,怎么能被封建社会的陈规陋习所束缚,成为包办婚姻的牺牲品呢?!
不行,绝对不行!
但是,“若明公与王室联姻,则任城改革再无阻力,得任城士族支持,则山阳士族亦不再与明公为难,士族之心尽得,何愁天下不平!”陈宫如此说。
刘震犹豫了。
归根结底,这只不过是一场利益的博弈,他失去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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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实实地下“三书”,行“六礼”,郁闷的刘震连他未来的老婆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就要在四月份正式摆脱单身贵族的身份了。
不过,至少让他很宽慰的一点是,不像21世纪,他不用送嫁妆,女方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王太后就如同嫁自己的女儿一般,运到昌邑的陪送多达十几车,还送了一堆仆人,看起来这个女人是迫不及待地要把刘震绑上任城刘氏这条船了。
婚期定在四月,而刘震回到昌邑的时候已经是三月初四了,时间紧迫,郡守府能够撒出去的鸟都撒出去了,向曹操汇报一下,再跟荀彧通报一声,还顺便给郭嘉和戏志才几个人报了下喜讯,从河内到山阳,全都知道刘震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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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昏暗的房间中,刘震看着铜镜里那张模糊的脸,一声长叹。
他可以预见未来的生活会是怎样,同床异梦,性/生活还不和谐,最后王妃把自己关进空房,从此不再面对他。
除了这个结局,他想不出来包办婚姻还有什么好处了。
但是他又能怎么样呢?
莎士比亚说,远隔重洋之爱,跨越生死之爱。
而这两样他一样都没有,就连反抗都不知道该为了什么而反抗。
那么就用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的台词来作为他单身生活的结语吧。
爱情令人神往是锦上添花,金钱是布帛菽粟必不可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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