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人,都只能看到事情的表面,看不清事情的本质。 因为能够看清事情本质的人,从来就不多。 李戏尘,却是其中的一个。 他已猜到这圈套想圈住的不是凌世良,而是他。 但他却未出手。 他很少出手,但只要一出手,就一定能赢。
因为,他总是会在一个最恰当的时机出手,但现在,还未到那个时机。 最恰当的时机,能给敌人最致命的一击。 所以,他仍然在等,等待那个时机出现。 他从来不做没用的事,更是不会做浪费力气的事。
做了事,却又达不到效果,那么这件事,就是浪费力气的事。
在最恰当的一个时机出手,就能达到最好的效果,那么,所花费的力气,就不会浪费,就会有价值。
他不想浪费力气,因为力气是用来做事的,不是用来浪费的。
所以,当伯父凌世良开始遭受到陆正声等人的讽刺和侮辱的时候,他并未出手援救,他并不是不想出手援救,而是还没到那个时候。
自己的伯父,就是自己的亲人,自己的亲人收到了伤害,他怎么会坐视不管?何况,他还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他只是希望自己的伯父能撑住,一定得撑住,撑到那个时机出现的时候。 “刚才说到哪了?”王富的声音又想起。 “说到了绳子。”陆正声露出诡异的笑容。
这两人就像说相声一般,一唱一和,一问一答,默契极了,也得意极了,仿佛已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
凌世良,这个从前威严稳重的中年人,此刻,更是感到自己的无助凄凉。
仅仅在一个小时之前,他也还是这酒店的主人,多少人对他言听计从。但现在,他的酒店里,有人在他的酒店放屁,拉屎,甚至是撒野,放肆,捣乱,侮辱,他却也无能为力,他突然觉得自己已没有了尊严。
这就像是,一伙强盗当着你的面欺负你的女人,你却没有办法救她,这时候,你还会有尊严吗?
此刻的凌世良,就是这种感觉,或许,还比这更痛苦了十倍。 除了没有了尊严,他觉得自己的年龄也没有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老了三十岁。
一个无能为力,什么事都做不了,什么话也都说不了,即使做了也白做,说了也等于没有说的人,岂非已和一个风烛残年的无能老人差不多?
而撒野的四大人物,此刻在他看来,却是如好勇斗狠的年轻后辈一般,把他欺负得彻彻底底。他在陌生却熟悉的四大人物面前,已是着着实实的败下阵来。
所以,他放弃了抵抗,任由四大人物用语言这把刀对他和他的女儿进行无耻的蹂躏。 但是,他却好似忘了一点,也好似忘了一个人。 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这个人,一直都坐在他身边,虽然一句话也没有说,一件事也没有做,但他仍然坐在他身边。 这个人,迟早会说,也迟早会做的。
所以,凌世良并没有输,他只是遭受了暂时的失败,却没有彻底的输。
因为,李戏尘还在。只要他开口的时候,只要他动手的时候,就是反击的时候,甚至胜利的时候。 陆正声和王富的相声又开始讲起。
王富拉高了声音,挑衅似的看着凌世良,“对对对,绳子。那么,凌大哥的宝贝女儿身上,怎么会有一条一条,一根一根的绳子呢?” “要不,你猜猜?”陆正声已嚣张得忘乎了所以。 王富道:“莫非咱们凌大哥的宝贝女儿,在卖绳子?” 陆正声道:“不是。” “不是在卖绳子,那么,她难道在晾绳子?” “也不是。” 王富故意挠了挠头:“我猜不出,实在猜不出。”
陆正声此刻看了一眼凌世良,放肆笑道:“凌大哥的千金,既不是在卖绳子,也不是在晾绳子,而是,她被绑架了!” 宾客们顿时怔住,然后躁动起来。 凌世良的千金被绑架了?
这个消息,无异于是个重磅炸弹,顿时在酒店里被议论纷纷了起来。
“凌先生隐藏得这么好的千金小姐,怎么就会被绑架啦?”
“既然被绑架,他怎么还会有心情在这里搞生日晚宴?” “是谁这么大胆,竟敢绑架凌先生的千金小姐?”
“大白天的绑架一个活生生的人,难道连王法都没有了吗?” “凌先生的千金小姐,现在还安全吗?”
一番闹哄哄的议论之后,人们争论的焦点,都开始转到了同一个问题上。 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绑架凌世良女儿的人,是谁? 人们总是不缺乏好奇心,在任何时候都如此。 但是,在酒足饭饱之后,好奇心却是最强烈的时候。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吃饱了撑的。
一个人吃饱喝足之后,就会觉得没事干了。但这时候是最有力气的,最有力气却最无聊最乏味的时候,岂非很难受?所以,吃饱了的人,就需要找点事来做,而说闲话扯是非就成了他们最好的选择。但他们通常不会扯自己的是非,而只会扯别人的,因为没有人愿意说自己的笑话,只会说别人的笑话。而一个小小的话题,也时常能被这些吃饱了撑的人无限放大,也因此,三人成虎这种事,也是常常发生在茶余饭后。
一个小事情,已足以勾起他们的兴趣。那么,诸如一个这么有料的重磅消息——凌世良的女儿被绑架,对他们来说,就简直比看了一场精彩的电影还要爽快。
因为这事就发生在他们身边,而且还是发生在本市一个很有名的有钱人身上。
名人和富人的事情总是能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关注,因为大多数人,都不仅仇富,还羡富。
而发生在身边的真实事情也总是比一场电影更加具有十足的吸引力。
所以,场内的客人,不管是认识凌世良的,不认识凌世良的,关心凌世良女儿的,还是不关心凌世良女儿的,此刻都好奇了起来,成为了这场议论的忠实成员。
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因为无止尽的猜测,都比不上一个千真万确的答案。
所以他们在等待,等待陆正声把绑架凌世良女儿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 而这,正是陆正声想要达到的效果!
他就是想勾起人们的好奇心,然后公布所谓的真相,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然后再一传十,十传百,让那个即将被他说出名字的人,堕入深渊!
陆正声正色道:“诸位,我确确实实看到了凌小姐身上缠着的一根根的绳子,而只有一个被绑架了的人,身上才会有一条条的绳子,而且绳子还缠得那么紧。所以,我敢肯定,凌小姐遭受到了绑架:“对,绑架!”
陆正声接着道:“一个柔弱的千金小姐,又怎么能受得了那样的苦?受得了那样残忍的虐待?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就算不是畜生,也该死,相当的该死!”他义愤填膺的样子,令场内的人,都为之动容。
“那么,到底是谁绑架了凌大哥的女儿?你说出来,让我去找出那个畜生,为凌大哥主持公道。”王富怒道。 王富问的问题,也正是在场的宾客们想问的。
此时,凌世良也在听着,虽然他知道陆正声在编造一个天大的谎话,但他却不知道陆正声将会把绑架的主谋指向谁。
“咳咳咳。”陆正声清了清嗓子,“我不敢确定是谁绑架了凌小姐,但是,我却在绑架的现场,看到了一个人。” “哦?一个什么样的人?”王富故意压低了声音道。 “一个男人。”
“那么这样一个男人,在绑架现场干什么?”王富问道。
陆正声道:“他把被五花大绑的凌小姐粗暴的扛起来,然后用力的扔进了车里。”
“啊?这么粗暴的动作,凌小姐岂不是很疼很疼?”王富装出很疼的样子,这样子能让见到的人把三天的饭菜都吐出来。
“疼,当然疼。连我都为凌小姐感到心疼?这人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呢?他难道就不会怜香惜玉吗?”陆正声阴阳怪气的说道。
“那这个人真的是个畜生,是个禽兽!”王富忽又皱了眉头,“这人既然是个禽兽,那他有没有对咱们美丽弱小的凌小姐做出什么禽兽的事?”
陆正声摇了摇头,“这个,我当时没有看见,但是他之后有没有做,我就不知道了。”
听到这里,凌世良已紧紧的握起了拳头,他没想到,四大人物竟然能对他的女儿说出这么肮脏的字眼,他们对女儿的侮辱,仿佛已到达了凌世良的极限。
但场中的宾客,却好似听得痴了。他们觉得这故事不仅太有味道,而且陆正声还把这故事说得这么有悬念,他们已迫不及待的要听到这故事的后半部分了。
“那么,你当时为什么没有赶上去,去阻止那个人?”王富忽又问道。 “因为,因为在那辆车的周围,站着五六个人。” “什么?这人还带着帮手?”
“是的,带了帮手。当时我一个人,势单力薄,所以没有过去。”陆正声点头道。
“看来,这人对于绑架凌小姐,是早有预谋的。”王富如同警察一般,开始了分析。
接着,王富又问道:“那么,这人把凌小姐扔上车之后,有没有马上将车开走?” “没有。”陆正声摇了摇头。 王富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有?”
“没有,确实没有。因为,我一直在暗处观察着。”陆正声很肯定。
“这绑架的人实在是吃了天大的豹子胆,绑架了凌小姐竟然还不马上逃掉,还敢大摇大摆的停在绑架现场。”王富又怒道。 “是的,这人的确很嚣张。”
“这种嚣张的人,的确该死。那这人把凌小姐扔上车之后,干了什么?”王富着急问道。 “他上了车。” “上了车之后呢?” “把车门关了起来。”
王富叫道:“什么?!他上车关了车门,然后没有离开,一直留在车里?” “不错。” “车里除了他,还有谁?” “还有被绑架的凌小姐。”
“这么说来,他岂不是要对凌小姐……”后面的话,王富没有说出来。 即使他不说,人们也已大概猜到。 这人要对凌小姐实施不轨,这是人们首先能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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