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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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怕遇上个被打劫过的熟人。

    荆长歌倒骑着小毛驴摇摇欲坠,脑袋不停的点来点去,她从半夜就等在城门外,生怕曲凉风真的不带自己悄悄走了。

    漓安和齐贤宇难得的默契,指挥着马车悄无声息的经过睡着的荆长歌身边,只可惜,天公不作美。

    “阿嚏——”车厢内,曲凉风打了个喷嚏。

    齐贤宇和漓安举着马鞭的手僵住,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扭头去看荆长歌:仍旧摇摇欲坠的坐在小毛驴上。

    两人极有默契的给了拉车的马一皮鞭,两辆车咕噜咕噜加速前进。

    眯着眼睛看着马车拐入另一条小道,荆长歌这才坐直身体,一个转身,成了正面坐在驴上,她抬手一巴掌拍在大白脑袋上,鼓着腮帮子哼唧:“不是让你看着他们的吗?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喵呜——”大白恶狠狠的亮出肥肥的猫爪,它扎根就不想来好不好,还帮她看人?它巴不得荆长歌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曲凉风呢!呜呜,它的小命啊……

    “三天不准吃肉!”荆长歌抬抬下巴,抽出插在驴背上的鞭子,晃悠着那根皮鞭头上的胡萝卜引着小毛驴往前走。

    “喵——”大白扭头,团成一团眯起了眼睛,大半夜的被荆长歌拉出来,它也困得不行好不好。

    走出许久不见荆长歌追来,漓安和齐贤宇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却又心虚的回头看了眼车内,还好还好:公子还在对账!

    少爷睡的正香!

    只是两人没庆幸多久,前方路旁的草丛里,缓缓探出个驴脑袋,驴脑袋上还顶着一个白白的大绒球。慢慢的整头驴都露了出来,驴背上的人仍旧倒坐着,头垂着摇摇晃晃,每次都在快要掉下来的时候又晃了回去。

    这样都不掉下去?漓安看着在毛驴上上演“睡眠神功”的荆长歌,目瞪口呆。

    “切!”齐贤宇咬牙切齿,对着漓安抬抬下巴,示意两人转换路线。

    一前一后两辆马车吧嗒吧嗒转入树叶茂密的小路。

    荆长歌睁开眼,单手托着下巴叹息一声:“大白,我真的就这么闻名于世吗?竟然让人敬畏至此!”

    拜托,那不是闻名于世,是臭名昭著好不好!大白额头一排黑线,这个世上总有那么几个人,可以将现实扭曲至此。

    “哎!当个名人不容易啊,当个像我一样世间绝无仅有的名士更是难上加难……”荆长歌抬手自作潇洒的掠了一下流海,回头对着大白仔细的叮嘱,“看样子,我们以后要低调行事了!”

    大白扭头,它不认识她,它不认识这么厚脸皮还不自知的自恋狂。

    “走,阿毛,我们追上去!”荆长歌拍拍小毛驴的臀,又吊起了那根一直都没有被吃到的胡萝卜。

    大白看着傻傻地跟着胡萝卜走的阿毛,恨不得在它眼珠子上抓上两把,你白痴啊,没看到她故意耍你啊,真是丢动物的脸!

    扭头,把脑袋藏到怀里,团成一个团子。眼不见心不烦,它是一只猫,猫该做的事情就是睡觉。迷迷糊糊的还能听到荆长歌在那里自娱自乐:“高者的寂寞,越高越寂寞……”

    “……”大白想,它已经对这个总是时时刻刻都活在自己世界的奇葩无语了。

    如此又这般偶遇逃跑偶遇逃跑了几次,终于到了中午。

    睡了一上午的严子欣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撩开窗帘,眼睁睁的看着一张长长的嘴巴从一旁密密麻麻的草丛里伸出来,紧接着是一个杂毛脑袋,脑袋上还顶了一个白团子,那个头上沾满了树叶的不明生物又向前走了几步,这次漏出它背上的主人。

    “呀,英台兄,好久不见!”严子欣招招手,他不会武功,对上午的事一无所知。

    “严兄,你这榜眼不在都城享福,这是要去何处?”荆长歌惊讶的瞪圆一双眼睛。

    旁边车内的曲凉风额头满是黑线,荆长歌,你这到底要多虚伪才能算是虚伪啊!

    “这不,陛下看我闲极无聊,便让我同莲丞相去汴京游玩几天,看看山,玩玩水,散散心!”严子欣无奈的叹了口气,那样子要多无奈有多无奈。

    “莲丞相也在啊!”荆长歌眼睛瞪得更大,“早就听闻莲丞相深谋远虑,爱民如子,明镜高悬,廉洁自爱,不知今日是否有缘一见。

    车内曲凉风的脸色更黑,装,你装,你到底有多能装。

    还有严子欣,你这到底是在演戏给谁看?

    严子欣扒着窗口看了看对面那辆车,无奈的摇了摇头:“丞相公务繁忙,大概没空见你。话说回来,英台这是要去何处?”

    “哎 ,我也只是四处走走而已,并无特定去处。江湖之人,四海为家惯了。”荆长歌摸摸下巴,愁容满面。

    接下来的事情似乎水到渠成,严子欣一脸欣喜的邀请荆长歌同往,荆长歌红光满面的上了车。只是可怜的大白,双爪颤颤抖抖的举着马鞭,抱着胡萝卜引导阿毛跟上马车。

    最终还是莲丞相心生不忍,招呼漓安将大白抱到了车里,把小毛驴阿毛拴在车辕上,考虑到了有人烟的地方就卖掉。

    窝在曲凉风怀里的大白只能在心里不停的拜谢曲凉风:仁慈善良的莲丞相啊,为了你幸福的后半生,我一定会费尽心机不遗余力的破坏你与小恶魔的恋情的……

    一天都在忙着赶路,荆长歌又困的不行,所以还算相安无事。

    只是晚上住店的时候就出了麻烦,那小客栈还剩两间房,齐贤宇付了一间,漓安付了一间,那问题就剩荆长歌要住到谁的房里了?

    齐贤宇在严子欣背后掐着他的脖子,是死也不能让严子欣和“祝英台”睡一间的,这白天睡饱的两人,晚上还不知道会玩出什么幺蛾子。

    曲凉风是说什么也不能让荆长歌睡到严子欣的房间的,抬头看着一整天都对自己不睬不理的荆长歌,只得低下头苦笑着邀请:“晚上就在我房间睡吧,床归你,我和漓安打地铺。”

    荆长歌扭头,仿若没有听见。

    曲凉风苦笑,没事干嘛逗弄她呢?你看,这苦果不还得自己吃。

    “怎么能委屈曲兄呢,还是住我屋里吧,反正,也不是没住过!”严子欣狠狠的瞪了大书童一眼,扭头看着曲凉风笑,他不知道曲凉风和荆长歌之间的事,只是荆长歌是他的朋友知己,自然要维护起来。

    而且,他更不了解莲丞相的想法,前天早朝之时,荆长歌明明还在长安,莲丞相却硬是帮着荆将军说是孤城雪早就不知去向。这也是他看到荆长歌,叫他祝英台而不是孤公子的原因。

    孤城雪向来来无影去无踪,神人见首不见尾,游烈帝却也无从查起。

    荆长歌和荆家是什么关系,他不在乎,荆长歌和曲凉风什么关系,他也不在乎。

    但荆长歌是他严子欣少有的几个朋友之一,他自是要在乎,要维护。

    “祝兄乃我世友之子,托我好生照看,所以,就不麻烦严兄了!”曲凉风拉着荆长歌的手腕上了楼,荆长歌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出去。便嘟着嘴巴满是不高兴的被曲凉风拉了上去。

    大白刚跟 桌上的鸡腿奋斗完,抬头就看到曲凉风拉着荆长歌的手腕,瞬间惨叫一声:“喵呜——”

    要死了要死了,碰到了碰到了。大白连滚带爬的滚下了桌子,中途碰到一个茶壶摔坏三个茶碗,跳着脚的跟上了楼,在门缝即将关闭的瞬间神奇的跳了进去。

    现实证明,在危险面前,猫的爆发力也是无穷的。

    严子欣用手指抿了一下鼻尖,扭头看向齐贤宇和漓安:“你们觉不觉得他两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怪吗?齐贤宇眨眨眼,他刚才只想着若是“祝英台”真的住了自己的屋,要让他拿多少钱了。

    漓安对天翻了个白眼,不怪才奇怪呢,明明就是小两口在吵架,虽然貌似只是荆长歌单方面的生闷气。

    只是可怜的漓安,自那扇门关上以后,这一晚都未再开过,可怜的孩子只能出去缩在马车里过了一晚。

    齐贤宇同样倒霉,因为吵架输给了漓安,打坏的茶碗只能让严子欣赔偿三块碎银,严子欣一怒,把他一脚踢出了房门,可怜的熊孩子做了和漓安同样的选择。

    所以,当早晨两人一起从马车里腰酸背痛的钻出来时,狠狠的相互瞪了两眼,许是“同性”相斥的原则,越看对方越不顺眼。

    在说荆长歌,也不知昨晚发生了何事,早晨跟曲凉风就变得有说有笑。

    严子欣抱着茶碗喝了口水,觉得j情气氛甚浓。他抬头看着携手从楼上下来的两人,低头敲敲大白的脑袋:“大白,你说荆长歌到底是喜欢孤城雪,还是喜欢莲丞相啊?”

    他不提还好,一提大白就炸了毛,喵呜一声在严子欣手上抓了一把,留下三道长长地划痕,抬头幽怨的看向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荆长歌啊荆长歌,孤城雪那么好的五有(有车有房有权有才有貌)好男人,你是眼瞎了看不到吗?竟然选了这么一个……一个注定会伤你的人……曲凉风是不错,但他不适合你,他是个为了理想抱负为了家国天下,不惜牺牲一切的男人,他会是个好丞相,但不会是个好丈夫……

    “哎!荆长歌真的是眼瞎了!竟然舍了孤城雪,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不就是孤公子吗……”严子欣丝毫不在乎被划伤的手,拖着下巴叹息。

    大白聊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一个外人都看得分明的东西,荆长歌却看不清楚。

    大白想着,将脑袋埋进了怀里。它昨晚一直没敢睡,一会儿看看睡得正熟的荆长歌,一会儿又看看睡在地上的曲凉风,以丞相之身为了一个女子打地铺,任是哪个女子都会感动吧。

    黑暗之中,曲凉风听着荆长歌均匀的呼吸声,他看过去,只能看到一团漆黑的影子。然后轻声的叹了口气。

    曲凉风现在或许是真的喜欢荆长歌,但这个喜欢到底会有多深呢?当游烈天誓要除去荆家之时,他又该如何?又该以何种颜面面对荆长歌?

    曲凉风之所以如此痛快的离开长安,也许只是逃避而已。

    第35章 绝招

    荆长歌痛快的上了曲凉风的马车,漓安纵是拉长了一张圆脸也仍是被陷入初恋的莲丞相当作了笑脸,温和的拍拍漓安的肩膀,银衣似水,明眸如波。

    漓安只得挺着酸痛的脊背高高兴兴的赶车。

    只是到了小镇要卖掉阿毛的时候,荆长歌那边又出了问题。

    荆长歌抱着要被卖掉的阿毛泪流满面,嚎啕大哭:“阿毛啊,我可怜的阿毛,你刚转到我手中一天,陪伴我寂寞的人生路,温和善良,不言不语,踏实能干,一日千里,可怜这些无良的人啊,竟然狠心将你卖……xxxxxyyyyy……”

    大白被严子欣抱在怀里,额头满是黑线。

    “你看,你要跟我们走一路,总得拿点分子钱不是?把阿毛卖了,正好抵上你的那份。”曲凉风蹙眉,终于使出了绝招。

    荆长歌瞬间偃旗息鼓,纠结满面:“真的……真的要我出分子?”

    曲凉风一脸认真的点点头:“真的!”

    “昨晚因为大白打碎了店里的茶碗,我替你赔偿了三块碎银,这钱你还没还呢!”严子欣柔柔大白的脑袋,垂头叹息。

    “那个天杀的黑心老板……”荆长歌瞬间暴怒而起,就要向着来时的方向返回。

    曲凉风赶紧拉住她的手腕,看着被踩了尾牙一样炸毛的荆长歌,紧忙安抚:“你上次不是从我那里拿走不少吗?你随便拿出一张来就够你买一只驴加三个茶碗的啊!”

    “曲凉风,你这个黑心的混蛋,妄想动我的养老钱!”谁知,不仅没安抚,反而火上浇油。

    曲凉风抿抿鼻子,缓缓的放开了拉着荆长歌手腕的手。

    你才多小,你就准备养老钱。大白很想恶狠狠的吐槽一番。

    “就算如此,你也得还我的钱吧!”严子欣凉凉的落井下石。

    “严兄,你看我们两亲如手足兄弟一家关系非浅一荣俱荣生死与共携手玩尽长安的份上,你真的忍心让我卖掉阿毛还你的茶碗钱吗?想当年,你是梁山伯,我是祝英台,我们同窗三年五载……”荆长歌双手抱着严子欣的手,开始了一段遥远的同窗史。

    “祝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更何况咱俩还不是亲的!”严子欣认真的听完那段同窗血泪史,缓缓的抽出自己的手。

    早就跳到车辕上的大白嘴角不停的抽搐,极品,两个极品中的战斗机,战斗机中的极品啊。

    荆长歌一看哀怜政策完败,只能转向可怜的阿毛:“阿毛啊,我可怜的小毛驴,你放心的去吧,我会帮你找个好的主家的……”

    转头看向买主:“你家卖驴肉吗?”

    早就看傻了的买主摇头。

    “有过累死驴的家族史吗?”

    可怜的买主又摇头。

    “那你们家养过驴吗?”

    继续摇头。

    “你会好好珍惜我们家阿毛吗?”

    仍旧摇头。

    “你不珍惜它你买它干什么!”荆长歌瞪圆了那双愤怒的眼睛,眼睛里怒火熊熊。

    “珍惜,我珍惜!”买主赶紧换成点头。

    “你保证以后会真心待它,无论灾难疾苦天灾人祸,都对它不离不弃,绝对不会宰了它吃掉?”荆长歌眨巴眨巴眼睛。

    “我保证,保证!”买主泪流,他这到底是买一头驴,还是买了个老妈供奉啊。

    “这还差不多。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家三代以内,有木有疾病传染史?比如瘟疫,流感。”

    买主终于抓狂:“这驴我不买了!”

    “不不不,这驴请你一定要买,你非它不买,我非你不卖!”荆长歌拉住买主的衣袖,死活不让人家走。

    “大哥,你听我说,她就是舍不得那头驴,那驴跟她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得很,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们也不会卖驴的……”严子欣噼里啪啦,上来一顿好劝。

    “好!五串铜钱,我要了!”买主又咬了咬牙,狠心掏出了五串铜钱。

    荆长歌接过那一捧铜钱,眼睁睁的看着买主牵着小毛驴远去,无语泪流。

    “虽然钱少了点,但也马马虎虎,算是抵上了。”严子欣伸手去抓那把铜钱,没抓住。

    曲凉风握着手里的铜钱,眯着狭长的丹凤眼看着严子欣:“严兄是想担负她这一路的吃穿住宿吗?若是这样,我不介意把这个钱还给严兄!”

    “不用了,不用了,还是曲公子承担吧!”严子欣拼命地摇头,笑话,这五串钱,还不够荆长歌一天的吃穿住宿。吃要吃 最好的,穿要穿什么绫罗绸,住要住上等客房,谁想当个姑奶奶供着啊。

    “如此,甚好!”曲凉风勾了勾唇角,将那五串钱塞到了自己怀里。

    什么叫一山更比一山高,什么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境界啊境界。大白坐在车辕上,仰天叹息。

    “既然没钱还我们,你就打工还我们,驾车!”齐贤宇挺胸将马鞭塞到荆长歌手里,跟着严子欣上了马车。

    大白蹑前爪蹑后爪的往车厢里蹭,却被荆长歌一把揪住了脖子:“死大白,都是你害的……”

    最终,荆长歌坐在车辕上小睡,大白蹲坐着举着马鞭驾车。

    此种情况持续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启程,荆长歌带着大白钻到车厢里鼓捣了一番。

    等到曲凉风四人从客栈里出来,就见一人一猫全都蹲坐在严子欣的车辕上,各自举着一个牌子。

    荆长歌举着一个大的,上书三个一笔一划的大字:求包养。

    大白举着一个小的,上书同样三字,只是字迹扭扭曲曲,还印着几个猫抓印:求包养!

    曲凉风没忍住,先笑出了声。

    本来也打算笑的严子欣就没笑出来,他扭头看向曲凉风,暗叹原来清冷如莲的莲丞相笑声是这个样子啊。

    曲凉风走到那可怜兮兮的一人一猫面前:“我包养你们了!”

    “万岁——”

    一人一猫齐齐的跳起来扑向了曲凉风。

    曲凉风张开怀抱,打算一手接一个,可惜,荆长歌没给他表现的机会。

    半路一脚,将大白踢歪了路线,可怜的大白就这么直接的掉到了地上。

    曲凉风的怀抱理所当然的被荆长歌一人独占,还顺带撞的莲丞相后退了三步才站稳。

    温香软玉在怀,曲凉风笑眯眯的从怀里掏出两块碎银丢给了严子欣。

    “怎么是两块?曲兄是不是少拿了一块。”严子欣接住银子,笑了 ,然后又笑了。

    前者是高兴,后者是讨好。

    “她们昨天一天的工钱!”平淡而沉稳的口气,曲凉风似乎运筹帷幄。

    严子欣愕然,扭头看向齐贤宇,面目狰狞:“齐、贤、宇,从今晚开始你就睡马车吧!”

    “少爷……”齐贤宇泪奔。

    漓安鼓着腮帮子看着荆长歌跟着曲凉风上了马车,大白还出爪利落的从缝隙里钻了进去。只能一个人垂下脑袋驾车,自从有了荆长歌,自己就一直处于被公子忽略不计的状态。

    果然自己和那小贼天生八字犯冲。

    “我要吃大闸蟹!”

    酒楼里,荆长歌鼓圆了一张略微椭圆的小脸,在那些犄角旮旯的小地方每天吃青菜也就算了,为什么到了临安这种繁花似锦的地方也要吃青菜萝卜,她又不是兔子。

    大白也把眼前一小碟青菜往前一推,它是猫,是肉食动物,不吃素。

    曲凉风将一碟香菇炒油菜推到荆长歌面前,脸上笑意盈盈:“你到底有没有身为被包养人的自觉?我给严兄的赎身费,这一路的伙食费,还有晚上的住宿费,你身上穿的这身女装……”

    “我不是把阿毛的卖身费都给你了吗?”荆长歌咬牙切齿,黑心,这个黑心的混蛋。

    “可阿毛那点卖身费都不够给你和大白赎身的!”曲凉风又把筷子塞到荆长歌手中,他可舍不得饿坏了她。只是外出不易破费,免得落了把柄在别人手中。

    “那我把大白卖给你换只鸡腿可以吗?”荆长歌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

    大白全身一抖,原来在女主子心中自己都不如一只鸡腿。

    “不行,因为大白也是我赎的身,算起来,它现在已是我的私有物品。”曲凉风四两拨千金,轻描淡写的断了荆长歌卖掉大白的念头。

    荆长歌抱着米饭,眨着一双水润润的眼睛一点一点的吃着小油菜。

    大白喵呜一声,它是一只猫,没有把柄在曲凉风手里吧?总不能让它也吃青菜吧。

    “大白,你已经胖的都跳不上车辕了,见个人都以为你有了小崽子,你真的确定还要吃肉吗?”收拾完了荆长歌,曲凉风将视线转向大白。

    大白一声惨叫,小崽子,小崽子,那就是大白的痛脚啊,他是男的好不好?男的啊,公猫啊!

    什么清冷如莲,根本就是腹黑好不好?大白扭头,用臀对准曲凉风。它讨厌这个不让它吃肉的人,都是因为他,自己很有可能会被男主子剁掉,说不定还是五马分尸车裂连坐,可怜它一只柔柔弱弱的猫咪,日日活在恐惧之中,一天天就这么消瘦了下去……

    它已经没有几天好活头了,难道还不能吃个够吗?到了阴曹地府,说不定连吃的喝的都没有。

    曲凉风无奈的叹了口气,让一只猫日日吃青菜,实在是残忍了些。

    荆长歌斜眼看了眼曲凉风,也抱着碗转成了背对着曲凉风。

    “公子?”齐贤宇也可怜兮兮的看向严子欣,他是个强盗,吃肉喝酒自然是少不了的。

    严子欣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们是去查贪污,自然得装出廉洁爱民的样子:“他们不吃就算了,来,曲兄,咱们吃,吃饱了好休息,明天还得赶路!”

    曲凉风叹息一声,“漓安,吃饭吧!”然后抬头看向荆长歌小巧的侧脸,的确,一路颠簸本就不胖的小脸又瘦了些。

    深夜,客房。

    被齐贤宇夹在腋下的严子欣悄悄窗户,就见荆长歌穿着一身黑衣漏出一双眼来。

    严子欣招招手,又晃晃手中的钱袋。

    三人相视一笑,一路轻功。

    曲凉风还未睡熟就听见隔壁荆长歌房间的动静,睁开眼笑了笑,也就随她去了。

    另一间客栈内,大白蹲在桌子上啃着香喷喷的鸡腿,旁边坐着一身蓝衣如水的孤城雪。

    “我让你做的事都办好了?”

    大白点点头,它已经把信和银子都送给严子欣了,还拜托严子欣帮荆长歌买了一身夜行衣。低头继续跟鸡腿奋斗。

    “他们出去找吃的了?”

    大白又点头,它是看到他们出去才敢出来的。

    “看你将功补过还算不错的份上,明天晚上给你买糖醋鲤鱼!”

    “喵呜——”大白张爪,向着孤城雪跳去。好人啊,我亲亲的小主……

    “死猫,都给比说过多少次了,吃完东西不擦干净嘴不要往我身上靠!”孤城雪手指一伸,大白直接落到了地上,可怜一颗猫心,就这么生生的碎成了一片片,真的还以为男主子对自己好了呢……

    第36章 汴京

    这一路虽是磕磕绊绊,事故百出,但一行五人一猫总是到了汴京。

    大白摇着尾巴坐在桌子上,看着曲凉风和严子欣看那里推杯换盏。

    “曲兄,我们是直接去找知府呢,还是等他来找我们?”严子欣喝了一口酒,这江南的桃花曲,是和帝都的百花酿不同:桃花一曲,三界落花。只羡人间,不幕神仙。

    “帝都派出刺史的消息,只怕早就传到汴京了。就算我们等在这里,知府不久也会找来的。”曲凉风眯着狭长的眸子漏出危险的气息,仿若一只藏在暗处看到猎物的豹子。

    “如此,我们便直接上门好了,免得知府过于劳累,累病了可不好。”严子欣摸摸下巴,这一路实在是无聊,总算是找到事情干了。

    “那就有劳严兄了,我实在是不易出面。”曲凉风单手托腮,叹了一口气。

    “曲兄,这一路你我都同进同退,你这是何意?”严子欣握着酒杯的手一抖,可怜了那点千金难求的桃花曲。

    “这次本就是为考察你的能力而来,我自是不能插手。而且,看你还能悠哉游哉的享受这人间美味,此事怕已胜券在握!”曲凉风喝了一口茶,笑容淡若春风。

    “曲兄,你这是在报复我没分你酒喝?”

    “算是吧!”

    严子欣没想到曲凉风就这么坦白的承认了下来,后面的话卡在嘴里,上不去下不来,最终只能谄媚的笑起来:“曲兄说笑了吧,你向来廉洁自爱,怎么能收下属的贿赂呢……”

    “我是很认真地!”曲凉风低头瞥向抱着小酒坛的大白,脸上笑容淡淡。

    “呃?”严子欣无语了,世上怎么会有贿赂下属还这么认真的人呢?

    “嗝——”大白打了个饱嗝。

    “你这只猫,竟然偷喝酒。”严子欣抱起酒坛晃了晃,瞬间泪流,“大白,你竟然一点都没给我留。”

    大白醉眼朦胧的跳下桌子,晃晃悠悠的走了两步,“砰——”趴在地上,睡死了过去。

    “大白,别想骗我!”严子欣抓着两根猫后腿用力的摇晃。

    曲凉风摇摇头:“它是真的醉了!”

    严子欣无语泪流,他好不容易从孤城雪那里讨来这点酒容易吗他?天天伺候荆长歌又当爹又当娘,就差给她换尿布了……

    荆长歌和漓安、齐贤宇三人此刻正走在汴京最繁华的街上,荆长歌走在最前方,身后跟着抱着大大小小一堆食物的齐贤宇还有嘟着嘴巴不乐意的漓安。

    话说齐贤宇自从知道荆长歌是个女的以后,便被美色迷晕了头脑,完全忘记了荆长歌以前恶劣的个性,从此殷勤无限。

    美色浑噩,这个成语在齐贤宇身上是表现的淋漓尽致。

    既然曲凉风和严子欣已经到定下了计策,自然是分道扬镳。

    荆长歌拉着严子欣的衣袖无语泪流:她的长期饭票啊,她的美食啊,她的好吃的好喝的啊……

    严子欣还未说话,齐贤宇已经心疼了,抬手擦了擦眼角的几滴鳄鱼泪,从包袱里拿出仅剩的一张银票塞到荆长歌手里:“你别哭了,钱你先拿着花,我不再时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莫要被人欺负了去……没事记得给我写信,我会常来看你的……”

    “那你来时一定要记得给我带好吃的啊……”荆长歌抽着鼻子哭泣。

    “会的会的,你别哭了啊,我们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住宿的客栈外,两人上演了一幅情男情女依依惜别的画面。

    严子欣看的全身发抖,这个叛徒,那是他仅剩的银票,以后吃什么。

    曲凉风看着荆长歌那明显带着笑意的眼睛,无奈的摇了摇头。

    漓安固着腮帮子嘀咕:装吧,你就装吧……

    大白抬起眼睛瞄了一眼,醉酒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如此又“缠绵”良久,严子欣终于坐上马车带着齐贤宇离去。

    荆长歌掏出怀里的银票亲了一口,蹦蹦跳跳的进了酒楼,哪里还有半点伤心的样子。

    却说远在长安的荆家,朝堂之上,游烈帝大手一挥,收走了握在荆门二百七十年的兵权。

    由此,朝堂上下,人尽皆知:荆家要失宠了,荆门怕是要有血光之灾了。

    曾经的至交好友皆是趋利避闲,却是那铁面无私的侍御史仍旧面无表情的打着招呼,他义父京兆尹也仍是嘻嘻哈哈,无所顾忌。

    正所谓,不经一番寒彻骨,哪知世态有炎凉。

    没落的荆门,此番也算将世态看得分明。

    朝堂上操劳过度游烈帝再次病倒,长平公主几经劝说召回莲丞相仍是不允,长平公主只能无奈流泪,却是公公常德看不得公主伤心,给支了法子:公主大可出宫寻找丞相,公主离开日子久了,陛下必会思念,到时定会召你回宫,你赖定丞相不归朝你也不归,陛下舍不得你在外受苦,必会下诏召丞相回都。

    于是,游锦鸳连自己的贴身丫鬟都没带,一路匆忙出了皇宫。

    游锦鸳从小到大,除了皇宫,便只去过两次丞相府,一次,是老丞相过世,一次,是曲凉风得了伤寒。

    想这样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弱女子,敢于自己一个人走出皇宫,却也是种勇气。

    多亏在宫门口等候的常德准备妥当,给她准备了不少盘缠,又带了个机灵的丫鬟和武功高强的大内侍卫。

    不然这一路,不知倾国倾城的长平公主要受尽何种欺凌。

    却说这荆门失宠的消息传到汴京,已是过了半月之久,但总算是赶在游锦鸳抵达汴京之前。

    曲凉风有意无意的带着荆长歌避开那些流言之所,为了将荆长歌留在身边,更是不惜日后会有麻烦,每日拿出好吃好喝好玩的哄着。

    孤城雪接到消息的时间并不比流言传到汴京的时间早,主要是因为孤大谪仙神人见首不见尾,等到花蝴蝶找到他的时候,流言也传到了汴京。

    离开前孤城雪想见荆长歌一面,那时候荆长歌正和曲凉风在最大的酒楼吃大闸蟹。

    孤城雪和花蝴蝶隔着几张桌子坐在远处,荆长歌正和大白还有漓安争得兴起,没看到。

    大白看着争抢正盛的荆长歌和漓安,抓准机会抱起最后一只大闸蟹,一溜烟跳下了桌子,其实大白自己一猫是没办法吃螃蟹的,但谁让莲丞相闲的无聊,便把一只只螃蟹剥好呢,所以,大白吃的很是尽兴。

    “死大白——”荆长歌跳下脚追了上去。

    “一人一个,那一个明明该属于我的!”漓安顿了一顿,也追了上去。

    酒楼二层瞬间鸡飞蛋打,一片混乱。

    曲凉风咬牙切齿,每次都这样,他得陪人家多少钱啊,若是把钱都陪了出去,以后还如何养活这不得闲的三只。

    大白嘴里叼着螃蟹一阵乱跑,最后跳上了唯一完好无损的一张桌子。

    然后,傻眼了!

    嘴里的螃蟹“啪嗒”一声掉到了桌子上,还带出许多口水。

    “死猫,你还能在恶心点吗?”孤城雪嫌弃,拉过花蝴蝶怀中的手帕盖在了大白头上。

    “你为什么用我的手帕?你嫌脏我就不嫌脏吗,那可是我第二百三十七个亲亲亲自送我的,上面还绣着我的名字呢!”穿的红红绿绿的花蝴蝶瞬间蹙起细细的柳叶眉,无限哀怨。

    “我愿意!”孤大公子淡定的喝了一口茶水,口气不咸不淡的接着道,“再多十三个,就凑够二百五了!”

    “那是,那……”花蝴蝶笑不出来了。

    追到桌前的荆长歌也傻眼了。

    漓安看到荆长歌站住,也站在了她身旁,有些奇怪的看着这张桌子和坐在凳子上衣衫整洁高贵优雅的贵公子,当然,那个一身红红绿绿蓝蓝紫紫的妖孽直接被忽略掉。

    眨眨眼,再眨眨眼,眼前的景象没有消失。荆长歌伸手在漓安手臂上用力的捏了一把。

    “啊——你干什么?”漓安疼红了一双眼睛,跳着脚的看向荆长歌。

    “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荆长歌仍旧傻傻地看向孤城雪,漆黑明亮的眸子满是迷恋。

    “那你为什么捏我?”漓安咬牙切齿。

    “因为如果是真的,那样我会很疼!”荆长歌表情木讷。

    “荆—长—歌—你这个混蛋!”漓安抬脚踹向荆长歌,却踹了个空。

    “师父——”荆长歌跳起,隔着桌子扑向孤城雪。

    孤城雪身下的椅子一歪,抬脚一踢桌子,荆长歌就直接趴到了桌子上,被压在她身下垫底的大白“喵呜”一声惨叫,那一声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就连站在远处的漓安都牙齿发寒,觉得肉疼。

    “师父——”荆长歌抬起头,漆黑明亮的眸子可怜兮兮。

    孤城雪从上到下扫视了荆长歌一番,只给出一个评价:“脏!”

    荆长歌巴拉巴拉头发,惨兮兮的从桌子上爬起来,被压在身下的大白“喵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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