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泛红。一时,两人都有点尴尬。
“公子,你倒真俊俏!”最后,还是上官琢脱口而出地冒了句逗趣的话。
“扑哧!”那少女给逗乐了。过了会,才驱去笑意,扮了副矜持的认真表情。弯腰,向上官琢道了个万福。“公子,谢谢您刚才的救命之恩。”
上官琢见她着男儿装做女儿事,不觉想笑。“你让我在此换衣,也是救了我。”
“扑哧!”少女又被上官琢逗笑了,这才不那么拘谨了。过了会,才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高声对船头喊道:“船家,请帮我煮两碗姜汤。”
上官琢看这女扮男装的少女,俊俏明媚,开朗大方,颇有些好感,就和她高兴地攀谈了起来。原来,少女姓狄,陕西人士,此番出行,是到京城去找哥哥。独自出行,颇有不便,于是就女扮男装了。她看来才十四、五岁,人却甚是机警,虽为上官琢所就,言语中却很谨慎,很多话都不肯多说,难怪敢于女扮男装独行。
不过,上官琢和女孩聊天很有一套,渐渐地,两人还是聊开了。
正说着话,船家端了两碗姜汤来。少女可能是第一次和陌生青年男子独处,喝姜汤时,颇有点扭捏,竟要转身侧对着上官琢,看起来,完全没着男装的样子。
“你这样扭捏,怎么就男扮女装走了这么远呢?”上官琢忍不住笑道。
女孩给他一说,更加羞涩了,红着脸,一副低眉顺眼的不知所措。上官琢看了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后悔不该取笑她。不过,又很喜欢少女的这番女儿情态。
同时,慢慢地,上官琢也想到了琪儿,她,应该也是眼前这女孩这般大了。
三年未见了,她现在怎么样了呢?
少女很敏感,见他时有走神,喝了姜汤,汗也出了,就又客气地道了一次谢。上官琢自是理会,也就起身告了别。“那么,狄公子,就此别过了。祝路上顺利!”
少女又“扑哧”地笑了声,送出了船舱。外面,夜色也降下来了,上官琢本想投宿到上次住过的那家客栈。可是,那少女美丽的背部却时不时出现在上官琢的脑海中,只是,头脸被换成了离家那天琪儿的脸儿。结果,搞得他火烧火燎。
回去,赶紧回去和琪儿成亲。对,就这么打算!
自从那次随师父去了西山后,上官琢就认真地想过了,最好有情人终成眷属,自己只愿与琪儿厮守一生。其他的,都是次要。至于师父的嘱托,以后再看吧。
上官琢第一次独行,现在更是漏夜独行,既然急着回家,何不试试神行之术?想到就做,结果,一试之下,果然很强。配合上“神行护甲”,子时就到了淮南。照这个速度,日行八百里是没问题的,只是,很费神,恐怕精力上会受不了。
在淮南,上官琢觉得有点累了,就找了个小客栈,宿了下来。第二天,他早早地就起来,准备继续往家赶。没想到,洗漱时,竟发觉夔门之玉却不在身上了,在客房中各处也找不到。看来,是什么时候给丢了。当时,上官就吓出了身冷汗。
会丢在了哪里呢?思来想去,只可能在东津渡口那少女的船中,可能是换衣服时掉下来了没察觉。于是,上官琢赶紧往回赶。他急于找回玉,施展起“神行之术”,也顾不得是在众目睽睽下会吓着人了。可去到了渡口,那船早已不在了。
上官琢记得女孩说是要去京城,好像是顺着淮河走的。于是,他就顺着淮河追了下去,快到凤台时,终于追到了那条船。不过,没见到那个女孩。问了船家才知,昨晚,上官琢下船后没多久,女孩也下了船,不知到哪里去了。
这一下,上官琢简直头都大了。他在船舱找了找,没找到;问船家,也完全不知。上官琢只好又往回赶,在东津渡各处找了找,还是没找到那少女。
上官琢来回跑了两个来时辰,既累又急,到了最后,终于确定玉的确丢失了。同时,却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命中注定的无奈和如释重负的解脱。
几年来想要得到的东西,一个身系自己重大秘密的有灵气的玉,原来,竟也可以这么丢的!也许这就是宿命:重要的东西,不一定是能够永远控制在手中的;难道说,我来这一世的原因,玉本身只是引子,原因也许还需在更多事中去寻找。
至此,说不清是不是想清楚了上官琢,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这块特别的玉就这么丢了,或者,真的是有原因的;只是,现在觉得突然。于是,他学师父的样子用身上带的龟壳给自己卜了一卦。结果,得了个艮上坎下,蒙卦,占****。
怪不得,玉会丢啊!
第42章 世间柯烂
《易经》第四卦,蒙卦曰: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噬告,再三渎,渎则不告。蒙卦****第三爻:困蒙,吝;象曰:困蒙之吝,独远实也。
合该丢东西!
呜呼,一个人的命运,怎么可以去问一块玉呢?或者,就是它指引了,我就一定能看懂吗?也许,人的命运,只有让人生去发现,才是正确的。
哈哈,哈!上官琢不禁想苦笑:命运就算能卜到,又如何?到头来,或者,还不是被作弄一场而已?或者,人生就是这样的。
第一次,上官琢对自己和《易经》产生了质疑。卜、先知,又如何?相士,或者,不在卜,而在说卜,在践行;他们也不过是聪明一点的傻瓜而已!
又自言自语,又傻笑的,上官琢发泄了好一会,若被虚梁子看到了,肯定要说了:我的琢儿,果然是个放诞不羁的孩子。也许是师父的离去还有影响,最后,上官琢还痛哭了一场。好在,上官琢选的地方是个少有人至的偏僻小树林,还不至吓到人。他着实发泄了近半个时辰,最后,因为肚子饿,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那么,就这么接受这件事吧,继续赶回家,那块玉,是有灵力的,总有一天,它会突然回到身边的,也许它还会带出一些其它的事。于是,上官琢平静了一下心气,在东津渡镇上吃了点东西。然后,决定把玉暂放一边,继续往家里赶路。
这次,他没再用神行之术。不过,现在脚程还是比以前快得多,结果,三天就回了安庆。到的时候是黄昏,上官琢竟突然产生了一丝近乡情怯的感觉,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没心没肺的,看来,跟随师父的三年,的确是改变了不少。
乡邻没什么变化,上官琢长得更大了,虽然才虚岁十八,看起来却已经像个弱冠男子了。偶尔碰到以前的熟人,都很吃惊他的回来,竟忘了打招呼。到得了家门口,发觉大门闭着,显得很冷清。记得以前自己在家时,这个时候是不会已经关了门的,再晚点,还会有人出来找自己回家吃晚饭,热闹得多。
上官琢敲了会门,出来了个老家人,看到上官琢,又惊又喜,竟自顾自的往回跑,高声叫道:“夫人,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都忘了把上官琢迎进门。
上官琢被搞得丈二和尚,看来,自己的出游,对这个家影响着实太大了。
很快,上官府就被轰动了。所有的人都来到了前院,最后,姚氏被个小丫鬟扶了出来,不过,上官琢却没有见到父亲。而且,上官琢发觉的人,都穿着素色衣服。隐隐觉得有点什么不对劲,想要问母亲,却被她激动地一把抱在了怀里。
“我的儿啊,你总算回来了。”姚氏泪流满面地哭道。
在场的一些老家人和丫鬟们也都哭了起来,上官琢也十分激动,不过,还是忍住了没哭,花了好大会功夫,终于让母亲平静下来了。然后,扶着她进了屋。
正厅中,赫然地摆着父亲的灵位,看来,没猜错。上官琢这才突然忍不住,哭了出来。这个不算严厉,也不算慈祥却十足慈爱的父亲,竟然已经走了。
老管家这时也递上了香,上官琢随着母亲拜了父亲的灵位。原来,父亲早于年初二月就已因病和旧伤复发过世了,另外,外公外婆也相继去世了。为了怕母亲会触景伤情,上官琢只让管家带着,换了孝服,带了香烛,独自到两处坟上祭扫了一番。回来吃过晚饭,又陪母亲到内堂细细叙叙话,以解她三年的思儿之苦。
正说着话,一直没露面的小莲进来了,一起进来的,还有管家的儿子。他们是刚从外面办事回来,特来向姚氏回话的。看到了上官琢,小莲发了会呆,竟忘了要回复的话。过了会,话还是管家的儿子回的。然后,两人被姚氏打发了出去。
其实,当时上官琢也发了呆。小莲的发髻改了,做了妇人打扮,俊俏的脸上有点风霜味,不复原来小丫鬟时的娇艳天真了。看来,她是嫁人了。
“琢儿,娘对不你起。娘不知你何时回来,怕耽误了小莲的青春,就把她嫁给了长顺。”姚氏知道儿子和小莲原来关系好,见儿子那个样子,不觉有点愧疚。
长顺就是管家的儿子,管家是上官南在军中时在北方救下的难民,一直跟着,很忠心,深得上官家的信任。长顺比上官琢大五岁多,不过,上官琢小时只爱和丫鬟们玩,对他印象不深,只觉得他老实、本分。没想到,是他娶了小莲。
“嗯。”上官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简单的“嗯”了声。母亲说得也对,他原本也没指望小莲能等他的,算起来,小莲二十一岁了。“他们有孩子了吗?”
“没有。”姚氏见儿子这样,反而更担心似的。
上官琢看母亲的样子,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又想瞒着似的。有点奇怪,就问道:“母亲,还有什么事吗?”
果然,有事。上官琢看母亲犹豫了好一会,像是在权衡该不该说,有像是在想该如何说。当时,不觉心里咚咚的,更是心焦。接着,就听母亲轻轻地说道:“马家的小姐不在了。”
上官琢就觉得脑后打了个响雷似的,炸了一下,嗡嗡的。不觉失声道:“啊?”
姚氏见儿子反应这么大,不觉慌了神,急忙说道:“半年前,她父母把她给送进了宫,听说已被采选进太子东宫了;现在,马家也搬到京城里了。”
当时,上官琢发觉自己连话都不想说了,只想到这样两句诗:“石室观棋语,世间曾烂柯!”想不到,这次回来,变化会这么大。一时间,只觉得百无聊赖。
姚氏见儿子突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时也慌得手足无措了。
第43章 风霜洗剑
“琢儿,世间的好姑娘多的是,娘以后给你找个更好的,啊。”
“嗯。”上官琢现在什么都不想说,就无意识地答道。虽然不愿让母亲心忧,可是他实在是打不起精神。又聊了会随师父云游时的趣事,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上官琢呆呆地斜躺在床上,心里说不清是伤心还是失落,只觉得是那种师父在西山弹琴时的寂寥,外祖父母、师父、父亲、琪儿突然间都走了,流年不利啊。
正发着呆,小莲进来了,端了盆热水来。双脚在热水盆中被小莲的手揉洗着,上官琢觉得仿佛回到了从前。不过,近处看,小莲的脸上的确多了些风霜味。
“小莲,长顺对你好吗?”
“嗯。”小莲轻轻地嗯了声。
“小莲,你成了亲,这些事就让其它人来做吧。”上官琢估计,是母亲为了减少自己的伤感,就还特地让小莲过来服侍自己的。
小莲抬头看了上官琢一下,然后低头道:“少爷,小莲愿意的。”
上官琢也就没再说了,洗完脚,两个人又聊了会。慢慢地,也知道了些府上最新的情况。父亲走了后,府上为了节省开支,或辞或卖,减少了一些仆人丫鬟;现在,姚氏还张罗着要卖掉药铺,下午,她和长顺就是去忙这个的。
“家里缺钱吗?”
“老爷走时,花了不少钱。而且,现在府上也不需要那么多人了。”
看得出,母亲是要把他们夫妇培养成管家了。过了会,上官琢想起来,好像回来之后,一直都没见到婉儿。就问道:“婉儿呢?也被辞退了吗?”
“没有,她二哥成亲,请假回去了,过几天就回。嘻嘻,少爷,你要是见了,一定会喜欢的。她现在长大长漂亮了。”小莲嬉笑道,第一次显出原来的情态。
上官琢不禁想苦笑,看来,在她们眼里,自己就只是个好色的浮浪少爷而已。不知琪儿,是不是也这么认为呢。小莲看他时不时出神,又聊了会,就出去了。
第二天,姚氏果然往家里招媒婆了。上官琢给这些多嘴媒婆弄得心烦,就一直在外面游荡。万佛寺,是初次和琪儿相遇的地方,上官琢去游了很久。第三天早上,他甚至去了三年前师父钓鱼的那个小河边。在这里,他又想起了夔门之玉,按说,这不是块普通的玉,这次的丢失,难道,会有什么机缘引进来?
正想着事,上官琢突然听到石子嘎嘎的声音。回头一看,身后不远处,多了两个彪形大汉。而且,这两人都死死地盯着自己步步进逼,看来,是冲自己来的。
上官琢吃了一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打劫的,这里虽偏僻,确是光天化日呀?况且,就上官琢的印象,安庆的治安一直很好,不应该有这样的事啊?
“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上官琢喝道,也算壮壮胆。
“嘿嘿,好让你做个明白鬼。我们是齐王派来的人,特来杀你,斩草除根。”其中一人语气森然地答道,“你可别怪我们,只怪你的死鬼老爹触怒了齐王。”
“什么意思?我父亲和齐王又有什么关系呢?”上官琢更加奇怪了。齐王,洪武皇帝第七子,封在青州(今山东)。父亲一个小小乡绅,怎会与他结怨呢?
“少跟他啰嗦,赶紧杀了,回去交差。”另一人凶狠地说道。
话音未落,两人各抽出一把钢刀,扑了过来。上官琢武功低浅,且手无寸铁,还好,会神行之术,慌乱之间,竟也还躲了过去。只是,身后是小河,结果,上官琢直接就掉进了河水中。水不深,也不急,却限制了行动,上官琢慌乱间没站稳,倒在了水中。
那两人见他行动如飞,本还吃了一惊;待见他狼狈地摔倒在水中,就又扑了过来,挥刀就砍。上官琢还未及爬起,看到钢刀劈了下来,惊惶之下,竟下意识地直接用手去格钢刀。眼看钢刀就要砍在腕上,接下来,就是副血淋淋的惨况了。
就在这时,上官琢只觉双臂一阵灼痛;同时,自腋下生出了一阵狂风。双臂被风裹住,扑过来的两人连同钢刀却被刀刃一样的风像刀子连砍了十数来下一样。不但被割得血肉迸飞;而且,当场就被刮飞了出去,摔在岸上,没了动静。
上官琢看得吃惊,这是怎么回事?连忙爬起,扯开衣服一看,只见刚才双臂灼痛的地方出现了两个火红的符篆印,看起来,和归去之冢中那把巽风剑的夔纹相同。过了一回,红印才慢慢平复下来;接着,变青变淡;最后,竟连印迹也不见了。难道,这就是巽风剑?上官琢又惊又喜。想不到,这玩艺是封印在身上的。
上岸一看,那两人早已断气,正面也已被割得血肉模糊。上官琢没碰过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杀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一看四下无人,赶紧匆忙的回了家。
回到家,上官琢越想越惊,也越想越怪。今天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听那两人的话,父亲的死应该还有蹊跷,好像还和齐王有关系?难道自己走后,发生了些什么事?上官琢决定问一问,于是,他把小莲叫到了房间,“小莲,老爷是怎么去世的?家里有和齐王结了什么怨?”小莲一进房间,上官琢就盯着她的眼睛,直接了当地问道。
小莲明显吃了一惊,过了一回,还是断断续续的说了。
的确,姚氏瞒了对儿子隐瞒的丈夫的死因。
原来,上官琢走后,上官南夫妻俩生活倒也平静。而且上官琢留的那些药方,效果很好,让姚家的老药铺远近闻名,生意很是兴隆。去年重阳节,齐王朱榑到中都凤阳祭扫,听到姚家安胎药十三太保药效很好,就差人来买了几付。据说,他有个妃子怀了胎,吃了药后,效果很好。后来,齐王又不知从哪里得知上官琢九岁才开始能说话的事,而刚好,他有个小儿子也哑巴,于是,他就派人来请上官南,想给他儿子治治。可上官南哪会治这个啊,只好极力推辞。
没想到,齐王不肯听。去年十一月中旬,他派了几个王府中人,连请带抓,把上官南绑到了青州。可是,上官南的确不会治,最后,只好说了实情。
只是,一直以来,对外的说法是:上官琢是一个游方医生治好的。现在改口,齐王却更愿相信以前的说法。结果,他认为上官南是有意不想帮忙,恼羞成怒,把上官南投入了王府大牢,横加折磨。姚氏到处打点,托人到齐王处说情。
问题是,上官南认识的人中,能和齐王说得上话的人,少之又少。可今年初,不知什么原因,他竟被齐王放了回来。不过,又伤又气,回来没多久,就过世了。
第44章 苦厄难渡
一番话听下来,上官琢的肺差点都气炸了。说到关键处时,小莲都说得哭了出来,看来,父亲吃的苦头小不了。虽说知道这个时代,那些王爷都是骄横异常的人,不过,从后世来的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不公正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听到了最后,上官琢气得狠狠地往身旁的桌上捶了一拳,无意中,竟又使出了巽风剑,只把那桌子劈得粉碎。小莲在一旁看了,吓了一大跳。
“少爷,你要做什么?夫人就是怕你忍不住,才没敢说出来。”小莲忙说道。
“杀父之仇,我岂可不报。”上官琢愤恨地喊道。
“可是,那是王爷啊。”
“总有一天,我要让这个狗屁王爷死无葬身之地!”上官琢继续恨恨地说道。
小莲站在一旁,听得满脸忧色,又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劝慰少爷是好。想了一会,才坚持劝道。“少爷,你可别乱来啊,夫人身体不好,担不得这个心的。”
“我知道,我有分寸。你别跟夫人说这件事。”上官琢知道自己刚才的发作吓着了她,无谓让她担心。况且,她说得也对,就缓了语气。“好了,你出去吧。”
听到这话,小莲忧心忡忡地出去了。临走到门口,还回头,轻声地说了句:“少爷,你不要想太多了,老爷和夫人也都说了,这是命中注定的。”
然后,她转身出去了。留在房中的上官琢,却丝毫也听不进去,而且,还深感痛苦:自己好像从没有为父亲做过什么,唯一一次想尽点孝心,却还把他害了。
过了一刻来钟,突然听得外面一片嘈杂。接着,就见小莲又跑了进来。
“少爷,快走,快走,有衙门的人来,说你在河边杀了人。”
上官琢不觉一愣,官府怎么这么快就查出来了?这时,从外面冲了两个捕快进来,手上提着朴刀和枷锁。不过,可能是对他有顾忌,倒是没有扑上来。
“上官少爷,请跟我们到衙门走一趟吧,兄弟们也好交差。”
这当口,上官琢要拒捕逃跑当然能行,不过,家里恐怕会受牵连。为今之计,只能先看看再说。最后,他还是故作镇定地说道:“我犯了什么法?为何抓我?”
“有人告发你在城外河边杀人,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您可别为难我们。”
告发?上官琢愣了下,继续镇静地说道:“好,我跟你们走。不过,客气点。”
这几个捕快看来是看了河边两个人的死状,惕然在心,没敢造次,只是给上官琢上了枷锁,让他自己随他们走。这时,姚氏夫人也赶出来了,吓得脸色惨白。
“差头大哥,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儿怎么会杀人?”姚氏颤着声音说道。
“母亲,别担心,我跟他们走一趟,恐怕是有什么误会。”上官琢忙劝慰道。
“上官少爷说得好。夫人,我等只是奉知府赵大人之命行事,如果查不属实,自会放回贵公子。”当班差头也高声说道。“好,我们走了。”
然后,带着上官琢出了上官府。后面,只留了姚氏和小莲等一府下人在哭泣。
说实在的,上官琢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没想到,被带到府衙后,却并未受审,直接就投到了监狱,说是待审。上官琢很奇怪,这是为什么呢?难道知府是想待价而沽?不过,据上官琢所知,洪武对官吏很苛严,这里又是朝廷直隶之地,这安庆知府难道就有那么大胆子?另外,刚才捕快说有人告发,那会是什么人呢?当时在河边,没见到任何人啊?
奇怪的是,上官琢被带到这里后,一直都没有受审。一开始,也不让他家里人来探视,第七天,牢头才带了小莲和管家来。一见面,他们就跪着痛哭了起来,还直说对不起少爷。原来,告发之人是长顺,他,现在也被收押在府衙大牢里。
上官琢很是诧异,没有想到会是他,他怎么知道的?又为何要告发呢?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了。只听老管家在那里咒骂儿子失心疯;而小莲,则就在一旁哭。
又过了三天,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上官琢未经提审,就被放了出来,而且,知府还要见他!
上官琢不知是何意,只好随着差衙到了知府的官署后堂。知府赵德洪在后堂摆了桌酒席,并未开席,似在等上官琢;而且,三师叔刘日新赫然就端坐在桌边。另外,这赵知府一见上官琢,竟还满脸笑容地起身相迎。“上官公子,委屈了。”
当时,上官琢就知道了,自己能出来,师叔出了力;只是不知,他做了什么。
上官琢见过对自己客气的,却没有见过对疑犯这么客气的。由于修炼有日,虽因年少,上官琢还无法达到师父那般道骨仙风,姿容之间,却多少有点飘逸。因不知道师叔和赵知府间有何事,言语间颇为谨慎,尽量像师父那样不咸不淡。结果,却显得有些不假辞色,孤傲清冷。没想到,倒把这赵知府搞得更加伏贴了。
席间,赵知府不但把妻女等内眷叫出,而且,连小妾也叫了出来;让上官琢细细地看了一番面相。至于上官琢说的批语,那更是胡说胡有理。
看来,是碰到超级“粉丝”了!上官琢当时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鉴于知府这么好说话,最后,上官琢决定,提个小要求。“知府大人,听说告在下的,乃是在下府中家奴,不知,知府可否赏脸交由在下带走,自行处罚?”
按明律,诬告反坐,轻则杖刑,重则杖一百流三千里。奴仆诬告良人,罪加一等。以长顺的情况,按律恐怕小命难保。长顺是管家的独子,上官琢出生前管家就已在他家了,且小莲现在嫁了长顺,无谓为此让他父子离散,夫妻阴阳双隔。
而且,他也想知道,为何长顺要告发他。
“嘿嘿,上官少爷,这又何必呢?”赵知府第一次阴阳怪气地说道,“你那家奴说,他内人原是你房中侍女,和你有私情。此番他诬告你,就是因对你怀恨在心,欲制你于死地。你又何苦让他回去碍你好事呢?”
亏得上官琢有修炼,没有当场发作。你娘的,把我想成了什么龌龊人了?
一旁,一直都少有说话的刘日新似乎知道上官琢的想法,这时,也插了嘴:“赵知府,你又何苦为他操心呢?呵呵,我看啊,你不如放了那家奴。”
“哦,那是我多事了,呵呵。”赵知府似乎更听刘日新的话,打了个哈哈。接着喊道:“来人啊,把那刁奴绑着,送回上官府上。”
上官琢给赵知府一番恶心话搞得胃口全无,酒席慢慢就冷了下去。过了半晌,刘日新打了个圆场,酒席就散了,闲聊了会。然后,师叔侄俩,一起回了上官府。
没想到,刚进门,就听得哭声一片。
一个大噩耗:姚氏夫人刚刚去世了!另外,长顺也已死了。
第45章 悲欢离合
这一切,却还要从上官琢父亲的死说起。
上官南被绑走后,姚氏夫人急火攻心,还要四处打点求助,本来不好的身体,因丈夫的事,已经是折腾得很差了;更没想到,父母也因丈夫的事受了惊吓,相继去世。若不是盼着儿子回来的心在支撑着,姚氏早已油枯灯灭了。
这次,儿子回来,她高兴望外,还张罗着给儿子找媳妇;没想到,才过三天,儿子又出了事。又是一阵急火攻心,她再次病倒了。同时,还一个劲地差小莲和管家去衙门里打点,希望能救出儿子。后来,小莲和管家从衙差处知道了长顺告发上官琢的事。也没敢告诉姚氏,生怕她会生气,加重了病情。
今天,府衙传出消息,说知府很快会放上官琢,姚氏很是欢喜了一场。上官府上却不知先回来的是长顺,管家还是怕主母知道了生气,就把绑着的儿子拖到了自己房中,一顿狠训;小莲看到他,也是又气又苦,流泪不止。
这时候,没想到长顺突然大叫一声:“好,是我对不起他,我该死。”说着,发疯似地挣扎着跳起,一头撞在墙上,脑浆迸裂。当时,长顺他妈就哭昏了过去。
姚氏听得家里闹哄哄的,就问了个服侍丫鬟出了什么事。结果那丫鬟慌忙间,说了实话。姚氏一听,当场就气得吐了几口黑血,没出两口气,就去了。
上官琢一听完这些,当时也差点气茬了;对着跪在地上的管家和小莲大吼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做过什么对不起长顺的事吗?他,为什么要这么恨我?”
小莲一直在哭,这会一听,当场就昏了过去;管家一听,更是使劲地在地上磕头,当时就磕得出血了。上官琢也懵了,差点没昏了过去。这时,在井谷中七星池、黑白双池中浸泡时的种种感觉都一并来了,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一旁看着的刘日新也是触目惊心,他到底是几十岁的老人,悲苦见得太多了。一看上官琢快不行了,忙握住他的手,扶他坐下,帮他打坐静心,好久才帮他平静来,算是没疯。
接着,指挥府上的下人把小莲和管家救起。慢慢地,情况才算是控制了下来。
可是,经过这些事,府上是一片凄惶气氛。死了个人,府衙很快就来了差役,最后,是刘日新出面应付的。因死的是长顺,一个不忠的家奴,而且,是自杀的。很快衙役就走了,这事就算过去了。不过,上官琢却没法过去,老觉得昏头胀脑。
慈母突然如此去世了,自己却被无端忌恨。一时间,他只觉得府上诸人全都面目可憎。结果,还是刘日新出面张罗安排姚氏的后事,同时也是他问了问缘由。
由于姚氏夫妇平时对下人不错,现在夫人被气死,少爷也被气得不行,府上的丫鬟仆人对长顺都很是怨恨。结果,连平素极偶然得知的私隐也都说了出来。
原来,长顺很早就喜欢小莲了。上官琢走后不久,姚氏决定把小莲许配给他,他更是喜出望外。他们成亲时,姚氏像嫁女儿一样操办了一番,姑婆聘礼,一应俱全;而且,因小莲长期在上官琢房中,为了小莲的清白和婚后和谐,也为了儿子的清白,姚氏还特地请稳婆验明了小莲的处子之身,并正告长顺要珍惜小莲。
大家本以为这是桩极好的亲事,没想到,没多久就传出了不和谐。
原来,上官琢走后,小莲很失望。夫人让她嫁给管家的儿子,虽她的心一直都放在少爷身上,却也只能无奈接受。她是奴婢,上官琢是少爷,自古良贱不婚,她纵使跟了少爷,最多只是侍妾。为少爷不嫁,她也不敢说,说出来也是荒唐话,让人取笑。可是,洞房那天,她还是发觉无法接受长顺,不愿和他同房;后来,长顺还是借酒用强才得了逞。之后,两人一直打打闹闹,听说小莲还试图自杀过。
两年过后,小莲才慢慢接受这一切,没再和长顺打闹。哪知,少爷却回来了。
上官琢一听,也觉凄苦。想了很久,还是把小莲叫来独自问了问,她满脸苍白,无神地轻轻点了点头。上官琢无言了,是谁对不起谁呢?自己对得起小莲吗?
之后的日子,上官琢的心慢慢的静了下来;在师叔的帮助下,有条不紊地操办了母亲的丧事。上官琢可怜管家老来失子,就也买了副薄棺,把长顺也葬了。有时,他想去安慰一下管家夫妇和小莲,却不知该如何说好。
刘日新一直陪上官琢守完头七,才说要走。上官琢这才想起,师父有信给他。就拿出那封信,交给了刘日新。直到这时,师叔侄俩才算是有空来认真谈谈了。
没想到,刘日新看了信,就交给了上官琢。“宗主,你自己看看吧。”
上官琢一听,忙答道:“师叔,您还是叫我琢儿吧,自母亲走后,除您之外,我就再没长辈了。”说着,接了信。上官琢不敢在这师叔面前摆谱;另外,也是很怀恋和师父一起的日子。而且,这几天的事,也让他对这个师叔感觉很亲近。
信是写给师叔的,其实却主要是关于上官琢的。原来,虚梁子早就知道了上官琢家中的变故。也知道上官南的死和马婉祺的离开会对上官琢产生很大的影响,所以,在信中委托刘日新见到上官琢后,好好劝解一番。其余的,就是叙兄弟情。
“师父真是心细啊。”上官琢现在突然看到这封信,不觉感动得都想哭了。
“其实,师兄带你走后,一直都关注着你家。你父亲能活着回家,也是他托我去营救的,可惜,晚了点。”刘日新继续说道,“唉,命中注定啊。”
原来,上官南被抓到齐王府后半个月,虚梁子知道了,就托刘日新去齐王府说项。齐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