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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知道从上官南那里得不到想要的了,一看是刘日新来说情,自然就放了上官南。没想到,上官南本来有旧伤,这次折磨得苦,回家不久就亡故了。

    “宗主,你知道这次事的来龙去脉吗?”刘日新继续道,称呼上还坚持着。

    “是的,您在赵知府那做了什么,我也想不通?”上官琢的确对这个很好奇。

    第46章 世道人心

    “我到狱中去问过长顺了,原来,那两个齐王府的人,半年前就来安庆了。他们一直都在等着了结你,就是想要斩草除根。”刘日新缓缓地答道。

    原来,自上官南死后,齐王在幕僚的提醒下,对上官琢多少产生了些忌惮。刘日新这样名满天下、连洪武皇帝都敬重的相士都为他求情;而且,听上官南说,上官琢的哑巴好得蹊跷,另外,他还随道士去云游去了。只怕不是简单人,他们这些王爷平时虽骄横,但是,说到对求道寻仙的人,他们却还是多少有点忌惮的。

    所以,齐王早早就派了那两个人来到安庆,准备乘上官琢羽翼未丰,除掉他。没想到,那两人来了后,搭上了心怀怨恨的长顺。于是,有了后来的暗杀和告发。

    至于上官琢被捕后的种种怪异。则是另有蹊跷。

    原来,那日长顺去府衙告发,赵知府一听,大吃了一惊。待派衙役到现场看了尸体后,在那两人身上找到了齐王府的腰牌,身份确认无误。于是,就派人去了上官家。另一边,又仔细地审问了一下长顺,也知道他的身份了。

    其实,上官家和齐王之间的事,赵知府也早有所耳闻。不过,齐王派人到安庆来杀人,于法理是不合的。洪武皇帝家教颇严,让他知道了,齐王少不得挨场训斥修理。赵知府一合计,何不在这件事上给齐王卖个人情呢?

    于是,抓了上官琢后,一直没有提审,而是单独审问了长顺。他准备把情况搞透彻了,做实;然后,把两人都送到齐王府。这样,动静小,人情也卖得彻底。

    长顺没见过什么世面,不经拷问,没过几天,就把来龙去脉都招了。按供词来看,这案子是诬告的可能性还大一点。不过,既然到了这地步,赵知府也不顾那么多了,准备修书一封,把细节和肯綮处都写明,然后把人同信一起送到青州。

    就在这时,刘日新来了安庆。原来,他有只雀子一直跟着师兄,是他们师兄弟俩联络用的。待他到了云梦山,已知师兄不在了。哭了一场,就往安庆来了。上官家和齐王的过节他是知道的,他也知道上官琢这次被抓,简单不了。于是,他直接到了赵知府家,几个小幻术,就把这赵知府给吓住了:活神仙在此!

    巴结权贵重要,小命更重要,“神仙”的话要听!正好这事没起什么动静,安个刁奴诬告主人的罪,悄悄地放了上官琢,两边都不得罪,齐王若问起,装装傻就行。

    于是,就有了前几天设宴招待上官琢的事了。

    “如此看来,这安庆恐怕也不能久呆了,齐王只怕不会就此算了。”听完后,上官琢总算解开了心中的疑惑,同时,也看清了处境。

    “对的。”刘日新肯定到,“最多等到你母亲七七满了。师兄交待你什么?”

    上官琢知道师叔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你正好就此去云游天下,办那些事情。

    于是,他把虚梁子那日在归去之冢中的那个关于推动迁都燕京的嘱托说了,至于那个同心结,因为是师父的私情,也不知该不该说。同时,把即将发生的靖难之役按虚梁子教的说法也给说了说,希望看看这个师叔能给些什么意见。

    刘日新听后,竟愣了好一会,过了半晌,才缓缓地说道:“师兄太高明了,一眼就看穿的肯綮之处,我,终身不及啊!”对靖难这件事,竟是全无怀疑。

    上官琢不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没有接话,不过,知道他一定还有话。果然,顿了会,刘日新继续说道:“幽燕之地,事关大明气脉,其它的,只在次要。”

    上官琢是第二次听这样的话,不免想看看师叔的见解。“师叔,真有那么重要吗?以现在大明的实力,若然失去,再抢回来不就是了?”

    “琢儿,你还是太年轻?看事不够深!”这是刘日新第一如此称呼,看来,心有不满。“我中原之人,一千多年来,历朝历代,初期勇武,而后守成,最后软疲,只有西汉在王朝中期收复过河朔这样的战略要地,此后,就再也没有了。”

    “其实,这也是有原因的。”刘日新继续说道,“自儒家独尊以来,王朝的政治重点就在强干弱枝、加强皇帝的权威和朝廷中枢的建制。这些本也不错,不过,到了后来,儒生们和帝王们却又把这些制度推向了困境。权力集中了,力量也集中了,不过,这些力量用起来,就成了问题。大凡开天辟地的初代君王,功绩和才智、胆略超卓,他们运用起来,得心应手;守成之君,就算才智足够,功绩和胆略却往往不够,不敢大用,只能做些平乱、镇叛之类的事;至于更往后的君王,生于深宫内院,长于妇人之手,这些力量更不是他们敢于轻用的。至于朝堂上,儒生们猜忌武将,皇帝还猜忌儒生们,最后,太监这帮没德没卵的家伙就坐大了。

    古往今来,王朝中期,如汉武这样的雄主本来就少,至于像卫青这样出身卑贱又恭顺、对天子毫无威胁的强将就更少了。况且,幽燕之地,比河朔收复起来更难。宋太祖杯酒释兵权后,名将稀少,以太祖太宗的锐意,也难以收复燕云十六州;至于南宋高宗时,岳武穆以莫须有之罪被害,也是高宗之才略不足以用他啊。

    遇到如幽燕失陷这样的外患,大明朝廷的皇帝和儒生们恐怕更情愿加重百姓的赋税称贡于敌,也不会大胆启用名将去收复失地,中原汉人又要弯腰过日了。

    这也是世道人心。弱者,总是首先拿来做牺牲品!”

    上官琢听了,一时默然无语。想一想后来,土木堡之变,如果不是于谦力主坚守北京,反对迁都南京。恐怕大明就早已成了弱宋,甚或提前百年就或亡国了。

    过了会,才想起,这些是后事,自己还管不到;眼下该想的,倒是自己今后该怎么做?不过,刘日新和上官琢谈完后,是乎找到了目标,急着要先走。同时,他交待上官琢也要早走,免得齐王再来找麻烦。另外,还交给了上官琢一个做工精巧的竹哨,说是可以召唤他养的雀鸟,平时,可以用这个和他保持联系。

    又有一个亲近的人要走了,上官琢很不舍,也很伤感。最近,真是个大劫难!刘日新看到了,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从怀里拿出了个古旧的铜镜,缓缓说道:“琢儿,你还是太年少,见不得人间的悲欢离合啊!”

    第47章 心做何结

    “这镜是本门宝物‘乾坤镜’,能观古今,也能观今世。是你师父带出来后,交给了我,最近十年我才用得了它。我看你少年心性,还难已脱个情字,这样吧,我帮你用这个看看你青梅竹马的那个小姐。”刘日新继续说道。

    上官琢一听,大喜过望。接着,就看师叔盘坐在床上,双手扶镜。刘日新向上官琢问了马婉琪的籍贯和生辰,然后念念有词的,过了大约一盏茶功夫,就见光滑的镜面上显现了一个宫装少妇的样子,正在高兴地在对镜敷脂粉。

    上官琢一看之下,顿时呆住了,那是琪儿,长大了,看起来,像极了冯安琪。

    “看来,她在东宫过得很开心。”刘日新淡淡地说道。

    上官琢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内心有点儿失落。接着,刘日新收了功,擦了把汗。看来,这玩艺用起来很费精神。过了会,他收起东西,准备走。

    上官琢这才醒过来,虽然不舍,却自知留不住,就送他到了城外长亭。

    最后,作别时,刘日新看他很有点萎靡,只好又出言温声劝慰道:“琢儿,人生不如意者,常八九,不可过于介怀啊。你是新宗主,本门的将来,就靠你了!”

    话说到了这会,上官琢只好强打起精神,卖点乖,怎么说也要过得去才行的了。

    “以后,还要师叔多帮忙提点才行的,师叔,您有什么要交代我的吗?”

    “呵,师叔也没什么说的。既然你师父说了让你自行其事,你就秉持着大相士的心去作为吧。我相信师兄不会看走眼,也相信你能做好我派宗主!”

    上官琢无法确定这是期待还是勉励,不过,最近的事,的确让他长大了不少。

    “大相士的心?师父教了很多。”上官琢接口问道,“师叔,你怎么看?”

    “呵,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我的心照,都在里面。”

    上官琢知道这是元张养浩的散曲,很有名。看来,师叔和师父是一样的人。

    一时,两人默然,都在想自己的心,相士的心。

    过了会,上官琢还是有些回复本来的想法:虽然,他最近被师父改了很多,不过,他还是认为,与其忧心天下,不如先忧自己,想到这,不由想起了那个结。

    “师叔,我其实有个问题,不知该不该问你。”终究,上官琢还是没忍住,把关于那个同心结的问题提了出来。师父走得匆忙,没留下什么线索,师叔和师父是一代人,应该知道些事,还是向他问些线索比较好。

    刘日新听后,沉默了好一会,才语带感慨地说道:“唉,师兄还是没能放下!”

    “你师父交给你的那个同心结,本是早该烧了的,韩芷兰离开师兄时,就让他烧了的。”顿了一会,他又说道。“情缘如孽债,师兄到底还是没能看破啊!

    这里面,事情很复杂。师兄既然没有细说,我也不想说了。只是,你以后留心一个叫青灵子的通幽派道士,此人处心积虑地惦记着夔门之玉,韩芷兰和他在一起。

    你那同心结,有缘就交给她,没缘,也不必放在心上,师兄不会怪你的。”

    没想到,是这个结果。还有,夔门之玉,也已丢了,上官琢在师叔面前也不敢说。没想到,想到这块玉,就想到了那天的事,也想到了马婉琪。本来兴匆匆地回来,她却已走了。一时间,内心的失落又浓烈了起来。虽也觉得,只要她开心就好。可是,这个理由无法说服自己的心。

    刘日新看他这样,不禁摇了摇头。“最是情苦,别学你师父,游戏风尘更好!”

    呵呵,上官琢当然知道自己和师父不同,而且,竟然有人会劝自己游戏风尘。呵呵,上官琢点了点头。只是,听师叔这么说,师父的这段情恐怕很苦很苦了。

    刘日新看上官琢还在沉思,不禁又摇了摇头。

    “对了,琢儿,你家那个男仆的死,你也不必过于介怀,这也是世道的一部分。这次的事后,就算你肯饶恕他,地方上的乡绅们也不会让他好过。在他们看来,尊卑良贱,不可轻违,一个‘诬告’主人的家奴,只怕他们要见一次打一次的。以长顺性格之烈,加上他的心结,只怕更辛苦。所以,别多想。”

    说完,他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拍了拍上官琢的头,转身走了。此时,上官琢还不知道,和这个师叔的下一次见面竟在六年之后;那时,自己也已名满天下了。

    刘日新走后,上官琢在家里守丧。他准备守完七七,再离家远游。至于以后该干什么,该怎么干,还没头绪。只有一个是肯定的,父亲的仇是要报的。可是,对方是齐王,如果搞倒他,必然要借助皇帝的至高力量,难道,必须介入靖难?

    婉儿在刘日新走后两天回来了,见到姚氏夫人的灵堂,当时就哭昏了。她现在的确长大了不少,看起来,也秀气了很多。回来后,就被小莲打发了来照顾上官琢。不过,他却不需要。古人讲求苦己尽孝,现在,他就是这门心思。

    父亲走时,上官琢还没有服过丧,于是,他在父母墓园里搭了个墓庐。其时,已是寒冬腊月。他却只着粗麻衣守孝,每晚枕土砖和衣而卧,极尽孝道。一时,乡邻皆称颂他的孝道,不过,他却无意这些,他只是想尽尽孝,弥补过去的缺失。

    自己的出生,不知给父母带来过什么快乐没有;而他们的离去,却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因素。想到这些,上官琢很是自责。自己现在吃点苦,心里好受点。

    另外,最近和师父及师叔交谈,发觉自己读书是太少了,他们说的一些事,自己都了解有限,于是,守丧期间,还看了些前代的史书和典籍,终于读了回书。

    转眼,春节过了,没多久,就到了一月中旬,七七期满。自外祖父母走后,上官琢已经没有什么亲戚了,只有几个父亲的故旧,七七谢孝,他一一去拜谢了。

    离家的时间又到了,没想到,小莲却一病不起了。

    第48章 幽草谁怜

    上官琢七七满了,回了家后,才知道,小莲已经卧病多时。他去看时,见她已很憔悴了。想一想,上官琢知道她是什么病。本来梦已碎,现在自己又回来了;而长顺也那样死了;对主母的死,估计她也有歉疚。到现在,这个五岁就来了上官家、自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女子,她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心思了,她正在凋零。

    也许,我该给她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也许,只有我可以。

    后世,许多的徽娘,独守家乡,对远在异乡的丈夫的牵挂,让她们生命之花不曾凋零。而这就是上官琢的途径,他要给小莲一个牵挂,让她有活下去的理由。

    从墓庐回家第二天,上官琢看望生病的小莲时,握着她冰冷的手,抚着她那憔悴的脸时,就下定了娶她的决心。虽然,在这个时代,这可能有点惊世骇俗。

    出了小莲的房间,上官琢把管家叫到了正厅,跟他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当时,管家就吓得跪了下来。“少爷,这样可不行啊!”

    “管家,我知道这样会对不起长顺”

    “少爷,您误解了。长顺这个畜牲,气死了夫人,您不怪罪小人,小人心里都觉得过意不去。可小莲是奴婢,还嫁过人,良贱不婚,您娶她,是要见官的。”管家忙解释道,接着,嘴角抽搐地说道:“您若真想要她,直接叫到房里去就行了。”

    “这是什么话?”上官琢有点责怪管家会这么说,“管家,你怪小莲吗?”

    “没有,没有。”管家又连忙解释道,“小莲也是个命苦的孩子,都是命啊!”

    上官琢看管家一脸的悲苦像,就又和声说道:“管家,你所说的良贱不婚,我也是知道的。可是,我纳她为侍妾,总还是可以的。这,可并不是我好色。”

    “你看,小莲现在快没生气了,她的心要死了。我们应该给她一个活下去的牵挂!你们夫妇都老了,我和齐王府又结了怨,还要到外面躲避。这个家,需要小莲;你们也都老了,也需要她照顾。”上官琢继续道。“这样,你们收她做女儿;我呢,就纳她做妾氏。夫人走了,我们就是亲人了,大家都要好好活下去。这样一来,你们也好管这个家,替我照看好家里一切啊。”

    “可是,您还在服丧期内,现在办这件事,恐怕不好。”管家继续担忧道。

    “呵呵,大家都知道我是个浪子。名声对我来说,不重要。现在,是从权的时候,我去找父亲的故旧解释下。把名分定下来,我走后,你们好管家。”

    管家不再说话了。接着,去和小莲说了,小莲一听,不禁惊慌失措。

    “少爷,不行的,这样对你不好。”

    “傻瓜,不要瞎想。快点把病养好,我可是要洞房的。”上官琢嬉笑道。

    说着,俯下身,将唇印在小莲的嘴上,来了个后世法式长吻,只把小莲那心吻得都快跳出了胸腔。“小莲,你快点好起来,我们补齐我们失去的。”

    接下来的几天,上官琢到几个父亲在安庆的故旧那里一一向他们说了,希望能获得理解和见证。不过,理解的不多,铁青的脸和训斥却不少。上官琢也顾不了那么多,硬着头皮说了要尽快离家的理由,和家里要个亲近的人照看之类的话。

    过了两天,是个黄道吉日,小莲也像重燃些了生趣,好了些。上官琢就叫婉儿他们几个丫鬟帮她打扮了打扮,把发髻改成了姑娘的,把自己的房间也弄了弄。

    当天,上官琢发了几个请帖,想请几个邻里和亲朋来观礼,不过,却没来一个人,倒是赵知府派了捕头来了,顺便带了个话,问上官琢什么时候走。

    当晚,上官府上没敢大操大办,只在府内张挂了几个红灯笼,又办了几桌菜,所有的丫鬟和仆人都坐在了席上。先是管家夫妇重认了小莲做女儿,然后,捕头作证,管家夫妇把小莲交到了上官琢手上,上官琢拿个红盖头盖在了小莲的头上,让婉儿把她牵到了自己房间里,纳妾之仪就算结束了。

    纳妾本就没有什么仪式,更加不拜天地,只如买卖人口一样。上官琢本不想如此。不过,自己居丧在身;而且,徽州地方的百姓对良贱之别看得很重,良贱逾规,群起殴之也是有的。自己无所谓;不过,自己走了,小莲她们不好过日子。

    捕头又喝了两杯酒,走了,上官琢封了个红包给他。然后,上官琢也回了自己的房间,今晚,这就是“洞房”了。今晚,他就要做一个真男人了。

    房里,婉儿正陪着小莲坐在床边上,她们在说话。见上官琢来了,婉儿要走。小莲一把拉住她,不让她走,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小莲,你不想和少爷我洞房吗?”上官琢笑道。

    “扑哧。”婉儿忍不住笑了声,摆脱了小莲的手,跑了出去,把门掩上了。

    小莲留在床边,人躲在盖头下,很拘谨。上官琢走过去,把她扶到了桌边。然后,绕着她周身看了看。虽是成亲,不过,家里新丧,小莲还是着素色的衣服。本来就比以前瘦的腰身,最近新病,更见瘦了。上官琢不禁走过去,抚了抚那腰。

    “比以前瘦多了。”上官琢轻轻道。

    接着,把她抱在了怀里,这就是我的新娘了。过了一会,上官琢隐隐觉得小莲在抽泣。半掀了盖头,见小莲脸上有清泪。

    “怎么了,小莲,不高兴嫁给少爷?”上官琢轻轻地问道,当然,他知道不是。

    “不,不是”小莲忙道,“少爷,你,对小莲太好了。”

    “傻瓜,更好的在后头。”

    说着,在她前胸抹了一把,小莲自是理会他的意思,羞得低下了头。上官琢在桌上摆了两个小酒杯,斟了酒。接着对小莲道:

    “我们不能在人前拜天地,就在这里拜吧。拜完,我们喝合衾酒。”

    第49章 恩爱初解

    “不,不行。”小莲惊道,过了会,才又道。“少爷,小莲已经很满足了。”

    “傻瓜,有什么不行的?”

    不过,无论上官琢如何劝,小莲却决不肯拜天地,最后,也只是勉强喝了合衾酒。上官琢知道她在想什么,就是师叔说的世道了,她怕伤害到了她的少爷。

    “少爷,你不高兴吗?”过了会,小莲看上官琢冷了点,又怯怯地问道。

    “傻瓜,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又怎会不高兴?下一步是什么?”上官琢笑道。

    “挑盖头。”小莲轻轻说道。

    “对,挑盖头,见新娘。不要大花脸,只要美娇娘。”上官琢笑道。

    “扑哧。”小莲也给逗乐了。

    上官琢看桌上放着个用红纸包着的撑杆,就用它慢慢地挑掉了那盖头。小莲今天调了胭脂,遮住了近日的憔悴;也用丹红点了绛唇。看起来,有了往日娇艳。只是脸上有泪迹,真的花脸了。小莲见上官琢在端详她,不觉又含羞地低下了头。

    上官琢一弯腰,伸臂把小莲抱起,平放到了床上。然后,自己斜躺在她身旁,抚着她脸,轻轻地说道:“傻瓜,你为什么要哭,把脸都弄花了。”

    “少爷,你也是傻瓜。”小莲也轻轻地回道,“为什么还要我这样的女人。”

    上官琢知她在暗自伤感,不想她继续,就凑嘴到她耳边,嬉笑着道:“你今晚要不把我服侍好,那我才是傻瓜哩。”

    一番浪语,说得小莲脸红了,轻轻把头拱到上官琢怀里,伸手替他解了衣服,只留了条底裤。接着,要自己解自己的衣服,被上官琢拦住了。当然,这由他来。

    小莲今天还是穿的蓝肚兜,白亵裤,看来是刻意安排的。上官琢想起了以前,不禁又看又抚。没想到,这时,小莲竟哭起来。上官琢不知何故,就轻轻问道;“怎么了,小莲?”

    “少爷,小莲的身子脏了。”说着,猛地翻身背对着上官琢。“小莲没有等你。”

    上官琢不禁心一痛,小莲这颗心,不知碎过几回了。他伏到她背后,轻轻地说道:“是少爷以前太荒唐,害了你。小莲,不要想过去了,我们从我走时开始。”

    说着,板过了她的身子,抱在了怀里。终于,小莲再也没有忍住,哇的一声大声哭了起来,泪水流到上官琢的胸膛上,湿了一大片,凉凉地。上官琢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希望她的委屈,今晚能全部释放。过了半晌,小莲终于停了下来。

    “少爷,你别这么说,你是好人,没害小莲,是小莲自己命苦。”小莲轻轻说道。“你要小莲,让小莲不孤苦伶仃,小莲很开心,可是,却坏了你的名声。”

    “不要紧,名声不名声的,我不在乎。只是,齐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我还要走,就不能照顾你了。如果能为你做点什么,我就安心了。我走后,你有这个身份,管起家来,方便些。你把这个家照看好,将来我回来,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嗯,小莲会的。”小莲保证似地答道。这个男人的胸膛,终于是自己可以依靠的了,小莲把脸贴在他胸口想道。顿了会,她又柔声说道:“少爷,你真好。”

    自从后世的回忆醒来,父母和琪儿是他在这一世的主要牵挂;本来,对琪儿,还有些玩世不恭的想法,后来,在云游中的思念,把这份感情变得刻骨铭心了。而现在,却一切突然都没了。如今,他所担心的小莲,也能安静地活下去了。

    于是,上官琢对这个家,已经几无留恋了,是离开的时候了。

    也许,现在继续生活在这一世的牵挂,已经只剩师父的两个嘱托了。云游,去云游;去肩负起一个大相士所该负起的责任;去推动迁都燕京,虽然这曾被他看为是多此一举,现在看来,这些,就是自己以后活着的理由和方式了;将来,或者偶尔回来,看看小莲。这些,就是生活的全部了,至少,现在看是这样。

    给小莲和管家交待了一些事,把家托付给他们后,离别的时候就到了。和上次一样,小莲虽然不舍得上官琢走,却不敢挽留,也不敢要求什么承诺?

    到了最后,也只是提了个建议:把婉儿带在路上,照顾生活。

    第50章 花袋纸鸢

    上官琢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个事。云游时,带个使唤丫头?

    更没想到的是,小莲很坚持;而婉儿,则更是坚决,竟跪在地上抱住上官琢的腿,哭着请求他。这一幕,不禁让上官琢想到上一次走时,她也是哭着请求自己不要走,当时,自己还说回来后再好好疼她,她也说等自己回来,继续在身边服侍。

    “傻丫头,少爷是出去云游,避难,带着你,少爷怎么舍得啊!要不,你不想在府上呆了,就回家去吧。”上官琢摩了摩她的头,这个小丫头,总是让人怜惜。

    婉儿,是奶女儿,和小莲不同,她没有卖身给上官府上。他也依稀听小莲说过:父亲走时,家里精简下人,母亲把奶妈遣回了家,婉儿却没有走。而且,父亲在自己走后,认了婉儿的大哥做义子,还安排他顶替了自己的军役,现在,已经在锦衣卫里了。她家的家境好了一些,她已经没有必要再在上官家当丫鬟了。

    “不是的。少爷,老爷、夫人对婉儿恩重如山,少爷对婉儿也好,婉儿不忍心少爷在外面一个人受苦,婉儿一定要在你身边,照顾你。”婉儿却是十分坚决。

    上官琢给他搞得哭笑不得,小姐(虽然你是丫鬟),你以为是去旅游啊?这么荒唐的要求,上官琢当然不会接受。最后,板着脸,狠下心,午时,独自上了路。

    沿着上次随师父出去的路,上官琢放慢了脚步,边走边回忆,不禁为那时自己的胡闹好笑。心里暗骂、下巴豆、撒谎,呵呵,师父都知道,却没以为意。

    却说到了那次往银耳莲子羹里下巴豆的小镇时,上官琢也还是到那个客栈投宿了。没想到,临进门时,竟瞥到婉儿背着个不相称的大包袱,远远地跟在后面。

    此时,她裙角尽是泥污,头上的发髻散乱,头发一绺绺地搭在了脸上,看来,出了不少汗。本来,是悄悄地跟在后面的。上官琢回头时,她还试图躲避;待到见上官琢看着她时,她愣了会,竟跑到上官琢跟前,跪着抱住他的小腿,哭着说道:“呜呜,少爷,你不要赶婉儿走,让婉儿跟着你吧。”

    近处看,这丫头吃得苦头还真不少。初春的寒风,把她粉雕玉琢小鼻子冻得通红;而本来玉脂般的小脸则不知是寒风吹的,还是走路热的,也是红彤彤的;衣服上和手上竟也有些泥土,看来,还跌倒过。倒是表情,啼哭中有股倔劲。

    这时,街上竟聚了几个闲人,指手划脚地围观起来;搞得上官琢很无可奈何。

    天也快黑了,还能把这小猫往哪里赶呢?没办法,只有先住下来,等明天再看该怎么办吧。好在,这里离家也不远,把她再送回去也不迟。

    于是,他要了两间上方,还叫小二多烧了些水。

    “看看,你这小猫,脏成什么样了。待会,好好洗洗;晚上,睡个好觉。”

    上楼时,上官琢捏了捏婉儿的小鼻子,戏谑地笑着说道。婉儿则是嘻嘻一笑以做回应,看起来,能跟上来,她很开心似的。唉,你跟着我,是我照顾你呢,还是你照顾我啊!上官琢看着她那天真的样子,不禁想苦笑。

    到了房中,上官琢看到床时,突然想到了师父当时打坐的样子。于是,他也盘腿在床上打起坐来。下一步,该怎么办呢?静心时,上官琢也在冥想。

    婉儿,送回去。

    报父仇,就要搞垮齐王,就要借助通天的力量。而将来,能借到这个力量的地方只有燕王朱棣和建文帝朱允文,可是,这里面还有个靖难之役的问题。

    而且,师父嘱托的要推动迁都燕京的事,从何做起呢?若是师父这般有名气,有年岁的老相士这里不是开玩笑,神仙这玩艺,也是老神仙管用;方士、术士和医生一样,越老越容易让人信服。连洪武皇帝都下过旨:只有四十五岁以上的人才能修道。年龄对这个江湖,很重要!当然,说到根子上,还是要有名气!

    如果有了名气,就更能让人信服。问题是,如何求名呢?自古来,觊觎终南捷径的人不少。现在,在上位的人,也都被练得比兔子还精了,我的路在哪里呢?

    京城?虽然,上官琢也有过去一去京城、去看看马婉琪的想法。以他目前的阅历和身份,扮个老年相士,去看她,不是不可能。不过,心却情怯,看又如何?

    另外,若想求名,京城不是个好地方。洪武还在,最好轻易不去那里;洪武眼里揉不进沙子,别没弄出名声,还被当成妖人给拿下了,那就蚀本到家了。

    正想着,只见门被人推开了,进来了一个少女,活脱脱是自己离家时琪儿的样子,当真粉琢玉砌,清婉明丽,怯生生的,让人看了就横生爱怜。

    仔细一看,却是婉儿。她穿着以前琪儿常穿的那种衣服,发式和首饰也是。

    看上去,她,就是个翻版的琪儿。而且,婉儿进来后,抱着个蓝布包裹的大东西,径直到了桌边,垫高椅子,坐在上面。然后,打开包袱,赫然是张古琴!原来,她背着的,是这张古琴。上官琢很奇怪这一切!这时,就听婉儿弹起琴来。

    叮叮淙淙的,弹的是《如梦令》。以前,琪儿和自己一起时,也常弹。

    恍惚间,上官琢觉得,眼前坐着的,就是马婉琪了。自己的琪儿。那么巧笑倩兮、那么兰心蕙质、那么娇憨天真;那么样,完全占据了自己的心。

    过了好一会,那琴声渐歇,上官琢也渐渐清醒了过来。突然间,一股莫名的感觉让他冲口而出的吼道:“你这是做什么?”静一静,才知这是心痛后的应急。

    本来还面有得色地看着上官琢的婉儿,突然听少爷厉声喝问,顿时就呆住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在那里,想哭不敢哭,想躲不敢动,想委屈不敢瘪嘴似的。

    过了会,上官琢渐渐平复了心情,有点后悔,不该吼她,就说道;“算了。”

    直到这时,婉儿才又活了过来,眼泪流了下来,她用手去擦,同时,抽抽着轻轻问道:“少爷,是不是婉儿学得不好?婉儿太笨了,总学不好。”

    说实在话,婉儿的琴,比琪儿还要好。当然,这里面,却不是学得好不好的问题。这个,婉儿不能理解,当然,上官琢也不会说。看着她那想哭又忍着不哭,却又忍不住的样子,上官琢的心软得像面糊了。

    “学?为什么要学?谁让你学的?”上官琢温声问道。

    “夫人,夫人让婉儿学的。”婉儿轻轻地答道,“不仅学了琴、画,连琪儿小姐的声音和举止言行、神态、步态,婉儿也学了。”

    上官琢不禁又呆住了,这是怎么回事。这时,就听婉儿学琪儿的样子、神态,轻轻地唤了声“琢哥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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