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在等他说身份。“哦,何老爷家最近事多,小生乃是应朋友之托来看看的。”
“呵呵,那就对了。你就是用来和何九祺做交换。”那老者这才冷冷地说道。
难道这老儿也觊觎何家的财产?上官琢暗肘道。“呵呵,恕小生愚钝,你们不是姻亲吗?何以至此?”不行,得套问一下。
“嘿嘿,我把他家当亲戚,只怕他不把我家当亲戚。”老者继续冷冷地说道,“小哥可知,客栈死的那个客人,是何九祺派人杀的,却嫁祸到我儿头上。直接就把我们往火坑里推,这招,的确够狠,可我也不是省油的灯,哈哈。”
上官琢又吃了一惊,靠,真的?那么,这事,可就真的复杂了。刚刚知道丽春院各派势力都有、曾思远还是妓院老板;你娘,现在,连何九祺也设这样的局?
难道何九祺在暗中算计什么?他想要怎样呢?
“赫赫,老伯认为,小生有那么重要吗?”上官琢想了会,笑道。
“嘿嘿,何九祺不是简单人。既然请你来,你也简单不了。嘿,当然,如果何九祺不这么想,我也只好说抱歉了。”老者语带杀气地说道,“江湖规矩,你只是个肉票,你不说你的来历,我们也不问;你自己,最好老老实实地带着。”
说罢,就见老者挥了挥手,边上上来了两个人,蒙住了上官琢的眼睛。带着他往外走,到门外,就听押送的人叫了声“少主”,接着,听到了马觐周的声音。
“上官老弟,对不起,我父亲执意要这么做。”
“呵呵,不怪你,不知能否有机会和你谈谈。”上官琢答道。
上官琢对这个人,还是有点好感的,希望能从他这里得到些许实话。没想到,马觐周只是轻轻“嗯”了下,不知算不算答应了。接着,马觐周进了刚才的石室。
上官琢被带着七拐八弯地走了好一会,到了处小石室,才解了眼睛上蒙布。押着他的人可能是看他很老实,没有捆绑手脚,只是把石室的门关了。上官琢在里面等了小半个时辰,已是午夜了,马觐周没有来。看来,是不准备来了。
不太厚的石壁,对现在的上官琢来说,也已不是问题了。五行遁甲,金、木、水、火、土,其他的,基本还没用过,不过,土遁的遁壁术,上官琢在安阳那里,已经练得精熟了。避开了正打着瞌睡的看守人,上官琢运起遁壁之术,出了牢笼。
也是七拐八弯,上官琢小心地来到了外面,原来,那大小石室是在邵伯湖畔的一个小山包里挖出来的。上官琢出来后,就在旁边看到了个村庄,到处看了看。村中一个大宅子里,还有些灯火。上官琢轻轻地潜了进去。是马家,还有人放哨。
上官琢四处看了看,发觉有个房间里灯火特别亮,估计是有人在,就潜到了窗下,往里看了看。果然,是马觐周和他父亲,而且,曾思远也在。
“姑父,你们抓了那个人,只是让事情更复杂,对你们,恐怕没好处。晋王那边的人被杀了一个,也没有动他,估计是有什么顾忌的。你们这么贸然行事,恐怕是不妥当的。”说话的是曾思远,“不如点道个歉,尽快放了。”
呃,他怎么如此快就知道我被马家绑来的事,难道,他真的是丽春院的东家?上官琢不禁有些吃惊。不由得,更用心地听起了屋里人的谈话。
“可是,何九祺这老狐狸嫁祸给我们的事,怎么办?”说话的是马老头。
“这么多年了,何姑父不是一直没告发你们吗?”曾思远继续劝道。
“那是他怕株连九族时受牵连,这回,他怕是想要是借助晋王的力量,来除我们,我们也不会坐以待毙的。”马老头继续坚持着。
“好,我去找何姑父说一说,大家各退一步,你们不要伤害那个人。”曾思远答道。过了会,又问道:“你们问了那人是什么来历吗?”
“他只说是应朋友之邀,来帮何九祺的。具体没说,我看此人,胆识不错。估计他不愿意说,我们问不出什么来,所以,就没多问。”马老头又答道。
曾思远沉吟了会,才说道:“好,我先走了。有可能,问一下,此人很重要。”上官琢一听,基本明白了:原来,他也很想搞清我是谁,怪不得莲碧会请我过去。
曾思远起身,告了辞,上官琢知道,自己也该走了,得赶紧退!不过,是走?还是留在这里?想了想,来了趟邵伯湖,也还没探到什么;要走,随时可以的。
顺着原路,上官琢又回到了看押自己的那个小石室。
大约过了两柱香的功夫,上官琢闻到了一阵烧鸡和黄酒的香味。原来,是马觐周拿了肥鸡美酒来。看来,是准备好好谈谈了。
嘿嘿,打探,大家都是一个心思。
第92章 各有攻防
却说曾思远,并未直接回八柳庄,而是和随从分开来了,独自来了扬州城下。扬州城的看门人和曾思远好象很熟,很快就将那侧城门半开,让他进去了。
小秦淮畔,烟雨楼下,习习晚风中,竟站着个文秀的少女。看那打扮,应该是个大家闺秀。很快,曾思远打马到了楼边,下马到了少女跟前。就见少女福了一幅,身上的配饰,铃铃作响,曾思远还了一揖。然后,两人交谈了起来。
月色很明亮,不远的街上,狄涟站在路边店铺的月影里。
两人的交谈很快就结束了,曾思远作了一揖,上马离开了。同时,街上另一片阴影中,很快就出来了顶小轿子,把那女子载走了。
“月珠小姐,刚才,曾公子说了什么?”
“涟妹妹,他说你的那个朋友,被觐周他们抓去了”那女子轻轻地说道,“啊?怎么会如此?”狄涟一听,吃了一惊,急忙问道。
“唉,我也不知道。此番,他就是让我给父亲带个话,让父亲不要再针对马家了。涟妹妹,你是不是对他有意啊?”看狄涟这样说,那女子连答带问的说道。
“啊,没有,我和他,也只是两面之缘。”狄涟一下臊红了脸,急忙应道。
那女子一听,抿嘴笑了笑。“再说,他,只是个眠花宿柳的浪子,是吧?”
“是啊,比不得你表哥,是个君子。”狄涟越发的臊了,嘴上却不饶人。
那女子一听,也没了逗趣的心情,面上有些伤感,过了会,她又轻轻叹道,“他还说,情况已变得越来越复杂了,他要请那人来了。”
此时,狄涟才摆脱了适才的窘迫,轻轻问道:“你不开心吗?月珠姐。”
那女子没有回答,看得出,的确不开心。
可能是最近喝酒较多,上官琢发觉,自己酒量还行。因为,喝了很久,也没有醉。而且,喝着喝着,两个人倒是越来越像朋友了,好像,彼此都很欣赏对方。
马觐周觉得上官琢为人洒脱;上官琢觉得马觐周性格豪爽。
最后,也不知怎的,两人竟说起了各自的私事。上官琢随意地问了句“你很喜欢马家小姐吗”,却勾起了马觐周很多的话,也许,是喝多了。
上官琢也有点高了,只是依稀记得马觐周说了:他喜欢何家的小姐月珠,可,何月珠却并不喜欢他;她喜欢大表哥曾思远,一个有着秀才功名的乡绅,其实,却时刻想着朝廷能开海禁,好到海上去远赴重洋,到处去做生意的男人。
上官琢以为自己听错了,就再问了一次,没想到马觐周竟已醉了过去,已睡着了。一会,外面的看守见马觐周来了,一直强打着精神,没打瞌睡。一看马觐周醉倒了,赶紧叫了个人,把他抬走了。没一会,看守人又在外面瞌睡起来了。
上官琢这边,酒未全醉,石室里也没个铺盖,一时也睡不着,搞得挺不舒服。于是,就又偷偷溜了出去。这当口,子时已过,到了丑时(凌晨1~3时),人们都睡了。上官琢在马家的这个村子到处转了转,发觉,好几个隐蔽处,竟有他们自己的暗哨;同时,在石室所处的小山里面,又找到了几个地下石室,竟然还有个专门打造兵器的地方,上官琢去的时候,还没歇工。当时,他就惊出了身汗。
扬州离金陵(京城)可并不远,还有条秦淮河连着,这帮人,真敢干啊。
夜风一吹,上官琢的酒醒了不少。再一想,在马家这里,估计探不出更多的事了;从这帮人的大胆劲来看,自己留在这里,有点危险;而且,厉无咎不在,刘三那些人没人指挥,也不行,万一把事搞砸了,婉儿的事就难了。不如早走。
主意打定,上官琢用墨条写了个短笺:“马兄,小弟还有些事,就不多留了。如有机会,我定会撮合你与何小姐的亲事,哈哈。”
写完,上官琢把这短笺塞到了看押自己的看守身上,随后,悄悄溜出了村子。
※※※※※进了扬州城,上官琢突然多了个想法:既然大家都对我这么感兴趣,我何不来个真的“失踪”。何妨借此机会,来个彻底的敌明我暗,看各方会有何动作。
主意打定,上官琢偷偷跑到大明寺,找了个没人的禅房,窝了两个多时辰,乔装易容了一番。乘人没注意,又溜了出去,到马奎他们住的客栈,开了个房。
※※※※※两天后,刘三他们几个人,才发觉上官琢失踪了。完全没有头绪,急得跟锅上的蚂蚁似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倒是在丽春院大闹了一场。
到了第三天,又发生了件轰动全城的事情:丽春院的头牌紫兰姑娘失踪了,被人绑了。坊间的传闻,事件背后的黑手,直指刘三他们几个。他们几个,却还不知紫兰的身份。完全像像无头苍蝇似的,有点乱了。上官琢都有点看不过眼了。
到了第三天中午,有个人找到了刘三他们的住处,上官琢暗中注意了,等那人一走,也溜进了刘三他们的房间。几个人正拿着封信欲拆,见他进来,都喝道:“哪来的绿头苍蝇,谁让你撞进来的?”
“是我!”上官琢气得火冒三丈,一帮没用的废物!这几天,成天在你们的旁边,时不时注意着你们,你们竟然都没发觉。王八蛋,我被厉无咎绑得冤啊!
刘三几个,听他的声音很熟,想了想,有点犹豫的问道:“你是?上官公子?”
“还能是谁?哼!”上官琢气不打一处出,“我易过容了!”
几人一付不信的表情,上官琢只好找了盆水,洗了一番,这才让这帮人信了。接着,上官琢把自己为什么易容乔装说了一遍,少不得训了他们一番。
自此,这帮人都乖得像儿子似的,又信服、又听话。
信不知是谁写的,字迹娟秀,似乎是女子写的。内容是:“上官公子为朋友所绑,并无什么危险;你们倒是要注意西陵道人他们,紫兰姑娘和他们是一伙的。”
幸亏有上官琢在,刘三他们几个,完全看不懂什么意思。不过,上官琢觉得:写信的人所知道的事情,恐怕也有限。不知是谁这么好心,还关心到了刘三他们。
几个人正在聊着,留在何府的一个人,突然跑了进来,见到了上官琢,吃了一惊,过了会,才说明了来意。
一、何家大小姐,要见这边的主事人;二、何家的小妾白兰儿让他带来了封信:“各位朋友,你们的人,并非我等所杀,吾等欲见上官公子,期望能有所答复。晋王府暗人白兰草字。”
暗人?上官琢以前听师父说过,是一些权贵们私自豢养的杀手、间谍之类的人物。有点象日本忍者的职能。而且,他们如此主动说明此事,看来,不会有假。难道,真如马觐周他父亲马钧所说的,这也是何九祺派人做的?嫁祸晋王的人,挑动两边的仇恨?还有,这个节骨眼上,何家大小姐要求见面,是什么意思呢?
这里的事,越来越有点意思了啊!
第93章 秦淮明月
次日夜晚,明月高悬,在小秦淮畔的烟雨楼,易了容的上官琢和刘三一起赴了约,入亥时分(晚九点),何家大小姐何月珠在狄涟陪伴下,也如约来了。
尚未见人,已闻其声,“禁步”丁铃铃地响了一阵后,何大小姐登上了楼,娉婷地出现在了上官琢面前。荷色有领扣的对襟长衫,下着浅粉偏白的百褶裙。胭脂薄荼、黛眉淡描,眼光柔顺、面色端矜,面容端庄秀美,十足大家闺秀风范。
“禁步”是明代女子佩在裙腰处的挂饰,走起路来,丁铃铃作响。那些有品格的男子听了,就该止步了。所以,叫做“禁步”。这是十足地按程朱理学对女性要求而设计的,是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女子延伸补充的规范。
所以,上官琢很有点好奇,她今天为何要如此抛头露面呢?
“公子安好!”一见面,何家大小姐就给上官琢行了个万福。
“何小姐好!”上官琢赶紧也还了一揖,变了声音答了礼。
彼此见过礼后,上官琢打发了刘三下楼守着。何家大小姐,比想象的要落落大方,并膝半坐于椅上;狄涟像侍女一样,站她旁边,并未认出上官琢。
“此次冒昧约公子来,一是贵方朋友的相帮;二是有些事情要提醒诸位。”还是何小姐先说的话,“贵方朋友,为了小女子的事,已殁了一人,小女子已是万分感激和内疚。近日,贵方的上官公子又出了事;而且,丽春院的紫兰姑娘,其实,是晋王府的人,她被绑架的事也听说赖到了你们的头上。小女子以前不知道这些事,最近,才有所了解。感激诸位的帮助,也给诸位提一下醒,情况很复杂了,你们自己也小心,小女子不想再有人为我丧命了。”
上官琢一听,愣了下,想不到,这个何小姐这么宅心仁厚,或者,是有诈?过了会,上官琢才回过了神。连忙答道:“好的,谢谢小姐关心了。”
何小姐见他愣了下,以为他是吃惊了,顿了下,像是犹豫了下,又接着说道:“公子,你们也别去找邵伯湖马家的麻烦,他们新近和晋王府的人交了手,死伤了好几个人,业已加强了防备。而且,准备报复,你们不要扯进来,尽量避者点。”
“他们准备报复何老爷吗?”上官琢想起了那天在邵伯湖的事,脱口问道。
何小姐明显没想到他会知道的样子,有点吃惊。过了会才点点头,“不过”
“哦!”上官琢看何小姐话语有些犹豫,知道这个善良的女子不知该怎么说下面的话,就打断了她的话,又问道:“对了,今天中午的信,是你们写的吗?”
“嗯,是我写的。”一旁的狄涟红着脸插话道。“上官公子失踪了,我怕你们蒙在鼓里,盲动误事,就写了那封信,今晚的会面,也是为了此事。”
“对了,你们怎么知道他失踪的事?”上官琢有点奇怪。
“哦,一个朋友告诉我们的。”狄涟一听,心里惊了一下,赶忙答道。
当然,她不会说是曾思远告知的了。当时,只是出于关心,也没想那么周全,现在看对方没有深究,她的心情,也就慢慢平静下来了。
上官琢当然看到了狄涟的变化,一时没管住口,说道:“姑娘倒是很关心上官公子啊。”狄涟一听,当时就羞得耳根都红了,嗫嗫两声,终于还是没说话了。
看着狄涟羞赧着垂下头的样子,上官琢也一惊,哎呀,以后还怎么见她啊?
“公子,你们找到了点上官公子的下落了吗?”何小姐看他有点离题,插话问道,“若是他在,我还有些很重要的事,想和他谈的。”
“不知是什么事,可以和我说吗?”上官琢有点奇怪,倒有点兴趣了。
“啊,算了。其实,也没什么。”何小姐明显不愿和“他”说了。
这样一来,上官琢就更奇怪了,有什么是这个女子只愿向自己说的呢?自己和她也不熟啊?如此一来,就更想知道了。
“呵,实不相瞒,在下就是上官琢。”上官琢变回了自己本来的声音。
两女子一听,都吃了一惊。狄涟是和上官琢有些相熟的,于是,何小姐就转脸向狄涟求证,上官琢也看向了她。就见她俏脸绯红,双眼狠狠地瞪着自己。
哎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上官琢当时就窘得一头大汗。
嘴上便宜,真的要不得。狄涟明显也听出了他的声音,不过,却哼了声道:“是吗?”何小姐当然看出了端倪,愣了下,然后捂嘴浅笑了起来。上官琢也十分的窘迫,不知该否为刚才无意间的“轻薄”之语道歉。三个人,就这么窘了会。
最后,还是何小姐打破了沉寂。“公子,你为何要装扮得让别人认不出来呢?”
“哦,为了让那些算计我,窥视我的人找不到目标。还请两位姑娘替我保守秘密。”上官琢苦笑道,“对了,姑娘说有什么事要对我讲,现在能说了吗?”
“j诈!”只听狄涟轻声骂了句。上官琢只好苦笑以对,何小姐听了,拉了拉狄涟的袖摆,笑了笑。过了会,才说道。“这两天,我才从父亲那知道,宁王世子还特地来过信,说公子是宁王身边的红人。所以,我有些事想向你问询一下。”
“嗯,何小姐,你请只管问。”上官琢答道。想不到,安阳做到了这个份上。
“哦,你可能已早知觐周家的背景了;估计,丽春院和曾表哥的关系,你也有所了解了。而且,最近的许多麻烦,其实,也是我父亲自找的。”何小姐缓缓说道,“其实,我们三家,虽各有各的打算,却有着一些共同的目标的。”
上官琢一时无法理解她是什么意思,就不置可否的“嗯”了声,等她继续说。
顿了下,何小姐继续说道:“曾家自宋朝以来,一直都是扬州、杭州、泉州一带知名的大海商,交通南洋、西洋;我家自元朝以来,一直是这松江、扬州一带的大丝绸商,也做海上生意;觐周家,在元朝,其实也是大盐商。后来,他家之所以投奔了张士诚,也是因为,张士诚本身是盐商出生,对商人比较宽厚。
不过,自洪武皇帝打下天下之后,怨恨江浙之人支持张士诚,朝廷加重地方赋税,还禁海限商。我们这些商户及江浙地方的百姓,都深受其苦。所以,大家都想改变这种状况,只不过,方法有不同。”
想不到,这个深闺女子,竟谈起了这些事,而且条理清楚、思路明确。这和他以前从书上所看到的,竟颇有不同。本以为古代大家闺秀只会读读《女训》,弹琴联句,吟风弄月,足不出户,看来,也不尽然。上官琢边听边想到。
而且,据她所说,还有话要问。说了这些,不知想问何事。
第94章 心凭谁寄
这时,又听何小姐说道:“马家,因有和张士诚的渊源,大明建立后,在邵伯湖收集了大周余部,一直在伺机而动;随时准备起事,复辟重商的大周。
曾家,认为马家的做法,胜算很小。所以,他们一直在适应,相要静待时机,最近意识到了歌舞伎人力量,也开始豢养歌舞伎人,准备到京城活动,拉拢权贵。
我家,是最先实现转变的,我父亲最早在这大明朝站稳脚跟,通过丝绸、茶、盐等买卖,又形成了富甲一方的势力。其实,我父亲也不想要什么转变了,不过,商人地位低,他还是一直在处心积虑的交结权贵,试图改变这商户地位,宁王和晋王,也是这么搭上关系的。没想到,晋王太过贪婪凶狠,才有今日之祸。”
上官琢听了,很是感触。作为一个从后世穿越到明朝的人,他对商人,没有什么天生的抵触情绪。可以说,还很同情他们。这难道就是中国早期的商业萌芽的挣扎吗?一想到这里,油然而生的想要帮助他们的想法支配了他。
“哦,那么,姑娘有什么要询问我的呢?”上官琢听她停了,就问道。
“上官公子,您听说过王昭君、文城公主的故事吗?”没想到,她反问道。
上官琢很奇怪她会这么问,想不明白,过了会,还是问道:“呵,这些故事,在下当然知道,只是,不知姑娘为何问这个问题?”
“不知公子怎么看待她们?”何小姐继续问道。
“大智大勇,巾帼不逊须眉。”上官琢答道,不过,更奇怪了,你不是皇家女子,况且,大明朝,也不需要和亲的。不知为何问道这个。
“若她们需要公子帮忙,公子会无私的援手吗?”何小姐继续问道。
“当然!”上官琢直接答道,并直接看着这个女子,想知道她到底要说什么。
“嗯,我依稀听父亲说过,现在的皇太孙孱弱,各大藩王,势力雄大,似乎颇有取而代之之势,不知是不是真的?您是相士,听父亲说,您对这些事,应有更深的认识,我想问您,晋王和宁王两家,谁更有这个希望?”何小姐继续说道,“我决定,和这些皇家贵胄结亲,哪怕,只是从做个姬人开始;相信,如果他们若能成功,我也可以最终改变大明朝廷对江浙地方的态度,提高商户地位。”
上官琢着实被震了一下,以他对大明皇家的有限了解,就算眼前的这个姑娘,嫁给了皇帝,成为了妃子,她所说的影响,恐怕也难实现。不过,谁又能小看一个下了决心的聪明女子的能量呢?只是,想不明白她为何这么想。
“能不能让在下为小姐算上一卦?”上官琢想了会,很认真地说道。
“嗯。”何小姐很认真的答道。说罢,很严肃的伸出了右手。
说实在的,这是上官琢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给人看相:何小姐骨相均匀,体态匀称,眉清目秀,眸子有神,观之,秉性必有爱心,善良,家庭观念强烈,手型厚薄匀称,寿线长,脸型、耳垂和下巴都显示了她是有福之人。总体来说,并无大贵的异相,相反,却是贤良女子的福寿相。若能生在徐达、高皇后马氏的娘家这样的功臣世家或皇族姻亲家庭,说不定还有封后的可能;以她这样的商户家庭,以她的秉性、相形,到了宫中,恐难有出头之日。想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了琪儿,不觉心中一痛,不知,她会是如何命运呢?也无机会给她看个相。
何小姐见他沉吟不语,而且,有些伤感,很纳闷,就问道:“公子,怎么了?”
“哦,小姐你,并无极贵之相,最好不要作那个打算了。”上官琢淡淡答道。
何小姐听了,有些失望,不置可否地“嗯”了声。过了会,又说到:“那么,好了。小女子还怕你失踪了,你们这边会群龙无首,暗中吃亏,那我就真过意不去了;现在好了,有公子回来主持,就没事了。另外,有些事,我父亲可能做过了些,还请公子谅解!”说罢,深深地道了个万福。看来,是要告辞了。
上官琢一看,也起身鞠了个躬。这时,又听何小姐说道:“那么,我先走了,涟妹妹还有些事和公子说,我在外面等。”说罢,款款地走了。上官琢见狄涟听了何小姐的话后,脸上有些惊异和尴尬;过了会,又见她脸上有些羞涩、绯红。
奇怪!她有什么事呢?怎么这个表情。上官琢暗肘道。
“你!”这时,狄涟突然微嗔道,“哪有你这样看人的?”说着,瞪了他一眼。
上官琢突然想到了刚才的尴尬,有点微窘,摸了摸后脑勺,笑道:“呵呵,我是在想,你有何事;而且,看你表情有点奇怪。”
“你”这下,狄涟的脸彻底红了,像红辣椒,最后,还是安静地低了头。
一时,两人无语。上官琢突然觉到种自别了安阳后没有过的旖旎,心中一漾。不觉多看了狄涟两眼,也是细眉如湾,俏目如星,五官很精致,白皙秀气的脸在这娇羞下,十分妩媚。她那目光回收,手指绞缠着丝巾的羞态,也很惹人怜爱。
看了会,上官琢只觉能听到两人的呼吸。连忙定了定心神,过了会,才恢复常态。笑道:“对了,涟姑娘,何小姐说你有事要谈,有什么事?”
狄涟也猛然惊觉,回了回神,轻轻地说道:“谢谢你,谢你对月珠姐的开导。”
“哦,不必了。”上官琢答道,“不过,不是说她拒婚自杀过吗?怎会那么想?”
狄涟听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地说道:“她是个很好的人,现在的事,恐怕还会有人死伤,她不愿见到;而且,她一直寄情于曾公子,曾公子,却情有他属,她很灰心。她希望能通过这个法子,帮到大家,也帮到曾公子。”
噢,寻找自己存在的价值吗?上官琢暗暗想道。不觉长叹了声:“嗯。”
“上官公子,你会帮她吗?”狄涟突然又问道,“我想撮合她跟曾公子。”
说到后面,狄涟声音越来越小。上官琢笑了笑,说道:“这是好事,我会的。”
“真的。”狄涟很开心地说道,看了上官琢的眼睛一眼,确认了是真的之后,马上又闪开了。过了会,才又低声说道:“好了,我先走了,上官公子,你小心。听说,曾公子请了高手来;后面,对头人估计也会更厉害,上官公子,你要注意。”
上官琢很感动,看来,她的确是出于关心的。正想说话,她已转身跑下了楼。
※※※※※“怎么样?涟妹没,开心吗?”在回家的轿上,何月珠淡淡地笑着问狄涟道。
“唉呀,姐姐,你真是的,多事。”狄涟被臊得满脸通红,噘着嘴,嗔道。
“哼,不识好人心。这几日,你一直担心他,让你们在一起多待会,不好呀。”
何月珠继续笑着说道,狄涟没有回答,独自陷入了沉思,过了会,突然流下了眼泪。“呜呜,月珠姐,我明明知他是个浪子,却喜欢他,你说,我该怎么办。”
“傻妹妹,情,是由不得自己的。”何月珠一看,搂着她的肩,轻拍了下。“而且,我听表哥说,他在丽春院简直像柳下惠,可不是浪子,不要瞎想。啊。”
“嗯。”狄涟轻嗯了一声,不过,还是想哭。
第95章 小畜之象
果然,有事,情况又有新的进展。
上官琢回来后,让马奎他们集中力量,去注意邵伯湖马家那边的动静;同时,也暗中留意八柳楼和秦仝他们。这半天的时间,还真收集到了些新信息。
八柳楼进出了些行装特异的人,看上去,竟都颇有些功夫;秦仝那边,好像并没什么动静;倒是今天上午传出了消息,何家的管家,昨夜突然在家里离奇暴毙;而且,何家新进来了几个人,不知是谁的人,看起来,都有些身手。
最重要的事,却在邵伯湖马家那边:听说最近,他们那边,发生了两次大的夜袭。最近的一次,在昨晚,马家老爷子也受了伤,死了五六人,生擒对方两人。不过,这两人都趁人不备,服毒自杀了。现在,马家那边,都有点人心惶惶了。
看来,有点图穷匕见,撕破脸皮的意思了。上官琢听完消息后,想道。
何家、马家、曾家、晋王,有的是地头蛇,有的是过江龙,也有的是根深树。虽然,包括宁王这边,各方还全都不愿意官府介入。惊动了朝廷,引来了锦衣卫,大家就都没好果子了。不过,动作却越来越大,招招见血。真的是有点江湖恩仇、血雨腥风的意思了。照此情况看,后面的事,恐怕只会越来越险恶。
想了想,最后,上官琢摸出个龟壳,自卜了一卦,得小畜卦:亨。密云不雨,自我西郊。从卦象看来,自己这边,应该还是按兵不动,注意蓄养实力。按兵不动,蓄养实力?现在看来,只能是做交易,结盟了!
何家、马家、曾家,三家有姻亲,这既是天生的结盟条件;不过,却也因恩怨多,往往反目成仇的机会大。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这样,有没有结盟的可能?
至于宁王这边,唯一的敌人,也就是晋王了。不过,这又是一对不能撕破脸皮的对手。考虑到对方背后老板的存在,自己和秦仝、白兰,都不好把事情闹大,更不好直接冲突。所以,这里的争斗,注定了,只有妥协和暗算。
秦仝他们几番相邀,估计是想要我们这边让步。
只有一人比较特殊,曾思远,他和各方的关系(除了晋王),都很好,而且,藏得很深。而且,刚才在烟雨楼,狄涟说了,他要请什么高手来。他很重要!
看来,有必要和他见见面了。
另外,最后要看的是,宁王这边的态度。
大致的把形势分析了下之后,上官琢理了情绪,对一直在看着自己的刘三、马奎问道:“最近,你们和大宁、和厉先生通过信吗?”
听到上官琢的发问,刘三有点谨慎地答道:“这两天,没见到您;我们已经用飞鸽传书给大宁发了信,说了您的事,和这边的情况。这两天,估计有回信。”
你娘!上官琢一肚子的暗火。你们这帮呆头鹅,看那样子,还不知把事情说成了什么样了;老子回来了,也不给说一下。他,真指望不上你们这些人了。
“嗯,我写一下新情况,再往大宁传一次话。”压住火,上官琢说道。
“嗯!”刘三他们几个,都松了口气似的答道。
很快,东西弄好了,放了鸽子。上官琢又吩咐了他们几件事,溜出了他们的房间。该干自己的事了。时间已经是午夜了,三更天了(子时),外面已无灯火,丽春院门口的红灯笼却依然醒目,还有人进出,上官琢就是其中一个。
不过,他又是特殊的一个,唯一的一来就能进头牌姑娘莲碧的房间的男人。在提出要见莲碧姑娘时,妓院老鸨还是一脸鄙夷、奚落,大有嘲笑癞蛤蟆之意;待说出“知道上官琢的下落”之后,妓院老鸨就收起了嘴脸,他进了莲碧的房间。
“公子,想要如何?”莲碧边打量着他边问道,说着,还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果然是头牌,连打哈欠都这么吸引人。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