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烈眉眼弯弯,笑得好看又温柔,丝毫不介意相里玉的臭脸,“因为,蒲丽芸是蒲建仁的女儿,是青莲计划的重要环节,是饲蛊套环的其中一环。”
相里玉转了转脑子,已大概明白了轩辕烈的意思,只不过,心里仍旧对他用法力插手人界事务有芥蒂。
“我知道你有你的打算,不过,凡人事凡人自己解决,你以后最好不要贸然插手!”她说,看似神色和语气都冷然淡漠,但轩辕烈还是听出来她真正的心意。
“玉儿,你在担心我?”轩辕烈以腕支腮,流动的眼波里似有瑰丽华光冉冉升起,绽出可令枯骨重生的无穷魅力。
万余年来,三界在巫国的调停之下,各自为政,互不干预。
天界更是对妖界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找机会,灭掉被他们称为不该存在的妖族。
如今巫国已亡,妖类一族的存亡岌岌可危。
轩辕烈是雪狼族,属于妖界,彼时妖皇女娲后人下落不明,妖界无人庇佑,若自身无事尚可,若如轩辕烈这般,在人界用法术随意插手人间事。
后果,不可预料。
这一点,曾经是巫国圣女的相里玉,比谁都清楚。
也就是说,轩辕烈猜对了,相里玉的不悦和心情不好确实是因为担心他。
相里玉自然不会承认,她冷了眸,甩袖,转身,飞回到将军府内姚振给他们安排的院子里。
轩辕烈心情大好,紧跟着她大步走进房间内,偷眼瞧了瞧她依旧没有改善的神情,他转了转眼珠,然后去倒了一杯水,谄笑着递到她面前,才说:“今儿天气不错,玉儿可有兴趣去栖熙客栈走一走?”
今天清晨时分,细雨绵长。
在蒲丽芸来到将军府之后,雨停了。
现在,穿破沉云的阳光,丝丝缕缕照下来,如千万道数不清的金线。
如此春日风景,确实当得上好看二字。但是,听见轩辕烈这个提议的相里玉,心却沉了一沉。
不错,第一眼,她便觉得带头黑衣人的身形非常眼熟,而她刚来王都,眼熟的不过那么几个人。
相里玉在心里快速地排查一遍,这一群伏杀者的领头人是谁,在她心中已是八九不离十了。
难道……轩辕烈也看出来了?
她斜斜看轩辕烈一样,接过杯子,仰脖,一饮而尽,做出一副不解的模样,道:“栖熙客栈?”在她看来,会伏击想要杀掉蒲丽芸的人,不会是什么奸恶之徒,她不希望他们陷进危险。
轩辕烈眼中流光闪烁,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玉儿不敢去?”
相里玉长眉一挑,唇角向上翘了一翘,道:“有什么不敢?走!”她倒是想看看,轩辕烈护住蒲丽芸是不是真向他自己说的,是为她着想。
况且,轩辕烈要当着她的面杀了小垢,也不是容易的事。
轩辕烈盯着神情冷淡的轩辕烈,眼波流转,少顷,微笑着凑近,神秘兮兮地问道:“玉儿是不是已经知道刚才伏袭蒲丽芸的是什么人?”
相里玉垂下眼帘不去看他,“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的话,我们不用去栖熙客栈了,”轩辕烈笑得可恶,“不是的话,我们就应该去现场求证一下。”
相里玉想起轩辕烈那一个回击,黑衣人的左臂有伤,是查找线索的有利证据。
“不用去了!”相里玉冷下语气,“没有必要多一事。”
轩辕烈闪到她面前,半曲着腿,以仰视的角度看她,模样像极了一只摇尾讨好主人的名贵犬,“玉儿,玉儿,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犯这个错……”
相里玉居高临下瞟着他,“你错了?错哪了,我怎么不知道?”
轩辕烈唇咬长指,居然十分认真地想了一会,然后他抬起头,仰着一张任何人看了都会失去自我的漂亮脸蛋,可怜兮兮地道:“玉儿……其实我也不知道我错哪里”
相里玉朝他翻白眼,一边朝后退避,一边喝问一直欺进她的轩辕烈,“你干嘛?”
轩辕烈咬着手指,煞有介事地思考了半响,然后站直,伸手揉揉相里玉的头发,道:“傻玉儿,没看出我在使用美男计吗?”
相里玉被噎了一噎,好大一会后,才稳住自己小鹿乱撞的心,极力平下呼吸,淡淡道:“轩辕烈,你是不是以为我喜欢你的美色?”
轩辕烈不回答,只是以一种媚到令人失去呼吸的模样,拼命点头,满脸写着赞同。
相里玉冷笑,“哼!你这算什么美色,我师傅才是天下一等一的美男子……”话还没说完,便听得有人喜滋滋地接口。
“玉儿说得可是真心话?”
在声音刚起的时候,相里玉处于本能对危险的感知反应,挥掌向声源位置击出。
招式刚出,她便已从声音上判断出,潜伏在自己身边的是自家师傅,想要收手,背后忽然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她出招的肩头。
在那只手接触到相里玉身体的同一个时刻,一骨劲力涌涌不断地接续上她出的袭招,用她不能抗拒的力量,封锁了她后撤的打算。
是,不是不能抗拒,是无法抗拒。
因为,那只手的主人是轩辕烈。
修炼术法的道者之间,有一个不成文的潜在规则,如果未经允许,随意侵入他人体内,如果完全压制住被侵入者便罢,如果无法压制,那是要受到报应惩罚的。
也就是说,相里玉只要运力抵抗,并成功把轩辕烈的力量排出体外后,轩辕烈受到的反噬力,会是他加诸在相里玉身上的三倍。
相里玉只有不做抵抗,便视为默认邀请。
可,若是如此,准提道人便会被置在危险之中。
在相里玉又怒又急又无措的时候,虚空里浮现出一张笑吟吟的脸,“玉儿,把你刚刚说的话重复一遍可好?”
果然是准提道人。
招式早已击中他,但看他半分也不放在心上的样子,相里玉心头一松。
“师傅,你为什么每一次出现,都要偷偷摸摸的!”她假意责问,语声却略略梗塞。
彼时,她的心情是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