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皖冷冷地看向相里玉，手微微一动，竟是打算抓住把鹦鹉。
奈何她此刻面对的，是相里玉。
相里玉只是随手一动，便抢在苏皖前头，把鹦鹉连笼子一起拿在手中。
“你……”
苏皖怒目，现在她元气被长琴吸去大半，如果没有得到外来力量，她很快就会老死。
因此，并不知道鹦鹉元珠已经被轩辕烈拿走的苏皖，想用鹦鹉去把姚振体内的鹦鹉元珠诱出来，相里玉这一打岔，无疑是断了她的生机。
苏皖恨极怒极，上手便要去抢，可惜她发现自己连动一下，似乎都做不到了，而且有人显然是连说话的机会，也不愿意给她留。
困住苏皖不让她动的，是长琴；不让苏皖说话的，也是长琴。
长琴走到苏皖近前，用他温柔到令苏皖浑身颤抖的声音说道：“苏皖，你是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以为我不知道你跟着我……想做什么吗？”
只是换了一个称呼，击溃了苏皖所有的防线。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你是魔鬼！魔鬼！魔鬼！”苏皖神经质地嘶叫起来。
“我还是高估你了，看来狐狸再狡猾终究也是畜生，畜生是永远不会赢过人的！”在苏皖的歇斯底里里，长琴微微笑了起来，“你不是自诩谋略天下第一吗？那是因为你之前算计的……都不是人！”
长琴说着转过头去看轩辕烈，“三弟觉得为兄说得有没有道理？”他在笑，笑容极为傲慢，那是一种凌驾于世上所有生命之上的傲慢。
听了长琴最后一句话，轩辕烈眼里有光芒闪动了一下，他看向相里玉，浅淡天光在她的眼帘上画出一线精致，她的冷她的狠，他太了解，知道他的过往后，她还会愿意让他靠近吗？
他忽然心虚，转开了视线。
初识苏皖，他还是一个愣头愣脑的少年。
苏皖带着他在人界吃喝玩乐，让他见识不同的人性，教他戏弄贪财好色的凡人，那时候他曾以为苏皖是他一生挚爱，苏皖经常说要让他成为世上最最幸福快乐的狼。
然而，当他兴高采烈把苏皖带到雪狼居地，才知道自己被苏皖的阴谋套了。
苏皖从他家口中知道了雪狼一族的致命弱点，并以此要挟狼王，让狼王自动献出他千年不腐的狼王之心。
失去了心脏的狼王，同时失去了保护雪狼一族的力量。
而他，雪狼一族的战狼，一只唯一可以不被狼族弱点控制的战狼，却不得不为了族人，给苏皖当了一百年面首……那段压抑晦暗的日子，是他之后日日夜夜的噩梦。
那样的往事，如何能与相里玉提及？
轩辕烈彼时已经明白，长琴此番种种作为，是准备好把他的伤疤一块一块揭开，让他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无所遁形。
可为什么？
轩辕烈不认为长琴会无赖到费尽心机打击他，更不会天真到，想把相里玉变成他后宫众多妃子中的一位。
况且，如果是那样，长琴就不会费这么大劲，让相里玉看他和苏皖撕破脸皮的戏……
一个惊悚的念头在轩辕烈心里滋生，长琴在讨好相里玉？难道……长琴喜欢相里玉？
“千年不见，你除了名字身份变化，这心里的弯弯看来也是多了不少！”轩辕烈眼睛雪亮，冷笑着道：“何苦呢，身边人一个一个死去，自己活得像个千年老妖就那么舒坦？”
“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自己本来的名字？是不是已经记不得生你养你的父母？不知你有没有想过，你作为一个没有过去的东西，也注定不会有未来……”
“住口！”长琴骤然大吼，像是被轩辕烈的话刺中了什么隐秘的痛楚，他平举手臂，直直把手指向轩辕烈的脸，“你懂什么？你一只畜生你懂什么？”
“是啊，我至少知道自己是畜生，”轩辕烈看着神色癫狂的长琴，笑容沉静，“你呢，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
“哈哈……畜生就是畜生，你懂什么？”长琴狂笑，嘴里说着一连串伤人的恶语，“不对，你也有懂的，至少你把畜生的原始本能，发挥的淋漓尽致……哈哈……”
相里玉看着被一口一个畜生叫着的轩辕烈，听着长琴不友善至侮辱的言语，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隐隐作痛。
她不知道轩辕烈和苏皖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但她知道自己喜欢上了轩辕烈，从来没有哪一刻，她如此清晰明了地看见自己对轩辕烈的感情。
她低下头，沉默着，不让自己有哪怕一个举动一个眼神和轩辕烈有交流。她不想让轩辕烈察觉到自己的心意……至少现在不想。
“玉儿……”轩辕烈心中伤感，他察觉到了相里玉的缄默，以为她被长琴的话触动，他开口喝止了对方的言语伤害，“长琴，你也算福大命大，在人界逍遥自在了这么多年，现在也该是你顺应天命的时候，去你应该去的地方了。”
长琴赫然变色，顺应天命？去该去的地方？轩辕烈想杀他？
作为不以修炼获得长生的长琴，其法力应对普通凡人或许可以，若是和轩辕烈正面硬拼，根本接不下对方三招。
当然，长琴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才不惜立刻吸干苏皖的精气，只是，他还来不及试试苏皖的力量……他做事力求十拿九稳，没有把握的断不肯轻易行动。
正如这一次……
“烈说的对，”相里玉接了话，她把眼睛藏在自己浓密的黑睫后，语气却锋利如一把闪着寒光的宝剑，“我和烈虽然不是心慈的菩萨，却也不是喝血吃肉的恶人，更不是以别人命元延续自己生命的魔鬼。”
她一下一下抬起眼，眼神雪亮冰冷，“今日，你可以选择怎么死，我会尽量成全。”
长琴眸光一亮，刚要说话。
一旁的轩辕烈已经急急补充，“不要选老死这样的废话！”
这时，良久没有说话的苏皖冷笑了，“一个在三界里什么都不是的东西，不配死！也死不了！”
“住口！”长琴一声暴喝，震得相里玉手中的鹦鹉一个踉跄，从爪杆上跌落，悬在半空里，扑喇着翅膀，飞不回原处。
在相里玉帮助鹦鹉重新在爪杆上站稳的同一个时刻，长琴的手已经掐住了苏皖的脖子。